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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赵家的几个姑娘前段时间听说又打起来了,你猜这次是谁赢?”江婧慧兴致勃勃的问道,江婧娴大惊:“你连这个都能打听到?”
“邻居嘛,留点心儿就能打听到了,再说他们家的当家主母管家不严,下人们到处乱说话,打听这个根本不费劲儿。”江婧慧摆摆手,这一片都是住户人家,那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不深究内层意思,只看表面意思的话,也是很通用的,就好像王府基本上都建在一起一样,江大伯是个四品官,这一片住的也都不超过三品。
大家差不多的身份背景,谁家打听谁家的情况也是常有的,并不存在冒犯这一说。
赵家和林家是这一片出了名儿的治家不严。之前说过林家了,那属于家有河东狮,夫妻俩都是那种只糟蹋别人的,买人,卖人,置外室,打上门,来回循环。林靖阳能活下来是运气好。
赵家是当家主母不作为,你想纳妾就纳妾,想生儿子就生儿子,只要不妨碍到我和我的孩子就行了。于是,赵家是莺莺燕燕一大堆,庶子庶女成群计。女人多了,男人自然是有偏爱的,宠妾所出的庶女,讨老太太欢心的庶女,派别还不少,三天一吵五天一打的,偏偏正妻只生了两个儿子,没闺女,自然不愿意替她们遮掩。
于是,赵家的姑娘们,那也是名声在外的。
“大姑娘赢了?”大姑娘因为是赵老爷的第一个女儿,所以备受宠爱,三女儿是宠妾所生,七女儿养在老太太身边,三派人马,各有优势。因为赵夫人很大方,赵老爷很强壮,赵家总共有九个姑娘,老大和最小也就相差七岁。
“不是,这次是三姑娘赢了。”江婧慧很有兴致的将整个事情给江婧娴扒拉了一遍:“这次据说是因为一套头面打起来了,西征大军大捷归来,六王爷不是还没娶妻吗?三王妃准备办个赏花宴,给各家的闺秀都下了帖子,赵家的老太太让赵夫人准备头面,赵夫人只准备了一套,于是,分配不均,几个人就打起来了。”
当然不是捋袖子甩胳膊上阵,而是各种语言攻击,各种阴谋陷阱。
“二姑娘摔了一跤,去不了了,四姑娘不小心落水了,五姑娘从来没出头过,这次没参与,六姑娘脸上长疙瘩了,七姑娘有老太太那边准备,八姑娘年纪小没参与,九姑娘也没参与。”
江婧慧消息十分精细,江婧娴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一边也跟着往窗外看,然后,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林家大门口,摆着一张宽大的太师椅,自己见过的那个壮汉,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面,左右两边各站着八个士兵,倒是没人说话,但林家的人是怎么都出不来。
气场太足,连看热闹的邻居都没出来几个。
因为正好堵在路中间,江家的马车也就过不去了。前面二夫人的马车停住,好大一会儿,二夫人才掀开车帘,脸色有些发白的看林靖阳:“这位将军……”
林靖阳不说话的时候,一张脸就跟石头雕刻的一样,半点儿表情都没有,他人又长的高大壮实,坐着的那一堆都能抵得上两个二夫人了,又是上过战场的,那一身煞气,猫狗不近。
就是江婧娴这样经历过生死的,第一眼都忍不住缩回去了。更不要说二夫人这样被保护的特别好,从来没经历过风雨的,林靖阳一眼扫过来,二夫人一哆嗦,车帘又给放下去了!
后面江婧娴听了半天没再听见自家老娘说话,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外看,看不见,只好让香桃去看,香桃也怕啊,那几个人一看就是来找事儿的,万一等了半天林家没出来人,将气撒在自己身上怎么办?
于是,飞快的窜过去看了一眼,又赶紧回来:“姑娘,夫人有点儿被吓着了,咱们怎么办?绕路吗?”
