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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真是何其相似。
月欣独自一人在山寨里闲逛,路上遇到寨子里的人,都是恭恭敬敬地叫声“大小姐”,然后就匆匆离开。自从她脸上再次挂着淡漠表情之后,红玉见了她也是有些怕怕的。更不要谈,她那一身算是有些惊世骇俗的功夫了。
没关系,她习惯一个人待着。
“风姑娘。”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月欣觉得有些意外。她停下脚步。
“霍捕头。”
霍天哲望着面前的女子,还记得几月前奉帝君的命令带着她一起查案,自己非常佩服她敏捷的思维。可如今,她身上隐隐散着一种肃杀之意,让他感觉非常不好。
“姑娘可还记得帝君?”他并不想探究风月欣的过去,只是记得帝君和她才应该是一对。
“那个花心的‘尹天’?”很可惜,这是一个她想忘却始终还记得的人物。因为太欠揍。“记得。”
“如今帝君正在山下,在下很想去通知帝君,但是风寨主说这个季节不适宜穿行山林,所以”
“他是来找山下那些水灵的妹子的?”
“啊?呃是。”霍天哲汗颜。他实在不知道如何掩饰,因为帝君的多情真的是本性难改。
“你慌什么?”月欣表情如常,“你想去通知他什么,通知我和他弟弟的婚期?不用了,听说大婚按惯例是在丰泽的皇城里举行,他会知道的。”
“不是。”霍天哲的表情是义正辞严,“风姑娘应该知道帝君对姑娘的心意,为何还要嫁给王上?如果是为了黑风寨和北辰议和的事情,姑娘嫁给帝君一样可以”
“嫁到丰泽做他那么多妃嫔里的一个?”月欣打断他,这个问题让霍天哲再次语塞。
“在下知道以姑娘的豪情必然不会愿意与人同分一个丈夫但是,那是帝君!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
“他有苦衷,不见得我得接受。”月欣娥眉微蹙,“好了,不要再当那个花心大少的说客,你这个金捕头有没有兴趣跟我去查案?”
说到本职工作,霍天哲立刻精神。“你是指那个放迷香把发狂的野兽赶进来的那个人吗?风夫人说那是来找她寻仇的。”
“我正想去问问娘。”这个人在暗处,而自己在明处。月欣很不喜欢这种情况。“你跟我一起去。”
月欣和霍天哲找到丹珠的时候,她还在照看伤员。
昨天受伤七八人,早上又死了两个,剩下的人总算是抱住了性命。可是这事情的起因在她,她心里觉得非常愧疚。霸天自然是知道她的,为了让她疏解心中的愧疚感,也就没有强迫她回去休息。
“娘,你的脸色不好。”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月欣语气里的担忧丹珠还是听得出来的。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女儿的女儿,让丹珠不知该如何是好。可是当她摸到月欣的手,她始终觉得月欣就是她原来的欣儿。
挤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丹珠道:“我没事,只是睡得太少而已。”
“莹莹,扶夫人回房休息。”月欣吩咐莹莹,而后给霍天哲使了个眼色跟上。
莹莹把丹珠扶到房里之后,就被月欣打发走了。丹珠一看她和霍天哲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想问昨天的事情。
“唉”她悠悠一声长叹,“这件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居然还记在心上。也罢,该来的总是要来,欣儿如今你有这般本事,又有霍捕头帮忙,或许能替为娘把这间事情做个了结。”
“那娘你得告诉我们,究竟是怎么回事?”
