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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行歌大笑一声,右手在煮鹤翁下颚一拧,焚琴客大喝一声,一掌击去,路行歌大袖一挥,与他对了一掌,借力使力,忽地将手中之人往梅木夫人抛将过去,“师叔,煮鹤金口已开,你可要接好了。”
煮鹤翁嘴巴大开,庞大的身躯霍地划过空中飞了过去,梅木夫人忽然一手按住莲生,斥道:“师侄真是越了越狡猾了,竟跟我玩起了声东击西。”眼见煮鹤直挺挺地飞至眼前,右方焚琴又抢上来救人,美目中寒光一闪,右手食指中指一伸,又快又狠地插向焚琴客双眼。
焚琴客大骇,只见那青葱般的手指倏地放大,自己前冲之势太急,急忙头向右一偏,但那两指却如影随形,刹那间已近在眼前,他双目一闭,心中又惊又骇,只觉得眼皮一痛,微感森冷。整个大厅寂静无声,焚琴心中突突急跳,哪知过了数息,梅木夫人却还没有狠插下来,睁眼一看,却见赤松子侧身站在两人之间,语气中正平和道:“夫人久居梅木岛上,一入江湖便连施辣手,焚琴煮鹤二位先生虽有不对,夫人出手却未免太重了些。”
无极门的弟子眼见赤松子出面主持公道,便叫嚣道:“妖妇杀死掌门,请赤松子先生为我们做主。”
赤松子摇头道:“人死不能复生,在下人微言轻,怎敢做主?”又对梅木夫人道:“夫人今日已杀了一人,伤了罗家父子,重创欧阳家的子侄。请看在当年韩沧浪与仗剑宫旧日情谊上,手下留情,勿要再造杀孽。”
“也罢。”梅木夫人叹了一声,一脚踢开落在脚边的煮鹤翁,“这人我便饶了。”低头看向莲生道:“只是这人我定要带走,”柔声问道:“你可是要拦我?”
赤松子不由得看向了欧阳念。
长乐上前说道:“欧阳宗主,今日我娘亲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长乐发誓与这厅中见死不救、落井下石之人生生世世,永不相见。”
欧阳念心中一震,正欲说话,欧阳弘几步上前,盯着长乐冷声道:“你又何必威胁家父?欧阳世家并非非你不可,欧阳云与欧阳莲生丧德败行,难道我欧阳世家还要护着他们么?若是如此,我欧阳世家岂不是要让天下英雄耻笑?家中子弟又有何面目行走江湖?”
欧阳念被他当头棒喝,心知再也不可心软,叹了口气道:“各位英雄,老夫管教无方,是以欧阳云、欧阳莲生兄妹相亲,犯下人伦大错。两人乃是家兄独子独女,若是杀了,老夫又怎对得起死去的哥哥?思来想去,老夫决定将这二人从我欧阳家族谱中除名,逐出家去,从此以后,这两人是生是死,与欧阳世家再无半点关系。”说罢看向欧阳弘又道:“天慕山事了之后,老夫将要闭关五年,欧阳世家一切事务交由我儿欧阳弘处理。”
欧阳弘上前道:“孩儿定不负父亲厚望。”面容一整,转身对梅木夫人道:“夫人刚才已经听到了,欧阳云与欧阳莲生二人与欧阳世家再无干系,夫人与他们的恩怨请自行解决。”转头对路行歌道:“路先生与云姑娘戌时便要在此立下生死状,不知云姑娘现在身在何处?”
