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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一派胡言”宇泓烨冷冷地道;“本殿下堂堂皇子;怎么可能会做科举舞弊这样祸国害民之事?你不要以为凭借一番口舌就能够栽赃陷害本殿下?我与你素无交情;何时举荐过你?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派人见你;授意你杀害安成渊;我且问你;我派见你的人是谁?只要你说出名字;本殿下可以现在就将人召来;与你对质。”
万关晓微微一滞:“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么长相呢?本殿下可以把身边的人全部叫过来;一一让你分辨”宇泓烨继续追问。
“我……我也不知道他的长相”万关晓咬牙道;“他每次见我;都是夜晚;一袭黑衣;带着斗篷;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楚。”当初只为能够攀附上七殿下而庆幸欢喜;早知如此;就该多留个心眼;留下些证据;也不至于今天被宇泓烨问得张口结舌。
“不知道名字;甚至连长相都不知道;就凭这样的供词;你就想要污蔑本殿下;会不会太愚蠢了些?”宇泓烨心中终于稍稍平定;看起来这个设计的人也不是很聪明;竟然想要凭着万关晓的几句话;就要入他之罪;简直是痴心妄想。
“直到今日我才知道七殿下的深谋远虑;想必早在拉拢我的时候;就料想到今天的情形;因此不留半点线索给我。只可惜;我没有七殿下这样深远的心思;否则就该留下些证据;也免得今日口说无凭”万关晓冷笑道;“我刚开始遇到安公子时;是真心想要明白断案的;谁知道不知怎地走漏了风声;七殿下派人过来;以举荐之恩相要挟;逼迫我杀人灭口;非但如此;来人还以生死要挟;说我已经牵扯进了这件事;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思做;就压杀我灭口;迷药是七殿下您派来的人带来了;安公子也是他动手杀害的;如今七殿下倒是推得干干净净;真是好手段”
既然宇泓烨抵赖;那他索性将所有的罪行都推到宇泓烨身上;将所有动手的恶行都说成是宇泓烨派人所做;也能够减轻他的罪名。
说到这里;万关晓也不再和宇泓烨对质;转而向皇帝陈述。
“皇上;罪臣这些年来一直赋闲在家;急于想要谋求实缺;七殿下就是看准了这点;故意派人前来引诱罪臣。那人身着黑衣;看不清楚容貌;但他说只要罪臣听他的;就能够为罪臣谋到三等侍卫的职缺;罪臣原本不信;谁知道他竟然真的为罪臣谋求到这个位置;后来又因为七殿下的缘故;罪臣被派到了京兆府;罪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假”
他本就善于伪装;何况这件事是千真万确;说起来倒也显得言辞恳切。
皇帝皱眉:“这么说;你也从未亲眼见过七殿下;那你如何知道那人是七殿下派来的呢?”
“回皇上;因为罪臣曾经看到那黑衣人身上戴着德昭宫的腰牌”万关晓叹了口气;后悔莫及;“那时候;罪臣只是怀疑。但是;罪臣进入侍卫所后;常常被侍卫所里的人欺侮排挤;七殿下得知后;便又派人前来探视罪臣;侍卫所的人知道罪臣是七殿下的人;这才不敢欺负罪臣;因此罪臣才更加确定。再后来;罪臣被派到了京兆府;却一直感念七殿下的恩德;这才会做下糊涂事。皇上如果不相信;可以将罪臣之前所在的庚酉侍卫所的侍卫召来询问;便可证明罪臣所言不虚。”
“召庚酉侍卫所的偏卫和侍卫前来回话。”皇帝当即扬声道。
宇泓烨则眉头紧皱;居然又牵扯到庚酉侍卫所的人?不过;他从来没有派人过那里;就不信能够凭空污蔑他
不大一会儿;庚酉侍卫所的偏卫和侍卫们便被带来。
听完皇帝的问话后;偏卫齐重绅当即叩首道:“回禀皇上;这万关晓原本的确是卑职卫所的人。原本卫所中订下的人是忠南候世子;已经准备入册;结果这个万关晓却是凭空进来;顶掉了忠南候世子的缺。卑职等人原本正在疑惑;后来七殿下派德昭宫的公公前来探视;卑职这才知道;原来万关晓的靠山是七殿下。也正因为如此;卑职等人不敢怠慢;正巧京兆府有了实缺;卑职便举荐他前。”
而赵良等四人也都纷纷称是;附和着齐重绅的话。
“胡说八道”宇泓烨皱眉;“本殿下何时派人前庚酉侍卫所了?是谁指使你们这班污蔑本殿下?”
