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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青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奇怪的?”
“妙青姐姐不觉得奇怪吗?九皇子妃要打理春阳宫;要照料九殿下;一堆一堆的事儿;忙得连歇脚的功夫都难找;连九殿下都常常说九皇子妃太辛苦可是;七皇子妃怎么就这么有空闲?难道她不用打理德昭宫;不用服侍七殿下吗?照理说;这些事应该缠得她无法脱身才是;怎么就这么有空闲呢?”红杏声音疑惑;“妙青姐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也免得我不知道;犯了忌讳”
“好;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妙青叮嘱道。
红杏连忙应承:“绝不会的;九皇子妃治宫这么严;我哪里敢乱传话?妙青姐姐你快说”
这会儿;躲在假山后面的杜夫人;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就听到了最想听的消息;心中急切不在红杏之下;若不是要隐藏起来;都想出来揪着妙青;让她赶紧说清楚。
“这话;我也是听说的。”妙青缓缓地道;“咱们九殿下和九皇子妃恩爱;夫妻情重;因此许多事情都要九皇子妃打点;九殿下也把春阳宫的事务交给九皇子妃来理事。可是;我听说;七皇子妃却似乎不是这样。听说德昭宫里有位侍妾袁氏;在七殿下那里极为得宠;连新婚之夜;七殿下都是歇在袁氏那里;而没有宿在新房”
“啊?”红杏惊得几乎跳了起来;“有这种事情?”
“嗯;我听说呀;七殿下实在是很喜欢这位袁氏;但袁氏身份低微;不能做皇子妃;好像柳贵妃娘娘也不太喜欢袁氏;所以七殿下没办法;只能另娶皇子妃。但是;他担心会委屈了袁氏;所以才特意挑的现在的七皇子妃;就是因为七皇子妃年纪大;情形也不好;就算娶进来也没有底气;不敢跟袁氏为难。不然的话;七殿下这么尊贵的身份;又得皇上看重;若不是为袁氏着想;怎么会娶现在的七皇子妃呢?”妙青说道;“你想想;要是七殿下娶了个家世尊贵;又厉害的七皇子妃;那袁氏能落得好吗?”
红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七殿下怎么会想到娶这位七皇子妃”
李纤柔和裴元歌这两桩赐婚;从开始就让人很疑惑;不明白京城双杰的两位皇子;为何娶的皇子妃都是如此……后来;九皇子妃敬茶时;九殿下才透漏;是因为九殿下在秋猎围场;看到九皇子妃舍身赛马;为父亲正名的孝行;心中震撼;因而请旨赐婚;这才解了众人的疑惑。但七殿下为何娶李纤柔;却越发让人不解起来。
这也是一直萦绕在杜夫人心头的疑惑;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够得到解答。
这时候杜夫人的心情;真和红杏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啊
“是啊;所以;两人新婚之夜根本就没有圆房;所以第二天;柳贵妃娘娘就对七皇子妃有些不满。你想啊;七皇子妃本身底气就不足;新婚之夜没圆房;七殿下心思在袁氏身上;柳贵妃又不喜欢七皇子妃;她在德昭宫能过得好吗?别说打理德昭宫;服侍七殿下;只怕半点权柄都没有;当然不可能像我们九皇子妃这样忙碌了”妙青叹息道;“说起来;七皇子妃也真是可怜。”
红杏点点头:“可不是吗?难怪七皇子妃这么有空闲;能够常常到春阳宫来。”
“七皇子妃常到春阳宫;倒也不是因为有空。我听说;因为她不得宠;德昭宫里连下人都敢欺负她;更别说那位袁氏了。所以;七皇子妃在德昭宫的日子不太好过。咱们九皇子妃和七皇子妃原本是好友;九皇子妃在咱们春阳宫又正得宠;七皇子妃到这边来;有九皇子妃庇护;谁也不敢欺负她;日子可不比在德昭宫好过?所以七皇子妃才会常常到春阳宫来。”妙青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怎么会总是七皇子妃登门;九皇子妃却从来都不到德昭宫。想必是怕德昭宫里情形尴尬;让七皇子妃难堪”红杏似乎有些明白了;“唉;这也没办法;虽然说九皇子妃在咱们春阳宫的确得宠;跟七皇子妃交情也好;可也没有弟媳妇管大伯子院子里事的道理;也只能多关照七皇子妃;不让她太难过罢了”