路行歌环视四周,瞥过梅木夫人,淡淡道:“路某与云烟这次的比武怕是要取消了。”
“什麽?!”群豪哗然,不可置信地望向路行歌,各自交头接耳。
路行歌说道:“云姑娘身中醉仙子之毒,沉睡不醒。”言语中难掩忧心之色。说罢叹息一声,慢慢望向厅外暮色渐浓的天空,只见残阳若火,烧得如此凄美,令人心悸,路行歌眼中不甘、焦虑、不舍之情一闪而过,目光深沉地看向梅木夫人,低声说道:“师叔,此局行歌认输了。”
梅木夫人定定地看着他,眸中神色忽地复杂起来,喃喃道:“原来你待她竟是这样的好……”忽地低头看向莲生,“他待你也是极好极好的……”
长乐蓦地心中一恸,只觉得她的语气竟是那样的凄惶无比,让人黯然神伤,不自觉地往前踏上一步。路行歌反手一拉,低喝道:“长乐,收敛心神。”长乐一怔,立时站在原地,却忍不住柔声恳求道:“夫人,求您放了我娘,让我一家团聚吧。扶摇姑娘的毒是我下的,您要□找我长乐便是。可怜他们受尽苦难,求您放过他们吧。”
梅木夫人伸出左手,“房海宁的医书呢?”
长乐眼中一亮,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答应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惊堂木一拍!本周第一更上传完毕~各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第66章 十年之约()
梅木夫人出手飞快,往莲生身上连点数穴,莲步轻移,问道:“你记下的医书既是他临死前交给欧阳云的,那必是他一生所学之精华所聚了?”
长乐踌躇不言,看向莲生,见她臂膀血已止住,脸色也好了些。莲生目光温柔慈爱地看向她,口中说道:“房前辈医术通神,长乐心中所记,即便是天赋极高的医者,至少也需十年才可参悟。”
“十年?”梅木夫人垂首低声叹息,抬头道:“路师侄,你向来心高气傲,今日虽然认输,我却知你心中却肯定不服。以你的脾气,日后必会想方设法赢过我来。”她语音清脆利落,再无先前的柔腻,冷然道:“你我同出一门,形式不拘常理,亦正亦邪,若是动了心思,必让对方寝食难安。”
路行歌嘴角微勾,神色冷然,也不否认。
梅木夫人看向长乐,拖长声调道:“好在我们都有了传人——”路行歌眉毛一挑,梅木夫人看他一眼,说道:“本夫人今日便要与你定个十年之约。若你同意,醉仙子的解药立时奉上。”
路行歌终于有些好奇道:“怎么个定法?”
梅木夫人道:“第一,你的小徒儿待会儿得将心中所记的房海宁的医书默出给我。”
长乐看了看路行歌道:“要是夫人答应将醉仙子的解药奉上,并且放了我的父母,这条我便答应你。”
梅木夫人低声笑道:“路行歌奇奸似鬼,她的徒儿我又怎敢小瞧?这世上只有你一人默记过房海宁的医书手稿,我怎知你写的是真是假?”
长乐揶揄道:“难道夫人觉得长乐有本事自己编出一本医书么?”
“你若要编出一本,我倒不怕了,怕的就是你偷改药性。只需悄悄改掉一两味药材,便会让用药的人吃上大亏,防不胜防。”
长乐暗道:“若论狡猾,你与我师傅可算是半斤八两。”无可奈何道:“那夫人怎样才能相信长乐?”
梅木夫人瞥她一眼,看向莲生,“所以,第二条,欧阳云与欧阳莲生须得到梅木岛上陪我十年,待我参悟了书中所记医术,便放了他们。”
长乐秀眉一挑,怒极反笑:“若你一辈子也参不透呢?”
