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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海这会儿看着慕容绝珛喘了两口气,再沉缓的站起来,老实的松开了手,这才站到一边去。
“皇上保重龙体。”
慕容绝珛勾唇:“嗯。”沉沉一应。
这么多年来走到今日,极是不易,他自然会保重龙体。
似是缓了好一会儿,这一刻眉宇都紧紧拧了起来,才恢复了正常,面色也才终于不似方才那般盛怒,而是多了几分冷静。
眉目间……也显然多了几分冷意。
“你方才与朕禀报,说璟王府里头已经开始有动静了,是什么动静?”
入海抱拳:“回皇上,公公来说,是璟王府里已经开始准备侍卫与护送的兵马,以及出行的船只与日用品了。”
慕容绝珛沉吟:“那看来是非要去不可了?”
入海还将方才慕容绝珛倒下前的那一句话记得清楚,他说若是璟王执意要走,那也不用再回来了。
这一刻只把眸眼紧紧勾起,等候着慕容绝珛的吩咐。
只见慕容绝珛此刻就这般站在亭子中,看着远处的繁花:“那便派人跟着吧,寻个合适的时机,让他永远留在湘溪,永不用再回京了。”
龙袍狠狠一甩,这一刻眼中只有愠怒以及更多的威严。
已是容忍了许久……
入海此时听着这一句话,整个人都有些缓不过神来……虽然已经料到了或许是这样的结果,可是还……
“皇上……”似是在询问,是否要这般大义灭亲。
可这一刻,慕容绝珛眼中只有怒意,手还按在胸膛上,气急攻心的模样。
仿佛是不能接受,这般放肆,以及对他的忤逆,也觉得心冷,慕容绝璟从未把他这个兄长放在心上,哪怕不能真的下狠心去除掉,也要让他吃吃苦头。
“朕意已决。”
入海这会儿只得沉了眸:“那皇上要臣……如何做?”
“璟王这一次去湘溪,从哪条路上走?”
入海收了眼中的眸光:“据公公回禀,说是会从南定江一路往下而去。”
“那便让人造一场海难。”沉了声。
这一刻,生死之间,仿佛说得风轻云淡,可收在袖口中的手,只紧紧握了起来,握得直接发白,都攥成了拳头。
此刻眼中冷怒依旧,有些恕�
入海看着,不说话。
这会儿沉默了片刻:“是。”
入海的手也紧握了起来。
这世上,受帝王忌惮永远是最可怕的事情……更何况璟王九年不出,一出便是这般耀人,早已经受了猜忌,瑞王下台,璟王又在这一次的事情上触了龙怒……
这样的结果,虽然意外,倒也是情理之中。
这一刻只沉默的不说话。
“好好做……别让绝璟,太痛苦。”
“臣……是。”低下了头。
“嗯。”慕容绝珛只恢复了面无表情。
此刻只冷冷的看着远处的花花草草,眼中只有狰狞与不舍,自己沦陷在矛盾之中。
偏偏……帝怒此刻胜过了所有。
入海收了眸光,这会儿悄然退下,霎时只剩下慕容绝珛这一刻自己一个人站在这亭中。
筝和琵琶还未撤,此时就在身后的位置。
似是喃喃自语:“绝璟……不要怪皇兄。”
“怪……就只怪你……太不懂事。”
……………………
璟王府中,此刻已是午时,方才两个人一直在*上翻云覆雨,这会儿日上三竿,两个人一起滚在了一块,才慢慢累得躺下。
此刻寝殿的帘子没有收起来,阳光就这般从外头穿透进来,落在了两个人的脸上。
夏诗昭这会儿在*榻里头气喘吁吁,平躺着……就这般怔怔的看着*幔,而慕容绝璟则在一旁,最后累得都躺了下来,此刻眸子一睨,看只到了夏诗昭的身上。
沉寂的时光,两个人此刻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不看彼此,只剩下平和的呼吸声静静响起在这天地里。
仿佛……这一刻的这种无言,也是一种美好。
慕容绝璟就这般听着她平和的呼吸声,像是终于从方才那一场旖旎中沉沉的缓过了思绪,此刻只淡淡勾挑了眸眼:“诗昭。”
一声低喊,就这般看着夏诗昭。
脑中全然是她方才那比他还反常的样子,不仅*弟之中反过来压下了他,还第一次主动,竟然……流露那般出了媚人的神情,而后便是……
“方才你的模样……”此时意味深长的语气。
夏诗昭此刻着他挪揄的语气,像是带了餍足过后的慵懒疲惫。
这会儿只咬着牙,忍着声回应:“嗯?”