这话倒是说的在理;都是平辈;九皇子妃甚至还比七殿下更小;自然没有插手德昭宫里事情的道理。
杜夫人暗暗点头;这九皇子妃倒是心善重情义;也很懂规矩。
难怪春阳宫里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连那些刁钻乖张的九殿下也对她喜爱非常。
“话是这样没错……”妙青微微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可我觉得七皇子妃也有些太过了。咱们九皇子妃这般忙碌;又要打理春阳宫;又要照料九殿下;半点空隙都没有;前些日子还累得病倒了。可是;她这样对七皇子妃;七皇子妃却不能够多多体谅九皇子妃;日日登门;就连之前九皇子妃病了也赶着来。九皇子妃自个忙;又带着病;还要劝慰七皇子妃;听她诉苦;又要照顾她的颜面;不想让宫女下人看到她的难堪;只能自己劝解;实在是辛苦。你瞧;九皇子妃嫁进来没多久;又消瘦了。”
“也是。”红杏赞同地道;“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九皇子妃和七皇子妃是朋友;好几年的交情;九皇子妃为人又心善;难道能撒手不管;坐视七皇子妃在德昭宫里落魄吗?偏九殿下终究是养子;终究隔了一层;许多话;九殿下也不好说;九皇子妃也不好和柳贵妃娘娘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不是吗?”妙青叹道;“我只是心疼九皇子妃;难得遇到她这样好的主子;对九殿下体贴;待下虽然严了些;但少些是非;咱们也安稳。何况;九皇子妃和九殿下从来都不吝啬奖赏……自从九皇子妃进了春阳宫;听说九殿下都比从前笑得多了。”
“九皇子那样的美人;又聪明体贴;换了谁不喜欢?”红杏笑着道。
两人说着说着;便换了话题;说起了平日里种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越说话题扯得越远。最后;似乎红星察觉到有人过来;两人急忙起来;走开忙自己的差事了。
等到两人走远;确定外面没有人了;杜夫人才悄悄走出来;眼眸中尽是亮光。
没想到来拜见九皇子妃这一趟;竟然得了两个这般劲爆的消息
难怪听说七皇子妃过来;九皇子妃脸上会闪过一抹黯然;原来是为七皇子妃的处境担忧;又故意遣开她;想必是担心七皇子妃说话间会漏了行迹;表露出七皇子妃的处境;难怪七皇子妃会这般频繁地登门;原来其中有着这么多的内情……原来如此啊
杜夫人越想越是激动;只恨不得立刻离宫;跟她交往的贵妇们谈论这桩事情。
然而;过了许久;才有人过来请她;说是七皇子妃已经离开;九皇子妃请杜夫人回说话。但这次;杜夫人却只惦记着方才听到的八卦;一心想赶紧回;没说多大一会儿;便起身告辞;准备和她的朋友们分享她今天听得的两个劲爆消息。
望着杜夫人远的身影;裴元歌身边突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红杏和妙青;自然是裴元歌身边贴身丫鬟所扮演的;红杏是青黛;妙青是木樨;两人亲眼看到杜夫人多到假山那边;故意假扮寻常宫女过闲话;将方才那番话透漏给杜夫人知道。想着;青黛越发对裴元歌佩服得五体投地:“小姐;你猜得真准那杜夫人离开后;果然就躲在假山后面;等着听墙角呢”
“杜夫人是个碎嘴的人;最爱打听私密;自然会知道哪里适合听墙角”裴元歌笑着道。
楚葵却道:“奴婢倒是奇怪;小姐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七皇子妃会登门?”毕竟今天是宫嫔父母能够入宫探视的日子;很多夫人会拜访三位皇子妃;说不定七皇子妃也会呆在德昭宫里;等候见诸位夫人呢可是;小姐似乎十分笃定;七皇子妃绝对会在今天登门。
“杜夫人嘴碎;爱传消息;又不是只有我知道。”裴元歌淡笑着道;“现在李纤柔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和她关系要好;听说杜夫人到了我的宫中;自然会忙不迭地赶来;好让杜夫人觉得;我们姐妹情深;再帮她传扬出了。”
接下来;她只要等候事态发展就足够了。