绕路的话就有点儿远了,江婧娴微微皱眉,摇摇头,探头出去:“哎,林大哥,能不能让我们过去?”
四下无声,江婧娴眨眨眼:“林大哥?”
林靖阳默默起身,拎着椅子往后退,那几个士兵一脸说不清情绪的表情跟着后退,马车继续缓缓前进,江婧娴很有礼貌的道谢:“谢谢林大哥,时候不早了,林大哥也早早回去吃晚饭吧。”
马车过去,江婧慧才吐出一口气,凑到江婧娴身边挤眉弄眼:“妹妹你胆子真大啊,我都吓的不敢说话了,那人身上的戾气很重啊,好像一句话说不对就准备提刀砍人一样,一眨眼剁成肉酱!”
“也没那么可怕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嘛,我又没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为什么要害怕?”江婧娴无所谓的说道,这样戾气外漏的,还真不算什么,这世上,最可怕的是那种一面和你称兄道弟,一边忽然捅你一刀子的人。
江婧慧摇摇头:“就算没做亏心事也害怕,生怕他冷不丁的给我一巴掌一样,哇,他那么壮,你猜他打人的时候,会不会一巴掌将人给扇到墙上去?”
“你想多了,他没事儿打你干什么?”江婧娴简直无语,江婧慧暧昧的眨眨眼:“当然不是说我啊,是说他以后的娘子,万一两个人有点儿小摩擦打起来什么了,可是半点儿胜算都没有的。”
江婧娴不出声了,人家夫妻打不打架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婧慧就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就算是江婧娴不搭理她,她也能自己说的很愉快:“蜜儿前段时间不也在商谈婚事吗?听说杨家打算将她嫁给她表哥,那样可就出了京城,很远很远啊,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面了,你说,我送她个礼物好不好?”
到了家,江婧慧还没嘀咕完,意犹未尽:“我先回去喝口水,一会儿还要去祖母那里吃晚饭,吃完了晚饭咱们一起在园子里转转好不好?”
看江婧娴点头了,她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人。
二老爷今天下衙比较早,见她们母女进来,笑嘻嘻的起身:“回来了?今天去拜佛,抽签了没有?”见二夫人脸上神情不太对,就有些紧张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二夫人正想说,又看见江婧娴,就摆摆手:“婧娴,你也累一天了,先回去躺会儿,一会儿还得去你祖母那儿呢。”
江婧娴撇撇嘴:“娘,你说的是不是抽签的事情啊?我可是你们唯一的闺女,和我有关,为什么不能让我听听?”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婚姻大事……”二夫人微微皱眉,江婧娴笑嘻嘻的坐在一边给自己倒茶:“我不是说了吗?我可是你们唯一的女儿,将来说不定我是招婿呢还是怎么着呢,婚姻大事,我自然也要听听了。反正,我不喜欢的,我可不愿意嫁。”
二老爷眼睛已经亮了:“你愿意招婿?”
一般来说,不到没路走的时候,是不会有人愿意招婿的。传宗接代是每个男人心里最最重要的事情,上门女婿就代表要丢掉自己的姓氏,抛弃自己的祖宗,是最没用的男人才会选择的道路。所以,招婿是很难找到好男人的,从人品到长相,几乎连普通水平都达不到。
江家有当官的,家产也不少,江家的女儿又不是貌丑,闺女就算当不了王妃皇妃,也绝不会嫁给一个连一点儿优点都没有的男人的。
上辈子,江婧娴可是从没想过还有这么一个选择的。
第7章()
江婧娴毫不犹豫的点头:“愿意啊,或者到时候嫁人之前,先和夫家商量一下,生出的第二个孩子随我姓。”招婿都是个很艰难的事情了,更不要说改姓了,除非是南方家里连个孩子都养不起了,否则就是个女孩子,都可不能改姓的。
二老爷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伸手摸胡子:“哎呀,你要是愿意招婿就好了,不过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到时候就找个没爹没娘的的孤儿,这样一来,就算是不做上门女婿,也差不多是和入赘一样了。”
二夫人有些焦急的拉了拉他的手:“相公,话不能这么说,女孩子嫁人,就像是第二次投胎,愿意入赘的男人,说不定都是怎么样的人呢,咱们在时还好,必定不会让女儿吃亏,可若是咱们走了……”
江婧娴瞪大眼睛:“娘,你们身子健健康康的,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吧?到时候说不定我儿子都娶媳妇了,还怕我没靠山吗?”
