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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眼中有怒色凶光()
徐云枫带着坂田银时来了怡红院,堂堂的剑圣大人备受冷落,先后被姑娘们和吴妈妈绕过去,顿时觉得脸上没有面子,好像自己成了混了半辈子,连周围四邻八舍三条街的保护费都收不到的低级小混混。
“剑圣大人在此!”坂田银时心中有了怒气,自报家门,双手放在木剑剑柄之上,尽量摆出一副站在高高山峦之上,头发被风吹拂的世外高人模样。
吴妈妈扭头望向坂田银时,心中第一个想法是谁家的黑猩猩跑出来了,但是生意人绝不将心中想法表露在脸上,双手一拍大腿,满脸笑容走上去:“哟,剑圣大人您在这呢,我说今早怎么听到喜鹊在枝头上叽叽喳喳不断乱叫,这跳财的左眼也是不住的蹦,原来是剑圣大人大驾光临,让怡红院蓬荜生辉。其他不说,光从长相来看,剑圣大人长得可真是……不平凡啊。”
坂田银时高兴了,心里也得意了,这话听着舒坦,但是一看身边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用沉甸甸的胸脯蹭自己的胳膊,狠狠瞪了一眼被围困在莺莺燕燕之中的徐云枫,最恨和长得帅气的人一同“逛街”,忒得让人恼火,风头都被她们抢去了。
吴妈妈眼尖的很,招呼一声楼上,马上有两位姑娘带着银铃般笑声跑了下来,胸前波澜壮阔,蔚为壮观,左右一边一个挽住剑圣大人的胳膊。
剑圣大人顿时乱花渐欲迷人眼,双脚酥软,不知东南西北,在半睡半醒之间,被人熙熙攘攘架上了二楼。然后左拐右拐进了雅间,朦朦胧胧坐在了座位上,还没来得及品味其中滋味,便有一只皓腕如雪的雪白玉手端起一杯酒放在了嘴边,坂田银时笑呵呵仰头喝下,果真是好酒。
徐云枫不似以往那般轻车熟路和周围姑娘打成一片,而是看着坂田银时左搂右抱。趁着间隙忙倒上一杯酒。态度恭敬。
吴妈妈看到此种场景,心里唏嘘感慨,无关地点。无关身份,无关年龄,她仿佛看到了女婿见到岳丈大人的天然畏惧感,可是千百年来、盘古开天辟地。从未见女婿带着岳丈大人来风花雪月之地寻花问柳的,这世道可真是日新月异。接触三教九流的她都有些赶不上时代的潮流了。
等酒壶空了,徐云枫便命吴妈妈再去取一壶过来,随手递上银子。吴妈妈拿着银子便要走,徐云枫轻声叫住。说一壶女儿红三十两,刚刚给了妈妈五十两,还要找零二十两。
吴妈妈愣在当场。世子殿下在西凉可是有名的一掷千金的纨绔子弟,一掷千金都是保守的说法。挥金如土方才能描述殿下冰山一角的风姿,以往时常为了博取某个姑娘展颜一笑,出手阔绰的令人心悸,上好玉佩说砸就砸,目的就是为了听了响声,还曾经当众烧了书圣王右军那封著名的《肚痛帖》,为的是给穿着单薄的姐姐们取个暖,如今竟然为了二十两银子的零钱出口讨要,真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难道是殿下变小气了吗?吴妈妈绝对不这样认为,整个西凉都是徐家的,西凉铁骑之下的银子可不是如同雪花一般滚滚而来,光是硬抢就能抢光西胡和中原,如今这种做派只能说明殿下的生活态度变了,或者说从根本否决了以前的生活方式。
不过,吴妈妈很好奇,到底哪一个殿下才是真的殿下,是以前那个放浪不羁、寻花问柳的殿下是真的,还如今这个为了二十两银子斤斤计较的殿下是真正的殿下。
以前她总不相信那个身份诡谲传奇的郑拓真的拴住了殿下的心,如今看来,殿下的心比之传闻还要拴的更紧。从心里叹了一口气,吴妈妈不住感慨:“眼前这个男子啊,中了情毒,而且很深,以后怡红院的少了一个摇钱树啊。”
虽是这样想着,但是吴妈妈心里却莫名高兴,一个女子拴住了一个男子的心,这是女子的幸运,也是这个男子的幸运,世间多一对两情相悦,总归是要好过貌合神离。
