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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台。只不过这处乞勇台比试箭术用的是花球而非箭靶,架台也装饰得异常豪奢,旁边还摆放着许多事物,似乎是中箭的奖励,因此引来了许多人围观。
裴元歌看着下面簇动的人潮,笑眯眯地道:“说吧,为什么约在云茗轩?”
“什么为什么?”温逸兰结结巴巴地道,脸上的红晕早出卖了她,恨恨地瞪了裴元歌一眼,道,“你个鬼精灵的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说着,指着边角处道,“诺,就是那个穿着宝石蓝衣裳,头戴紫金冠的就是……秦翰林了!先说好,我当你是姐妹才告诉你的,让你来看的,你不许笑我!你要敢笑我,我就不理你了!”
因为那人处在人潮外围,离云茗轩颇近,裴元歌凝神望去,只见那人仪表堂堂,身姿挺拔,在汹涌的人潮中依然显得大方得体,隐约能看到面上带笑,神情十分敦厚,却不显木讷,看起来正如温逸兰所说,是个实诚的好人。如果人如其表的话,这样的人绝不会欺负温姐姐,而且应该也会喜欢她的娇憨直爽。
裴元歌放下心事,笑道:“看来我这温姐夫是文武双全呢!”
“才不是呢,他就是个书呆子,是陪朋友来的!”温逸兰立刻接口道,随即察觉到不对,在裴元歌笑眯眯的目光下,忍不住又忸怩起来,“坏丫头,就知道笑我!”
裴元歌忍着笑道:“我只是觉得奇怪,温姐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娘告诉我的,是秦府那边传来的消息。算啦,都实话告诉你好啦,是我娘说的,说我已经瞧过了秦公子,可秦公子还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我的个性,说不定他不喜欢我这样的人呢,那婚后岂不是一对怨偶?所以趁着今天乞愿节,女儿家能光明正大地上街,也趁着名分还没定下,所以让我过来,给秦公子相看相看。”温逸兰皱皱鼻子道,“这事儿是我娘提出来的,爷爷考虑了下也同意,就我爹最执拗,说什么这样低了温府的身份,让人瞧轻了。我娘跟我说不用理我爹,真要定亲,总是我跟秦公子的事情,不用理别人。”
按照大夏王朝的规矩,也有的府邸会有婚前相看一说,但一般都是女方相看男方,或者高门第相看低门第。
但温府这样反其道而行,一来是向秦府表明诚意,让他们不用担心温府会仗势欺人;二来也是温夫人的私心,总觉得那样远远看着不放心,想让两位年轻人有个接触,也好彼此心里有个底。
为了温姐姐,娴姨还真是煞费苦心!裴元歌感叹。
就这这是,乞勇台那边已经有了动静,先是一名青衣年轻人上前,弯起弓箭朝着最高的花球射去,结果连花球的边都没有擦到,落在了后面的竹壁上,众人嘘声中,那人只能惭然下台。紧接着几人都没射中,而接下来的人也开始谨慎起来,不敢再选太高的花球,但即便是最低的花球,只凭着一条丝缎系在高架上,随着风摇摇摆摆,也很难射中。
又连着换了几人,终于有人射中了最底层的红色花球,只听“咻”的一声响,花球从中爆裂,一道烟花直冲上天,绚丽绽放后慢慢消散,十分好看。
架台边有人上前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那人又射了一箭,这次却没射中。
先前说话的人依然向他拱手祝贺,又从架台边取过一锭银子送给他。那人转身下台,紧接着又有人上台。
周围众人这才明白规则,原来这高架台处,每人只能射一箭,若不中则罢,如果中了,就能继续射箭,直到落空为止。而并非先前他们以为的,只有一箭,射中射不中都是那样。
接下来又有几人射中,引发烟花设置,在夜色渐重的夜空中粲然生辉,十分的惹人注意。
很显然,随着花球的高度上升,里面藏的烟花也更精致。到现在为止最好的成绩是射中了第三层的烟花,却也已经十分壮丽璀璨,而高架台最高处的牡丹花球却是独自在第七层。且不说那些昂贵的奖品,单只想想那顶端的烟花会是何等的绚丽美好,就已经很引人遐想了。何况又是乞愿节这样的时候,街上诸多女子出游,更是大出风头的机会。
这时候,又有人射中了第四层的烟花,绽放出漫天星辉,银色的光芒如流星般飒沓划过,飘渺美丽。
“好美啊!”裴元歌不禁赞叹,“这才是第四层的烟花就这样漂亮了,真不知道最顶端的烟花会是什么模样!这些烟花制作不易,也不知道是谁这样大手笔,能弄出这么一座烟花台,更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能射到最顶端的牡丹花球,能不能看到那最好看的烟花呢!”
