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边舒雪玉在蒹葭院却是翻来覆去了无睡意,白日里跟老掌柜的谈话不住地在脑海中翻腾,在蒹葭院被封这十年里,她的嫁妆铺子也曾经有过许多问题,有的时候甚至入不敷出,都是多亏裴府名下的铺子掌柜提点,扶持。章芸绝对不会有这种好心,那么,这能说这一切都是裴诸城授意的。他……
舒雪玉思绪万千,忽然听到外面白霜似乎在跟谁说话,提到“老爷回来了”的字样,猛地坐起身来。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但却仍然起身换了衣裳,梳了头发,对着妆奁台发了半天的呆,反复犹豫着,最后才下定决心,起身走出屋外,见白霜正在跟新调上来的大丫鬟白伊整理着八宝阁,悄声地说这些什么,咬了咬唇,问道:“老爷回来了吗?在哪里?”
第一次听夫人问起老爷的事情,白霜有些惊讶,答道:“老爷在同泽院呢!”
“我有事要找老爷商谈,白霜你随我过去一趟!”舒雪玉百般思索,最后才说出了这句话。白霜知道自己夫人脾气倔强,嘴又硬,不敢打趣,应了一声,便跟着舒雪玉后面,来到同袍堂。舒雪玉顿了顿,犹豫了下,道:“你先等在这里,我优化想要单独跟老爷说,不许传出去!”
白霜脸上不敢有丝毫异色,恭恭敬敬地道:“是,夫人。”
舒雪玉从蒹葭院出来后,这是第一次自己主动找裴诸城,也是第一次踏足同袍堂,进门后见裴诸城不在外间,转过屏风,来到偏间,果然看到裴诸城坐在桌前,正凝神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公文书笺,眉宇紧蹙,神色有些沉凝,似乎心情并不好,一时间又有些想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裴诸城的声音:“愣着做什么?倒杯茶过来给我!”
显然听到了动静,察觉到有人过来。
舒雪玉一怔,蓦然回首,却见裴诸城依然低着头,目光似乎并未离开公文,犹豫了下,环视四周,最后发现右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海棠红紫纱茶壶,以及配套的茶杯,上前去倒了一杯茶,试了试杯温,感觉还可以,这才慢慢地走过去,递到裴诸城跟前
裴诸城目光仍然凝聚在公文上,随手接过,正要喝,忽然察觉到不对,猛地一转头,看到手足无措的舒雪玉,猛地一怔,手一抖,一杯茶全泼洒在公文上,连茶杯也“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砸个粉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裴诸城忙用衣袖擦着公文上的茶渍,低头有些不自然地道:“我以为是石砚,没想到会是你!”
“是,”舒雪玉低声道,:“我很少到你的院子来。”
无论是现在,还是从前。
裴诸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说些什么,只“嗯”了一声便没再接话。好一会儿才抬头,神色有些焦虑:“出了什么事?”舒雪玉从前就很少到同泽院来找他,更不要说现在两人的尴尬情况。现在她居然过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裴府出事了,而且还是很要紧的事情,所以她才会来。
“没有。”舒雪玉也能猜出他为什么问这种话,顿时觉得十分窘迫,“没事,我这就走。”
说着,掉头就要离开。
见她这样的神态举止,裴诸城更觉得的确是出事了,偏偏她却又不肯说,刑部的事情已经让他头大,刚来回来又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本就是焦头烂额,看到舒雪玉这样子,忍不住一阵焦躁,有些不耐烦地道:“舒雪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出来行不行?能不能不要总这么遮遮掩掩的让我去猜!”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焦躁和震怒,他深吸一口气,按捺着道,“都是裴府的人,有什么事,我会解决。听说你今天下午和歌儿到铺子里去了,铺子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有。”舒雪玉咬着牙,“没有事。”
裴诸城刚压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有些恼怒地道:“没事你来做什么?”
他的本意是觉得,舒雪玉就是从前都很少到同泽院来,何况现在的处境?以她的性子,要不是大事,绝对不会到这里来。但听在舒雪玉的耳朵里,却觉得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本来的窘迫无错,一时间也全部化为愤怒,扬头冷笑道:“是啊,我怎么会到这里来?这是你裴大将军的院子,章姨娘能来,明锦能来,我算什么?我怎么就能到这里来?”
话才刚出口,就感到一阵后悔,但却又不肯低头,兀自冷眼看着裴诸城。
“你——”
裴诸城霍然起身。自觉好心问她,结果却换来这么一句尖刻的话,尤其还提到明锦,只觉得十分刺心,气得手紧握成拳,浑身都在发抖,有心想反击两句,又竭力忍耐,但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发泄般地将公文重重地往桌上一甩,冷冷道:“舒雪玉,我到底哪里又招你惹你了?好好的你跑到同泽院来找我的茬?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一定要争吵不休,弄的家务宁日才满意吗?”