慕容绝璟却是勾起了眼眸:“方才为什么突然变得主动了?”
这一声沉沉一问,分明就像是带着几分探究,不动声色,暗敛着眸……只惹得夏诗昭身子微微一僵,这一刻整个身子不自然的躺着,就只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
忽地,只伸手蓦地把他反抱住……
“没什么,就是……突然开窍了。”
“诗昭……”这一刻换慕容绝璟的身子一僵。
原本还是想探究她的样子,这一刻听着她的语气,只顿时连脸上都彻底没了笑意……
忽然颓然在其中:“你都……知道了?”
他还以为自己瞒得极好,能够瞒过她,却是没想到她这般聪明。
这一刻只垂眸看着夏诗昭。
方才听着呼吸,不愿说话,这一刻却是说不出话,只这样把她眷恋的样子看在眼底。
分明就是已经发现了的样子。
“诗昭。”沉喘的声音。
像是被她抱得难受,可其实……不过是他心里此刻在抽痛罢了,等着她回答。
“嗯。”夏诗昭缓声应答。
这一刻慕容绝璟被抱着腰只一紧,整个人都彻底略僵了起来。
“我都知道了。”依旧轻声。
慕容绝璟的心口只沉沉的狠抽了一下。
这一刻扯着唇,竟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窗外掠进来的阳光,分明是这般好的样子,可殿内的气氛,这一瞬却是这般凉。
“绝璟……”夏诗昭的手头也突然用了力。
这一刻只紧紧抱着他,想要哭出来,装开心,装沉默,装什么都不知道……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得低低哽咽了声:“没事,有我在。”
慕容绝璟听完,眸色深浓得只更不像话:“诗昭!”
“绝璟,别难过了,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慕容绝璟这一刻躺在*上,她睡在一侧,这会儿听着这轻缓的声音,只再幽凝了眸,不想承认的事情,全被她知晓了,想要瞒着她的事情,也只全被她知道了。
“绝璟,我都猜到了,到这一刻,你还不肯和我说么?”
这一刻只披着一条被褥,敛了深深的眸光,看着他,此时眼里头都有过分似水般的温柔,又是哄骗的样子,眼里头却藏着怎么止也止不住的泪意。
他问她都知道了?她也都全然告诉他了,这一刻,只剩下他的坦白。
慕容绝璟这会儿只终于沉了声,看着幔帐:“诗昭,我只剩下七个月了。”
这会儿夏诗昭整个脑袋都亲昵的枕到了他的胳膊上,两个人躺在*上的样子极像幽会情到浓时,赖在*上不肯动的新婚夫妇,*缱绻,可在这个时候,只有一种大难过后的无力感觉,这一刻整个人都一僵。
原本还只是猜测,这一刹从他嘴中说出来,只觉得世界像是天旋地转一般,眼睛都有些看不见了。
顷刻间的视线一模糊,只觉得水雾充盈了眼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起来。
“为……为什么?”
