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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不过来看看吗?这是大兄自己动手雕的,只是还没雕完。”
段玲珑不想打扰哥俩待在一起的氛围,所以她摇摇头说:“玲珑想为大王和长安君画一幅画。”
嬴政:“早就听说你是才女,琴棋之能寡人知道了,这书画寡人还没见过,不妨让寡人和成蛟见识见识。黄崆,为王妃准备桌案画笔等物。”
战国时代的绘画艺术,大致包括宫殿寺观壁画、墓室壁画、帛画等门类,题材也是从相当广泛了。帛画因画在帛上而得名,帛是一种质地为白色的丝织品,帛画就是在这种丝织品上用笔墨和色彩描绘人物、走兽、飞鸟及神灵、异兽等形象的图画。这种帛画兴起于战国兴盛于汉,在纸张出现之前一直是华夏绘画艺术的主流。
黄崆很快布置完毕,段玲珑将帛铺平固定之后准备好笔和颜料然后端坐在那里仔细观察嬴政和成蛟的一举一动。黄崆不知从哪找来了两片梧桐王的矩形叶子让两个宫女一左一右挡住了段玲珑头上的阳光。
段玲珑看到白宣和吕不韦顺着小径走来,当白宣看到这个情境的时候,他拉住吕不韦随后把眼光射向段玲珑。段玲珑微微一笑,白宣点点头随后拉着吕不韦转向别处。
轩室之内,嬴政说到:“看不太明白大兄雕的究竟是什么,似乎是一片山峦,可山峦上缘何有一道弯曲的城墙?山上建城墙作甚?”
成蛟:“我也不甚明了,许是师尊随手雕的?”
嬴政:“不会,以大兄的性格这么大一块青玉他是不会随意雕刻的,他舍不得。”
噗嗤一声,段玲珑笑了。嬴政把笑着对段玲珑说:“不准告密。”
段玲珑:“知道啦。”
嬴政对成蛟说:“寡人也是在说你。”
成蛟:“啊?小弟怎会告密呢,王兄但请放心。”
嬴政笑嘻嘻的看着成蛟:“什么时候你成了家,哥哥才会真的放心。那时你找哥哥有何事,不会只是给你嫂子送一只狗吧?”
成蛟略一沉吟随后说到:“王兄,小弟如今也十五了,不想总是这样浑浑噩噩的。那天王兄答应让小弟去北地三郡历练,小弟甚是开心,今天去找王兄就是想问问何时启程。”
嬴政:“你想何时启程?”
成蛟:“自然是越快越好哇。”
嬴政:“嫪毐、李信、章邯、蒙毅、王离你随便挑,你挑哪个哥哥就让哪个做你的军司马。”
成蛟:“王兄,离哥和李信他们四个不是另有安排吗?嫪毐不是王城卫尉兼任咸阳卫戍的军司马吗?”
嬴政:“你是寡人的弟弟,又是第一个到北地三郡历练的王族子弟,寡人必须给你最好的。”
成蛟:“王兄,臣弟,臣弟想要樊於期。”
成蛟期待的看着嬴政,他明显看见嬴政脸上有一丝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成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紧张起来。没想到片刻之后嬴政说到:“准了。大兄已命樊於期组建新军,驻地应该是在北地郡义渠县,你可满意?”
“多谢王兄,臣弟还有一件事请王兄应允。”
嬴政:“说吧。”
成蛟:“我想带着冒顿去。”
嬴政:“你不怕他跑了?”
成蛟:“王兄,其实臣弟一直在想,若能利用冒顿挑起匈奴内斗这对大秦是有利的。王兄试想,若是头曼再有个儿子而且尤特别宠爱这个儿子,那么冒顿这个质子就变得毫无价值可言。与其让他留在咸阳混吃等死,不如让他跟我去北地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嬴政自始至终面带微笑的看着成蛟,但成蛟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嬴政问他:“这是谁教你的?”
成蛟:“这是臣弟自己想到的。”
嬴政:“真的?”
成蛟:“嗯,真的。”
嬴政:“寡人准了。”
“啊!王兄你答应了,太好了,多谢王兄!”
