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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看也不看赵剑尘,双眼低垂,一手托杯,一手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阴阳怪气的说道:“错了,错哪了?”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赵剑尘开口说道:“不该瞧不起香菜,不顾虑香菜的感受。”
听到这话,地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左右供奉也是忍俊不禁,在剑阁之上,这赵剑尘可是一霸,全然没有阁主威严不说,好吃懒做,为人懒散,大有一探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无赖劲头儿,关键是这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个仙气飘渺的蜀山被他这根搅屎棍搅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有时候地瓜都看不下去,心中偷偷责备赵剑尘。
虽然左右供奉仗着身份能够和赵剑尘分庭抗礼,跳着脚对骂,但是这似乎也落入赵剑尘的圈套,丢了左右供奉的身份尊严,贻笑大方。如今的蜀山再也没有以往风韵,越发像是世间集市街道,人间百态俱有。
天见可怜,这个混世魔王终于遇到了克星,林婉儿大客卿从天而降,一物降一物,终于有人能够惩治这个无法无天的浑人了。
林婉儿瞪了地瓜三人一眼,严肃的时候怎能嬉闹,她将茶杯放在身旁的桌子上,一手食指敲击着桌子,清脆作响。摇头说道:“只认识到皮毛,没有抓住事情根本,认识得不够深刻啊!”
赵剑尘愣了一愣,脑袋旋转的极快,开口说道:“大客卿,我除了没有顾虑香菜的感受,还辜负了大客卿一片好心。大客卿让我多吃蔬菜。是对我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大客卿海涵。”
他说的谦卑而且诚恳,语气之中全然没有恼火和不甘。左右供奉捋须扯眉,心中快意,人生当浮一大白。
林婉儿满意的点点头,人不怕犯错误。怕的是翻了错误不知道悔改,小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当晚林婉儿大发慈悲又喝了一次酸辣粉,赵剑尘的碗中飘着一层香菜。
赵剑尘脸上带笑,心中带苦。显示将飘在碗上的香菜吃得一干二净,看到已然“纯净”的酸辣粉,激动的蹦出了幸福的泪花。
一天。林婉儿在王府逛游了整整一天,先去西凉王的小菜园指点江山了一番。碰巧遇见徐云枫,她是没给世子殿下一点好脸色,不断嘀咕着:“拓姐姐真是瞎了眼,瞎了眼。”徐云枫自然也是没将林婉儿看在眼里,冷哼一声:“聒噪!”
林婉儿又要动手,徐云枫甩甩袖子,转身离去。林婉儿气不过,拿着小菜园的一颗大白菜出气,踹了一个稀巴烂,西凉心疼得只咧嘴角,忙说:“慢点,慢点,烂了一颗白菜不要紧儿,嗝疼了婉儿姑娘可不是得不偿失。”
随后,林婉儿又去了赵乾那里一趟,这厮最近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东西,她好奇隔着房门偷听,只听到里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更是激起了林婉儿的好奇之心,伸手捅破门窗上的纸张,偷偷向里面瞧。
不瞧不要紧,一瞧吓了林婉儿一大跳,赵乾那厮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她,正趴在纸张洞口前和自己对视。
林婉儿妈呀一声,赵乾从里面拉开房门,低头看了一眼林婉儿。
伸手挠挠脑袋,林婉儿嘿嘿一笑,撒谎道:“闲来无事,来和你聊聊天。”
“哦?”赵乾将信将疑,让林婉儿进了房间,给她倒上一杯茶水,脸上依旧往常那般表情,一手托着腮帮,看着林婉儿说道:“聊吧,我最喜欢聊天什么的了,聊天能够增进感情,陶冶情操,提高人的免疫力。”
林婉儿的一双眼睛在房间内到处乱瞄,希望能够从蛛丝马迹中找到某些端倪,赵乾这厮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到底在干什么,可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婉儿?婉儿?你在看什么?”赵乾双手在林婉儿面前挥舞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没看什么,没看什么。”为了掩饰一下尴尬,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
赵乾手脚麻利的削好一个苹果,递到林婉儿面前,自己挑拣起苹果皮塞到嘴巴里:“你刚刚说找我聊天,聊什么?”