果然;经过杜夫人的宣扬;这些事情很快就在京城贵妇圈传扬开来;越传李纤柔的处境越是可怜。这些在女人嘴里不过是是非八卦而已;但传到男人的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很快就有御史的题本送到皇帝跟前;弹劾七殿下宇泓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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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章 内忧外患()
御史台素来有闻风奏事之权;因而这位御史将京城的传言做了个整合;条条框框列举在题本中;弹劾七殿下宇泓烨宠妾灭妻。虽然说其中部分内容有些离谱;但大部分却还算是实情;尤其是宇泓烨偏爱袁氏;李纤柔没有治宫之权;在德昭宫处境凄惨;以及时常登门春阳宫以避祸等等;写得文采精华;声情并茂。
末了;请求皇帝严惩七殿下这般错乱纲常;混淆嫡庶的行径;以正视听。
皇帝将这份题本留中不发;既不批复;也不交议;却命人将这份题本抄了一份;送到长春宫。
看着誊写的题本;柳贵妃只气得头发昏。
李纤柔在德昭宫的处境不怎么好;她当然知道;原本以为李纤柔会接受裴元歌的建议;利用她来立威;谁知道左等右等;李纤柔都不过来请她没道理她要帮李纤柔立威;还得倒贴上;因此柳贵妃也就晾着这件事;没想到晾着晾着;最后竟然传出了“宠妾灭妻”的罪名来
宠妾灭妻;混淆嫡庶;这种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里说不过是女人间的争风吃醋;不计较一笑也就过了;但若往大里说;这就是错乱纲常;治宫不严;往后别人以此类推;说什么一宫不治;何以治天下?那就能够形成很不利的风向;毁损宇泓烨的声誉。事到如今;就算是倒贴;柳贵妃也不得不到德昭宫走一趟;替李纤柔立威。
“来人;把那个侍妾袁氏给本宫拖下;重打二十大板;给本宫狠狠地打”
柳贵妃静静地坐在主位上;娇媚的容颜一片平静;吐出的字句却如冰霜般寒冽;充满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些日子;京城和宫里充斥着各种流言;尤其今早御史弹劾七殿下宠妾灭妻之事;德昭宫里自然也有听闻;德昭宫总管太监王茗泉见柳贵妃阴狠震怒的模样;就知道她定然是为此事而来。虽然平日里袁华舞很得七殿下的宠爱;但看今天柳贵妃的声色;显然是不能消停的;因此王茗泉也顾不得袁华舞素日里得七殿下宠爱;当即就命人晨芳阁将她带出来;当即在外院放了板凳;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听着外面板子狠狠打在肉上的声音;柳贵妃眼眸冷凝。
不一会儿;二十大板打完;王茗泉进来禀告。柳贵妃淡淡道:“继续打”
这次柳贵妃没有说打多少;显然是直到她说停才能够停。王茗泉心中暗暗敲鼓;看柳贵妃的意思;恐怕这袁华舞今天是活不成了咬咬牙;对着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落在袁华舞眼中;她看得清清楚楚;眼眸中闪过一抹怒色。
这些天皇宫里也传遍了七殿下宠妾灭妻的传言;袁华舞自然也有所闻;也曾经和宇泓烨说过。虽然宇泓烨没有当回事;但袁华舞知道;若任由事情闹大;别的到也罢了。柳贵妃那里绝不会绕过她;因此一直都在思索对策。刚才柳贵妃进门就命人打她的板子;她也咬着牙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柳贵妃如今正在气头上;事情又是因她而起;她若不吃点苦头;柳贵妃断然不会罢休;因此便忍着。
但如今看来;若再说话;只怕就要被柳贵妃活活打死。
听着柳贵妃方才的语调;阴狠;却没有激怒冲动;听起来心绪已经平静下来;或许能够听得进她的话?袁华舞想着;咬牙忍痛开口道:“贵妃娘娘;奴婢为七殿下鸣冤”
她知道;在柳贵妃心里;她一个小小的侍妾死也无妨;若说自己愿望;柳贵妃未必会理会她;因此她只说为七殿下鸣冤。
果然;闻言;柳贵妃眉头微蹙;挥手命人停了板子;冷笑道:“你为烨儿鸣冤?本宫如今打的是你;与烨儿何干?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为烨儿鸣冤?”