二夫人更着急了:“你小孩子家家的,这话是从哪儿学的?今儿是只有咱们三个在,要是改天让别人听见,你还嫁人不嫁!”
二老爷已经盘算开了:“要是婧娴愿意招婿的话,顾家的那门亲事就推了吧,咱们也不贪他们家的那点儿嫁妆,再说,我瞧着那顾庆辉,也不像是个长寿的,还是推了吧。”
二夫人有些郁闷:“你以为我不想推掉?婧娴可是我的亲闺女,只是,娘那边……”她活这么大岁数,从来都不和长辈作对过,更不要说老太太了,婆母这个词可不光是代表长辈。
“娘那边我去说,只要我们咬死了不同意,就是娘也不能说什么。”二老爷犹豫了一下,又很是坚定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详细交代了二夫人几句,让她等会儿见到了老太太好应对。
然后,一家三口才去老太太的院子一起吃晚饭。
大房五口也来的很快,人到齐了就先摆饭。吃完之后,一家子才开始说话聊天,老太太果然是迫不及待的就开始问上香的事情:“婧娴做噩梦的事情,觉新大师可有说什么?”
“觉新大师说,这是个劫难,还是个姻缘劫,要是能度过去,以后婧娴就是大富大贵的命,要是过不去,就是个死劫。”二夫人忙说道。
大夫人就有些皱眉:“死劫?弟妹,该不会是你不愿意这门亲事,所以才……”
江婧慧有些诧异:“亲事?妹妹要定亲了吗?天哪,妹妹才十二,比我还小三岁呢,这就要定亲了吗?说的是谁家的?是不是京城的?”
大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话题不适合小女孩儿听,轻咳了一声,就要赶她们两个走,江婧娴忙看二老爷,微微摇头,表示不想走,还没等二老爷说话呢,大老爷就咳嗽了一声:“婧慧,带你妹妹去园子里走走吧,刚吃了饭,别坐着不动,女孩子家家的,万一长胖了就不好了。”
江婧慧不敢反抗自家老子,只好拽了江婧娴起身走人。两个人连偷听都没办法,大眼瞪小眼的在园子里站了半天,还是江婧慧先开口:“那个,我回头问问我娘,给你打听打听??”
江婧娴点头:“好啊,我就等你这句话来着,大姐你打听消息的水平可是这个!”竖起大拇指表示赞扬:“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走吧,反正站这儿也没事儿做,咱们出去走走。”
江婧慧赶忙点头,两个人在园子里转了两柱香时间,见长辈们还没说完话,索性就各自回去休息了,在寺院跑了一天,也累的很,早点儿休息明天还得打探消息呢。
第二天起床,江婧娴还没来得及出门,老太太那边就先来人了,说是老太太昨晚没睡好,今儿起的有些晚,就不用她们过去请安了,各自在自己院子里用早饭就行了。
江婧娴自然是去找二夫人,二夫人愁眉苦脸:“哎,你祖母不愿意,还是很赞成这门亲事的,要是顾庆辉命好,痊愈了,你可就是侯夫人了,那就是大富大贵的命。”
江婧娴撇嘴:“那顾庆辉命不好呢?”
