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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遗憾,当初谷若秋生产的时候没能陪在身边,以致于刚出生的女儿丢失,以致骨肉分离二十多年;
他难过,他与女儿之间,相处的时间不多,有女儿的那种亲情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因为女儿,与妻子越来越亲密,可那样的时光竟然那样短暂… …
他后悔,他应该在第一时间确认陈曦是他们的女儿时就坦白认回她,即使有隔阂,即使会让她误解,可那样,至少她会在他的羽翼之下,没人敢打她主意… 。。。
这个热血铮铮的男人,此刻,也不免生心无尽的忐忑。
在银河歌剧院外,他将女儿托付给康景逸时,自然是很看重这个女婿,女儿被绑架,女婿比所有人都焦急难过伤心,吃不下,整夜整夜的失眠,女婿如此状况,让他也不忍责备。
*
刑侦那边有个重大的线索,陈曦的手机号虽然已经处于静止状态,可通过Icloud同步,发现有人正使用陈曦的手机。
王鸣这边,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十分钟内锁定目标,半小时后那人就已经被带回酒店了。
陈曦用的苹果手机,是康景逸在美国定制的镶钻限量版,后面不仅刻有她名字的缩写,还有一个特有的编码。经康景逸确认,那白色的手机确实是陈曦所有的。
这个年轻的女孩,浓妆艳抹,即使是初冬,也穿着十分清凉,当她看着周围脸色凝重的几个人时,吓得不轻,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手机不是我偷的,是我在王小二那儿买的… …”
那个王小二,是B市通讯一条街摆地摊专门收售贩卖二手手机的,相当机灵,当两个穿深色西服的男人站在他摊前时,他隐隐感到不秒,当他被带到朱首长面前时,看着平时在电视里出现的威严男人,他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吓得从椅子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了。
“手机哪来的?”
“是… …前几天捡破烂的刘老头卖给我的。”王小二做手机买卖近十年了,二手苹果手机也收售过不少,可却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镶钻的定制手机,知道价值不菲,半是哄半是骗的以低价从刘老头那儿买过来,原本打算自己用,却刚好遇到一个在夜场工作的女孩,给的价钱又合适,他就卖给她了。他知道这种苹果定制手机一般人买不到,但也没细想,却不料竟然惹上了大人物。
找到刘老头,他说:“这手机是从一个流浪的乞丐那里以十块钱买来的。”可他也说不清楚乞丐的长相年纪。一夜之间,B市所有的流浪乞丐都被聚焦到棚户区,刘老头辩认了许久,都没能认出来。
那些乞丐疯的疯,傻的傻,问什么,要么胡言乱语,要么闷声不吭,一时间,线索又暂时中断了。
*
所有有关陈曦的视频监控都由朱首长重新过目查看。
小区门口、酒楼、街边,但凡有过她的画面,一个没落下,直到看到在酒楼旋转扶梯的监控,当朱首长发现小舅公推陈曦时,眉微拧紧,“这个人是谁?”
“陈曦的小舅公,她奶奶的弟弟。”康景逸说。
“我要看他的正面。”朱首长对刑侦专家说。但奈何,那段视频里,小舅公一直背对着,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他说:“我要关于他的所有资料。”
很快,王鸣就将小舅公的资料递到朱首长手上了。
当朱首长看着小舅公的姓名与照片时,脸色微沉,抬头,迅速的说:“马上找到他,越快越好。”
“杨震?”谷若秋看着那名字,吃惊,紧张… …“怎么会是他?”她看着丈夫:“润泽——”早已经被他们遗忘的人,突然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杨震当年怒吼着要报仇的情景突然跃入她的脑海,又恰逢女儿被绑架,怎么会不让她受惊吓:“难道是他绑架了小曦?”
朱首长眉紧皱,心沉入谷底,不可置否。
看夫妻俩的神色,康景逸记起,初次到奶奶家时,小舅公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还有那些略带嘲讽的语气。他想起那破碎的玉镯,若是他真的绑架了陈曦… …他立刻找了王鸣,要到了从陈曦失踪到火灾前奶奶小区外天网所有的监控视频。
那些视频,康景逸浏览着,终于,在视频画面右边的角落里,看到小舅公的半个身影,时间显示,是火灾前十分钟。可他的身影只在转瞬间就离开视频画面。
康景逸仔细的又将那一幕慢慢回放,终于,发现小舅公去的方向有一些商铺,于是立刻驱车去那边,发现有家名烟名酒商店安装了监控视频。
很快,王鸣通过正常渠道取得了名烟名酒商店火灾那天的监控视频,画面里,小舅公神色略显慌乱的大步走,手里,拉着一个28寸左右的黑色旅行箱。几分钟之后,小舅公又折返回去,他手里的旅行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油壶。又过了不到十分钟,小舅公又经过那儿,神色匆匆手里空无一物,而画面里,许多人奔跑着…。 …这个时间点,火灾已经发生了。
康景逸脸色凝重,他逻辑分析能力相当出众,“如果我猜得没错,火灾应该和小舅公有关,”他将视频定格在某一个时间点,指着小舅公手里拖着的黑色箱子,“如果是小舅公绑架了陈曦… …那么,她当时应该就在这里。”
玉镯碎在奶奶家,那说明,陈曦被绑架之后还在奶奶家待过。经过尸检,叔叔是在火灾前就已经死亡,而奶奶家客厅是火灾发源地,检测出了汽油的痕迹。在奶奶家客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叔叔死亡,玉镯破碎?陈曦,又到底遭遇了什么?