丹珠又是一声长叹,才将整件事情悠悠说出。月欣和霍天哲听了,不禁想起了民间传说的那个神秘村,竟然是真的。
原来诺里乌山里真的有个神秘村寨,村里的人不会巫术,但是确实有少数人拥有与百兽通语的能力。而这个村寨,就叫天女村。
村里的人非常传统,世代流传着一套从远古时期就逐渐流传下来的习俗。他们从元月出生的女婴里挑选出一位巫女,也就是“天女”,然后会由族中的长老教导抚养,成人后即可负责村里的祭祀事宜。而通常,只有巫女才拥有通晓兽语的能力。
丹珠,原是族长的女儿。出生时谷中百花齐放,百兽齐啸,万鸟齐鸣。毫无疑问地,长老们选了她为这一代的天女。
丹珠不但长得非常漂亮,天资聪颖,且从小就能与动物通语,尤其是鸟类。村里的人时常看见有很多漂亮的小鸟总是围着她转。丹珠从母亲那里学习草药,才十六岁就已经精通上百种山中的草药,可以为人治病了。
本来村里还是安静祥和,直到有一天出了一件大事。
丹珠在山林里采药的时候,突然被猛兽袭击。幸亏她通鸟语,有不少鸟类朋友帮她抵挡了一阵,她才能坚持到族里的勇士把她救回来,要不然的话,恐怕还没被人发现她就已经葬送了性命。
救她的勇士,是村里的年轻男子巴赫里,他只比丹珠大两岁,生得浓眉大眼,体格健壮。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如金童玉女一般。巴赫里是族中长老的儿子,长老有意与族长结亲。长者们在私底下讨论两人的婚事,但是巴赫里和丹珠却是情同兄妹的一对青梅竹马,丝毫没有一点男女之情。
族里还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叫离桑,她和丹珠是同年同月生的,对巴赫里非常喜爱。于是总是托好姐妹丹珠撮合她和巴赫里。丹珠在知道巴赫里只把离桑当成妹妹之后,就劝离桑不要钻牛角尖。离桑以为丹珠是想自己和巴赫里在一起,所以就和她闹翻了。
村民中除了被选出的天女,也有少数人会兽语。离桑,正是其中之一。她不但会,还非常精通。丹珠能和飞禽通语,而她则能和走兽说话。丹珠在林中遇袭,就是离桑操纵猛兽造成的。因为她听说村里的长老已经为巴赫里和丹珠订下了婚事。
离桑去找巴赫里,对他表明了心迹。但巴赫里对男女之情根本连想都没想过,当场拒绝。离桑性格执拗,从小表面上和丹珠情同姐妹,但心里一直嫉妒丹珠。凭什么她家世比自己好?凭什么她就被选为天女?凭什么她就能跟巴赫里成亲?
有的想法,一旦走进了死胡同就很难再走出来。离桑心里的愤怒从此再难以熄灭,无法控制情绪的她居然指挥了很多猛兽冲进了村庄,咬伤咬死了许多村民,也毁坏了很多的屋舍。长老会的人将离桑抓了起来,关进了村里的祭祀堂里。
第62章 真命天女(二)()
离桑通兽语的事情本来只有丹珠知道。因为除了天女之外,其他人都不允许拥有较强的能力。天女村的人认为,满则招损。他们村里能有人拥有这些特殊能力已经是很神奇的事情,不能太过,否则老天会降下灾祸给他们。
说来也是奇怪,天女村在山里存活了大约几百年左右。每一代,除了被选出的天女之外,会出现大概两三位也会与动物通语的人。不过一般都是只能跟某一种至多两三种动物通语,很少会有像离桑这样会和所有的猛兽一起通语,还能和丹珠控制鸟类一样能控制它们的行为。
离桑被关在祭祀堂里不准许与任何兽类接触,也不允许她与其他村民说话。连她的父母,都不想去探望她,因为她害了村里很多人失去了亲人。
有一天晚上,丹珠偷偷跑去见离桑。她实在不忍心离桑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被一直囚禁在祭祀堂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逃出去。她给了离桑一些干粮,偷偷把她放走,让她离开这山区,带山外去生活。
离桑这一去,就是两年。
第三年,村里忽然起了一种怪病,很多人会突然间变得乏力、疲惫、走不动路,最后只能倒在自己的床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慢慢衰老。丹珠为了救治村民这种疾病,四处采药,想研制出药物来治疗。但始终没有成功。