嬴政抱住成蛟说到:“成蛟,哥哥要告诉你,不论将来如何,你都是我的弟弟,咱们是一家人。”
成蛟:“臣弟明白,臣弟记住了。大哥,我想跟你喝酒。”
嬴政:“黄崆,拿酒来!”
段玲珑:“臣妾还没画完呢。”
嬴政:“继续画,一定要把我们兄弟洒脱不羁的样子画出来。”
成蛟:“王嫂,你一定要把我画的英俊威武啊。”
兄、嫂、弟三个人的笑声传出很远,在隔壁的竹林里的一座亭子内,听到笑声的白宣将手中的黑棋子扔进棋盒之后对吕不韦说:“小弟认输。”
吕不韦:“这盘棋你输了,可另一盘棋却一直在你掌控之中。阿宣,这样做不怕大王恨你吗?”
白宣:“若是结果如我所愿,大王不会恨我。”
吕不韦:“都说你能掐会算,起初我不信,现在我信了。阿宣,你个为兄算算。”
白宣:“算什么?”
吕不韦:“就算算为兄是怎么死的。”
白宣:“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一定是小弟陪你到最后时刻。”
吕不韦的脸上顿时一片轻松,他把右掌伸到白宣面前,白宣哈哈一笑举起右掌和吕不韦猛地拍了一下。
黄崆:“相国、君侯,大王请二位赴宴。”
吕不韦紧紧攥着白宣的手说:“贤弟,今晚共谋一醉?”
“不醉不归!”
第246章 六英宫变(上)()
咸阳城王城内西北角有一处和各处宫殿都不联通的院落,这处院落隶属于少府属官之一的宦者令掌管,专门用来处罚犯错的宫人。昨日晚间,王城卫尉嫪毐将四五个六英宫的宦官和宫女送到了这里,说这些人违反禁制,私自出宫且于更房内苟且。
昨夜恰好是宦者令当值,宦者令一听嫪毐这话只觉得哭笑不得,这些个宦官和宫女在一起怎么苟且,再说都是太后身边的人宦者令也不好责罚过甚。宦者令本打算将这几个皇冠和宫女收押等嫪毐走了之后再责罚几下放回去,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都是见惯不怪的。这不过今天恰好赶上这位风头正盛的卫尉大人值夜,若是换了其他校尉肯定是当做没看见。
宦者令客客气气的跟嫪毐寒暄几句道声辛苦,还说定要重重处罚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嫪毐一见宦者令的态度也就没再废话,他还想着明天咸阳卫戍的操演呢。于是嫪毐告辞离开,宦者令赶紧相送不料就在这时候出了岔子。
所谓不作就不会死,只是五个宦官和宫女当中有一个宦官是最得太后宠信的,这次为了保护赵姬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拿道暗门,这才没让嫪毐将太后抓个现行。这厮被禁军抓住不是一次两次了,又自讨是太后面前的红人不免心中有些骄纵。再加上这阉人一般都是气量狭窄的,嫪毐长得英俊伟岸又有军功爵位在身,那是宫内所有宫女的暗恋对象。后宫的宦官宫女们本就活得憋屈,时间久了这些可怜人就会找个顺眼的搭个伴,私下里以夫妻相称,其实没啥实质的就是做个伴。在这富丽堂皇的后宫内,这帮生活在最底层的人再不互相依靠着挨日子,那就只有死的份了。
名义上的夫妻毕竟不是真的,宫女们比宦官还强一些,至少还有机会被主人赐婚或者指婚嫁出宫外,嫪毐至今没成家身份地位也不算低,又受到太后照顾自然成为宫女们追逐的对象,于是很多宫女就跟原来搭伴的宦官断了关系。这个得宠的阉人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看见嫪毐就心生怨恨,被抓时对嫪毐的问话也是爱搭不理的。这厮一看宦者令把自己几个人都保下来了,也知道肯定没事了所以当宦者令送嫪毐出门的时候,这厮就从地上站起来抱着双臂斜眼瞅着嫪毐。
嫪毐一看这厮的样子就心中不爽,但碍于宦者令的面子不想跟他计较,于是就狠狠瞪了那厮一眼走向门口。不料,那作死的阉人竟然还发火了。
“呔,嫪毐。不要仗着太后关照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告诉你我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得罪我的下场一般都很惨。今晚的仇我记着,你是怎么折腾我们的,将来我就怎么折腾回去。”
宦者令其实很讨厌这个阉人,一看这厮主动找霉头宦者令心头一动,本打算呵斥那阉人两句但现在却站在一边啥话也不说。嫪毐一见宦者令这个态度他心里就更不高兴了,嫪毐大声问宦者令:“这阉人如此无礼难道令尹不管吗?”
