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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有让林婉儿放心,反而更加担心,越是平静,越说明到了上京城的暴风雨越为的强烈。
终于快到了上京城,马车上补给已经不足,不得以只能停留在沿途一个小镇歇脚儿,两辆马车趁着夜色进入小镇,找了一间小小的客栈草草住下,期间又去准备了一些供给,敲开了已经关门的药铺大门,给赵乾准备好草药,回到客栈已夜深,头上顶着一层白白的雪花,潦潦吃了一顿冷凉的饭,几人便分配房间睡下了。
林婉儿和冬虫夏草轮流照看赵乾,林婉儿值班上半夜,隔壁李慕白似乎听到了林婉儿一直在说话,在和赵乾说话,至于内容,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听。
等到了下半夜,冬虫夏草披衣起床让林婉儿去休息,林婉儿刚刚合衣睡下,朦朦胧胧之中便看到赵乾在自己身边招手,嘴里不断叫着“婉儿”,林婉儿冷哼了一声,不想给赵乾好脸色,他却转头走了,林婉儿追啊追啊,却总是追不上,赵乾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遥不可及。
猛然惊醒,林婉儿惊出一声冷汗,望着小客栈残破的纱帐发呆出神,她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急急忙忙跑向赵乾的房间,被门槛狠狠绊了一跤,她顾不上疼痛,附身在赵乾床边,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好烫!”林婉儿不禁大叫一声。
冬虫夏草马上忙成一团,架火生炉子煎药,同时准备好一盆的热水,不断给赵乾擦拭身子,小小的房间内顿时更乱,苦药味道飘出,水汽升腾,隔着很近,林婉儿便看不清楚赵乾的样子,她伸手驱散一下水汽,刚刚看清下一刻又模糊了,好像赵乾从来都没有在她生活中出现一般。
药罐咕咕冒起了热气,冬虫夏草三副汤药煎成一碗,由于忙碌,小小的房间更加拥挤了,期间林婉儿还碰到了凳子,没有帮上忙还添了乱。
她忙着道歉,像是坐错事情的小孩子一般,开口说道:“你们忙着,我出去等着。”
走到外间,冷风吹来,林婉儿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更加紧张,在房间内踱来踱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时间渐渐溜走,天空慢慢变白,林婉儿以为是天亮了,赶忙走到窗台边,窗外的雪更大了,如同鹅毛一般,已经看不出小镇原来的模样,出门踩下去应该能没了人腰。
冬虫夏草满脸疲惫从房间内走出来,林婉儿忙着回头询问情况。
冬虫看了夏草一眼,似乎有难言之隐,示意夏草说。
林婉儿心急如焚,忙着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夏草叹了一口气,没敢看林婉儿的眼睛:“三皇子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但是,嘴里却一直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喊着名字?是谁?”林婉儿有些紧张的问道,下一刻她有些不自信,若是喊着自己的名字,冬虫夏草不会有这种表情,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是不是陈诺诺?”
冬虫和夏草对视了一眼,同时摇摇头,比林婉儿还要小心翼翼的说道:“不是,好像叫……念思……”
“念思,念思……”林婉儿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而且熟悉的名字,只觉得天地倒转,头昏脑涨,她相扶住身旁的桌子,可是却扶了一个空,身体踉跄向后倒去。
冬虫夏草慌忙扶住林婉儿,她们知道林大家反应必定剧烈,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如此剧烈。
林婉儿在两人的搀扶下才没有倒下去,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赵乾的房间,来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上。
她感到很委屈,突然,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刹那。
因为还没穿越前,在那个世界中,孑然一身的她,名字就叫作念思。
(ps:这一章为自己点赞,好喜欢这一句啊:她感到很委屈,突然,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刹那。)(。)
第002章 我知道你是谁()
穿越前,林婉儿在孤儿院长大,她没有青梅竹马的顾哲幸运,能有一个名字,所以识字读写之后,她翻着厚厚的字典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李念思,她只是觉念思两字极好,但是好在什么地方,她不知道,更不知道该念谁思谁。
然后,她便穿越了,有了一个新名字——林婉儿。
早在澶州的时候,在那个雨天,赵乾第一眼看到林婉儿的时候,他便知道眼前的姑娘便是穿越前自己时刻思念的念思,相貌或许会变,但是眼睛不会。
当时,赵乾笑了,笑意从嘴角开始,然后延伸到脸腮,最后蔓延到眼睛,弯弯如月牙,一波三折,层层递进,他更想哭,可是那样显得有些傻,而且他心里发怯,不想让林婉儿知道他是谁。
后来,两人去澶州以北收蚕茧,林婉儿病了,赵乾在一个山洞中,怀抱着林婉儿,断断续续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已经昏睡过去的林婉儿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呢喃,内容并没有听清。
再后来,皇后去了澶州,赵乾说过:“是缘分把我带到了澶州,就是那种虚无缥缈,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东西。可是有时候就是那么真实,一个声音在你耳边不断叨念,有人在这里等着你,有人在这里等着你,不可抗拒。等你到了,蓦然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在这,而且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上千倍百倍。”
