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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紫苏虽然脾气好,可脾气好也是看对什么人的。
想起当初在回春堂花彩云被讹高价买黄鳝的事,程木秀顿时有点忍俊不住。
王素缨虽然不知道她突然偷笑什么,但看起来心情很好,也就不知不觉的放宽了心。
程木秀掉头看向竹屋。
夏紫苏被花彩云拉去看病,是真的看病,还是假的看病,如果夏紫苏不想说,她也不打算问。
她对花彩云的事不感兴趣。
锅碗瓢盆洗刷完毕,王素缨就回去了。建房子又有些问题,程木秀于是又被叫到工地上商量,一直等事情完毕了,这才回到家里。
一进院子就看见程木勤、程木芸和岳琪林围在夏紫苏身边听他说一些趣闻轶事。
夏紫苏拍拍程木勤的肩膀,说:“你们该听够了,现在去做今天的功课。”
今天他们没有上学堂,然后早上建房子开工,压根就没有定下心来好好读一读书。
看见程木秀警告的眼神,程木勤和程木芸相互做了个鬼脸,老老实实的去拿出来课本,摊开在桌子上。岳琪林一如既往的程木芸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夏紫苏站起来离开,走到程木秀面前,然后拿出来一摞铜钱手里掂了掂。
“这是?”程木秀探问。
“这是诊金,”夏紫苏说。
程木秀了然,原来花彩云请夏紫苏去看诊是真的,还付了诊金。程木秀有点不解其意,为什么夏紫苏拿到了诊金,然后又拿给自己看。
“这诊金本来是装在一个荷包里一起给我的,花彩云很确切的告诉我说,那个荷包是她的女儿亲手缝绣的。”夏紫苏从容淡定的说,“当然,我看病只收诊金,不收无用之物,所以荷包只有退了回去。”
程木秀目瞪口呆。
诊金搭送荷包,这荷包还是刘宝琴亲手做的,这名晃晃是花彩云要借此把刘宝琴推给夏紫苏啊。以花彩云的所作所为,还真做得出。什么给刘宝琴看病,分明打的是另一个主意。
程木秀对花彩云的煞费苦心还真的是吃了一惊。
第183章()
感觉到夏紫苏说不收无用的东西这句话,好象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程木秀心里既默默高兴,又略微感到有些心情复杂。
程木秀默默撇了他手上的东西一眼,又看了看已经坐在桌子边开始认真写字的程木勤等人,迟疑了一下,然后挪动脚步走到外面,举手摸着颈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身后传来岳琪林的声音,他向夏紫苏提了一个问题,于是夏紫苏答应了几句,然后脚步声向他们走去。
程木秀回头看了一眼,见他没跟着出来,倒觉得心里有点莫名松了口气。
这一天,没人再提起这事。
房子刚开始建,好些没预料到的问题冒了出来,不断有事情要跟人讨论,一来二去的,时间过得快,程木秀便也无暇以顾了。
这之后,房子每天都在建设。雇来的帮工填土的填土,打桩的打桩,一切按部就班的干着活。只会在遇到问题时,才会找程木秀协商怎么解决。
时间一天天过去,房子的平面布局已经成形,大家开始沿着墙线开始砌石砖。
程木秀不怕花钱,建的是砖瓦房,在望溪村这是很少见的。毕竟石料不便宜,再运送过来,花钱就更多了,但程木秀已然不在意。
刘景田和刘力壮都在干活的人中间。
这时候田间的水稻已经开花,主要的事情就是防止虫害和施肥,而因为水田里养殖有很多黄鳝,而各种虫豕都成了黄鳝的食物,并且在消化后又转为了稻田里的肥料。因此,养护方面就简单多了。
所以,即使刘景田他们在这里帮程木秀建房子,但几乎也没耽误地里的活。
除了某些时候,象今天又到了约定往颍州城里送黄鳝的时候。
刘力壮比平时早了很多时候到了田里,而程木秀和程木峰也是同样。为了方便运输,程木秀特意订做几个可以镶嵌堆叠的木箱子,每个箱子大概能装五十来斤黄鳝。
刘力壮和程木峰下到田里捞出个头合适的黄鳝,放到木箱里,够了五十斤后,再换另一只木箱。
黄鳝从大家的田里一起抓,称好后各自计数,辰时左右,马大叔赶车过来。装好了黄鳝的木箱被搬到车上。
程木秀拭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跟程木峰说:“我一会跟马大叔的车到镇上码头去,早饭在桌子上,你回去照顾好木勤和木芸,上学堂别迟到了。”
“好。”程木峰答应道。
刘力壮扯下一把草递给程木峰,一边自己也擦干沾在脚上的泥,一边说:“木秀,你这边事情多的话,不如送黄鳝的事就让我去吧。”
“不用,我顺道还要买些材料,有些不大够。家里有木峰在,没问题。”程木秀看向程木峰,“是吧?”