火灾若真是小舅公所为,那么即使他心理素质再好,因他死了那么多人,此刻也会惶惶不安的。
如果那箱子里真的是陈曦,那么说明小舅公并没有打算杀死她… …那么她,现在应该还活着,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时,康景逸紧皱的眉头微微松了些,“小舅公为什么会绑架陈曦?”小舅公是她的长辈,虽然不见多么亲热,可没有理由会绑架她啊。
“杨震与我有过节。”朱首长沉声道,眉一紧,将往事与现实慢慢重叠:“陈曦当年被抱走,也应该与他有关。”而此刻,他也十分笃定,陈曦应该是被小舅公绑架了。
一旦确立了目标,那调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可关于小舅公的行踪,却成了谜一样。
他的手机,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他没有结婚, 孤身一身,他的邻居,他的亲戚,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甚至,银行里没有他的任何银行卡信息… 。。。
现在,要找到他,如大海捞针一样。
她在哪儿?()
朱首长脸色严肃,下了死命令:即便是大海捞针一样难,即使是把B市翻个底朝天。都必须找到陈曦。他处在金字塔尖上,地位越高,越被万人瞩目,想要取而代之的大有人在,所以素日里他做事一向严谨律己,可这次为了救女儿,即使之后他很有可能被党内记过撤换,或者是劝退,都无所谓,这次,他真的豁出去了。
在他这道命令之后,康景逸追加了一千万酬金。
若说朱首长的命令如山。所有的部队与公安严整以待,绝对会执行,那康景逸追加的酬金就让士气大震,那些私人侦探、黑社会团体也日以继夜的找寻。
机场、火车站、客运站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监控,但凡能住宿的地方,大到五星级酒店,小到私人旅舍都有人暗中查访。B市城里,每个小区的每套房屋,都有街道派出所的民警上门,称是惯例的户籍核对;城效乡下,小到每个村社,都有乡镇干部进行查访;一时间,B市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所有警备力量都在行动。
从城市到乡村。再到无人的荒野,甚至漫延到邻近的乡镇,在这样细致全面的搜查下,陈曦仍旧消息全无,小舅公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任何影踪。
张凡找到了。
是清理火灾废墟的建筑工人在残垣断壁下面找到他的,找到他时,他被绑住手脚,封住口,已经失去意识,奄奄一息了。
找到他的地方是奶奶那栋楼下一间早已经被废弃的地下室,正因为在地下室,那场火灾才没有波及到他。
他被送进医院时,昏迷不醒。经过全面检查。除了发现他身体多处伤痕,肩膀骨折外,其他身体特征尚好,只是五天滴水未进,身体孱弱。
经过一番抢救,张凡醒过来了,但双眼混沌,意识不清,根本不能开口说话,整个人昏昏噩噩的,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张凡能安危无恙,这让朱首长心里多少有些慰籍。
两天后,张凡才彻底清醒,除了体能未恢复外,精神状态不错。他开口,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张凡借口年休,实际上是来公干的,目的就是督促陈曦养父的案子。
那晚他与陈曦在酒楼分别后,实在放心不下,就坐上出租车跟在何鹏飞的车后,为防止被陈曦发现,他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当目送她进了小区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当他正准备坐车离开,听见了一声“救命”,立刻跑进小区。小区内,树影绰绰,根本没有人影儿。
张凡警惕着四周,慢慢的移动步子,突然,一股力道打中他的脑后,他晕了过去。当他在地下室醒来时,人已经被绑住。
地下室很暗,但他感觉到里面有人,好像跟他一样,也被封住了嘴,偶尔呜呜一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门被打开,手电筒的光亮照进来,他才看清,跟他囚禁在一起的竟然是陈曦。而囚禁他们的人,是小舅公。
小舅公走到他面前,眼底阴狠,“我没打算杀人,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既然你已经看见了,我也不能留你… …”他手里的刀在电筒的光亮里散发着阴冷的光,可当他看见陈曦眼神紧张,呜呜呜的叫着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后来,小舅公拿着一根木棍,当着陈曦的面对张凡施暴。张凡被绑了手脚封了口,根本无法反抗,甚至,连痛极了都叫不出声来;而陈曦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落泪摇头祈求,到最后的低头哭着… …
小舅公边打张凡边对陈曦说:“都是因为你,他才会这样的… …”
陈曦说不出来话,只能呜呜的叫着,摇头祈求,可小舅公却更残忍了,边打还边说:“打断胳膊… …打断腿… …他所受的折磨与痛苦都是因你而起… …陈曦,你是罪魁祸首!”