“若是平时;奴婢的确没有资格为七殿下鸣冤;但眼下;贵妃娘娘之所以杖责奴婢;就是为了七殿下;所以奴婢要为七殿下鸣冤。还请贵妃娘娘给奴婢一个说话的机会;若贵妃娘娘认为奴婢胡说八道;尽可以继续杖责;将奴婢打死。但若奴婢说得有道理;因为奴婢贱躯;牵连到七殿下;那岂不是奴婢的罪孽?”
在宫里这两年;袁华舞倒也清楚;柳贵妃对七殿下极为溺爱;几乎事事以七殿下为重;因此怎样说才能够打动柳贵妃;给她说话的机会;袁华舞十分清楚。
柳贵妃微顿;倒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些什么来;道:“你说吧”
知道柳贵妃将她的话听了进;袁华舞微微松了口气;挣扎着身体翻下板凳;站起身来;艰难地走到门前;对着柳贵妃跪下;道:“奴婢袁华舞;叩见贵妃娘娘;方才不能够第一时间向贵妃娘娘行礼;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柳贵妃浑身阴霾地过来;命人杖责袁华舞;行杖刑的人又岂敢放水?二十大板打下来;袁华舞的臀部到大腿已经是血粼粼一片;血肉模糊;有半点动作都疼得要命;这连番举动下来;早已经疼得袁华舞浑身冒汗;中衣几乎被汗意湿透;下唇更是被牙齿咬破;半点血色也无。但袁华舞知道;眼下是她的生死关头;只能死死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见袁氏在这时候还能如此镇静;依足规矩先向她行礼;柳贵妃心中微动。
而且明明是她直接命人杖责袁氏;袁氏却将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恕你无罪;说吧”柳贵妃淡淡地道。
“贵妃娘娘之所以杖责奴婢;是因为近来宫中传言;说七殿下宠妾灭妻;而所谓的妾便是指的奴婢。不知道奴婢所言是否有误?”袁华舞竭力掩饰;声音中却还是有着些许疼痛的颤音;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柳贵妃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能够服侍七殿下;是奴婢的荣幸;但若说奴婢让七殿下宠妾灭妻;奴婢既不敢担这个名声;也不敢让七殿下蒙上这样的罪名。”袁华舞这样的跪姿;一直牵动着臀部的伤口;疼得她汗如雨下;却不得不坚持着;道;“奴婢虽然蒙七殿下垂怜;但至今仍然是晨芳阁的宫女;连明路都没有过;毫无身份;若是七殿下当真偏宠奴婢到传言所说的地步;怎么会连个名分都不曾给奴婢?宠妾之说;已属荒谬;灭妻更是不知从何说起?从七皇子妃进入德昭宫来;奴婢从未和七皇子妃碰面;并非奴婢狂妄;而是因为奴婢仍隶属晨芳阁宫女;无故连到七皇子妃跟前的资格都没有;而七皇子妃从来不到晨芳阁;因此无从会面;更不可能有任何冲突;而七殿下心系国事;或许在儿女私情上淡了些;因此对七皇子妃有些冷落;但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宠妾灭妻啊?”
柳贵妃神色微动;开始凝思着袁氏的话语。
的确;袁氏不过是个临幸过的宫女;连在她跟前过明路都没有;若是烨儿宠她过头;实在有些说不过……原本柳贵妃并不知道宇泓烨为何会娶李纤柔;但打听过李纤柔的情况;知道李纤柔和裴元歌是好朋友后;便也猜出三分;只怕烨儿还是对裴元歌不死心;而他冷落李纤柔;八成也是做给裴元歌看的;只怕当真和这袁氏没有关系。
方才柳贵妃因为宇泓烨被御史弹劾;又牵扯到袁氏;心中大怒;便命人杖责。
如今听袁氏说得有理;又处处为宇泓烨辩解;柳贵妃心中便觉得舒坦了许多;但仍然面色淡漠:“这么说;倒是本宫错怪你了?”
“不;娘娘教训奴婢;是应该的。无论如何;这件事牵扯到奴婢;让七殿下蒙了污名;这就是奴婢的罪过。”听出柳贵妃话语中的转机;袁华舞忙乖巧地道;“奴婢蒙七殿下垂怜;已经是难得的福气;却;没有能够相助七殿下;反而让七殿下蒙了污名;单此一罪;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