“那位公公是不是七殿下派来的;卑职并不清楚;但是他出示了德昭宫的腰牌;自称是德昭宫的人;名叫秦禄;说是奉七殿下之命来传话给万关晓。卑职亲自验证过他的腰牌;并无虚假。”齐重绅的神色就显得平静多了;“若非如此;万关晓贫寒子弟出身;才到侍卫所几个月;又怎么可能轮到京兆府司法参军这个实缺?”
这话倒是言之有理;周围众人都连连点头。
皇帝问道:“宇泓烨;这个秦禄可是你德昭宫里的人?”
“回父皇;是”宇泓烨朗声应道;还以为这些人有什么手段?难道以为冒名顶蘣;就能够栽赃陷害他了吗?他很确定没有让秦禄过侍卫所;只要将秦禄带来对质;一切就能够清清楚楚“王茗泉;将秦禄带过来;与众人对质”
然而;他没有察觉到的是;王茗泉的脸色从听到秦禄这个名字开始;就有点不对劲儿。
听到宇泓烨的话;王茗泉微微咬牙;应道:“是;七殿下”随即转身退了出;一路回到德昭宫;也顾不得别人;先找袁初袖。原本想着只是随手帮这位袁姑娘一个忙;举手之劳;谁能想到如今会惹到这样抩麻烦?只要将秦禄带过;秦禄肯定会把他滚来;到时候他就完了
“袁姑娘;这件事无论如何你都得给我想想办法啊”
王茗泉苦着脸道。
闻言;袁初袖也呆愣住了;原本还指望万关晓能够仕途平顺;帮她一把;没想到还没帮到她;先惹了这样的祸端;还牵连到七殿下……袁初袖皱眉沉思;旋即道:“这件事没有别的办法了;王茗泉;不能让秦禄把我们都滚来;否则的话;到时候倒霉的不止你我;还有七殿下……。你想想;眼下的情形;如果证实秦禄的确过庚酉侍卫所;即便最后说是我;事情也会牵连到七殿下身上;坐实他与科举舞弊有关。你应该明白要怎么做吧”
迎着袁初袖阴冷的眼神;王茗泉忽然打了个寒颤;慢慢地点了点头。
“七殿下牵连到科举舞弊之事;这件事非同小可;我要告诉贵妃娘娘;商量个主意出来;你处置秦禄的事情”袁初袖淡淡地道;起身便往柳贵妃的长春宫了。眼下的情形;秦禄死了对所有人都好;而七殿下遇到事端;对她来说也是机会……而且;有了秦禄这件事;她和王茗泉也就等于绑在了一起;无论如何;王茗泉都不敢出卖她。
这样一来;这次科举舞弊的事情;反而对她极为有利。
按照袁初袖的意思“处置”了秦禄后;王茗泉便惊慌失措地跑到了御书房;神色慌乱地道:“七殿下;不好了;奴才回德昭宫看;结果发现……。发现秦禄不知什么时候淹死在了碧水湖中”
宇泓烨大惊失色;心中顿时有些惊慌。
眼下这秦禄是他很有利的证人;居然这么巧;刚好在他需要他来证明时;淹死了?这分明是故意杀死了秦禄;然后将嫌疑栽赃在他的身上。看起来;他之前小看了那个栽赃他的人的手段;如今秦禄一死;便无法证明他确实没有派秦禄到过庚酉侍卫所……。
“这倒真是巧了;安成渊刚刚举报科举舞弊;涉案的六名主考官就都被人杀害;而正巧;如今需要七殿下德昭宫的秦禄来作证;证明我的靠山的确是七殿下您;刚刚好秦禄又死了?真是连老天爷都在保佑七殿下”万关晓哪有不趁机落井下石的道理;微笑道;“或者说;七殿下当真是深谋远虑;早在做事前就想到了后路;难怪要派自己人回德昭宫了。若是德昭宫的人不是王公公;只怕秦禄也不会死了”
眼下之意很明显;是在指控宇泓烨故意派王茗泉杀人灭口。
而这番话听在众人耳中;倒也觉得十分有理;不少人心中的天平已经渐渐偏转。
宇泓烨心中一沉;顿时察觉到自己犯了个错误;眼下这情形;秦禄正是揭穿这些人谎言的关键;他实在不该派王茗泉德昭宫宣人的;这样一来;秦禄一死;人人都会怀疑是他杀人灭口?而秦禄的死;又会让人联想到被杀人灭口的六名主考官;这样一来;情形对他极端不利……。
“父皇;儿臣只是急于找秦禄过来查明真相;并没有让王公公杀人灭口;儿臣心思坦荡;无愧天地;请皇上明鉴这件事蹊跷甚多;无论如何都要查个水落石出才是”宇泓烨沉声道。
但在众人心中;这番话却显得格外苍白;没有多少力度。
就连皇帝也显得很冷漠:“那依你之见;应该要如何查?”