宦者令:“本官定会严惩,将军可以走了。”
这个态度、语气和之前的客气判若两人,这让嫪毐更加恼怒。宦者令不是阉人是有品级的官员,和嫪毐的品级差不多,嫪毐不便跟他闹僵。嫪毐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要走,不料那阉人不咸不淡的又说了一句:“狗拿耗子,太厚的事情你也敢管,你也敢拦?不过是个没爹没妈的野种。”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父母早逝是嫪毐内心深处不可触碰的逆鳞,如今一个下贱的阉人竟敢这样直戳嫪毐痛处,嫪毐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爆发了。
嫪毐冷笑一下对宦者令说到:“令尹,今晚得罪了,改天本将在静竹居摆酒赔罪。”
宦者令心里激动啊,他早就知道嫪毐这小子是个有血性的不然也当不了屠狼士啊,看来今晚那个讨厌的家伙有的苦吃了。不过宦者令还是说到:“将军,此乃本官管辖之地,职责所在,将军不可越殂代疱。”
嫪毐:“得罪了!来人,将宦者令绑了!”
呼啦一声闯进一帮禁卫,抹肩头拢二背就把宦者令捆了个结实,宦者令心里高兴决定再加一把火。
“将军,那几个都是太后面前亲近的人,本官都要给几分颜面,将军三思啊。”
嫪毐:“本将做事从不后悔也从不怕别人的威胁。来人,将宦者令送进衙署内好生伺候着。”
“是!”
三个禁卫架着宦者令走进屋内,如此一来院里就剩下嫪毐和他手下的禁卫军以及那五个宦官和宫女,嫪毐一步步靠近那个阉人,那个阉人虽然跋扈但是也不傻,一看这情形就知道不好。他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的喊着:“嫪毐,你想怎样,我告诉你你若敢胡来后果难料,赶紧放我们回去!”
啪,一个大嘴巴子抽的这阉人原地转了个圈儿,没等他站稳身形紧跟着又是一个嘴巴子。
啪啪啪啪,接连不断的嘴巴子抽的那阉人昏头转向,他气急败坏的喊道:“嫪毐,贼你娘,爷跟你拼了!”
一个阉人敢跟屠狼士动手那简直就是找死,嫪毐拳出如风三拳两脚就把那阉人打得口鼻喷血惨叫着满地乱滚。不过这阉人也算有点硬骨头,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在不停地骂嫪毐,嫪毐的眼睛红了。
这里既然是处罚犯错工人的地方,牢房和刑具自然是有的。嫪毐一声令下,命禁卫们封锁了整个院落之后将那几个宦官和宫女带进牢房内,宫女扔到墙角里,三个宦官扒了衣衫吊在柱子上,藤条做的鞭子沾上水狠劲的抽。
不消片刻牢房内的惨叫声已经没了人声,听起来那叫一个凄惨,这还不算完,那个有点硬骨头的阉人成了嫪毐重点照顾的对象,烧红的青铜烙雨点般的落在那厮身上,眨眼之间那阉人的身上几乎就没有一块好地方。
嫪毐:“嘿嘿嘿,舒服吗?你倒是骂呀!”
禁卫:“将军,他昏过去了。”
嫪毐:“把他弄醒,醒了继续打!”
哗,一桶凉水兜头浇下,那阉人激灵一下醒了过来。他睁开眼时就看见一个烧的通红的青铜烙冲着他的双眼插过来。
“不要,将军饶命,我招我招,我全招!”