“逸之说是蛊毒在身,盘踞了太多年了,又近期来劳损太频繁,蛊毒已经入了心脉,已经失了活性,蛊在人在,蛊亡人亡。”这蛊如果不能在这七个月内从身体剥离开来,待蛊的活性彻底丧失了以后,便也是他心脉衰老生命到终结的日子。
夏诗昭枕在他的胳膊上的头都沉了,直直泪眼朦胧的望着头上的幔帐,哭得悄无声息。
没有想象中那般哭得死去活来,哭得崩溃,只是咬着牙看着头顶,一言不发,就这样眼泪横流缓缓的哭,手抓着被褥,紧紧的拧了起来……
带着泪,哭得声音都没了,却是无言的再把头往他的身旁靠了靠,这一刻就只是让两个人的脑袋紧紧挨在了一块:“绝璟……”低喊着。
哽咽着什么都说不出,却是极度痛苦般把脸贴到了他的脸上,一直发着抖……
娇小的身子这会儿显得如此羸弱,拼命的止着哭意。
“为什么会这样……”
慕容绝璟看到她这般样子,本就沉痛的心只又拧了起来。
将她抱在怀中:“别哭……”
“王爷!”这样寂静的时分,只有司鹄焦急的敲门声。
本王信皇兄一次()
慕容绝璟这一刻抱着夏诗昭的手只一僵,原本是感受着她无言的哭声,可这一刻只有司鹄的声音最清晰。
“绝璟……”夏诗昭此刻也一噎。
原本哭得沉痛,瑟瑟发抖的身子,这一刻也只停了下来。
咬着牙,说不出多痛苦,满脸都是泪意,却是多了几分惊诧,几乎也是一瞬间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
“王爷,你在么?!”司鹄的声音在殿外回响,仍是急意。
这一刻慕容绝璟在房中,只忽地收了手,看向了外头。
司鹄此刻站在寝殿外头,满脸也都是急意,就像是有要事禀报一般,他清晨时分才将慕容绝璟从外头送回来,此刻复而出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劲儿。
可是宫中来信,只能禀报。
这一刻只是颇有急意的再敲了敲门:“王爷。”
夏诗昭低低的啜泣声只这般停下,这一刻咬住了唇,整个偌大的寝殿只沉默了下来。
说不出此时有多难过,甚至紧紧握着他的手还紧牵着,这会儿枕在他手臂上的头只一挪,放开了他。
仿佛是忍着伤悲,不再想让他看出什么来。
急忙把身子一转,声音都带了哽咽:“司侍卫来了。”
慕容绝璟听到她声音的变化,这一刻沉痛的表情才慢慢收敛,眉目间也沉得让人觉得可怕,伤痛蔓延。
这会儿只出了声:“在。”
收拾了情绪,回复了外头。
夏诗昭低了头,身子还在打颤,另一只手仍是不注意的在握着他的手,难过得紧紧一收。
果然……还是没办法一下子便恢复起来,收拾心情成正常的模样。
这会儿只难过得眼眶通红,颤着抖,原本要咬牙哭出来的声音,只仿佛一瞬间悄然不见,剩下哭得通红的眼眶……
看着他这个样子,他扯了扯唇,又是痛苦的样子,却是扯了唇。
慕容绝璟只得把夏诗昭沉沉的再拥在了怀中。
司鹄此刻在外头,听到了这一声回应,在殿外的身形只顿了一下,并没有一下子便推门进来。
静站在外头,只是等着吩咐。
慕容绝璟只是一句话都没说,此刻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去安慰夏诗昭,只是沉沉收了一口气,这会儿就这样抱着。
争分夺秒般的吃力一抱,把她这颤抖却无声,明知道她痛苦,越是沉默就越是痛苦……抱着她的力道也一沉。
夏诗昭只扯了唇:“绝璟……”
终于忍着的声,又崩溃了下来,终于恸哭倒在他怀里。
司鹄隐约听到殿里头传来的哭声,这会儿在外头的心只沉沉一凝,他也亦是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只不再打扰,就在外头等着:“王爷,属下推门进来了?”