宇泓烨一愣;如今他被人冤枉;当然想要立刻让事情水落石出;揪出陷害他的人。但是现在牵扯到科举舞弊;六名涉案主考官全部被杀;唯一的线索就是京兆府这边的万关晓;但这万关晓不知受何人指使;愣是咬死了他不松口……。原本宇泓烨并没有把这样的栽赃放在心上;认为只要和万关晓对峙便能分晓;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棘手。
万关晓那边咬死了他;侍卫所这边又莫名其妙认准他是万关晓的后台;如今秦禄又离奇淹死……
不知不觉中;事情已经变得对他极端不利。
“回禀父皇;儿臣认为;六名主考官是关键;虽然被人杀害;但牵扯到科举舞弊这样的大事;家中保不定仍然留有证据;应该对六名主考官抄家;看能否找到线索?另外;万关晓栽赃陷害儿臣;应该严加审问;追查出幕后指使之人;还有就是;秦禄之死十分可疑;应该追查到底”想了许久;宇泓烨所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将万关晓押入天牢;严加看守”皇帝淡漠许久;淡淡地道;“德昭宫牵扯到秦禄之死;宇泓烨你暂时呆在那里也不合适;暂时到明照宫呆着;无事不要外出。”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要将宇泓烨暂时禁足;显然皇帝心中也动了疑心。
宇泓烨咬牙;却也只能忍下:“儿臣遵旨。”
毕竟科举舞弊;六名朝廷官员被杀;又牵扯到皇子;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够轻易下论断;总要有确焪的证据证明才行;六名主考官的家;万关晓的家都需要查抄;寻找证据;同时也要努力寻求其他方面的证据;因此皇帝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虽然说是禁足;但当晚;柳贵妃还是来到了明照宫。
“烨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居然牵扯到科举舞弊的事情里?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是掉脑袋的呀”听袁初袖说到宇泓烨牵扯到科举舞弊之事;柳贵妃吓得三魂失了二魂;再一打听情况;更是几欲昏厥;“虽然说如今六名主考官和秦禄都已经身死;死无对证;但你仍然难脱嫌疑啊”
烨儿这次怎么会这么糊涂?
“母妃;连你也认为是我?”宇泓烨被栽赃陷害;本就十分恼怒;现在听到柳贵妃的话;更是火冒三丈;“我有那么蠢吗?难道不知道科举舞弊是掉脑袋的事情?又怎么会沾惹?你没听到那屑生的供词吗?主考官是要钱要钱只要我能找到颜昭白;他小小商人;多少钱财我榨不出来?为了几万两银子泄露试题?母妃你傻了吗?”
说到最后;几乎是暴跳如雷。
之前听了御书房御审的情形;的确是所有嫌疑都指向了烨儿;再加上杀主考官灭口这种干脆利落的事情;的确像是烨儿会做的事情;因此柳贵妃才慌了手脚。现在被宇泓烨这么一喝;她也微微清醒过来;烨儿的话言之成理:“这么说;是有人在陷害你?是谁?”