星辉般的眼眸凝视着那座高架台,充满期盼,连带着声音也跟着飘渺起来,如烟如幻。
“是啊,希望能看到!”温逸兰也期待地道,忽然推了推元歌,神情有些激动地道,“好了,轮到他上场了!”随即又察觉到不对,改口道,“轮到他的朋友上场了!”
裴元歌悠悠笑道:“他是谁?谁是他?”
温逸兰跺脚:“你没完没了是不是?不理你了!”转头去看高架台那边。
紫衣男子站在弓台前,秦公子在旁边为朋友助阵。只见紫衣男子瞄准高架台第四层的花球,手一松,长箭如同流星一般朝着花球射去,眼看就要射中花球,忽然一支白羽箭从后方疾射而出,后发而先至,“砰”的一声射中花球,烟花随之璀璨腾空,余辉袅袅。
“这谁啊?这么讨厌!”温逸兰跺脚,“明明秦公子的朋友已经要射中了,他却从中作梗!”
不止温逸兰,在场众人对这种破坏规矩的事情都很不满,纷纷抗议喧嚣着,朝着箭矢来处望去,因为距离隔得远,遥遥地看不真切,只知道箭矢是从左边的高楼中射出的。忽然间三楼一人高声大笑,朗声道:“我还以为京城人杰地灵,必定群英荟萃,没想到看了半天,不过是一群狗熊!不好意思,今天这座烟花台,本公子包下了,剩下的二十七朵花球,都是我的!先从最底层开始吧!”
说着,又是一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最底层的花球,又是一道烟花腾空。
这人突然发箭,强夺他人的花球,当然引起在场众人的不满,这时候又听他说话这般嚣张,心头更是愤愤不平,有些性子暴躁的已经喝骂起来。
那人放声大笑:“若是不服气的,都是男子汉,就箭术上见真章,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
说着,又是一支白羽箭射出。
这人如此张狂,显然引起众人的不满,当即就有人取过弓箭,想要抢在那人之前射中花球,众箭齐发之下,竟然都无命中。有人暗自算了算那栋楼离高台的距离,在看这人接连射中两箭,显然不是蒙的,的确是箭术超群,心中暗暗吃惊,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会场之中,几乎在片刻间就寂静了下来。
眼看着那支白羽箭即将射中花球,忽然猛地一声呼啸,东边方向也有一只箭矢,急如奔雷,“啪”的一箭射在那支白羽箭上,两只箭同时势尽,跌落在地。紧接着又是一箭射来,也是准确无比地射中了白羽箭先前要射的花球,“砰”的一声烟花绽放,箭矢深深地射入竹壁之中,赤红色的箭羽犹自微微颤动。
能够射中飞驰的箭矢,这份本事显然比先前白羽箭的主人更高!
一时间众人欢呼喝彩声如雷,竟然连烟花的绽放声都压了下去。
白羽箭的主人见吃了亏,不肯罢休,又是一箭射来,直朝着花球激射而去。而几乎与他同时,赤羽箭也随之激射,每次都是两支,一支将白羽箭击落,另一只则命中花球,烟花绽放之声不绝于耳。有识货的人早就大声疾呼道:“是二连矢,好箭术!这才是我们京城男儿的本事!”