她自己命薄,当年给了身子,也给了银子,却只能得到思念、怀念以及无可奈何的怨恨,只要怨恨,那便是自己输了,因为心中还有恨,便是忘却不了,人生至苦和人生大悲莫过于此。初读《西厢记》,读到那句“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嚎啕大哭,哭出了苦苦的胆汁。
吴妈妈笑着从袖子中取出二十两琐碎银子递给世子殿下,徐云枫拿在手里,点了点,放回袖子里,活像一个为了生活琐事斤斤计较、一心寻思着如何过日子、省下银子给自家婆姨买簪子的居家男人。
下楼从新端上一壶酒,轻轻放在桌子上,吴妈妈一个眼神,几个姑娘便心领神会,不再缠着世子殿下徐云枫,转而围着东瀛剑圣问东问西。
经过几句话的交流,姑娘们骤然发现这个从东瀛来的剑客竟然十分熟悉中原的风土人情,而且经常有妙语出现。
一个长相颇为可爱甜美的姑娘拿着坂田银时的木剑,开口问道:“剑圣大人,您为什么用木剑,而不用铁剑,锋利的铁剑岂不是更好?”
坂田银时一脸悲天悯人的脸色说道:“铁剑太利,出剑伤人,剑圣我心中有善心,不想伤人,再说了天下已经没有人值得我用铁剑了。”
赵乾不在,不然肯定举起大母手指,赞叹一声:“剑圣大人的无耻风范可以和我分庭抗礼啊。”
甜美姑娘又看到剑柄之上有“洞爷湖”三个字,不禁好奇的问道:“剑圣大人,您这剑柄之上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坂田银时喝了一口小酒,心里美滋滋的说道:“我家乡的一座大湖,就叫做洞爷湖,这把木剑就是洞爷湖的神仙托付给我的,说是让我拿着这把剑斩妖除魔。捍卫人间正道。”
他不会说这把木剑是自己在地摊上买的,至于为什么没有买铁剑,那是因为他没有钱,只能买把木剑充充英雄好汉。
那姑娘吃不准事实是否如此,又问:“剑圣大人,我听闻剑法到了极致便是万剑归宗,手中无剑。心中有剑。您拿着剑莫非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哈哈,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练剑到了极致,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确实是一层境界。但是我辈剑士,手中有了剑。心态自是不一样的,有剑在手,气便高了三分,出剑自然会凌厉些许。不然天下登峰造极的剑士很多,为何还有那么多名剑流传下来?”坂田银时说的玄乎,故作高深。
其实若是姑娘问“剑士配名剑。剑圣大人只用木剑,是否和身份不符”。那时坂田银时便会回答道:“哈哈。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配名剑的剑士只是二流剑士,像是剑圣大人我这种超一流高手,早就达到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至圣境界,早就无需拿着三尺青锋招摇过市了。”
那姑娘好奇心很强,开口再问道:“剑圣大人,您只有这一把剑吗?”
坂田银时哈哈大笑,开口说道:“其实剑圣大人我还有另一把更加威猛的大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瞧一瞧?”
姑娘们都知道那把大剑的隐含意思,不着痕迹瞄了瞄坂田银时的裆部,有的姑娘的粉嫩拳头已经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剑圣大人的身上,口中连说“讨厌”,拳头落身的坂田银时浑身舒坦。
有姑娘接过木剑,问道:“剑圣大人,有人说一剑挑山,方才能称之为剑圣,您达到一剑挑山的境界了吗?”
