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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峡杀鹫庋!�
郑秀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中午去员工宿舍睡了,你了不起了不是?”
史康信拉了拉衣领,笑而不语。
他的情绪确实是比上午要好的多。
比赛准时开始。下午第一位上场的姑娘心理素质创今天最低,紧张得直打嗝,连唱都没有唱完就哭着下去了。
李幼荣喝了口水,摇了摇头。
旁边的刘立跟他说:“这临场反应,一定要有。”
李幼荣点头,他对这群小孩初赛时要求还是挺宽松的,“不用太高,不怯场就行。”
主持人也没想到经过了那么多的筛选,居然还有出现哭着下场的选手。他开口多安抚了两句,然后请出了下一位选手。
也是挺意外,上来的居然是钱思思。
她也没让她爷爷失望,乍一开口,李幼荣就知道她这回是稳了。
她确实用不同于其他人的玩笑旦取得了所有评委的关注。
不管在哪里,套路总是有用的。
一直不发表评论的史康信这回不仅越过李幼荣开口点评,还留下了一句“这孩子不错”。
看着她下场,李幼荣心里也是有些开心。
没有翻了师父的面子,没有违背他的原则,钱老也安了心,这简直是最完美的结果。
“《小上坟》也是花旦里蛮难唱的戏了。”刘立现在非常喜欢跟李幼荣说话,“小徐,你要不要来一段?”
李幼荣也不扭捏,张口就来,“坟前里没有关王庙,坟后里没有接官亭……”
另一边的郑秀明笑了两声,“老刘你就别逗他了,这孩子今天唱戏都唱傻了。”
钟月明看着他也是满脸笑容,她指着他面前的水瓶说:“快喝两口,你注意点儿嗓子。”
李幼荣抱着水瓶,整张脸眉飞色舞的。
刘立看着他忍不住感慨,“这年轻就是好。”
史康信瞥了他一眼,道:“你当心陈老头过来削你。”
陈老头对这个一把手带大的用来给自己送终的徒弟,看得比命还重要——这是京昆圈都知道的事。
刘立接下来也确实收敛了一些。他不再逗着李幼荣玩,把目标放到了主持人身上,“下一个选手咋还没上来呢?”
主持人说了句“不好意思”,他鞠了个躬,又等了会儿才开始报幕。
接下来的这个孩子……出场得比较特别。
李幼荣看着他耳边别着的麦克风,摸了摸嘴唇。
身边的四位老师的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
没去听他唱了什么,反正等他唱完,全场都响起掌声后,史康信第一个开口,“下一个。”
他都没有点评。
台上的小姑娘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不知道为了什么。
其他三位评委也都在摇头。
主持人也是弄不明白情况,他选择去问看起来脾气最好的李幼荣,“徐老师,这……”
李幼荣微微勾了勾嘴角,看着台上的小姑娘说:“下次再来吧。”
为什么那么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确实一句让人难以接受的话呢?
这位小选手下台时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这五位评委严肃的表情,主持人决定收回他上午觉得他们都十分宽容的想法。
观众席上,部分人也在猜测,“是不是上午通过的太多,为了限制人数,开始提高要求了?”
只有斜对着那五位评委坐着的朱宇才知道他们的表情有多难看。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朱宇端起单反,又对着李幼荣拍了一张。
很少见他这么严肃的表情。
接下来的这位选手,毫无疑问遭受的也是跟上一位同样的态度。
比赛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感受到评委席上的严肃,主持人说话都比刚才小心很多。他看着手上的提示卡,再次请出下一位选手,“接下来登场的是17号选手钟婷,她今年16岁,来自燕京,演唱曲目是《贵妃醉酒》。”
这是钟月明在今天上午对评委团拜托过的,她亲戚家的侄女儿。
然而等她一上场,看到她耳边别的麦克风,别说其他四个人,钟月明自己都一脸讶异,然后崩溃。
史康信直接发了脾气。他把手里的笔一摔,拿起桌上的话筒对着被他吓得愣住了的钟婷说:“你不用唱了,下去吧。”
钟月明知道这事是孩子做的不对,但她还是希望史康信能给孩子一点面子,她俯在桌子上,看着史康信恳求了一声,“史老……”
史康信火气上头,现在属于谁的话都听不进去的阶段。他抬了抬手说:“你不用说什么,我就这态度。”
钟婷年纪也不小,遇到这种情况也不会完全无主。她看了钟月明一眼,然后忍住眼睛里的眼泪说:“老师,我都没开口唱,您凭什么让我下去?”
听过麦克风的扩音,她的声音让场内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钟月明实在是没眼看了,她怒其不争的瞪着她喊到:“钟婷,你给我把麦摘了!”
钟婷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被她之前问的那句气到,史康信的怒气简直又比刚才高了一个台阶,他说到:“反正你不管唱什么,我都不想听!”