“区区二连矢而已,不足为奇!”接连几次被击落,白羽箭的主人声音依然清亮,“来试试我这十五连珠箭!”说着,只见白羽箭一支又一支地从高楼中疾射而出,分取不同的花球,同时命中十五个目标,竟然有十四发都是精准的,“我倒要看看,你的二连矢如何破我的十五连珠!”
听到“十五连珠”的名字,识货的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知道这是箭术中最超绝的箭术。
那白羽箭的主人听声音十分清亮,应该年纪不大,小小年纪就能练成这般绝艺,实在是令人惊叹!只是,正如那白羽箭的主人所说,他同时发了十五箭,二连矢却最多只能击落两箭,剩下的十三箭仍然能够击中花球,不禁心底暗暗为赤羽箭的主人着急,希望他能够再次教训那个狂妄的白羽箭主人。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白羽箭的十五连珠射出之时,赤羽箭那边也是接连不断地射出箭矢,第一箭击落第一支白羽箭,第二箭击落第二只白羽箭……。箭矢飞速如流星,却是一支一支清清楚楚,如同戏剧名家一般,说唱再快,每个字都是清楚的,就这样一箭击落一箭,将白羽箭的十四支箭全部击落。
至于剩下的那支,没有命中目标,赤羽箭也就不予理会。
然而,赤羽箭势犹未歇,十四支箭矢过后依然不绝,这次却是朝着花球的方向射去,只听“砰砰砰砰”四声巨响,四朵烟花接连升空,绚丽无匹。前后算算,赤羽箭一共射出十八箭,竟是比白羽箭还多三箭,原本心揪得紧紧的众人猛然欢呼起来,欢声震天。
这次,赤羽箭没有在等着白羽箭射出,先发制人,朝着花球的地方射去。
白羽箭不甘落后,想要拦阻,却每次都比赤羽箭晚了瞬间到达,只能射中彩屑纷飞的虚空,然后射中竹壁。
赤羽箭连珠不绝,不断地朝着高架台的花球射去,箭无虚发,只听得烟花绽放之声不绝于耳,一朵比一朵更加精致,形状也更加复杂,从简单的圆形,方形,元宝形到各色满天星,然后是各种不同的花朵形状,华美绚丽。最后,当赤羽箭射中最顶端的牡丹花球时,却是接连四声巨响,四朵烟花接连升空,依次在空中形成“京城男儿”四个大字,如果画在夜空之中一般,久久不散。
从头到尾,赤羽箭的主人一言未发,却将白羽箭的威风狠狠地杀了下去。
尤其是最后烟花绽放后的“京城男儿”四个字,在空中停留了约半刻钟,像是在嘲弄白羽箭主人先前所放的狂言,狠狠地回击了他一耳光。
这番响动,不知吸引了高架台周围的人,烟花的绽放也引来了其他各处的围观,一时间欢声如雷,从高架台周围层层扩散,如同浪潮一般慢慢席卷京城,到最后,几乎整个京城都在呼喊着那滞空的烟花所描绘出的四个字。
京城男儿!
眼见箭术完败,白羽箭的主人朝着赤羽箭射来之处望去,因为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楚模样,只能隐约看到拂动的红衣,如果一道热烈而鲜艳的火焰,醒目而刺眼。白羽箭的主人淡淡一笑,转身下楼。
而与此同时,云茗轩中的裴元歌接到了一张错金笺。
金丝纵横的信笺上浓墨淋漓,龙飞凤舞中透漏着些许温柔,写着五个字:“烟花好看吗?”
------题外话------
墨墨(眼红的):蝴蝶蝴蝶,严重抗议,身为男主的我还没能推到元歌,凭什么温逸兰先实现了?
126章 我看上你了!()
上好的松烟浓墨,柔滑浓澈,泛着淡淡的墨香,与错金笺上的香味融合,似乎有着一股别样撩动人心的魔力。裴元歌看到信笺上的字迹,心跳顿时一滞,仿佛已经听到那如同美酒般醇郁的声音在耳边轻轻问她:“烟花好看吗?”