坂田银时哈哈一笑:“世间大部分的山峦,我一剑挑之,但是有两座山峰,却是力不从心,徒叹奈何啊。”
说着,他的眼光从众位姑娘的胸前一一掠过,又是引起姑娘们的一声声娇嗔白眼。
看到众态百媚生的娇羞样子,坂田银时突然想起在琉球岛上驸马爷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醉温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果真是一片好山好水的好地方啊,于是他便醉了,烂醉如泥,身子坐在椅子上直向下滑溜,老是向桌子底下跑。
徐云枫像是隐身了一般,不饮酒,也不说笑,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到醉醺醺的坂田银时,起身扶他起来,就要离去。
吴妈妈没有像以前那般阻拦,如果一个男人的心记挂在一个女子身上,就少在烟花柳巷逗留,和清不清白无关,而是尊重和在乎。
临走之前,徐云枫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碎银子算作打赏钱放在桌子上,一寻思,又换上一块小银子,毫不掩饰的显示自己的居家吝啬,然后扶着颤颤巍巍,走路摇摇晃晃的坂田银时下楼上车。
上了马车,坂田银时掀开帘子冲着怡红院的姑娘们挥舞手臂,含含糊糊诉说着心中不舍和留恋,信誓旦旦的说我还会回来的,然后扳着车厢窗户,毫不客气的一阵狂呕,一点剑圣风范都没有。
马车吱扭扭向前走去,坂田银时的身子也跟着马车左摇右晃,徐云枫叹了一口气,扶正他的身子,脱下身上的衣衫给对方盖上,掀开帘子对马夫说道:“驾车平稳一些。
皎洁的月亮升起来,微风吹起来,坐在车厢内的徐云枫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想去想任何事情,但是好多事情都如同流水一般不受控制的涌向心头。
“快停车,快停车……”坂田银时醉醺醺急哄哄的喊道,然后一把掀开帘子,一个箭头冲了出去,找到一个小水沟前,急冲冲的开始解裤子。
看样子是酒水喝多了,内急憋不住了,可是穿惯了东瀛衣衫,他有些不太习惯中原衣衫的构造,忙忙慌慌解了半天也没有解开。
他扭头望向下车的徐云枫,瞪眼吼道:“徐小子,瞎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一把忙?不然就要尿裤子里了。
徐云枫伸手指了指自己,开口说道:“这样似乎不太妥吧?”一个大男人给另一个大男人解裤子,这若是传出去,西凉王世子殿下的名声可都要如同大江东水一般一去不复返了啊。
“什么妥不妥的,还不快点。”坂田银时急的原地跺脚。
徐云枫叹了一口气,小碎步一般走到坂田银时身前,伸出手去,眼睛却看着天空,感受着清风明月的无限温柔,不去想自己在做什么。
远处的驾车车夫忍不住偷偷一笑,一物降一物,殿下也有今天啊。
坂田银时长长舒服的**了一下,卸下一身的负担,呼啸沧桑,身上舒坦了,语气却格外的严肃正式:“徐小子,小郑拓的命苦,她的苦是真苦,若是一个人没有经历过快乐,没有享受过幸福,生下来便苦,那么日子也能在苦难中过下去,可是小郑拓不一样,她在琉球岛上享受过父母疼爱,看到过蓝天白云,发出过最真心的快乐笑容,随后的苦难便如同刀子割心一般让人不得喘息。”
“哎,她看到过宫廷血腥政变,娘亲死在了自己面前,品味过生离死别,自小便孤身一人去了东瀛,前途一片渺茫,独自躲在商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有时候,我都不明白她是怎么活下来了,看到商船外面的茫茫大海,孤苦伶仃的她竟然没有轻生,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姑娘的毅力,若是换作我这更成年人,我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坚持下来。”
