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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照我说太轻了,该翻倍才是。”裴诸城点头笑着,忽然面色一变,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怒喝道,“李参军进来,将这贼人拖出去,打四十军棍,枷首示众六日,罚银两千两,再革去他举人头衔,永世不得再参加科举!这种败类,以后不然再让我看到,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形势陡然逆转,陈启明懵然不知所以:“这……裴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016章 裴元容被罚()
“做什么”裴诸城冷笑,随手翻出一册陈旧诗集,扔到陈启明眼前,怒喝道,“你睁大狗眼给我看清楚,这首咏梅诗,是本将军十六年前送朋友离京,路遇早梅而作,当年人皆知,早就收录本将军诗集里。盗用本将军诗,污蔑我女儿,当着我面就这样嚣张放肆,私底下你又是怎么作践我女儿?”
怒气毫无遮拦地发作,浴血沙场杀气和威仪爆发,顿时将陈启明惊得瘫软地。
“裴……裴将军……我真……真不知道这诗……”因为害怕,陈启明连话都说不利索,猛地哭嚎起来,“裴将军饶命啊,饶命啊,我……我……我也是受人指使才会……”
就这时,门外传来章姨娘声音:“老爷!”
掀帘进来,看到陈启明狼狈模样,章芸心中一凛,却笑着道:“老爷,宫里柳贵妃跟裴府下了帖子,说是得了几株上好牡丹花,邀请咱们裴府小姐们五日后入宫赏花!听说京城受邀人家不多,这可是难得殊荣。”说着,装作是刚看到陈启明模样,惊讶道,“咦,这是怎么了?”
裴诸城没理会她,继续问道:“谁指使你污蔑陷害我嫡女?”
真是岂有此理?先是镇国候府退婚,又来谋算他歌儿,老虎不发威,都当他是病猫了?就算他这次回京卸职,不再是镇守一方大将,他裴诸城也不是任人欺侮!
难道这人要供出自己?章芸心中一惊,如果让裴诸城知道她指使教习先生陷害裴元歌,她这辈子就算完了!心念电转,急忙道:“有人指使陈先生污蔑四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四小姐一向与人无冤无仇,难道说……是镇国候府退婚后,怕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故意往四小姐身上泼脏水,好显得他们理直气壮,是咱们裴府不是前?”说着,以眸光示意陈启明顺着她话说。
裴元歌心中冷笑,章芸脑子倒是转得够,眨眼间就将脏水泼到镇国候府,倒是嫁祸得天衣无缝。可惜,这件事父亲必定不会就此罢休,只要到时候跟镇国候府对质,立刻会真相大白,倒不用她多话,反惹嫌疑。
陈启明何等溜滑,立刻猛磕头道:“正是,是镇国候府一位小厮传信,让小这样做。他说,说小要不照办,就……就杀小全家!小也是迫不得已啊,裴将军饶命,裴将军饶命啊!”
又是镇国候府!裴诸城暗自咬牙。
“老爷,虽然说是镇国候府威逼,但是陈启明行为着实可恶,不过这事情牵涉到四小姐,依婢妾愚见,还是不要闹到官府,让婢妾来处置吧!”章芸满面关切和沉着,心中已起了杀机。刚才若不是同泽院有人传消息给她,陈启明这会儿只怕已经供出她了,这人不能再留!这事情恐怕又要麻烦哥哥了!
陈启明还以为章芸帮他,心中大为感激,庆幸自己方才没将章芸供出来。
裴诸城闹心很,挥挥手,让人把陈启明带了下去。目光转到旁边裴元容和裴元巧,顿时来气,指着两人喝问道:“还有你们,姐妹一道学堂,妹妹被人这样污蔑,你们两个姐姐然都不做声?还有你,裴元容,你站出来,说,之前你说话是什么意思?”