梅木夫人傲然道:“十年,只需十年。我只要路行歌十年之内不得来犯。十年后我自会将欧阳云与欧阳莲生放出岛去。”又柔声道:“欧阳夫人医术精湛,有她一同参详,本夫人或许要不了十年便可放他们出岛,所以我劝长乐莫要妄动心思,免得害了欧阳夫人。”右手一摊,手中忽然多了一粒白色药丸,“这便是醉仙子的解药。”
路行歌神色一动,长乐若有所思。忽然,她抬起头来,目光扫向四周,缓缓移动,只见焚琴煮鹤恨恨地看向这边,欧阳弘目光阴冷,欧阳瑞面带不屑,罗丹青仍旧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司徒寒江皱眉护在罗家众人身边;主位上的赤松子虽然神色淡淡,然而目光仍是放在这边,其他江湖人士更是一脸关注神色,不少人看向她的目光中竟多了几丝算计和贪婪。她心中顿时一沉,今日即便从梅木夫人手中救出欧阳云与莲生二人,之后怕也不得安生。
梅木夫人眼中已是一片了然的神色。
长乐望向路行歌,只见他轻轻点头,一字一句道:“长乐,十年,只要十年。”
长乐点了点头,看向莲生,眸中泪光闪闪,不舍道:“娘,孩儿不孝,只能委屈你和爹爹了。”莲生哽咽道:“你要乖乖地跟着路师傅,好好照顾自己。我与你爹爹若能提前归来,必来寻你。”长乐含泪点头,捂住胸口,轻咳了一声,路行歌皱眉,边为她把脉,边对梅木夫人道:“师叔,十年之约就此定下!”伸手道:“醉仙子的解药呢?”
梅木夫人手一扬,路行歌反手一抄,将解药放入怀中,“十年后,若欧阳夫妇二人还未出岛,路行歌必会陪长乐亲自前来要人。”说罢转身对众人道:“云烟身中醉仙子之毒,路某与她决战之事就此作罢。”
众人还未回过神来,只觉眼前一花,人影一闪,路行歌与长乐早已去得远了。
两人一出欧阳世家,路行歌便携了长乐提气疾奔,他心中惦念云烟,低头看向长乐,沉声说道:“我曾跟你说过,学艺未成若是遇到梅木夫人定要想方设法避开才是。今日你父母虽被抓住,你却大可虚与委蛇、伺机而动,若我没有及时赶来,你不光救不了你父母,自己给跟着被抓去,此番作为岂非大大的不智?”长乐轻声道:“师傅说的是。只是人生在世总会遇到一些人,遇到一些事,让你我虽然明知不可,却又心生‘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来。”
路行歌蓦地停下,怔怔站在原地,忽地眸中晶光灿然,环顾四周,只觉山峦叠嶂,明月皎皎,孤星粲然,心中忽然豁然开朗,仰天长啸道:“不错,不错,若只知应势而动,不知随心随性,活在这世间还有甚麽乐趣可言?”一把抱起长乐,往群英楼清风苑飞奔而去,朗声大笑道:“虽千万人吾往矣,虽千万人吾往矣……”,心中激越欢喜,眼前已尽是云烟的身影。
两人刚入镇上,便有一人身着白袍,跨了骏马迎于路口,说道:“我家主人正下榻群英楼,特来拜谢路先生师徒救命之恩。”
路行歌皱眉道:“让开。”侧身一闪,斜擦而过。那白衣青年伸手欲拦,路行歌与他擦身而过时,在那马腚上轻轻一拍,马儿尖啸一声,猛地狂跳,白衣青年却不慌乱,掌按马鞍,足蹬马镫,轻“吁”安抚,片刻间那马儿便安静下来。只听路行歌的声音远远飘来,“好!”人影消失在弄巷院墙之间。
此时天色已晚,群英楼前早已挂起了灯笼,照得门前灯火通明。掌柜眼前一花,抬头只见一名男子道:“照这个方子,差人马上抓药送到清风苑来。”掌柜回过神来,忙道:“且……且慢。清风苑那个……”路行歌冷眼一瞟,掌柜吓得话也说不清楚了。长乐见那掌柜可怜,说道:“师傅,我们自己去看。”路行歌转身便走。
那掌柜长舒了一口气,正要说话,只见小二目瞪口呆地指着地上,他从柜台探出身子一瞧,只见刚才路行歌站过的地方竟被踏出两个深深的足印,哀叫一声道:“快快,快照这个方子抓药送去清风苑,给我好生伺候着,那边的全是惹不起的主。”
两人刚入后院,长乐便环顾四周,皱眉轻声道:“师傅……”路行歌微微一笑,眸中寒光乍现,偏头对长乐说道:“我们进去吧。”缓步而出。还未走到清风苑门口,便有人喝道:“来者何人?”
