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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然儿能行的,然儿帮您!”郝然后悔没有带木板,只能这么悲剧的用脚来行动。小小的人儿,有时候没站稳,整个人就扑进了水里。手脚并用悄悄的站起来,也不敢告诉爹,反正这个时节天气也暖和,冻不了!
“昨天下了肥,今天平田,明天就可以栽秧子了!”郝用对女儿的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这孩子爱玩泥就让她玩个够吧。
“嗯,然儿也可以学!”不等不靠不要,上辈子这样,这辈子一样要创造辉煌,栽秧打谷,有什么难的!
豪情万丈的郝然下一刻没站稳,又扑倒在了水里。
手上,还按着一个什么东西,好像还在动。
水田里最多的就是蚂蝗,但这东西是软体动物,再说也没这么大。
浑浊的水看不清楚是什么,待它再动一次时,郝然想到了水田里也是有鱼的!
双手小心牢牢抓住,费力的让自己站了起来,举起的两只手满都是泥,那个跳跃的,赫然就是一条泥鱼。
“爹,鱼,然儿抓住一条鱼!”郝然兴奋极了,没了鸡蛋还有鸟蛋;没有鸟蛋,现在有鱼了!
“呵呵,然儿,你还真行!”郝用终于直起了腰,赶紧的跑到女儿身边:“我昨天下肥时就看到这田里好像有几条鱼,追了几次没逮着。没想到,你居然能逮到它!来,爹给拿到田坎边养着,回家后给你熬鱼汤!”
“好!”原来只有几条啊,自己还以为很多呢。不过,瞎猫逮着个死耗子,运气不错!
有鱼应该也有泥鳅黄鳝!
郝然想到此,心里乐开了花。
这些东西,可都是高蛋白的营养品。如果,能多逮了给娘吃,她身体好抵抗力就好,也就不会喘得那么厉害了。
“哟,煮鱼汤?”胡招娣正端了碗筷进灶房,闻着满屋子的鱼腥味问道。
“嗯,今天逮了一条鱼,熬点汤喝!”家里早就没油了,这条鱼直接煮活的。冷水掺进锅里,将鱼洗干净丢进去,水不烫时它还游一游的,慢慢的,就成了死鱼一条了。郝然想着所谓的温水煮青蛙也就是这个理,人在安逸的环境中最容易迷失自我,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和爹一起回家时,李杏花的饭还没煮好,见状他又拎了砍刀去后山剔大树枝去了。没人杀鱼,郝然索性连内脏都不给整理,就这样开煮。
“呵呵,一个螺丝也要打十二碗汤呢,你这小半锅的水岂不是掺少了!”胡招娣凑进锅边一看,一条二指宽的鱼,这丫头起码掺了整整一木瓢水进去,笑得不行。
“啊,不少吧!”郝然疑惑的问。后来回过神,怄得不行,这胡招娣就不能好好说人话吗?幸好自己还算是反应快的,要不然,还真的会被她这句话折腾几瓢水进去。
胡招娣看郝然依旧在烧火,忍着笑洗她的碗去了。
“然儿,你在煮鱼了?”正在这时,郝用走了进来,没想到,自己还是回来迟了,这孩子都煮出鱼香味了。
“嗯,爹,汤都熬白了,放点盐就可以起锅了!”郝然停下手中的柴火:“爹,喂爷爷喝一碗!”
“好,走吧,爹给端进去,然后就去喂你爷爷!”郝用将鱼汤舀进一个小陶钵里,招呼着女儿。
“一个小鱼儿,你都熬了四碗汤!”王世清看着碗里苦笑:“难怪你大娘要说你!”在屋子里做着针线活也听到了胡招娣的嘲笑声。
“管它的,蚊子也是肉呢,更何况,这鱼比蚊子要大得多!”郝然想过,熬一碗汤吃的时候又会讲礼谦让,最后肯定得一人分一点。这样多熬点水,一人一碗最好不过“爹,下午我还要下田去!”
“别去了!”王世清率先反对:“你看看,上午搞得满身污泥周身湿,下午再去,回来都没有衣服换了!”