“如果能知道就好了现在连母妃你都怀疑是我;可见这人的圈套真是高明”宇泓烨狠狠一脚踢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将椅子踢飞撞到墙上;摔得四分五裂;“究竟是谁在算计我?如果被我抓到;定然要将他碎尸万段”
听说宇泓烨是冤枉的;柳贵妃微微放心:“既然烨儿你是冤枉的;那现在只要能够查明真相;就能还你清白;说不定还能够抓住陷害你的人不过如今六名主考官都被人杀死;既然幕后之人敢用这样的手段栽赃陷害你;只怕主考官的家中也找不出对你有利的线索来;说不定还会有对你不利的线索。所以;想要证明你的清白;其实关键还是在栽赃你的万关晓身上。他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你?”
听着柳贵妃的分析;宇泓烨也知道现在急也没有用;慢慢地冷静下来。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陷害我……。”宇泓烨沉思良久;摇头道;“我和他从无恩怨;只怕他是受人指使。不过;当时我听到一件事;这个万关晓三年前中举;随后差不多一直都是闲职;几个月前突然被任命三等侍卫;随即又很快调到了京兆府任司法参军;若说他身后没有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怕就是他身后的人授意他这样栽赃陷害我。”
“万关晓……。”柳贵妃微微皱眉;思索了会儿;忽然道;“我想起来了;这个万关晓当初似乎和裴府有关;后来我隐约听说他娶了裴府的秀。难道说;万关晓身后的人是裴诸城和宇泓墨?是他们在栽赃陷害你?若是这样的话;循着这条线索找;便能够反将他们一军”
宇泓烨微微眯起眼;念着这两个名字:“裴诸城;宇泓墨……。”
“烨儿;你放心;你是我的儿子;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人就这样冤枉你的。你且在这里安心呆着;外面有母妃帮你奔走;定然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既然有了线索;柳贵妃也振作起来;安慰着宇泓烨;娇媚的眼眸中满是慈爱之情。这是她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孩子;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他
这个万关晓;是眼下为烨儿洗脱清白最重要的关键;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线索;让万关晓无法再栽赃陷害烨儿就算不能够找到线索……
只要万关晓能够改口;烨儿的情形也会好很多很多…。
同一时间;天牢。
天牢的空气潮湿而压抑;因此常年不见阳光;有种近乎腐烂的味道;令人闻之作呕。万关晓带着手镣脚镣;靠在冰冷的墙上;神情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贪七殿下的拉拢;更不该听从七殿下的吩咐;杀安成隽灭口……如今就算他能够活命;只怕最少也要流放;这辈子再与宦途无缘。
天牢冰冷阴森;却还不如万关晓的心情冰寒。
这段时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做些莫名其妙的梦境;梦境里似乎有个女子;他娶了她;因为她的家世和才敢;因而步步高升;年纪轻轻就做到了正三品将军。而就在这时候;为了求得更好的前途;他却将那女子谋害;授意人将她推入水中淹死……。然后那个阴森可怖的湖中女鬼便总是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吓得他无法安睡;常常刚合眼就惊醒过来;因此;短短几天;便迅速地憔悴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奇怪的梦;但却有种感觉;似乎是前世的冤孽。
人们常说;前世债;今生还;难道说是他前世做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一错再错;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吗?那个女鬼到底是谁?在梦境里;万关晓很努力地想要看到那女子的面容;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天牢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别人尚未察觉;但万关晓是习武之人;感觉比别人灵敏许多;当即左右环顾;却没有看到人影;正觉得奇怪;忽然猛地回头;一道黑色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眼前。身着黑衣;斗篷遮脸;这身熟悉的装扮很快让万关晓认出了来人:“是你是你就是你把我害到这般田地的事到如今;七殿下又让你来做什么?”
万关晓忍不住扑上;想要撕下来人的真面目。
黑衣人轻轻一闪;便闪过了万关晓的撕扯;从腰间慢慢拔出一柄长剑;轻声道:“这次;是来取你的命的”
话音未落;便见血光飞洒;只一剑;便精准地割破了万关晓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