这时巴赫里高兴地去找丹珠,说他偶然发现去世的父亲留下的药书上写道离这里五里远的山涧有一种稀有兽类的血可以医治这种衰老症。丹珠很想跟巴赫里去,但是到那个遥远的山涧去,中间要穿越一条峡谷。那里的猛兽很多,只有村里的勇士巴赫里才有本事穿越过去。
于是巴赫里整理行装出发。就在他出发的当天,丹珠发现村里残存的草药不够了,于是匆匆去山谷外采药。等她采完药回来,却发现整座村庄里的人都种了某种毒药七窍流血而死,而这其中,居然有巴赫里的尸体。
原来阴差阳错,因为忘了带丹珠送给他的那把锐利弯刀,巴赫里又回来村庄。正好遇上了这场祸事。
这时,两年不见的离桑突然出现。
当看到巴赫里尸首的时候,她悲痛万分并怒斥丹珠。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趋势父亲留下的药书,那是她暗中放到巴赫里家中故意让他发现的,目的就是为了支开他,因为只有他才能穿越危险的峡谷,去到那个山涧。
而村子里突然流行的衰老怪病是离桑下的毒。悲痛欲绝的离桑对丹珠起了杀心,好在丹珠早有防备,召唤大鸟抓伤了离桑的手臂才逃走。之后她就一直躲在山里,直到风霸天把她找到。
“离桑一定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我就在黑风寨里,所以才会想来报仇。她一直认为巴赫里的死和我有关。要不是为了回来拿我送他的弯刀,他就不会死。”
这一段悠久的往事说来,丹珠本就疲惫的身体更觉疲倦。
“巴赫里的死,是因为离桑在村里下毒,和夫人没有关系。”霍天哲说道,“不过夫人如果能和飞禽通语,为什么昨天没法操控那些兀俊�
丹珠解释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入了当时村里的那种毒粉,我逃进山里之后大病一场,等病好的时候就已经不能再和鸟类通语了。”
这样的解释,霍天哲可以接受,但不能完全信服。虽然风夫人看上去像是说实话,但是毕竟不是亲眼所见,这种怪力乱神之说还是有些荒诞。
但月欣倒觉得非常合理。她曾经听说过有些人天生有特殊能力,突然生了一场大病之后这种能力就消失了。假设这种与鸟类通语的能力是一种特殊能力,娘在病后就失去了能力,也是可以说通的。
而且,到底有没有这种能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离桑。
“如果昨天那个吹笛子的就是离桑,那么她恐怕也已经没有操控百兽的能力了。”月欣说出心中的假设,“如果她还有这种能力,就不用又上迷香又吹笛子把它们惹到暴怒了。”
丹珠回忆起许久之前村庄里的惨烈,“离桑两年之后回来,好像特别会用一些迷香、药粉、毒草之类的东西,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那就只有找到离桑才知道了。”
月欣看到丹珠沉重的眼皮,知道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于是站起来。
“霍捕头,我们走啊,我娘累了。”
霍天哲点头。
丹珠勉强笑了笑,撑着桌面站起来,刚想迈步子,却一个趔趄人站不稳就要往一边倒。但乱晃的身子并没有倒下,而是被一双细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
转头,正对上月欣的花容月貌。
“我、我扶你上床睡一会儿。”月欣的面上飘过一丝尴尬,但丹珠却觉得心里很温暖。
扶了丹珠上床,月欣给她掖好被角。“我让莹莹过来照顾,你就睡吧。”她正要离开,却被丹珠拉住了手臂。
慈爱的眼神正望着她,让月欣心里没来由有些慌。
霍天哲早在月欣扶丹珠上床歇息的时候出于礼数已经先出去了,所以房里只有丹珠和月欣两人。
“欣儿,不管你爹怀疑过你什么,或者说过什么,我始终都感觉你就是我的月欣。不管如何,凡事一定要小心。”
月欣喉咙里忽然哽了一下。嘴上则淡道:“知道了。你快睡吧。”然后就出去了。
替娘关上房门,月欣有片刻沉默。
她不是一直都不在乎那些所谓的亲情吗?以前受到前身的影响,所以才会觉得感动温暖什么的,现在她知道分明她就是原来的自己,除了自己对任何事任何人都不在乎,为什么听了娘的话心里觉得暖暖的呢?