裴元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逆转,又傻了眼:“父亲,我……我……”
章芸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裴元容帮忙作证,急忙打圆场道:“老爷别气,谁能想到这先生然这样混账,连四小姐这位嫡女都敢污蔑,容儿和巧儿又只是庶女,平日里还不知道怎么委屈呢?恐怕也是被先生吓唬,毕竟都是孩子,不懂事!”为了救裴元容,又拉上了裴元巧。
“亏你们还是裴府女儿,然被个穷酸举人吓成这样,连嫡亲妹妹都不顾,一人去领二十戒尺,要狠狠地打,再把裴府家训抄写一百遍,让你们长个记性,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们再忍气吞声,丢我脸,我到时候先修理你们!”裴诸城虽然信了,怒气却并没有消减,恨铁不成钢地怒喝道。
裴元巧倒也罢了,裴元容从小就被捧手心里,连一指头都没挨过,这会儿突然被罚二十戒尺,又是因为裴元歌,一时间觉得格外委屈,“哇”一声就哭开了。章芸怕她这一哭,激怒裴诸城,急忙拉扯着把她拉走了。
裴元巧神色异样地看了眼裴元歌,这才默默地离开了。
只剩下裴元歌娇怯怯地站那里,裴诸城火气终于消了,招手让小女儿过来,抚摸着她头道:“歌儿,委屈你了。告诉父亲,其他先生也这样难为你吗?”难怪以前先生总找他告状,说歌儿顽劣,要都是这样混账先生,拿刀砍都是该。
裴元歌知道,只要她现一句话,父亲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先生全赶出府,这代表着,父亲开始慢慢相信她这个女儿。“是,父亲,不过女儿不怕,我可是裴大将军女儿!”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裴诸城心窝里,对裴元歌增喜爱,突然又道:“如果父亲以后不再是大将军了呢?你还怕不怕?”
“父亲是说,以后你都会京城吗?”裴元歌记得,前世,父亲回京后,由武职变成文官,任职刑部尚,虽然品级相同,但地位权势却不可同日而语,父亲心里也会失落吧?他肯对她流露出这种情绪是好事,如果能把握住机会,能加重自己分量,于是用娇糯声音坚定地道,“有父亲身边,女儿就不怕了!而且,父亲以后可以常常陪女儿了,父亲不府里,女儿好生想念你呢!”
果然,闻言裴诸城心中熨帖,觉得这女儿窝心可人,正要说笑,忽然想起旁边傅君盛,忙笑眯眯地道,“对了,忘了介绍了,这是寿昌伯府世子傅君盛,比你大一岁,你叫他傅哥哥就好。这是我小女儿裴元歌。”
裴元歌规规矩矩地行礼道:“傅哥哥好。”
先前情形,显裴元歌聪慧,没想到她表面娇弱,却如此聪明!傅君盛心中暗赞,还了半礼,温然笑道:“四妹妹好。”
“既然父亲这里还有人,那女儿就先告退了。”虽然有父亲场,毕竟男女有别,裴元歌先向父亲告别,又向傅君盛行了半礼,这才退了出去。傅君盛不觉有些失落,下意识地目送着她离去。
这小丫头,跑这么干嘛?裴诸城眉头紧蹙,看到傅君盛留恋目光,眉头又舒展开来,这傅君盛才学不错,又温和有礼,比镇国候府世子安卓然强百倍,方才还出言维护歌儿,看来对歌儿印象不错,看来这事情有门儿!
不过这次他可要看准了,得挑了妥当夫婿给歌儿,绝不能再重蹈镇国候府覆辙……
017章 遇渣男,四小姐惊滟亮相()
“娘,你为什么要把那样好云锦衣料送去给裴元歌?还有一整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四德院中,裴元容挑选着赏花宴上衣料首饰,虽然眼前东西样样华贵,丝毫也不比裴元歌逊色,但她就是觉得不忿,那小贱人哪配跟她一样用度?
“她现是你爹心尖上人,又是嫡女,我总不能明着苛待。再说,你担心什么?就裴元歌那模样,穿金线银线都白搭!再说,她是个被退过婚,你还怕她能盖过你去?”章芸嗔视,何况那些衣服都是做过手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思,还惦念着寿昌伯府世子,是不是?早跟你说了,你爹想把裴元歌订给他呢!”