“姐,你放心吧。”
见她这么说,刘力壮就没有再坚持。
程木秀又跟他确定了一遍数字。“你的有一百六十二斤。”
“对。”刘力壮说。他弄干净了脚上的泥,然后拉着程木峰的肩膀,说:“走,收拾东西,我帮你抬东西回去。”又跟程木秀说,“那你路上小心点。”
“我知道。”程木秀跳上马大叔的车子,冲他们挥了挥手。
程木峰和刘力壮也举手挥动。
马大叔“驾”了一声,驱动毛驴起步。
“马大叔,麻烦您照顾好我姐。”程木峰大声说。
车子已经启动,马大叔笑着说:“放心吧。”
程木秀嫣然一笑。“辛苦您了。”
马大叔一边驱赶毛驴,一边笑呵呵的说:“那里,那里,你这是付了我运费的,每个月接你这好几趟活,我也给家里挣了点钱。”
“等会我还想看一下石磨,可能还要麻烦您再帮我拉回来。”
“可以,可以。”马大叔一叠声的答应。
程木秀现在有条件就开始逐步给家里添一点东西,她买石磨想用来磨豆浆,这里没有牛奶可供应,而豆浆营养不亚于牛奶。有了石磨,什么时候想喝豆浆都行。
“还是送到码头上去,对吧。”马大叔示意车上的木箱。
车子颠簸,泼出些水来,溅湿了周围的木板。
“对。”程木秀说。
“你这样交给别人帮你卖,不就少赚了钱吗?”马大叔问道。
程木秀微笑。
她这里建房子,到了固定时间给颍州城里的客户送黄鳝时,便难以抽身。但她早以考虑到了,已经有了安排。在途经泠镇码头的船中,联系好了船,帮忙把黄鳝送到颍州城。
新鱼苗已经长大,数量也多,老是自己亲自送黄鳝到颍州城去贩卖,都要花不少时间和精力,程木秀觉得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说来,又是夏紫苏帮了她的忙。
他的弟弟夏冬青在颍州城有仓库有人手,无非就是拨个人出来,到时候去码头上接货,再分卖给其他客户。
程木秀无非就是以低于市场的价转给了夏冬青,黄鳝卖出去后,这部分差价就直接结算给夏冬青了。
虽说看起来好象少赚了点钱,但的确省事不少。再说,程木秀也不是贪心的人,妄想一个人赚完所有的钱。
程木秀要稍微提前一点到达码头,以免错过船只。在船到达之后,船上的伙计帮忙把木箱抬上了船。程木秀把凭据交给了船上的管事,并直接结清了船费。
交付了货物和费用,程木秀轻松了些,然后去挑选石磨。
家里事情多,程木秀没有耽误多久。马大叔依约等着她买好了石磨,然后就拉着又回到了望溪村。他们出来的时间早,回来后,还赶得上村里人又有想搭车上泠镇去的。
这一下子,马大叔就多挣到了两趟的车钱,嘴上笑呵呵的。
建房子的人已经陆续到达,开始开工。程木秀叫了两个力气特别大的青年帮忙把石磨弄到了院子里。以后,他们可以经常喝豆浆了,还可以自己做豆腐或者豆腐花。
家里很安静,程木勤和程木芸已经去学堂,程木秀又赶紧打扫院子和整理屋里,还得为大家的中午饭做准备。
程木秀整理东西到一半时,王素缨来了。今天她到得比平时要早。
程木秀正在低头把兔皮在院子空地上展开,听到王素缨的声音时也没多想。院门只是虚掩着的,就叫王素缨自己推门进来。
等做完手里的事情,程木秀回过身来,这才发现,王素缨的脸上似乎带着怒意和惭愧。
“你怎么了?”程木秀奇怪的问,“谁惹你生气了?”
王素缨看看她,张嘴欲言又止,又是满面羞愧之色,手一会儿握起,一会儿又放下。
程木秀更纳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素缨是她的好朋友,两人之间几乎无话不谈。见她现在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干脆利索,程木秀干脆把手里的事情都放下了,拉着她的手坐到草檐下。
“到底怎么了?”程木秀又问。
王素缨抬眼望了望她,然后又别过脸去,吞吞吐吐的说:“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夏公子和你已经确定了吧?”王素缨盯着程木秀。
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问题,程木秀狐疑同时又失笑。“怎么说起这个了?”
王素缨着急的拉着她的手,说:“我说真的,你告诉我,是这样吗?”
程木秀虽然不解,沉呤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嗯,我没理解错他的意思的话,就是这样。”
“什么叫没理解错他的意思。”王素缨听到这个答案,似乎有些不满,抱怨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为什么这么含含糊糊的。”
程木秀哭笑不得。难道王素缨纠结的就是这回事,可是,为了这么一个答案,至于那么大的意见吗。
程木秀只好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说:“我们心意相通,这个没问题。你也看得到,我们都已经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日久生情什么的很正常。
不知道这个答案她满意不。
王素缨顿时两眼放光。“那这样的话,夏公子跟你提亲没问题吧。”
“怎么说起这个来?”程木秀实在非常奇怪。
“你告诉我呗。”王素缨目光诚恳。
程木秀沉吟片刻,回答说:“提亲也是以后的事,但是大概不会太早。”
“为什么?”