离桑的事情,最终没有查到什么新的线索。
他们只是听丹珠说起有个离桑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也只有她有办法能在充满致幻花粉的山林里来去自由。可当时那个吹笛子的人他们连影子都没见着,是男是女,是扁是圆也不晓得。就算知道那人就是离桑,也无从查起。所以这事只能暂且放下。
被野兽伤着的伤员逐渐恢复,村子里被破坏的地方也逐渐修复。生活又开始有序起来。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大家都在忙于准备月欣的嫁妆。
“月欣,虽然我们山寨是在山谷里,可是村里的老少爷们一早就开始给你这个‘大小姐’存嫁妆了!”
“是啊,他们每次出去运货,总是要给你买东西。尤其是你爹,你看,这可都是上等货色!”
月欣朝桌上那些珠宝首饰瞧了一眼,只是稍微表了下态。“嗯,不错。”
“不错?”
这几天一直帮着丹珠一起帮月欣挑选合适嫁妆的柳贞,谈二当家的老婆,见月欣丝毫不在乎,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她拿起桌上一串南海珍珠“唰”一下套进月欣的脖子。足足有二三十颗,每一颗都差不多大,且颗颗都跟龙眼那么大,圆润明亮。光线暗一点,都可以拿来照明了。
她再从中间挑出了一只玉镯套进月欣的手腕。通体碧绿,莹润透亮,绝对上乘的玉料。
“光这两样,就已经足够普通人家嫁十次女儿了。”
柳贞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上挑出了极品往月欣身上摆。最后,从桌上的木匣里拿出了金灿灿的凤冠直接套在了月欣的头顶。
“大小姐,这些如果叫不错,那真不知道怎么才叫好了。公主出嫁,也不过如此了!”
丹珠看女儿给柳贞搞得满身金银,完全没法应对,不觉好笑。连忙给她一样样取下来。
“好了柳贞,别再作弄欣儿了。”她这个好友,是个直性子,就是见不惯月欣总是不爱笑的样子。每次都要把她弄得哭笑不得才高兴。但也是因为这直爽的性子,自己才能和她成为好友。谈明才会对她心生爱慕。
“好好好。这不都很好看嘛呵呵呵呵”柳贞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帮着一起把月欣满身的金银给弄下来。
月欣也不动,由着她们拿。“柳婶婶,谈二叔怎么受得了你这么爱闹?”
啪!
柳贞两只手拍到月欣的脸旁,把她一张俏脸捧着朝自己靠近。她佯装不悦,“怎么?嫌弃你柳婶婶?告诉你,你谈二叔爱得很呢!”
手一松,把月欣的脸甩开,装作很看不惯地上下打量了一下月欣。嘴里“啧啧啧”地摇头,“倒是看看你,坐都没个女孩家的样子,看南方王跟你大婚之后不立刻再娶几个侧妃回来!”
月欣这会儿贪凉快坐在窗台上,一条腿屈起在身侧,一条腿垂在窗台下,手还架在屈起的那个膝盖上。被柳贞这么一说,只能无奈叹气。然后放弃了这种洒脱舒服的坐姿,老老实实地跳下床台,站成大家闺秀的模样,轻移莲步,温柔婉约地在柳贞面前走了个来回。
“行了吧?”
柳贞憋着笑,“嗯,行了。”然后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丹珠,你就是太心疼你女儿,只有我才能把她给掰回来!”
“是是是,你最厉害!”丹珠附和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