“爹什么都偏着她,还为这小贱人打我戒尺!”仇旧恨涌上心头,裴元容愤愤道,“就她那鬼模样,我就不信世子能看得上她!她哪配这样好姻缘?”
“确,她不配!”
章芸喃喃道,眸中狠厉怨毒之色弥漫,好容易才搅散了镇国候府婚事。没想到,一转眼,老爷又想给她订寿昌伯府,想都别想!她能搅散第一回,就能搅散第二回,等到日后小贱人身败名裂,声誉扫地,倒要看看,她还能如何得意?不过,现要紧是容儿。
想到这里,章芸又叹了口气,华儿才貌双全,又富谋略,不用操心。但容儿就不同了,她从小娇惯着,才智容貌都不如华儿,想要说门显赫亲事不容易,眼前花祭宴正是大好机会,做娘必须多为她打算打算。
“容儿,你眼界不要太浅了!这次柳贵妃帖子名义上是赏花宴,是要为适婚皇亲贵族赐婚,只要你花祭宴上表现出色,入了贵妃娘娘青眼,你爹又是朝廷二品大员,就是皇子贵族你也嫁得!”章芸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以为寿昌伯府世子就算好?那是你没见真正好!柳贵妃膝下九皇子,那可是惊世之姿,但凡见过小姐没有不为之倾倒,才十六就立下赫赫战功,连你爹那样挑剔人都赞不绝口,不比那傅君盛强?”
被章芸说得勾起了好奇心,裴元容悠然神往:“娘,你说是真吗?”
“我骗你做什么?这次赏花宴,九皇子也会出席,到时候你一见不就知道了?等你见了九皇子,就算傅君盛上赶着娶你,你也不会嫁了!”见她终于回心转意,章芸松了一大口气。
裴元容果然心动,又担心道:“可是娘,我……”
“别担心,你是娘女儿,娘哪能不为你打算?我都打听好了,这次赏花宴上,柳贵妃会取出一幅画,画边疆风光,让众位小姐题诗,借此考察诸位小姐才华。这是娘花重金请人帮你写,到时候你只要吟出这首诗,一定能惊艳全场,还愁九皇子会注意不到你吗?”章芸说着,胸有成竹地将折好宣纸放入她怀中,脸上露出笃定笑意。
虽然明锦那贱人活着时候比她得意,但是,她女儿却能将裴元歌踩脚底下!
可惜华儿陪文苑到庆福寺祈福,不府内。不然,以她才貌聪慧,没有裴元歌立足之地!
握着那张能够决定她命运宣纸,裴元容嫣然而笑,但随即,心底又升起忧虑:裴元歌虽然容貌远不如她,又被退过婚,声誉扫地,但她写诗,有时候连先生也会叫好,万一她也赏花宴上展露才华……要想个法子,让她大大地丢脸才好。
对了,就是那样!
到时候,她大放光彩,裴元歌却是丢脸到家,从此之后再也不能跟她相比!
一时间,母女二人脸上绽放出同样光彩闪烁笑意……
※※※
柳贵妃……赏花宴……裴元歌凝望着窗外灿若云霞桃花,若有所思。就像紫苑传信一样,前世并没有这样一场宴会,看来,这次重生,会有很多事情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但不管怎么说,对她而言,这是一次难得众人面前展露机会!
前世她,自惭容貌不如裴元容,总是闷静姝斋,后来又被镇国候府退婚,是足不出户。
因此,她只能看着裴元华和裴元容随章姨娘四处拜访亮相,后裴元华成为京城第一才女,裴元容也被称赞容貌娇丽,爽朗天真。至于她……那天黑白棋鉴轩,杨绣弦曾说她貌若无盐,无才无德……她从未众人面前出现,这些谣言从何而来,可想而知,说不定诸如此类多!
所以,前世被镇国候府退婚后,就再也没人登门向她提亲,所以,才会被万关晓所骗……
想到前世种种,即使有浓密刘海遮掩,也无法隐藏眼眸中恨意。凝视着铜镜中容貌平凡字迹,裴元歌嘴角慢慢浮起一抹冷笑,这次赏花宴正是机遇,让她能够褪去这一身伪装,光彩照人地站众人面前,让他们好好认识认识“貌若无盐,无才无德”裴元歌!