听他这话,宛然又在从前的言语,一时间勾动心事,舒雪玉只觉心脏紧缩得一阵阵的疼,却强自忍着,脱口道:“对,我就是没事找事,我就是看不得日子过得太平静了,怎么样?反正我舒雪玉就是这样的人,我强横霸道,我无事生非,我处处都要找茬,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若想要温柔婉约善解人意的,四德院有章芸,飞霜院有秦青霜,宛月院有肖婉儿,要不要我替你叫她们来?”
“……。”
裴诸城自认为这十年他的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不再是从前的暴躁易怒,但现在他知道,他错了
。他还是能轻易地被舒雪玉几句话弄得暴跳如雷。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死死地盯着舒雪玉那张倔强依旧的脸,时光似乎突然倒转,俨然又回到十年前争闹不休,鸡犬不宁的局面……。
“舒雪玉,我不想再跟你吵了!”裴诸城一字一字地道,指着门口道,“出去!”
“不用你赶,我自己会走,你也不用再说其他的,从今往日我再也不会来这里!我今天是昏了头,油脂蒙了心才会过来!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舒雪玉愤愤地道,头一扭,身形如风地离开了裴诸城的视线。
“哐当——”
等她一走,裴诸城抬脚将自己原本坐的黑棋红木圈椅踢倒在地:“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
白霜原本以为自家夫人终于开窍了,居然知道到同泽院来找老爷,想着两人或许能就此化解前嫌,现在又没有章芸来捣乱,也许能够重拾旧情也说不定。再怎么也没想到,夫人进去的时候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屋里又吵了起来?
正惊慌失措着,舒雪玉却已经冲出房门,手紧握着胸口,脸色白得吓人。
白霜吓了一跳,忙上前搀扶着她,连声问道:“夫人,您怎么了?”
舒雪玉摆摆手,甩开了她的手,踉踉跄跄地出了同泽院,看到有经过的丫鬟仆妇,不愿意被人看到自己这模样,深吸一口气,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思潮,强撑着走到蒹葭院,将自己锁在房内,一进内室,就忍不住倒在床上,泪水夺眶而出。她只是……。只是因为铺子的事情,想要去道谢而已,为什么到最后却又变成这种境地呢?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一样,无论之前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到最后都会变成争吵。
其实她并没有想要吵的,真的没有……
白霜在外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知所措,居然眼前一亮,吩咐白伊等人看好院子,自己跑到了静姝斋,跪倒在裴元歌跟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末了磕头道:“四小姐,您去劝劝夫人吧,至少让她开了门呀。奴婢刚才瞧着夫人脸色很苍白,情形很不好,奴婢真的很担心。”
说着,磕头不止,神情哀戚。
“父亲跟母亲吵架了?母亲把自己锁在房内?”裴元歌吃了一惊,急忙起身换衣裳,又吩咐木樨帮她梳头,边对白霜道,“你先别急着磕头,既然知道担心母亲的身体,还不赶快拿了府里的名帖去请大夫过来,在这里愣着做什么?你先去请大夫,我这就去看望母亲。”
白霜这才恍悟过来,急忙奔出去请大夫。
“紫苑,你到同泽院去,告诉父亲,就说母亲身体不适,看父亲的反应。我先带木樨和楚葵过去蒹葭院。记住,不要漏了行迹,被人看出不对来!”裴元歌吩咐着,随便梳妆了下,便带着丫鬟们出了门,来到了蒹葭院,果然见正房房门紧闭,丫鬟们都愣在院子里不知所措。
裴元歌上前拍了拍门:“母亲,女儿是元歌,有事要跟母亲商议。”
“我身体不好,有什么事你自己决断,不必来问我。我累了,想要休息,你不要吵我,回去吧!”舒雪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闷闷的,似乎还有些哽咽。
“母亲身体不好吗?那更应该请大夫过来,仔细诊治才是
。”裴元歌还是第一次吃舒雪玉的闭门羹,看来白霜说的没错,母亲的确跟父亲争执得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两人到底为了什么争吵,居然能到这种地步?“母亲,让女儿进来好不好?女儿很担心母亲的情况,母亲!母亲!”
这次,舒雪玉却不再理会她了。
裴元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正愁眉时,到同泽院去的紫苑来跑了过来,附耳小声道:“小姐,老爷说,病了就请大夫,他还是有事要忙,不要打扰他!还有,奴婢进同泽院里,里面正在打军棍,奴婢打听了下,说是今天值守同泽院的护卫中途偷懒打了个盹,没有通报老爷,夫人进去了。老爷很生气,说他们玩忽职守,直接军法处置。”
居然动了军法,看来父亲也的确很恼怒,只是……。裴元歌一头雾水,两人到底是为什么争吵起来的?
裴元歌这边还想着让舒雪玉开门,没想到,没过多久,守门的小丫鬟飞速来报道:“大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都赶来了,还有秦姨娘和肖姨娘,说是来探望夫人。”
她到了才一炷香的功夫,裴元华裴元巧裴元容连带两位姨娘就都得到消息,怎么会这么快?
难道说这蒹葭院里有内奸?还是同泽院?