直到张凡奄奄一息时,小舅公才住手,他捏住陈曦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陈曦,你放心,我不会打死他,我要让他慢慢痛死… …饿死在这里。你听明白了吗?他是因为你,才会被折磨死的… …因你而死… …”
陈曦眼底惊恐,摇头痛哭。
“怎么,只这样你就害怕了?”小舅公嘿嘿一笑,“那你要是知道你最亲的人害死了你父母,那你会怎么样?”团名土技。
接着,他就将陈曦装进一个皮箱,拉走了。而张凡的世界,又归于黑暗。直到建筑工人救了他。
听罢这一切,康景逸心痛加倍,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小舅公丧心病狂,竟然让她目睹了一场残忍的棒打,还有,她会不会跟张凡一样被打,被折磨?思及此,他湿了眼。
而朱首长与谷若秋的脸色同时变了,特别是谷若秋的脸色灰暗,没有一丝血色,她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坐在沙发上,良久,才回过神来,嗓音低哑的哭喊着:“他是在折磨小曦,他要逼疯她!他要逼疯她!”
朱首长趸眉,他的担心不比她少,可却安慰道:“至少可以确定,他会让小曦活着。”
*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那样严密的搜寻下,小舅公自然无法遁形。或者说,是他自己根本没有想过要销声匿迹太久主动出来的。
他就那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酒店门口,仍旧是一副精瘦的小老头样儿,穿着没有肩章的军装,整个人显得比任何时候精神头儿都要好,中气十足:“我要见朱润泽。”
当王鸣带着他来到朱首长的房间时,他整整衣袖,头微仰,腰挺得直直的,迈着利落的步伐走了进去。当他看见朱首长、谷若秋、康景逸时,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润泽、若秋,好久不见。”
“她在哪儿!”康景逸眉一拧,厉声问道。
小舅公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泰然自得的坐在了沙发上,仍旧像个军人一样,坐得直直的。
“陈曦呢?她在哪儿!”康景逸双手紧紧揪住小舅公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拎起来,咬牙,眉拧得更紧了。
小舅公精瘦的脸庞上神色未有丝毫改变,那阴鹜的双眼盯着康景逸,没有开口,更没有还手,就任他揪着。
“景逸,放手!”朱首长双手负在身后,脸色凝重,沉声说道。
康景逸的手揪得更紧了,并没有松开的意思,目光更是炯炯的盯着小舅公。
“景逸!”朱首长的语气稍重了些。
康景逸咬紧了牙,终是松了手,松手之前并不解气,将他往沙发上重重一推。
小舅公整了整衣领,把他的军装整理得一丝不苟,看了朱首长,唇角噙着一抹嘲笑,“润泽,你没变,还是这样以权压人,连对女婿也这样。”
恩怨()
见小舅公神泰自若的样子,更让谷若秋忐忑不安,她欲追问。朱首长却抬手压了压,示意她别说。
小舅色扬眉,冷眼看着朱首长身后那些严整以待的人,嘲笑道:“看来,你坐这么高的位置心也不安呐,见我这个手无寸铁不中用的老头子,还带着这么多保镖。朱润泽,你在害怕什么?”
被他这样一激,朱首长不可置否,更是一副泰然自得的模样,这一来,反倒让小舅公生出一股妒忌来。
之前王鸣曾强烈阻止朱首长见小舅公。建议直接将他关押审讯,但被朱首长拒绝了。既然他敢直接找上门来,那么,对陈曦肯定有安排,对来的后果也已经心知肚明,若是对他用强,只怕会对陈曦更不利。
王鸣谨慎的进行安检之后,才肯让小舅公进来,因担心他会有不轨的举动,在屋内安排了保镖。
“杨震,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叙旧吧!”朱首长坐在小舅公对面,目光逼人,神色冰冷。
此刻。康景逸与谷若秋都担心紧张。急需知道陈曦的情况,而朱首长,表面看似平静镇定,实际上比他们都担心。
“嘿嘿… …”小舅公笑笑,那脸瘦得像皮包骨一般,笑起来让人感觉更阴鹜,“叙旧?是啊,我是来叙旧的。”说着,看看朱首长和谷若秋:“看样子,即使亲生女儿丢了,你们夫妻俩仍旧过得不错啊?朱润泽,管你出身再显赫,坐的位置再高,你这辈子也免不了会断子绝孙!”
“你把小曦怎么了?”谷若秋紧张的捂住了嘴。
小舅公不答。只是审视着朱首长。他原以为,朱首长会急疯了,却没想到他竟然镇定的坐着,从自己进来到现在,甚至没有开口问过一句陈曦的下落,难道是他高估了陈曦在朱首长心中的位置?还是朱首长生性冷血,没有弱点?他不免沉不住气:“你难道都不想知道陈曦现在怎么样了?”
“那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吗?”朱首长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对杨震本人,他并不十分了解,但对这种场面的谈判,他经历得太多了,知道怎样的态度会让对手心虚,先败下阵来。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