“等。”里头慕容绝璟低沉的声音。
这一刻夏诗昭仿佛要窒息在他这一个用尽力气的怀抱里,咬了咬唇,抬手擦泪,这才终于沉沉的把脸上的泪拭去。
“诗昭,换衣服。”慕容绝璟不舍的送开怀抱。
再抬手轻轻帮她把眼角余下的泪擦去。
夏诗昭此刻已经是正常的样子,眼中眸光都多了几分藏得紧紧的苦痛,强颜欢笑出来。
没有办法改变,便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笑。
慕容绝璟幽深眸光一收:“……”
这一刻,看着她知晓了一切后的笑,嗫嚅着唇却是沉得说不出话。
只看着她,沉默无言的穿起了衣袍。
夏诗昭咬着唇看他穿衣的样子,眼里藏着伤痛,这会儿缓了几秒,也只陪着一起穿上,裙裳穿好,头发就这般一挽束起来。
帘子落下方才,便是慕容绝璟将她留在了内殿,自己走出外殿的身影。
“进来吧。”终于沉沉出了声。
外头,司鹄等了好一会儿,这一刻听到了这声音,才赶紧进来,一进来便是看到了慕容绝璟随意披着一条衣衫的样子。
似是没时间留意,扯唇便道了出来:“王爷,方才从宫中传来消息,说是皇上收到王爷你辞行的奏折,发了大怒。”
慕容绝璟的眸光收了起来:“然后呢。”
“皇上在恼怒中批了……”批了这一个辞行的奏折。
这一刻眼中都出现了幽光,他不知自家王爷为什么要走,突然辞行离京,释了兵权,并且要下湘溪。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乃至于昨天的入死牢,见琴万远,以至于送奏折进宫,到了此刻……不过都是短短十多个时辰中的事情。
这么一个决定,能够让朝中天翻地覆,皇帝大怒……
可这会儿,他只更担心自家王爷的身体,像是从方才的哭声中,已经渐渐串联出了一切,知晓始末,眼神中都是明悟。
“皇上连同陆太医的告假,也一齐准了。”两个分别送呈上去的奏折一起批。
慕容绝璟此时眼中也只酿了寒意,就像是听到了这带怒批假一般。
“嗯”只沉了声。
司鹄却是凝起了担忧的眼神,一直看着慕容绝璟。
“批了……便好,明日便准备一齐出行,去湘溪。”
“王爷……”
就像是明知道不对劲,有异样一般:“宫中……”真的没问题么?
慕容绝璟此时只沉了眸,仿佛让他无需再说般:“司鹄。”
这一刻只摆了摆手,眼中也皆是敛了沉意。
湘溪是一定要去的,辞行之事便也早已料到皇兄会怒,可是……如今还有别的办法?无论如何,离开都是必定的,“无事。”
这一刻站在司鹄的面前,之是这平静冷然的样子,幽凝的眸光让司鹄觉得无言。
“如若不然……王爷,属下再加些人马,一路随行准备?”总隐约觉得触犯了帝怒不是好事。
慕容绝璟最不想承认的事情,便是这个……蛊毒缠身,仿佛心口也在此刻一阵又一阵的抽痛,一边是必须解蛊才能活下去,一边却是皇兄原本已经微变了的性子,越来越多疑,“罢了……。”
“他看到奏折便是已明白我为何急忙下湘溪寻药,并且带上逸之,若是还这般怒本王……那也别无他法。”这一刻只回过身去,看着帘子里头的人影。
似是悲怆的勾起了唇,生死未卜,皇兄又不能够理解。
虽然是批了去湘溪的折子,却是大怒。
若说心里没有感触,那便是假的。
可此刻……他只知道什么此时才是最重要的。
明白自己想活下去,不愿死,也看着帘子里头的夏诗昭……
再沉沉出了声:“去湘溪之事照旧,顺便准备一些王妃的东西。”
这话的意思是……王妃这一次也跟着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