而与此同时,寿昌伯府内,寿昌伯傅英杰也垂首坐在烫伤,神色凝重却又疑惑:“奇怪了,这次我把盛儿的名字报上去,求个御前三等护卫的位置,怎么到现在都还没有音讯?这不对啊!”他们这些有爵位的武将,子孙们走的都是荫庇的路子,按理说,以他的爵位资历,以盛儿的人品武艺,御前三等护卫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他也询问了相关官员,对方却都闭口不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这门亲事搅和的,我看那个裴元歌就像是不祥的人,不然好好地当初镇国候府怎么会退了婚呢?”虽然两家婚事已定,但只要想要裴元歌那个尚书府的嫡女,又深得裴尚书的喜爱,又是个有手段的厉害人物就要成为自己的儿媳,寿昌伯夫人就觉得浑身不舒坦,越看越觉得这个儿媳妇不中意。
“胡说什么呢?”寿昌伯皱眉,“裴大哥的女儿,能差吗?何况盛儿自己也很满意。”
“哼,盛儿年纪小,懂什么?还不是被裴元歌那张脸迷住了?”说到这里,寿昌伯夫人就越发觉得不舒服,未来儿媳妇身份又高,手段又厉害,老爷护着,盛儿又满意,将来她这个婆婆还有存身的地方吗?忽然想起今天无意中听到的消息,忍不住道,“说不定盛儿的事情就是被她耽误的,我可是听说了,那个裴元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搭上了五殿下,闹得五殿下想要立她为侧妃,听说都跟皇后请旨了。说不定就是五殿下不忿咱们盛儿抢先一步,估计刁难着盛儿的差事呢!”
她言者无意,寿昌伯却是听者有心,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有这种事情?”
如果这样的话,这桩婚事恐怕得重新考量……
------题外话------
蝴蝶觉得很神奇啊…。明明本来是打算写雪玉童鞋去跟裴童鞋道谢,两人有冰释的迹象,可是,就跟雪玉童鞋的感觉一样,偶也不知道为什么,写着写着就吵起来了…。算了,反正早晚要吵,不吵怎么能爆发?没有爆发怎么能把误会解释清楚呢~(》_
092章 前尘旧事,裴 舒心结()
裴元歌正在思索是蒹葭院伺候的人有问题,还是同泽院,裴元华等人的身影已经进了蒹葭院大门,近前来,裴元华神色关切地问道:“四妹妹,听说母亲身体不舒服,现在怎么样了?”
她神色真挚,看起来颇为关心舒雪玉;裴元巧依旧是木讷寡言的模样;裴元容满脸不情愿,显然对舒雪玉的事情并不关心。两位姨娘却是探头探脑,眼光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母亲——”
裴元歌正要开口,身后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舒雪玉迈步出房,看着众人,神色不悦。她的衣着妆容乍一看没什么,但裴元歌离得近,仍然能清楚地看出来她重新施了脂粉,眼圈也微红,显然是哭过的,心中更加疑惑,到底母亲因为什么跟父亲吵起来的?居然闹得如此严重?
“这么群人聚在这里做什么?”舒雪玉喝问道。
裴元华盈盈上前,却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听说母亲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只是头疼的老毛病而已,多谢你们关心,都回去吧!这满院子的人,闹得我更加头疼。”舒雪玉强作不在意地挥挥手,转向裴元歌,凝视着那张熟悉的容颜,一时间心神恍惚,似乎又看到了明锦,二十年来的是非种种一时间都涌上心头,神色复杂,末了才道,“元歌你也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看到,这张和明锦如此相似的脸。
看到舒雪玉的表情眼神,似乎透过她在看着遥远的虚无和曾经,再听到她如此低落的语调,裴元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虽然心中担忧,却仍然点点头,道:“既然这样,那女儿就告退了。母亲有什么吩咐就尽管派人来找女儿。白霜已经去请大夫了,待会儿大夫过来,还请母亲不要讳疾忌医。”
她若留在这里,只怕身后那群人也要留下,反而不能让母亲好好休息。
也许现在,母亲真正需要的,的确是一个人静一静吧?
一群人神态各异,各怀心思地出了蒹葭院,彼此道别,裴元歌却叫住了裴元巧,一道走了几步,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才问道:“二姐姐,你怎么会到蒹葭院来?”这群人得到消息的时间太快,显得很不正常,裴元巧虽然也有心机,但两人关系还算融洽,或许能够告诉她。
被裴元歌出言挽留,裴元巧就猜到了她要问这个,答道:“我原本正在房内刺绣,是我的大丫鬟听到路过的婆子说话,说夫人病了,回来告诉我。我……。心里有些不放心,就想着赶过来看看。”四位小姐中,她在府内的地位最卑微,境地也最尴尬,府内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会影响到她往后的生活,因此不得不关注。
尤其舒雪玉是她的嫡母,将来她的婚事全掌握在她手中,裴元巧更想找机会献献殷勤。
裴元歌审视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多谢二姐姐告知。二姐姐要不要到我房中坐坐?”
裴元巧何等知机,忙道:“四妹妹还要忙,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
等到裴元巧离开后,裴元歌顺势坐在旁边的蔷薇花架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