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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游?”
夏草抿嘴一笑,开口解释道:“林大家怕二少爷北上遇不到客栈,露宿野外,没有碗筷吃饭。林大家还准备了一口锅,昨晚犹豫了很久,最后才决定不带了。”
林成平心中感动,大姐的心细让人觉得温暖,也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林成平找了找,没有看到大姐的身影,开口问道:“大姐呢?今天怎么没有看到?”
夏草帮忙在山堆里翻找必须的生活用品,将其他可拿可不拿的物品挑选出来,开口说道:“林大家昨晚收拾太晚,吩咐说今早晚起床一会儿,二少爷等人拿好东西离开就好,不用打招呼。”
林成平又无奈的摇摇头,眼睛有些湿润,大姐这是害怕离别,不忍和兄弟几个惜别。林成平还记得,当初去镇北军,一家大小站在林家小院门前,大姐唱了一首让林成平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歌曲,歌曲音律和大魏主流曲调相差很远,但是林成平就是忘不了。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战争落下帷幕的时候,在夕阳如血的时节,林成平总是忍不住哼唱:“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若有缘,有缘就能期待明天,你和我重逢在灿烂的季节,愿心中留着笑容,陪你渡过每个春夏秋冬。”
林成平几人背好行囊,带着兄弟几人来到大姐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开口问道:“大姐?”
房间内没有回声,静静的。
林成平接着说道:“大姐,我走了,老三老四也要进京赶考,兄弟几人离走前想见见大姐。”
房间里传出来林婉儿不耐烦的声音:“见什么见?要不是不见了。我昨晚睡得晚,现在疲乏的很,你们走自己的就行,少烦我。”
林婉儿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爱面子,细心处又无微不至,兄弟几人都知道,也不多言纷纷跪在门口。
林成平开口说道:“大姐,林家多亏有大姐才能走到今日,成平和兄弟几人特别是宝玉和玉宝,对爹娘印象不深,大姐一直便是兄弟几人心中的长辈娘亲。”
林家多亏有林婉儿才没有散了,林婉儿多亏穿越到林家才能弥补前世的遗憾,林家虽然凄苦但是没有勾心斗角,让人觉得心安。
房间内,林婉儿窝在被窝里,哭的像是一只小花猫。
赵凤走过林婉儿的门前,低声说道:“大姐,你和我家乾哥儿的事情你再想一想。”
“滚!”林婉儿带着哭腔喊道。
林成平就这样去了镇北军,林乾毅和林翰林去了上京城。
整个林府突然安静下来,少了些欢声笑语和热热闹闹。
宝玉和玉宝虽然不情愿,但是在林婉儿软硬兼施之下,两人可怜巴巴的去了私塾读书。在去私塾的路上,宝玉和玉宝背着小书包,一步多不舍,两步三回头,用可怜兮兮、楚楚动人、欲说还休的眼神望着大姐。
林婉儿默然不动,开口说道:“不用装可怜,大姐不吃这一套。”
于是买两个小家伙只能去私塾读书,每天擎着毛笔写大字,从此,私塾拉开了宝玉和玉宝悲惨童年的序幕。
自从陈笑笑到了林家,大宝算是彻底“抛弃”林婉儿,整日整日跟在陈笑笑身后,不离不弃。陈笑笑也不觉得厌烦,整天欢乐异常,像是一只小鸟。
老五林任重全面接手林家的生意,而且越做越大,隐隐有成为澶州第一大家的苗头。林任重将自己的聪明才智发挥到了极致,不但将丝绸生意和书局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而且还扩展了油店生意,油店不但向出海的商船提供油,而且和醉仙楼司马老板组成了同盟,醉仙楼的食用油也由林家出售。
林任重心中有一个大致的商业帝国轮廓,现在正在口若悬河、神采奕奕的向大姐林婉儿讲述,在林任重心中,商业帝国的基础应该是农业,从八个字入手——“衣食住行,饮食男女”,然后呈螺旋方式向四周散射。林任重对于挣多少银钱一点都不感冒,他感冒的是有政府性质的“漕运”和“织造局”,这两者是国之根本,林任重想插手,十分想插手。
林任重的想法匪夷所思,前所未闻,以往大魏国商人有自卑的情绪,自觉地低人一等,有一种“官商矛盾”的观念,可是林任重跳出了这种思想的桎梏。而这种思想是在那个有些残破的小油店里面,林任重发呆过程中形成的。
可惜林婉儿对此毫不感冒,一手托着下巴,一边没精打采的点点头。
林任重看大姐没兴趣,自己讪讪一笑,聊些大姐感兴趣的,拿出林家的账本,咳嗽一声,铺翻在林婉儿面前,开口解释道:“大姐,这是这个月林家的账本,丝绸销量比上个月翻了一翻,刘宏达和沈松文也将《西厢记》所得利润送来了澶州,所以上一个月林家一共收入……”
林婉儿一听有银钱收入,顿时神采奕奕:“多少,多少?”
林任重神秘一笑,轻轻吐出一个数字。
林婉儿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么多啊?”