就当这是送给章芸母女第一份大礼吧!
“紫苑进来,帮我梳妆!”
※※※
赏花宴当日,裴诸城早早被圣旨宣到吏部,他不府,章芸乐得不理会裴元歌,称病不送。裴元容嫌弃跟裴元歌一路丢脸,借口约了某府嫡女一道赴宴,早早地就走了。因此,后只剩裴元巧和裴元歌一道乘裴府马车入宫。
这倒是正合裴元歌心意,免得裴元容这一路上又出幺蛾子。
裴元巧呆愣地望着裴元容,从看到她模样到进入皇宫,一直都没回过神来。这真是那个容貌寻常裴元歌吗?她不是做梦吧!总觉得,裴元歌从这次病重后,就像变了个人似,越来越不能招惹……裴元巧默默地想着,以后日子,要怎么做,恐怕要重盘算了。
到宫门处下了马车,换了小轿,一直被抬到柳贵妃设宴沉香殿。
向宫女打听了裴元容所,裴元歌带着裴元巧径自向不远处紫藤花架前走去,还未走近,边听得那边裴元容声音远远地传来:“你们是没见过我那四妹妹,真很难看,所以总梳着长长刘海遮着脸,不敢让人看见。整日里跟鬼似不见影儿,总躲静姝斋里。难得有这次机会,让你们见见什么叫做貌若无盐,到时候吓到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
“真这么吓人?不过听说她很聪明,黑白棋鉴轩斗棋赢了轩主呢!”
“嗨,我打听过了,她根本就没赢!那天是有阳宁伯府嫡女哪儿,想要七彩琉璃珠,惹恼了轩主。大概是轩主生气了,但又惹不起阳宁伯府,所以才找个借口送给裴将军,结果以讹传讹,就变成这样了!”
“难怪,都说她貌若无盐,无才无德,怎么可能斗棋赢了呢?我还听说,她性情乖张,忤逆先生呢!”
“那算什么呀?从小照顾她奶娘,都能被她找借口差点打死,这样心思狠毒女人,难怪镇国候府世子要退婚呢!”说着扬高了声音,谄媚讨好地道,“安世子,你说是不是?”
安世子?镇国候府安卓然?
他也来参加赏花宴?真是冤家路窄!裴元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花架前立定,朝着那边讨论得正热闹人群,用轻柔温雅,娇糯动听声音喊道:“三姐姐,”
三姐姐?难道是他们正说着裴元歌来了?
一时间,众人都回过头来,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018章 争风吃醋,叶问筠无理挑衅()
深深浅浅紫色花架下,女子盈盈而立,羊脂玉般柔白晶莹脸上,波光潋滟眸子顾盼生辉,端庄又不失妩媚,挺鼻樱唇,风姿清雅。黑色青丝挽成流云髻,斜插着白玉蝴蝶簪,身着浅至微白青色半臂,下着纯白色齐胸白绫襦裙,红色瓒心梅花丝绦垂坠而下,装扮素雅而不失清艳。虽然年纪尚小,眉目身量尚未完全张开,但已是十足美人胚子。
风吹花,紫花飘落,点缀女子如画眉目,和翩跹白裙上,绘成一幅绝美画卷。
而每个看到这幅画人,都有一种感觉,似乎满院子姹紫嫣红,莺莺燕燕,都这瞬间成为背景,只为衬托出这一抹白色清逸灵秀。
抽气声不断响起,有男有女:这就是那位貌若无盐,无才无德裴元歌?那个忤逆先生,责罚乳母狠毒四小姐?很多人都难以相信,眼前女子明明是如此幽静娴雅,娇柔动人,谣言真是太离谱了!
难以置信人,非裴元容莫属。
这人真是裴元歌吗?她明明一直就是地上泥,丑陋愚笨,只有被自己算计欺负份儿,为什么突然间全部颠倒了?不但变得伶牙俐齿,现,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美貌,也被她压了下去,她成了天上高贵流云,她反而成了肮脏淤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