难道说刚才赤羽箭的主人是……。
不会是她说的话被某人听到,然后那家伙又在显摆箭术,弄出这么一场烟花盛会吧?裴元歌猜测着,莫名地觉得心中有股异样的感觉流淌而过,心跳似乎有些加快,脸上微微一红。
这家伙!
“谁啊?写得什么?”温逸兰随口问道。
裴元歌忙将错金笺折叠起来,收入袖中,遮掩道:“哦,没什么,是我二姐姐传的消息,说她们也已经到了,就不过来了,让我玩得开心点,另外多加小心!”
温逸兰倒没有生疑,“哦”了一声便不再追问。
这座豪奢精致的乞勇台的烟花,像是一声震惊全京城的锣鼓声,揭开了今晚乞愿节的序幕,慢慢地,各处的烛火都点燃起来,在夜色中闪闪烁烁,仿佛一条星河贯穿京城。各式各样的灯笼透着烛火,照亮了人群中的衣香鬓影,紫袍青巾,随着夜色的深沉,气氛反而越发热烈起来。
温逸兰早就坐不住,拉着裴元歌出了云茗轩,很有目的性地朝前而去。
裴元歌知道,既然是想让温逸兰和那位秦公子有个接触,当然不会隔着云茗轩和乞勇台那么远的距离,想必是已经约好了地点,两人都会到那里去,彼此见一见,说上几句话,对彼此的性情也就能有所了解。
果然,两人走了许久,才来到一处猜谜台前。
大夏王朝盛行猜谜,每逢盛大的节日,都会有许多权贵人家,召集清客制作谜题,挂出来让人猜测,猜中则送上奖品,一方面作为节日的取乐,另一方面也能从中发现些人才。同样的道理,这些权贵所设的猜谜台也往往人潮汹涌,尤其多求取功名的青年男子,希望能够展露才华,被权贵看中,从此平步青云。
而这座猜谜台前,人潮格外汹涌,因为在猜谜台前摆着一对碧玉簪,莹光透澈,光滑温润,簪身刻成连枝花卉的形状,碧叶翠花,栩栩如生。单根碧玉簪是单支连叶花卉,花茎蜿蜒曲折,而两根碧玉簪正好能够嵌合在一起,巧夺天工。无论是从玉质、做工,还是造型,怎么看都是无价之宝,自然而然地吸引来许多年轻女子,轻衫罗裙,莺啼燕语,对着碧玉簪羡慕异常。
有女子在此,年轻男子焉能不来?
再说,能够拿得出这种名贵的碧玉簪摆猜谜台,幕后的主人必定位高权重,既能在美貌女子跟前露脸,又可能攀附上权贵,众人自然趋之若鹜。
“台主,你这碧玉簪卖不卖?我出一千两银子!”终于有女子按捺不住喜爱,问道。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竞价声立刻**迭起:“我出一千一百两,卖给我吧!”
“卖给我卖给我,我出一千五百两!”
“一千六!”
……。
转眼间,碧玉簪的价格已经被哄抬到了三千两。
站在台后的台主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青衣布衫,眼睛滴溜溜地看起来十分圆滑,显然是那种长袖善舞,擅长打圆场应对各种事端的年轻仆役,笑嘻嘻地道:“小姐们稍安勿躁,这是猜谜台,不是竞价台,想要这对碧玉簪,就得猜中谜底才行!至于这对碧玉簪的谜面呢,就是碧玉簪本身,只要能够猜中答案,就将碧玉簪奉送。小姐们不妨来试试?或者有哪位公子愿意来帮这位小姐试试,说不定赢了碧玉簪不够,还能迎娶一段良缘,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哦!”
这话一出,顿时将猜谜台的气氛推向**,无数人拥簇着想要上前猜谜。
温逸兰和裴元歌赶到时,猜谜台前已经人满为患,温逸兰好不容易看准了那位秦公子的所在,拉着裴元歌奋力挤了过去,然而到了跟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说起来这次是让秦公子来相看她的,可是,秦公子从未见过她,就算她站在面前,秦公子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难道能让她一个女儿家上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