这毕竟是场比赛,还是要在电视上播的,主持人看到现场不好,连忙出来调解,“这……史老师,不管发生了什么,总得还是要听人孩子唱一句的。”
“我不想听!”史康信牛脾气来了,拍了一下桌子道:“你问问其他人想不想听他唱,啊?这里有哪一个人愿意听她唱?”
钟月明一脸无奈,从开始也一直板着脸的刘立和郑秀明一个低头拧着水瓶,一个索性闭上了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了?
史康信看着眼泪汪汪的钟婷,没带一点好脾气:“你要是不服我这个主评委的意见,你大可以去京昆协会投诉我,当然,你也可以现场问问徐瑞玉,他是这次比赛花旦组的主审官,你听听他是怎么说的你!”
突然被拉出来李幼荣吓得被口水呛了一下——偏偏这时几乎镜头观众都在看着他,他只好低着头憋着轻声咳了一下。
主持人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在逃避,连忙道:“这……徐老师,还是麻烦您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人小姑娘全副武装的,也不容易。”
李幼荣点了点头,拿起了话筒,他因为刚才的事喉咙有点不舒服,所以他也是先咳嗽了一声,“既然是花旦组出的事,那确实该我来说明一下。”
主持人松了口气,他慢慢的退到一边。
李幼荣看着钟婷,还是朝她笑了一下,安抚她说:“你先别哭,史老师也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
他突然间想到了刚才路过后台时听到的话。
为了赢得比赛确实可以耍些手段投机取巧,不管是唱最贴和评委的,还是冒险唱别人都不会唱的,这些都不是问题。但如果要把这招当成比赛出线的手段,那未免也太不尊重戏曲了。(8 。8z。)
第140章 传承()
李幼荣看着钟婷已经把眼泪憋回去了; 便开始问她:
“学戏几年了?”
“两年了。”
“青少年杯当初全国有一万来人报名,能够通过协会一选二选和正式开赛前的三选,你应该唱的还不错。”
“我的目标是成为未来可以独当一面的花旦。”
“是吗?”李幼荣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
旁边的钟月明已经忍不住捂住了脸。
丢脸啊; 评委们都知道这是她家的孩子啊。
李幼荣不知道钟月明想大人的心情,继续问道:“你觉得你唱的最好的一段是什么?”
“《贵妃醉酒》。”钟婷说完; 还仰了仰下巴。
完全是一副倨傲的模样。
“看得出来你很自信。”
“我听说您16岁的时候获得了这个比赛的冠军; 我觉得我并不比那个时候的您差。”
已经完全受不了的钟月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
她旁边的郑秀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背。
家里出了这么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也确实是够头疼的。
徐瑞玉是一般人能拿出来比的?
“我从小在戏班子长大; 刚学会说话就被教着念词,所以我并不觉得我十六岁获得这个奖项有什么了不得。”摸清楚小姑娘性格的底,李幼荣心里暗自摇了摇头; “你知道现在是在比赛吗?”
钟婷有些不理解李幼荣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知道啊。”
“那可以请你把耳边的麦克风摘下来吗?”李幼荣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一边说一边看了看旁边的主持人,“节目组有给你配话筒。”
钟婷从这句话联想到刚才钟月明朝她喊的那句话,终于明白过来了。
原来是麦克风的问题!
她顿时脸色就白了。
李幼荣看着她慌手慌脚的摘麦; 嘴角又往上勾了勾,“你似乎并不知道; 别着麦唱戏,是对观众,是对师长,是对咱祖师爷,是对京戏,是对整个行业的不尊重?”
“我……”
李幼荣眨了眨眼睛,打断她; 继续说道:“比赛舞台,也算是一个正式舞台。我不管你在家里,你在平常练习是怎么来的,但是在正式的比赛上,我还是希望你能拿出一个端正的态度来。京戏,从来就没有别着麦唱的规矩!”
李幼荣的温言顺语,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用从所未有的严肃态度说:“咱们的戏,讲究‘唱,念,做,打’四功,‘唱’和‘念’既然排在前面,那就有他们排在前面的道理!以前的前辈学京戏,都是从‘做’‘打’二功开始,什么下腰劈叉,什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都是常事,没人敢叫苦,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如果连这个都撑不下去,他们就没资格学戏。京戏毕竟和所有戏曲一样,嘴上功夫才是精华。戏要想唱的好,舌头必须灵活,嗓子必须亮堂,没有扩音设备的年代,戏曲人就是靠着用最原始的方法训练出来的一口嗓子走南闯北。不管是木偶戏,是皮影戏,还是京戏昆曲黄梅戏评剧评弹秦腔丝弦梆子等等等等,都是靠着前辈的嗓子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我们享受了前人的成果,也得尊崇这个习惯!”