路行歌冷笑一声,正巧身旁有棵松树,右手一捋一挥,松针往那发声之处激射而去,只听“咚”地一声,那人哼也没哼一声,便被他射中。长乐倒不担心那人生死,只因路行歌从不杀人。路行歌容色轻傲无比,缓步又往前走去,忽地前后左右跳出四个人来,将他与长乐包在中央,其中一人喝道:“你好大的胆子!”路行歌倏地飘到他面前,懒懒道:“哦?”那说话之人“子”字刚刚说完,便见对方身法快如鬼魅般倏忽而至,大惊之下正要往后退去,只听对方道:“我看你们胆子才是大得很哪!”浑身一麻,身子一轻,便被高高地抛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周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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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蓝的写作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少年们在小说中成长,我与大家陪伴他们一路同行。
第67章 十年之约()
其余三人身形一动,便要上前相接,路行歌一手抱了长乐,说道:“瞧仔细了。”一脚踢出,正中一人腰肋,中招之人立时倒地不起。只见他反手一抓,一把扣住身后一人手腕,只听“喀拉”一响,那人“啊”了一声,痛叫同时,一脚踢出。路行歌侧身一避,足尖在他小腿上轻轻一点,“咚”地一声,那人终于倒地不起。
此时四人之中只剩一人,他见来人武功奇高,出手又快又狠,心中已经怯了,身形一动,便要往清风苑逃去。路行歌足尖一点,地上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子忽地弹跳而起,只见他抬脚一踢,口中说道:“躺下吧。”破之声响起,那人闷哼一声,向前倒下。
长乐轻咳几声,笑道:“师傅这几脚真是厉害得很,长乐记住了。”路行歌扫了地上几人一眼,往前走去,边走边道:“我的功夫自然是要传你的。”晒然一笑道:“只是你太过聪明,教你功夫总是只消一遍即可,长久下来,到底会觉得有些无聊罢了。”长乐脸色一板,说道:“徒儿记住了,以后定要师傅连续演示个十七八遍才说记得了。”说罢自己也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两人走到清风苑门前,路行歌将她放下,正欲推门而入,只听“呀”地一声,西儿却迎了出来,一声欢叫道:“长乐,你回来啦!云叔叔和云伯母呢?”
长乐难过道:“他们被梅木夫人抓走了,十年之内,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扶摇是梅木夫人的弟子,她那么恨我,又那么坏,我……我真是担心……”想到此处,也不知日后欧阳夫人二人要受多少痛苦折磨,当真心如刀割,再也克制不住,怔怔流下泪来。
西儿大吃一惊,手足无措道:“你别哭啊,有路叔叔在,还有我姑姑,等我姑姑好了,他们两人一起联手,世上哪有救不了的人?到时候我们陪你去梅木岛要人,姑姑和路叔叔对付梅木夫人,我与你对付扶摇,定能把人给救出来。”
长乐撇嘴抽泣道:“以二敌一,胜之不武。”西儿微窘,正要答话,她却又边哭边笑道:“不过我们又不是决战天慕山,谁与她们讲那些江湖规矩?”
“哎呀,不好!”西儿叫道:“路叔叔怎么不见了?”拉了她边跑边道:“这可坏了,他准是到姑姑那里去了。神医相子寒在那里,可别被路叔叔给扔出去。”
长乐问道:“他怎么来了?”眼儿一转,叫道:“啊呀,皇帝也来了?”
西儿看她一眼,扬眉浅笑道:“难怪人人都说你聪明无比,果然什麽也瞒不住你。”
长乐璀然一笑,赞道:“你这样笑起来可真好看!”
西儿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