林任重笑着点点头。
林婉儿眉毛挑了挑,嘴角翘了翘,呵呵直乐,开口说道:“如此说来,咱家还真是有钱啊。以前家里穷,我就想等有钱了,早上吃早饭再也不吃面条了,要吃鸡蛋和油条,而且吃一个,丢一个。不,我要吃一个,丢两个。”
林任重无声大笑,大姐真是可爱啊。
第102章 澶州海风(2)()
林成平到了镇北军,给林婉儿写信回来,不似几年前书信中的百般叮嘱和思念之情,言语之间多有喜悦。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林成平又有了天高任鸟飞的感觉。
只是信的最后多了赵凤那厮的一句问话——大姐,乾哥儿不错,你再考虑考虑?如果你考虑好了,给我来信,我写信去上京城,让我奶奶成全你们俩的天作之合。
林婉儿忍不住冷哼一声,将书信折叠一下,丢在一帮,背后说赵凤几句坏话。
林乾毅和林翰林也在上京城寄了书信回来,林婉儿展开书信觉得怪怪的,平时和这两兄弟在一起,说话直来直去,这写信的事情从来没有过,如今看到林乾毅和林翰林的书信,林婉儿莫名觉得伤感。
更让林婉儿觉得怪怪的是两人书信的内容,林乾毅性情古板,恪守礼仪,但是写的书信竟然洒脱烂漫,其中竟然有一句极其露骨的话语:“以前在大姐身边,老三察觉不到,如今离家三月,日渐思念大姐,有时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常常读书走神,老三知错,望大姐见谅。不孝老三敬上。”
林翰林平时放浪不羁,言谈无极,写的书信竟然规规矩矩,未有不当言语,用词写句极尽公正,其中还引用了几个典故。
林婉儿将书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头雾水,因为实在是看不懂啊。好像穿越前读文言文一般,叽里呱啦,叽里呱啦,不知所云。
多亏了陈笑笑在身边,帮着林婉儿逐词逐句的解读一番。
林婉儿才恍然大悟,责备道:“这老四真是的,写封信而已,不知道挑些简单的词汇,偏偏用这么生硬晦涩的词汇。”
不过最让林婉儿感兴趣的是,林乾毅和林翰林刚入上京城便认识了一位朋友,两人在书信上面都提到了这人,这人也是进京赶考的一位书生,生的唇红齿白,柳眉翘鼻,出手阔绰,名字也是有趣,叫钱多多。
事实上人如其名,钱多多家里的钱真的很多,第一次入住客栈就包下了整个天字号雅间,还给每一个客栈内的书生提供了一个月的食宿。钱多多身边的扈从也很有趣,白发白眉,弯着腰,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钱多多这位扈从最奇特的地方是能够站着睡觉,夜晚时分,钱多多在屋内休息,这位扈从就站在门外,眯眼揣袖,依着柱子和衣而睡。
这对奇葩主仆住在林乾毅和林翰林的隔壁房间,第一天入住客栈,晚上林翰林在房间内朗声读书,不小心吵到了隔壁的钱多多,钱多多怒气冲冲,猛敲林翰林的房间门。
林翰林皱着门头打开门,开口问道:“钱公子,有何事?”
钱多多气呼呼的嘟着腮帮子,说道:“你读书声音太大,影响到本公主……本公子休息了。”
林翰林道了一声歉,说道:“抱歉,我会注意的。”心里却叨咕起来,一个大男人鼓着腮帮子,一点也不可爱,反而有些可怕。
钱多多拖拉着脚步回屋去了。
林翰林一直谨遵大姐的训话,出门在外,能忍则忍,不能忍也要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林翰林将门关上,开始默读书籍。
少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林翰林将门打开,还是钱多多,开口问道:“钱公子,还有事吗?”
钱多多还是一副气呼呼的受气样子,刚刚听着眼前家伙读书声觉得心烦,后来没了读书声更心烦了。钱多多在家里长辈都是宠溺的很,说一不二,于是在林翰林面前也是理直气壮的说道:“你读书不出声音,我睡不着。”
林翰林长长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大家都出门在外,开口轻声说道:“钱公子,我读书会出声的。”
钱多多点点头,又拖沓着脚步回房去了。
林翰林坐回座位上,翻开书籍,定睛看去,心里像是堵了一面墙,再也看不下去了,出声读了几行,那些文字却是过眼不过心。
林翰林将书籍摔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还没有递到嘴边,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林翰林极不情愿的打开门,果不其然,还是钱多多。
钱多多问道:“我这刚有睡意,你怎么不读了?”
林翰林气极而笑,感情这钱公子将自己的读书声当成催眠曲了,语气有些揶揄讽刺的说道:“钱公子,要不这样行吗?你回屋睡觉,我站在你门前读书,等你睡着了,我再回来?”