“娘,您帮我用烤钵烤吧!”回来肯定也是湿透了,这问题倒是好解决。能不去吗?看着这鲜美的鱼汤,郝然还盼着再一次好运呢。
下午的时候,郝然虽然带了木板,做事儿却一点儿也不专心,她的眼睛一直都在瞄着前后左后,可惜,别说鱼,连鱼鳞都没沾染上一片。
到收工时,郝然看见爹丢在田坎上的一堆蚌壳螺丝,兴趣一下就来了。
没吃的,这些东西也是可以解决一下的。
“然儿,走了!”郝用挑了竹筐,里面是扯好的干葫豆苗。之前卖过几次的嫩葫豆,眼下已是豆苗了,很少能有成熟的葫豆了。见女儿蹲下身子用干豆苗逗半开半合的蚌壳好笑的招呼道。
“爹,快来!”决定了,郝然今天就是要开一次荤,要吃一次海味!这东西,其实是当不了海味的,但是应当是可以吃的!
“不能吃,没吃过!”听女儿说要将这一堆东西挑回去煮来吃,郝用吓了一跳。这孩子,中午的鱼汤将馋虫引了出来了。
“能的,爹然儿在书上看见过。来吧,咱们把它带回家!”对于田螺,郝然是有过处理经验的。只是,蚌壳还真的没吃过。不过,听人说,那肉老棉了,嚼劲儿足!
又是书上看来了!
凡是书上看来的都是对的,凡是然儿认定了也一定是可行的!郝用在无形之中,已经将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了。
于是,再不多说,把装好的豆苗移了一部分出来,将这一堆的田螺蚌壳装了回去。
回到家时,天已黑尽,李杏花一家人正在吃饭,灶房里传出的是王世清的咳嗽声。
“娘,我来,你快回去歇着!”娘现在身子稍微好些了,但是,像这样呛了烟子也咳喘得厉害。郝然连忙进去将她扶着回了屋子。
“饭都好了,你直接起锅就行了!”“王世清撑着坐在床头:”想着你们应该要晚些才回来,所以就没有去黄桷树下煮小吊锅了!”
“然儿,这些东西怎么处理?”郝用将豆苗丢在坝子里,将另一筐挑的东西端了进来。
“找个不常用的大木盆,盛满水,丢进去喂两天!”郝然看着屋子里的油灯:“最好还滴几滴青油进去!”
“滴油?”郝用不解的问:“炒菜的油不是倒进锅里吗?倒进水里干什么?”
“这样喂养,可以让田螺和蚌壳将泥沙吐出来,喂养两天就可以煮来吃了!”说起吃这些东西,还是上辈子在餐厅勤工俭学晚上卖冷啖杯时学到的。炒得香香的麻辣田螺,吃起来真是过瘾啊!眼下,没有油,没有调料,这种人间美食在西梁想都别想了!
“这可真是稀罕了,这东西都能吃?”第二天,当胡招娣和李杏花发现大木盆装了半盆子的田螺蚌壳问清王世清原由后,都笑得不行。
“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吃,然儿却说能,说是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了!”王世清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说起来,孩她爹也是馋得慌了吧,连这样的事都信了。
“然丫头看书上说得?”胡招娣第一个不信:“她才多大,读了几天书,能识几个字,怎么就能懂事了?”要知道,郝田到现在还背不完先生说的那什么诗句。
“呵呵,我听音儿说,先生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玉如,看看,还是上学堂好啊,还会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了!”李杏花也小声的笑出了声。
王世清只得陪着干笑两声。想着男人再这样无原则的惯着女儿,早晚要落下一个好吃的名头。
什么都敢吃,什么都能吃,这不是给人添笑话吗。
王世清担心的事郝用不知道,他现在更担心女儿不会扯秧子、挽秧把子。已经教过一遍了,现在目不转眼的看她操作。
“爹,是这样的吗?”郝然扯秧、洗秧,挽秧把子,一气呵成,骄傲的拿着秧子问。
“嗯,对,就是这样,手要小心一点,别伤了秧苗!”郝用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女儿聪明得真是无人可及。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在她没下田之前,先觉得这孩子只是来玩,没想到,真的能帮上忙,这样看来,有然儿帮忙扯秧子,自己再扯几个秧子就可以动手去栽了。看了看不无远处大哥家的四人,二哥家的三人,郝用想着,自己父女二人动作一定不比他们慢!