“那你也不损失什么,反正回来还能继续嫁人,还多了一副嫁妆,背靠侯府,将来也多了个靠山,另外你大哥的前程也定下来了,好处多多。”
所有人都能得到好处,连江婧娴也不过是损坏一些名声,可这年头,自幼定娃娃亲的不少,死了未婚夫未婚妻的也都不妨碍后面的成亲。
江婧娴就比人家多了一道,要穿着大红衣服进门。上辈子也是顾庆辉命好,这头婚事定下来,聘礼送过来,那边他就醒了。后来顾庆辉之所以毫无顾忌的害她性命,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她还没进门自己就好了,指不定是因为自己命大而不是因为这小丫头八字好给冲喜冲的。
“娘,可是觉然大师说了,这是个死劫!”江婧娴皱眉,上辈子大夫人就是这么说服全家人的,江家什么损失都没有,白得一门好亲,顾庆辉好了,就是姻亲,顾庆辉死了,就是干亲。好处多多,为什么不答应?
“可觉然大师也没说这门亲事不好,只说这是个劫,若是顾庆辉好了,那不就是应了觉然大师后面的话,你以后会富贵平安吗?”二夫人有些迟疑的问道,抿抿唇,二夫人又说道:“你大伯母说了,要是我们同意这门亲事,她就答应将你弟弟过继给我们。”
江婧娴拍额头:“所以你就为了弟弟,将我给卖了?”
二夫人立马急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和你爹的亲生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会将你卖掉!你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二夫人眼圈红红的捧心,泪珠子要掉不掉的,脸色惨白,怎么看怎么好看,真不愧是美人。
“你也伤我的心了。”江婧娴不为所动,冷冰冰的看二夫人:“你要真心疼我,就不应该想这事情有几分的可能会走好运,万一我遇上的就是那仅剩的坏运气呢?大伯母只和你说,顾庆辉好了我就是侯夫人,顾庆辉死了顾家就认我当干女儿,你也不想想,我是嫁过去冲喜的!顾庆辉死了,那是不是就是我的八字不好,不仅没让人好转,反而将人给克死了呢?”
深吸一口气,江婧娴起身:“我克死了顾庆辉,你以为,顾家以后还真的会遵守什么协议,将我另外嫁人,还给我丰厚嫁妆,还当我的靠山?顾家的人肯定比谁都想先弄死我好去给他们的儿子陪葬!也省得再办一场阴婚了!”
顾家就只有顾庆辉这么一个嫡子,剩下的都是庶子,顾夫人将儿子当成眼珠子看,绝不可能看着儿子孤零零的在地底的,所以阴婚有九成可能会办。
有江婧娴现成的一个媳妇在,顾家怎么还会愿意再去找别人?而且要真找了别人,事情就有点儿说不清楚了,到了地底下,谁是原配?休书到时候要不要准备一份儿?
好吧,性命攸关的时候想这个有点儿太搞笑了。死了嘛,一堆白骨,要什么原配续弦?
江婧娴觉得自己和二夫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二夫人急忙追,可她自幼将礼仪刻在骨子里,走路不大步,声音不能高,没追几步就瞧不见江婧娴的背影了,只好吩咐身边的丫鬟嬷嬷们赶紧去。
丫鬟嬷嬷们谁敢拦住江婧娴啊?于是,江婧娴顺利的上了马车,出了家门,至于出来之后去哪儿,完全没想好。
正犹豫着,就听前面一声惊呼,马车忽然就停住了,幸好之前走的不算太快,要不然,江婧娴铁定扑出来。
“李叔,怎么了?”稳住身子,江婧娴在里面问道,李叔声音微微有些不满:“有人摔倒在咱们马车前了,手里的花瓶碎了,看着像是碰瓷的。”
他是江家的老车夫了,女眷专属,出门的时候是稳稳当当慢吞吞,今儿二姑娘心情不好,也还没想好要去哪儿,马车的速度就更慢了,这样都能撞到人,开玩笑的吧?
最最重要的是,今儿他赶的这辆马车,没有家徽标志,就是一辆普普通的大马车,所以这碰瓷的才盯上他们吧?
香桃掀开车帘出来,看了两眼,进来和江婧娴嘀咕:“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太太,穿着也普普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