说到这里,李幼荣咽了咽口水,指着身边的人继续说:“刘立老师去年在时代大厅表演,全场000个人,在没麦的情况下,他就光凭着嗓子让现场每一个人听到他的唱腔,历时一个小时的现场表演最后完美谢幕!这不是个别案例,国家剧院,京剧院,大剧院,大礼堂,大会堂,京昆圈哪个有点名气的都没进去登台表演过?史老60来岁高龄都能在大剧院的舞台上唱完一折子戏,你几时看过他们拿着麦?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别着麦来比赛?”
说完,李幼荣意识到自己对孩子可能太凶,呼了一口气后道歉道:“不好意思,我情绪有点激动。”
全场观众用满堂的掌声来回应他。
“说的没什么不对的。”这番话说地,让史康信的心情都舒坦了一些。
钟婷已经完全知道自己犯的错误了,她恳求道:“老师,我不知道……我,我……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幼荣喝了口水,朝她摊了摊手,“你唱。”
他现在气场全开,再加上说好了是他花旦组的事,其他几位评委也没插什么嘴。
钟婷的情绪毕竟收到了刺激,她只唱了一段就唱不下去了。
其实这孩子真的是棵不错的苗子。
只可惜……
李幼荣问她:“你唱完了吗?”
“……唱完了。”
“你确实有骄傲的资本,但是对不起,请你下次再来吧。”
钟婷在那一瞬间哭出了声。
青少年杯的选手参赛年龄是十二岁到十八岁,她今年十六岁,按照这奖项几年才一届的样子来看,她可能再也没有下次了。
“老师……”
李幼荣摇了摇头,这个决定是完全没得商量的。“我希望,不管是你,还是刚才那两位小选手,回去之后都好好的想一想,京戏对你们而言到底是什么。耍手段可以,但不要忘了根本,忘了最重要的东西。我希望你们能一直够记住这个教训,不管日后在哪个行业发展,都不要忘了‘精神’和‘传承’这两样东西!”
史康信不停地点头,他对李幼荣的所有话,都是赞同的。
把钟婷带下台,主持人松了口气,他开始现场发挥暖场词,“虽然现在的时代已经不是一开始的时代,但京剧还是那个京剧,甚至在国人,在京剧人的心里,他比以前变得更有内涵,更有意义。老祖宗给我们留下的东西……”
李幼荣趁着这段时间,俯在桌子上有些抱歉的对钟月明说:“钟老师,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我觉得您还骂的轻了。”天知道她听到那丫头片子拿自己跟李幼荣比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真的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她知道徐瑞玉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吗?她又知道陈小楼和张文慧是谁吗?她知道李幼荣19岁那年就已经本事到跟着访问团出国给欧洲各国总统表演过吗?
钟月明觉得自己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想着就难受,接下来钟月明都没有怎么说话。
李幼荣喝着水,看了几个不错的苗子之后,又回到了一开始那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已经没有人敢小看他了。
坐在后头观众席上的粉丝到现在还在激动,“刚才那一幕感觉铭铭全身上下的荷尔蒙都在炸裂!”
“骂起人来有理有据好有节奏感的好想看正面!”
“嗷嗷嗷这次来的不亏啊——除了不让拍照看不到正脸外。”
她们,pass。商场活动,pass……想想那么多没有拍到的照片,再想想废了的博士学位,朱宇简直心疼的浑身颤抖。
简直是脑子搭错筋了才回去考那玩意儿,考也就算了,还没考过……
这简直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了。
朱宇看着歪着头靠在椅子上的李幼荣,没忍住又拍了一张。
不过半年的时间,看起来好像更成熟了。
他看着单反里刚才拍的一组照片,在用问句的方式诱导钟婷说话的李幼荣,简直就是腹黑男的典型形象。
小男人耍起心眼还有那么点意思——朱宇一边给这组照片命名,一边又忍不住端起了单反。
所有的评委都发了一通脾气后,下面的选手表现得乖巧多了。没有作妖,中规中矩的,小选手们认真的表演,评委们便更加认真的给他们点评。
一个下午,李幼荣喝了整整三瓶水。
结束后回家时,李幼荣坐在车上感慨,“这比拍戏还累。”
程潇潇给他递了两颗含片,“你注意一下嗓子,今天下午我就听见你一人在说。”
“等花旦组过了就好。”李幼荣其实也不知道,花旦组的主评委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不过就算被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也只会点评花旦。
“明天如果还有粉丝来,潇潇你看能不能安排点能拍得到易铭的位子。”陶方下午的时候也是跟粉丝们接触了一下。
在没有作品没有消息的时候,也只能放点照片稳定一下军心了。
“顺便再联系一下《武林外史》,他们一直没消息,等要上星播了我这里也不好挤行程配合宣传啊。”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