程木秀结巴了一下,这个怎么回答呢。说实在,她现在还没有做好早早成亲的打算,说出这个答案来,不知道又让王素缨胡思乱想些什么。
程木秀干脆不回答了,耐着性子就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做了什么吗?你一来就问了我那么多的问题,可总要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王素缨扭扭捏捏的说:“那个,有件事,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程木秀相信王素缨不会做什么对自己不好的事,她们相处这么久以来,从没为一件事红过脸,悄悄话倒是说过不少。
程木秀就说:“好,我不生气,你说吧。”
“我说,夏公子已经跟你提亲了,就在村里人面前。”王素缨羞愧不已,同时又小心翼翼,“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情急,就冲口而出了。可是,即使现在并没有真正提亲,但是,也差不多了,是吧。”
第184章()
一时间静默无声。看小说到
王素缨紧张的盯着她,一方面希翼程木秀给出确切的回答,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心里的一片懊恼,后悔自己随便乱编话,还是关于好朋友的话。
程木秀虽然有些发愣,但以她的了解来说,王素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大概是中间出了什么事。
“到底怎么了,你先说说吧。”程木秀终于开口道。
看过程木秀的表情,除了惊愣和莫名其妙,并没有任何反感和责怪,王素缨就更后悔不堪了。
王素缨平复了一下情绪,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后,才说:“我那天就觉得花彩云怎么那么古怪的,果然是不怀好意的。”又着急的拉住程木秀的手,说,“你知道吗,她就是故意哄夏公子去的,胡说什么看病,她也不怕折了她女儿的寿。”
程木秀早就心里有数了,所以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她的反应出乎王素缨意料,不禁吃惊。“你知道了?”
“知道。”
“那你还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程木秀淡淡一笑。
事已至此,程木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那天夏公子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过一点,我大致猜得到。”想到这个,程木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给刘宝琴看病,收诊金的时候,诊金是特意用个荷包装着的,花彩云还强调荷包是刘宝琴自己绣的。”
王素缨非常惊诧,瞪大眼睛。“做得这么明显。”
“嗯。”程木秀说,“可是,夏大夫只收了诊金,把荷包退回去了。”
王素缨听到这里,不由得抚|胸松了口气,同时撇了撇嘴,说:“打的好主意,也不自己照照镜子。”接着又高兴万分,热切的问程木秀,“那么说,夏公子还是喜欢你的,要不然不会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你。”
“也没说多少,就提了这个。”程木秀别扭的说。
“这也就够了。”
程木秀却不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转眼话头。“你还是说说,你之前那个关于提亲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王素缨顿时又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下,但却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事情的起因就是夏紫苏那天来给程木秀的新房子动工道贺,后来被花彩云哄骗去给刘宝琴看病。不知花彩云是怎么想的,明明夏紫苏很明确的拒收了她女儿绣的荷包,可花彩云依然固执认为夏紫苏对自己的女儿还是有意思的,理由就是,夏紫苏给刘宝琴看病时很耐心,还花了不短的时间。
然后这其中不少时间其实是她在胡搅蛮缠中耗费的。
有没有病,夏紫苏一诊脉就知道了,但总不能白白出诊吧,作为虚报病症的惩治,夏紫苏自然是收取了不菲的出诊费。毕竟他也不是普通的大夫。
本想让花彩云知难而退,没想到花彩云虽然肉疼,但一想到是为了女儿,却还是高高兴兴的觉得值了。
夏紫苏没接受刘宝琴绣的荷包,花彩云归结为这是因为人家修养高,含蓄,不好意思。
昨天,在村里的三姑六婆坐在村头树下闲聊时,花彩云突然就兴高采烈的说,常到望溪村的夏紫苏看上她家女儿了,喜滋滋的期待什么时候来提亲。
王素缨正好从边上经过,听到了很不屑,她是知道实情。
因为这事还暂时不为人知,王素缨是应该泄露出来的,但是她看不惯花彩云得意的样子,感觉就象是在踩程木秀。于是就讥讽夏紫苏不可能看得上刘宝琴,于是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越吵越厉害,终于忍不住,王素缨冲口而出,把程木秀和夏紫苏事抖了出来。
说起来,程木秀自己都没守住这个秘密,自然也不能怪王素缨,但还是颇有些纠结。
王素缨顿了一下,看到程木秀的目光就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安慰说:“你不用担心,那个刘宝琴也不看看自己,那里比得上你。”
程木秀回过神来,无奈的说:“我说呢,我恍惚见到过刘宝琴在附近出现过,还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