皇后说赵乾又说胡话了。赵乾却坚信那就是缘分。
到了上京城,林婉儿曾经在赵乾的房间里看到一幅字——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我。小太监余桂曾经告诉过林婉儿,以前这副字是——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海角。而是两世为人,想念却不能相见。
有那么多次,那么多回,赵乾的身影和林婉儿脑海的身影无缝重合,那个深爱的、思念的、又怨恨的人恍若成了赵乾。林婉儿不知道有多少次都将赵乾误认为那个人,欢乐的和痛苦的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破大堤坝。一股脑汹涌而来。让人窒息。
而此刻,林婉儿附身在赵乾的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细细感受手掌之中陌生而又熟悉的温度,她以为会恨他,会怨他,直到确认了这个男人的身份之后。她才发现有些感情和依赖太过强烈,让她不忍去再怨恨他。
眼泪顺着林婉儿的脸庞不住向下流。她哭着也笑着,她高兴着也悲伤着,她开始相信赵乾所说的缘分,那种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奇妙感觉。即使穿越,也将两人紧紧的捆绑在一起。这一刻,两人之间除了同是穿越者的身份之外。还有了深深的眷恋和羁绊,或许赵乾早就有了。而林婉儿才刚刚拾起。
“宫洺!”这个名字在她的心间响起,她一刹那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感受到了温暖,穿越前的美好历历在目,她已经想不起当时的痛苦,只剩下满心的愉悦。
“念思,念思……”昏睡中的赵乾不断叨念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皱,脸上都是痛苦。
“我在,我在呢。”林婉儿紧紧握住赵乾的手,她生怕他一不留神没了,再也找不到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赵乾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他在昏迷中开始哭泣,像个小孩子一般出声哭泣,林婉儿去给他擦,却总也擦不干。
“念思,你怎么就走了呢,你知道我一个人活着多痛苦吗?你怎么能抛下我就走了呢?”赵乾无意识的说着,哭着,仿若从新经历了前世的悲苦,铺天盖地,永无止境。
此刻的她什么都不想做,满脸泪水,只想静静的待在赵乾身边,握着他的手,陪他哭,也陪他笑。
她依稀记得自己离开那个世界的时候,有一个人跪在跪在地上,抱着自己痛哭,那人还喃喃的一句话:“别怕,你看,多么蓝的天啊……走过去,你可以溶化在那蓝天里……一直走,不要朝两边看……去吧……”
站在林婉儿身后的冬虫夏草面面相觑,搞不清楚三皇子和林大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这两人终于在这一刻跨越了所有的阻碍,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了。即使更看好李公子的青竹娘和陈笑笑来了,她们也不能否认此刻的三皇子和林大家才是更般配的一对儿。
房间外大雪满天,冰冷刺骨,天空渐渐亮了,三尺长的冰棱在大树枝桠上凝结,晶莹剔透。房间内并不温暖,可是林婉儿很温暖,身上暖洋洋的,心儿也是暖洋洋的。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所以忍不住枕着赵乾的手睡着了,等到赵乾醒来的时候,她还在睡梦中。
赵乾昏迷了很久,他不自知,初拾意识之时,便看到林婉儿趴在身边,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挪动了一下身子,静静看着林婉儿的睡相,他忍不住想到,一个人身体变了,但是眼睛不会变,其实睡相也不会变,她现在样子和穿越前可真是一般无二,都是那么的……不雅观啊。
林婉儿似乎感受到了赵乾清醒,睡眼朦胧的醒来,有时候两人相逢,不是刹那亲近,而是有些不好意思。而此刻的林婉儿就是如此的,她没敢看赵乾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有些羞涩的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赵乾愣了愣,并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而且对彪悍林婉儿此时的羞涩有些难以接受,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我还能是谁,我是赵乾啊。”
林婉儿抬头看着赵乾,丝毫不让:“我不是说你穿越之后,我说的是穿越之前你是谁。”她说出这句话很高兴,她可以坦然面对,而且不让赵乾因为前世做过的事情而内疚。
赵乾明显脸上一僵,隐藏不住有些惊慌,喉咙动了又动。语气激动颤抖的问道:“我是谁?”
“你是宫洺啊。”林婉儿兴奋的说道,即使上京城有刀山火海,她都准备和他一起去,因为她知道他就是他。
可是赵乾没有预想之中的兴奋,而是有些失落,继而是悲伤,最后是悲哀。眼中似乎有一团火熄灭了。他苦笑一声,再抬头眼中只有冷漠,抽出和林婉儿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轻轻推了林婉儿一把:“是啊,我是宫洺啊。”
林婉儿哑然无语,她不知道赵乾为何如此表情,眼神中的不屑和冷漠。像是一把刀扎进她的心里,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遍体生寒,进而歇斯底里的愤怒,她吼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那时候你离开我,抛弃了我和孩子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就是如此不屑,你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吗??!!让你如此对待我!!!你说啊!!!”