第六十章 吃蚌壳肉()
起得比人早,回得比人晚,郝用父女二人,起早摸黑,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将月牙田栽完。
“希望今秋有一个好收成!”爬上田坎,郝用站在田缺口边洗着腿上的稀泥边说。
“肯定行,爹,你看,我栽的那几行秧子现在还牢牢的立在田里呢!”郝然的小腿经过三天的浸泡稀泥一洗净更显得发白。秧子扯完了,非要缠着爹教自己栽秧子。其实,栽秧打谷,上辈子从没有落下过她,但是,没有找爹教,肯定不敢随意乱动,无师自通的天才可不适合现在的身份。
“呵呵,是啊,幸好你不是栽的五爪秧!”郝用笑了,这次女儿放田假非要跟着一起下田,虽然半山村有很多人都在笑他宠女儿,但是,自己的然儿确实比一般的孩子能干。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能帮大人不少忙!
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也有很多栽五爪秧的,五根手指逮着秧子按进泥里,手一松,秧子也就跟着浮到水面喝水了,想要栽稳是很难的。要是遇着刮风下雨,一块田就得漂浮一大半。这样的话,得重新再下田补秧,而没有生根的其他秧子更会受牵连。过上十天半个月,同一天栽下去的秧子,正常栽的和五爪秧一眼就能看出来。一个串根发芽长得绿油油的,一个,则是经常下田经常栽补,黄黄的,又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有正常的长势。
“当然不是了,爹怎么教然儿,然儿就怎么学!”有其父必有其女,爹都这么能干,将强下面无弱兵,虎父无犬女,她不学都会。
“嗯,人就是要有眼力劲”郝用洗好脚,又浇了水洗手:“每个人不是天生就会的。但是,如要我们肯学,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想到栽秧打谷是男人的事,自己干嘛说教女儿呢:“当然,爹说的是上学堂和其他的事儿,这田地里的活啊,你不用学!”
“爹,我们回家了吧。我们今天下午把田螺和蚌壳洗了,晚上做好吃的,行吗?”郝然觉得这次下田收获蛮大的,不仅正大光明学会了栽秧子,还意外得了鱼和田螺蚌壳。
“下午让你娘和你一起洗,爹要上高山尖看看麦子!”郝用直起身子道:“或许,明天就得收小麦了!”
“好,明天然儿和爹一起收麦子!”美其名曰的田假就是农忙假,以前上小学时学校也会放的。栽完秧子收麦子,应该还要收油菜的,咦,对了,无论在半山村还是这个平台村,都没有看到有油菜的影子,难道是没有这个物种吗。不对啊,晚上点的油灯不是菜籽油?想到此,郝然决定找机会搞清楚这事儿。
“你呀,就是个闲不住的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像二哥家的郝音,天天在家,听二嫂说教什么针线活,其实也就是窝在家里玩。而自己家的女儿,却当男孩一般跑腿使唤了。
“然儿,这样洗吗?”洗衣洗被子洗鞋子,就没有洗过田螺。王世清抓了一把斯茅草根砸碎了,在田螺上刷洗着。然儿说要洗干净才能吃。这田里的东西,时间一长,长有鲜苔,也有泥痕,脏死了,洗了也没人敢吃吧!
“对,我看书上说就是这样洗!”要按照上辈子的方法,一根牙签就能将螺丝肉挑出来。可是,前提必须要将外壳洗干净才行。牙签倒好解决,一根细竹签就能代替,唯一让她感到难的是没有味美的各种调料。
“然儿上学堂读书尽看吃的去了?”王世清打趣道:“你看看,哪家孩子上了学堂回来会说这样好吃,那样要怎么吃怎么做,独有你喜欢折腾!”