钱多多歪着脑袋想了想,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也行。”
林翰林无语了,低声骂了一句“有病”,猛的将门关上了。
钱多多顿时大怒,好像出生至今也没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这个林翰林竟然敢骂自己“有病”,抬起脚猛踹林翰林的房间。
林翰林不得已只能开门,钱多多张牙舞爪的就向林翰林扑来,林翰林作势躲过去,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确切的说,是钱多多打,林翰林逃。
林翰林弄不明白了,多大点事情啊,至于这样吗?大家出门在外,不相互照应,反而大打出手。
钱多多追了半天也没有追上,一手扶着腰,一边对着林翰林指指点点,由于气短,想说话没有说出来,脚下一顿,竟然直直的在阶梯上摔了下去,林翰林大喊一声小心,拦腰将钱多多抱住,两人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转了两个圈,最后钱多多倒了在林翰林的怀里。
钱多多脸色大红,像是秋天刚刚成熟的红苹果。
林翰林开口问道:“没事吧?”
钱多多脸色更红,慌忙将林翰林推开,整理一下衣服,两手的食指相互点点,语气低得不能再低的说道:“没事,没事。”然后踩着小碎步回房间去了。
林翰林望着钱多多的背影,那是一个丈二的和尚摸不清头脑啊,神马情况?
那位白眉白须的扈从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摇摇头,这个傻小子啊。但是自己是个下人,不好多说什么,也没有资格提点那林翰林些什么。
往后的日子,林翰林和钱多多熟络起来,才发现这个钱多多虽然任性,但是心性还是不错的。
林翰林和钱多多常有吵闹,成了客栈里面一道风景。两人好像也约定好了,每天一小吵,隔天一大吵。
钱多多吵不过林翰林,总是对那位扈从说一句:“把他拍成肉酱。”
林翰林纳闷,某非这白眉白须的扈从是一位高手,能将人拍成肉酱,忍不住问道:“您真能将人拍成肉酱?”
那扈从“婉约”一笑,回道:“小的没有这本事,不能将人拍成肉酱。”
林翰林长长呼出一口气,说道:“那就好,如果真能,我现在不是肉酱,早就成了稀泥了。”
那扈从一笑,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但是将人拍死还是没有问题的。
上京城内,林乾毅和林翰林的生活琐事,通过书信传递到澶州,随着考试的临近,书信渐渐少了。
一天早上,林婉儿早上从床上爬起来,简简单单吃了点早餐,大大的餐桌上只有林婉儿一人,有些空旷。
老五带着冬虫夏草去扩展“商业帝国”去了,如果清闲,天黑之前能回来,如果繁忙,深夜回来。
陈笑笑带着大宝去海边捡贝壳了,本来昨晚告诉林婉儿一起去,林婉儿觉得自己不能当电灯泡,挑着眉毛拒绝了。
宝玉和玉宝去私塾读书了。
整个林府只有一个人很闲,很闲,那就是林婉儿。
如今的林家生意越来越大,增长速度快到林婉儿想都不敢想的地步。如今林家有了不少丫鬟,也有门卫,还有管家,整日在林府忙忙碌碌。
林婉儿走在林府内,不时有丫鬟走过,轻声叫一句“林大家”。林婉儿点点头,也只能点点头,因为大部分人都不认识。
林婉儿不似林任重那般,记性好,每个下人的名字年龄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婉儿只是觉得面熟,但是具体到每个人,就不要为难林婉儿了,鬼才记得住。
在整个林府,林婉儿只认识林任重、大宝、宝玉、玉宝、陈笑笑和冬虫夏草。
可是林府从上打下,从心眼里感激林婉儿,不是因为林府给的工钱多,而是林府没有等级制度。像是其他大户人家,丫鬟要分等级的,府上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
一开始,林任重也是想将下人分成三等,但是林婉儿不同意,一拍桌子,吼道:“什么劳什子。”
所以在林府丫鬟等级一样,工钱稍有不同,但是没有高低之分。
有时候,林任重请人到林府谈生意。
大闲人林婉儿如同孤魂野鬼的飘过,向大厅内瞄了两眼,对着林任重说道:“老五,又有人进府了啊,多开些工钱。”然后飘走了。
那生意人看着林婉儿远去的背影,开口问道:“那就是林大家?”
林任重有些自豪的说道:“是,那就是我大姐。”
吃完早餐,林婉儿一个人在府上觉得心烦,以往一家大小都靠自己,如今各自都能独当一面,林婉儿高兴,但是也有些失落。
林婉儿在澶州大街上争争闲逛了一天,去了画舫街,看到了郑拓,两人隔着老远相视一笑,好像郑拓能体会到林婉儿的心情,远远的点点头。
林婉儿又去了很多地方,但是总觉得有个地方还应该去看看,可是是什么地方呢,林婉儿想不起来。
等到了夕阳西下,林婉儿一拍脑门,大骂自己笨蛋——林家小院。
应该去林家小院,林婉儿像是抓住了什么,脚步也轻快了些许,一个人去了林家小院。
林婉儿仰头看着更加残破的院门,展颜一笑,这是自己穿越过来的家,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林婉儿取出钥匙,轻轻打开门,向里面望去,还是以往的样子。
林婉儿记得自己曾经坐在前厅给大宝三人讲过故事,曾经在厨房内做过豆腐,曾经在院子里劈过柴。
突然,林婉儿看到房间内,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像是黑夜里的宝石一般。林婉儿踮着脚尖走过去,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