嫪毐还奇怪这厮要招什么的时候,没想到这厮把赵姬和吕不韦苟且之事桩桩件件点点滴滴一丝不差的说了出来,嫪毐惊呆了。那些禁卫都吓傻了,聪明的早就跑了出去,最后只剩嫪毐留在牢房里。
那阉人说完之后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嫪毐说到:“嫪毐,我是活不成了,可是你也别想活,今天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别想活。嫪毐,你陪着我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噗~~~~~~~”
一口鲜血喷出,那阉人气绝身亡。另外两个被吊着阉人纷纷咬舌自尽。嘭嘭两声,墙角里的俩宫女撞墙而死,嫪毐彻底的傻了。
他不相信这阉人说的是真的,因为一直以来赵姬在老爱心目中的形象就是端庄美丽温柔,是既像母亲又像姐姐的存在,是嫪毐心中最完美最圣洁的女性形象。可如今,这个嫪毐心中圣洁光辉的形象瞬间崩塌了。
仓,嫪毐拔出了长剑,他一剑一剑的将三个宦官和两个宫女的尸体斩为两段,为的就是让他们死的更彻底。随后,嫪毐提着长剑走进关着宦者令的那间房间内,宦者令一看浑身是血的嫪毐就知道事情糟糕透了,可还没等他说话,雪亮的长剑就狠狠插进了他的胸膛。
拔出长剑的嫪毐看都不看两个禁卫惊诧的目光,他拎着滴血的长剑挨屋走了一圈,当他从最后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这个院落里除了禁卫和嫪毐之外,任何宦官、宫女还有衙署的文吏全变成了尸体。
嫪毐看着院里的十几个禁卫,他幽幽的说道:“我们闯祸了,恐怕是离死不远了,本将问你们想不想死!”
“不想!”
“那就好,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我们一起对天发誓今后同进同退,同生共死。”
“同进同退,同生共死!”
嫪毐:“你们几个把这布置一下,不管你们怎么做,一定要做成要谋害太后的样子。今夜是相国值夜,我去找相国,是死是活就看着一搏了。”
嫪毐还没走出六英宫就被赵姬身边的大宫女拦住,这位大宫女一看嫪毐满身的鲜血力立刻就被吓得体如筛糠。
“嫪毐,你干了什么?”
嫪毐:“我把他们都杀了,他们的嘴不严实,不该说的都说了。所以,我把他门都杀了,包括宦者令还有他的属官。”
大宫女:“这这,这你还能活吗?”
嫪毐:“我也不知道,我这就去找相国,相国若不肯帮我我就去找君侯。我们兄弟宁肯战死疆场也不愿刑法加身!”
大宫女毕竟还有些见识,他一把拽住嫪毐说到:“你若信姐姐的,姐姐给你出个主意,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嫪毐:“姐姐请说。”
大宫女趴在嫪毐耳边嘀咕了一番嫪毐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大宫女拉着嫪毐就走进了六英宫。
第247章 六英宫变(下)()
这一夜赵姬睡得并不踏实,除了是因为跟吕不韦闹掰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回宫时险些被嫪毐抓住。一直以来赵姬在嫪毐面前都是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对嫪毐也是类似母亲的关怀还有姐姐的关爱。嫪毐对赵姬既有感激又有依赖,这一点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也是嬴政和吕不韦放心的把后宫交给嫪毐来保卫的原因。
但是今天险些被嫪毐堵个正着,这让赵姬心里第一次感到惶恐不安。实际上她很怕嫪毐知道这件事,就像他不想让嬴政知道一样。辗转反侧的赵姬在心里问自己,嫪毐究竟有没有看到我呢。
后来赵姬发现跟着她的五个宦官和宫女一直没回来,赵姬的心提了起来于是派大宫女去找宦者令。心神不宁的赵姬实在睡不着,干脆起身只披了一件纱衣在寝宫内来回溜达。
“启禀太后,奴婢回来了。”
赵姬一见是自己的贴身大宫女立刻松了口气,她问到:“见到宦者令了吗,那些人呢?”
“太后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