林婉儿的声音很大,隔壁的李慕白、宝玉和冬虫夏草听得到。虽然听不懂其中几个词的意思,但是都走了进来,看到林婉儿歇斯底里的吼道,狠狠摔碎了桌上的茶壶,渣滓散落一地,而床上的赵乾缓缓闭上了眼睛,斜依着床头,两行泪水缓缓留下来。
林婉儿心中委屈愤怒,她向前扯住赵乾的衣衫,狠狠甩下去两个耳光,厉声喊道:“赵乾,你告诉我,这都是为什么?我只要一个解释,只要一个解释,你连一个解释都不肯给我吗?”
冬虫夏草忙着拉住林婉儿,连忙劝道,三皇子还有病在身。林婉儿依旧不依不饶死死抓着赵乾的衣衫,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你打疼我了。”赵乾声音平静的说道,挣脱林婉儿的手,他冷酷的整理一下衣衫,“现在,我只想回上京,仅此而已。”
他的声音太平静,以至于寒冷如冰,林婉儿看着陌生的赵乾,看着宫洺,看着他赤脚从床上走下来,赤脚走出房间,留下身后的林婉儿独自一人。
李慕白伸手按在赵乾的肩头上:“三皇子,你应该向婉儿姑娘道歉。”
赵乾冷笑,语气之中没有丝毫感情:“李慕白,你真可怜,她也很可怜,可是我觉得最可怜的是我。”
此刻,赵乾似乎已经心如死灰,而林婉儿总是弄不明白,赵乾为何这样。
以后的日子,赵乾身体依旧很虚弱,可是他执意继续赶路,驾好马车,一个人上路了,孤零零的马车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儿。而林婉儿的马车吊在不远处,相隔不远。
赵乾很少再和林婉儿交谈,如同陌路,而林婉儿像是失魂落魄一般,不言不语,远远望着赵乾驾车的背影,被浓浓的悲伤包围蚕食,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宝玉看不下去,心疼大姐,从马车上跳下来,蹿到赵乾的马车上,开口问道:“赵大哥,你和大姐到底怎么了?”
赵乾挥舞着鞭子,狠狠抽打在马匹屁股上,马匹吃疼,脚下明显加快,他没有说话,眼中只有冷漠。
“赵大哥,你们都拿我当小孩子,可是有些事情我很懂,可能比你们大人看的都懂,二哥和右帐王庭的公主谈恋爱,按道理来说走不到一块,必定匈奴是大魏国的敌人,大姐看得很开,还挺支持。三哥和妍儿姐姐虽然现在一个在上京城,一个在湘西,但是谁都能看出来,两人肯定要走到一块的。四哥和柔嘉姐姐打打闹闹,矛盾不少,终归能喜结连理。即使五哥和冬虫夏草姐姐还有间隙,但肯定会娶其中一人。”宝玉扳着手指头说道,将自己身边这些大人的那点“破事儿”抖落了一遍,“六哥大宝和笑笑姐姐之间都能在一起,我还有西凉,我哥和郑拓姐姐之间,别管有什么波折和想不开的地方,明眼人都能知道,他们相互之间是在乎的。”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我能看出来,赵大哥你在乎大姐,而大姐也在乎你,看不懂了,为什么赵大哥你和大姐之间,就不能痛痛快快毫无顾忌的走到一起呢。”
赵乾低头看了一眼人小鬼大的宝玉,重重叹了一口气:“因为你家大姐……”
突然之间,赵乾不说话了,马车也骤然停了下来,因为在马车前方不远处一队御林军已经一字排开,黑色的马匹喷吐着热气,银色盔甲泛着冷霜,每一位御林军腰间佩戴着绣冬刀,绣冬刀分两种,一种轻而薄,装饰效果大于实用,平日里皇宫守卫御林军佩戴的就是这种绣冬刀。第二种便是长而重,刀身极厚极长,几年前阿骨打余孽进京行刺,御林军便换佩了长重绣冬刀。
不多时,林婉儿的马车也赶了上来,和赵乾的马车并肩而立。赵乾意识宝玉去林婉儿的马车,宝玉很听话按照赵乾所说去做。
冰天雪地之中,一骑缓缓走出,离着赵乾马车还有三十丈的时候停下,那人缓缓下马,一手撑在刀柄之上,军靴踩在雪地之上吱吱作响,他的身材很魁梧,似乎比之西凉的虎熊魏松还要高上三寸。
平日魏松给人一座小山的感觉,而这人分明就是一座小山。行走的过程中,他看了一眼一只腿搭在空中的李慕白,双眉轻轻一挑,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战意,但是只是一闪,他握拳冲向赵乾,沉声开口道:“在下御林军首领韩重,特受二皇子的命令,在此恭候三皇子。”
林婉儿心中一惊,看样子上京城的情况似乎比那一封书信之中的描述还要严重那么几分,就连御林军首领也换了,曹魏担任御林军首领已经多年,护卫上京城的安全,忠心不用怀疑,可是就这样被撤了,想来其中必定不平淡。如此看来,曹魏被换也在情理之中。
身形魁梧如小山的韩重似乎看出了林婉儿所想,淡淡笑道:“曹统领家中有喜,曹夫人身怀六甲,马上就要生了,曹统领心中挂念家里,并非被撤职,而是自动退位离去的。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