“我这人一生听了很多所谓高人的至理名言,都说的很有道理,我这种粗人没有那么多的感悟,也说不出那么有道理的话,可是听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事情,当年在大海扁舟之上,驸马爷说的话一直记忆犹新。我问他为何学武,他说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我说废话,当然是都听啊。他说假话是锄强扶弱,坚持正义,真话是以后若是拐跑自己宝贝女儿的混小子敢欺负她,二话不说,上去便是一顿胖揍。”
坂田银时突然转过身来,双手握住手中木剑,揽起清风明月,瞬间来到徐云枫身前,一剑刺出,一览无余,微风吹拂起他银白色的头发,头发下的一双眼睛有怒色凶光。
徐云枫的身体如遭雷击,刹那暴退,狠狠撞在一颗怀抱大槐树之上,大树应声而断。(。)
第161章 他非拉着我去喝花酒()
坂田银时突然扭过头来,双手握剑,揽起清风明月,瞬间来到徐云枫身前,一剑刺出,一览无余,木剑剑尖一团玄黄,锋利如铁剑,重重刺在徐云枫心头之上。
徐云枫身体顿时如遭雷击,刹那暴退,狠狠撞在一棵怀抱大槐树上,鼻口流血,样子凄惨,等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身后大树应声而断。
微风吹起坂田银时银白色的头发,头发下双眼迸射出怒目凶光,下一刻,人随剑动,剑在身前,掀起大风浪,滚滚而来,无数把木剑在空中掠出无数剑影。
捂胸站起的徐云枫只看到无数剑影中有一把剑势如破竹,如同漫天风浪中最高处的浪头,在眼中不断放大扩展。他急速后退,一退便是三丈有余,堪堪躲过迎头一剑。
“哼,就凭你一个世子殿下也敢欺负我家小郑拓,真是给你脸了。小林那个呆瓜心里有气,却只会讲道理。我坂田银时一介武夫,道理都是手中剑讲的,既然小郑拓受了欺负,就要讨要回来,天底下,无论是在东瀛,还是在你中原西凉,道理都是一样。”
坂田银时边说边出剑,卷起漫天剑影,剑影不走笔直直线,在空中划弧,撩起黄色剑罡,一剑跟着一剑,一剑快过一剑。
东瀛第一剑客有两手压箱底的绝活,一手便是拔剑式,每次木剑入鞘再出鞘,剑气便迎风长三丈,更加凌厉三分,对付东瀛一流高手不过十八次入剑归鞘,东瀛江湖为了划分高手等级,便是以接下坂田银时多少拔剑式为准。若是接下九次归鞘拔剑便是九品高手,以此类推,如今东瀛最强剑客不过接下二十四次。另一手便是滚剑式,出剑连绵不断,剑气连绵悠长,前一剑为后一剑铺垫准备,直到一剑滚出青蛇巨龙。全力冲刺绞杀。
徐云枫面对滚剑式。疲于应付,内息调理到最高处,双手不断画圆的同时身体一退再退。眼前木剑不见剑身,只见剑影,他不是不想躲,而是根本躲不开。衣袖被剑影绞碎,两条青蛇巨龙呼啸而来。狠狠撞击在徐云枫胸口处,整个人倒飞出去,几个狼狈的就地翻滚,还未停下。他大叫一声不好,再次翻滚,一道剑光从身下炸出。贴着他的面门掠过。
对面的坂田银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正的痛下杀手。想要一剑取了徐云枫的性命。
狼狈起身,徐云枫突然看不见对面的汹涌的剑气,只见坂田银时站定,剑归鞘:“驸马爷已经登天,只剩下我这个做叔叔的给小郑拓撑腰做主,你欺负她一次,我便砍你一剑,也算是天经地义。”
说着,他拔剑出鞘再归鞘,再出剑,再归鞘,每一次的拔剑归鞘,剑气便越发浓烈杀伐,直到最后,出剑归鞘达到恐怖的八十一次,剑气之盛大直冲云霄,形成一条条围绕木剑恣意游曳的青龙。
“徐云枫,我不管当年驸马爷和你们徐家的恩怨,今日一剑只为小郑拓,为小林师弟想出但是未出的一剑。世间女子,是用来宠溺的,不是用来冷眼相观的。”剑气中坂田银时的身影已经没了踪影。
徐云枫不敢大意,心知躲是躲不过去的,那便去硬接,但是听到坂田银时的话语,整个人微微一愣,刹那失神。
下一刻,木剑已雷霆万钧到了他的眼前。
“哇!”坂田银时突然丢弃了木剑,双手捂住胸部,趴在地上哇哇大吐起来,样子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今夜喝酒太多,强行提起剑气导致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