“呵呵,娘,然儿真是见了书上说什么好吃就流清口水,就想吃,所以就牢牢的把方子记下来了!”吐了吐舌头,郝然真怕自己早慧被人抓个现形,到时候,想要掩盖都没有借口!
“难怪!”王世清笑了:“娘可是什么书都没看过,也看不懂,要怎么做才能吃你得一一告诉娘才行!”
“嗯,不如,让然儿自己来做吧!”吃是高手,但是,要让自己操作,还是挺考人的,所谓的眼高手低不外乎就是这种情况。不过,回忆一下那个味道,怎么做出来,还是有八成的把握。
半下午的时光,胡招娣和李杏花都没有用锅。郝然掺了半锅水烧开,将蚌壳倒进去,嗞嗞声响,许多蚌壳就张开了嘴。
用筲箕沥起来冷却时,一股浓浓的腥味传了出来。这玩意儿,处理不好,肯定吃不下。
边用竹签将蚌壳的肉挑出来,郝然边想着这个头痛的问题,在没有高档调料的情况下去腥味,唯一可靠的办法就是加泡菜泡椒。
对,和上次吃李杏花家的杀猪血旺一样的做法。
“然儿,你又干什么呢?”每一次,女儿的转身动作飞快,然后就是做下一件事。王世清本想打打下手,才刚摸着用竹签挑蚌壳肉,女儿又抓了一大碗的泡菜泡椒端出来。
“娘,等会儿,用这个和着蚌壳肉一起炒!”切得细细碎碎的,将蚌壳肉挑出来后也切细,这肉嚼劲大,不切细估计嚼不烂。
“那田螺呢?”不会也用竹签挑出来吧!王世清疑惑的问着女儿。
“娘,田螺干脆再养几天,等到家忠哥来了时再吃!”试验总要一项一项的来,失败是成功的妈,只有试着成功了再继续下一次,以免浪费了这有限的食材。
“他会吃吗?”王世甭笑了:“赵家虽然不是大户,但也是过得上日子的人家。你幺姑家,十天半个月还能买点肉,肯定不会吃这个怪怪的味道!”
其实,要吃什么东西和家里有没有家财是没有绝对关联的。比如有些人喜欢吃泡盐蛋,但是,必须是有臭味的,为了做到这一点,在泡盐蛋时就轻轻的把蛋敲裂缝;有些人,腰缠万贯却喜欢吃泥鳅黄鳝;更有甚者,什么都不缺,独独爱吃瞎猫死耗子、、、、、、
当然,这些人的爱好,郝然是不敢告诉娘的,呆会儿娘要是好奇问起自己来,又得搬出书本知识,说多了,会被传进罗先生的耳中,到时候,就是自己挖的坑将自己埋了。因为,所谓的书上写的,根本就是子乌虚有的事。纵然先生博览群书,也怕是没办法找出相关资料来佐证。
“娘,今晚我做出来你们看好不好,再决定要不要做田螺!”郝然也不再纠结赵家忠吃不吃的问题了,真不吃的话,只能说他是山猪吃不来细糠。
“爹,这菜好吃吧!”郝用没想到自己从高山尖回家后,妻女就将饭做好了。而且,是在大灶上做好了。这算得上是分家以来自己家最早的一顿晚饭了。这些日子忙,他都有三天还是四天没有喂过老爷子的饭了。偿了一口女儿泡椒炒出来的蚌壳肉,觉得味道还不错,所以就舀了饭挟了菜来喂他。
点点头,老爷子伸长了脖子,似乎还想要吃。
“您老一定猜不着这是什么肉吧!”说起来,爹瘫在床上这么久,兄弟三家也没谁家买肉,老爷子就跟着吃素。
摇摇头,老爷子疑问的用眼神询问。
“呵呵,是我们下田栽秧子时,然儿让把田里捡的蚌壳带回来吃,这是它的肉!”郝用乐得一笑,给爹解释着。
“噗!”的一声,老爷子不是笑了,而是喷了,把刚才郝用喂他的一口饭一口菜全都喷了出来。
“爹,您这是怎么了!”郝用吓了一跳,赶紧将碗放在旁边,帮半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