林婉儿咬了一口苹果,也不再去想赵乾整天鬼鬼祟祟在做什么,想起一件事情,便开口说道:“赵乾,昨晚做梦我梦见你了。”
“梦到我了?”赵乾伸手指了指自己,觉得奇怪,但是下一刻他便露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洒然一笑:“婉儿,梦到我,这也不怪你,有时候我都被自己貌比潘安的容貌折服,做梦都梦到自己,时常还被自己帅醒了。哎,没办法,这就是做帅哥的苦恼,经常被人梦到,不过你也不同太在意,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好像他真的成了相貌无双的大帅哥,语气之中都是自我赞许。
林婉儿制止住赵乾的自我感觉良好,咽下嘴巴中的苹果:“我不但梦到你了,而且梦里还把你吃了。”
“吃了?”赵乾再次一愣,旋即流露出一股贱贱的表情,挑了挑了眉毛,冲着林婉儿抛了一个眉眼,很不好意思,但是格外欠揍的说道:“梦到人家就算了,还把人家吃了,你真是心急啊。对了,吃的时候你下嘴轻点,人家怕疼。”
他没有说下去,似乎再继续说下去,他就要脸红羞涩,捂脸不敢见人了。
“你想哪去了,我说的吃了就是吃了,拿一把刀子切下你的胳膊和腿,掏出你的心肝和脾肺。该红烧的红烧,该清炖的清炖,盛在盘子里,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刀叉,将你吃了。”林婉儿边说,边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四溅。好像在吃赵乾一般,脸上还有陶醉享受的表情。
赵乾听得心惊肉跳,双手抱住肩膀:“婉儿。你今天是来找我聊天,还是恐吓来着,若是我最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你给我说。你这个样子。我怕!以后生活在一起,心里会有阴影的。”
林婉儿不恼。吃完苹果,将苹果核儿丢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赵乾的肩膀。随便将湿漉漉的手擦了一擦,扭头走了,留给赵乾一个背影。
她直路离开。但是弯路回来,她太好奇了。好奇赵乾到底在偷偷摸摸干什么,好奇害死猫不假,但是不弄清楚事情,能活活将她憋死。
绕到房间后面,斜倚在墙上,踮起一个脚尖儿,透过窗户缝向里面看去,赵乾正呆坐在座位上,好久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林婉儿觉得双腿发麻,低头揉了揉双腿,觉得再看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来,又悄悄溜走了。
赵乾呆坐了很长时间,趁着间隙扭头望了一眼窗户,没有发现林婉儿的踪迹,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挽起袖子,从床底下取出奇形怪状的各种家伙事儿,从新捣鼓起自己的神秘惊喜。
本来林婉儿在后面偷瞧的时候,赵乾心想自己是不是要来一个更衣沐浴,让婉儿见识一下自己强健俊美的体魄,但是一想那只是恶俗故事里的恶俗桥段,自己身为“四有青年”要矜持,所以最后强行压住那股展现自己的冲动,乖乖等着林婉儿离去。
林婉儿回到房间,推开房门,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大跳,左右供奉两人如同胀大的气球一般,在房间内飘来飘去,碰到墙壁就反弹下来,赵剑尘蹲在桌子底下,双脚盘着、双手抱着桌子腿儿,闭着眼睛,好像一个猴子一般。地瓜还算正常,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很随意搭在膝盖处,呼吸吐纳带动周围空气震动,似乎连桌子上的茶杯都和他的呼吸相互一致。
弯腰低头,躲过飘来飘去的左右供奉,林婉儿走到地瓜面前,蹲下身来,拍了拍地瓜的肩膀:“小地瓜,你们在干嘛呢?”
缓缓睁开眼睛,地瓜才发现林婉儿离着他原来这么近,都能看到对方的眼睫毛,他忍不住红了脸,低下头,轻声开口说道:“婉儿姐,我们在练功疗伤。”
“嗯,练功疗伤?”林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个气球,一个猴子也算是练功疗伤?”
地瓜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尽量解释清楚:“我说不太明白,只能大概说一下,所谓的武功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外在招式,一部分是内在的气息,换一句话说就是内力,谁能吸入身体里面的气息越多内力越深厚,气息多了,出招也就越是连绵越准确快速,胜算也就越大。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尽量深吸一口气,让身体处在某一个临界状态,通过体内气息循环来滋润疗养身体上的伤势。”
向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挠了挠头,问道:“婉儿姐,您明白了吗?”
“嗯,原来就是无氧疗法啊,先憋住一口气,让体内机能处于无氧状态,可以提高心肺能力。”林婉儿说道,不过她说的“无氧疗法”地瓜听不太懂。
不过,他不想在林婉儿面前显露自己的无知:“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林婉儿伸手指了指抱着桌子腿的赵剑尘,开口问道:“这也是在疗伤?”
“阁主不是在练功疗伤,阁主的体制和旁人不同,受伤之后无需疗伤,只要时间充足,就会慢慢复原,是天下少有的,蜀山之上很多人都羡慕不来。”地瓜解释道。
“那他这是在干什么?”
地瓜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阁主这是在想人?”
“想人,想什么人?”
地瓜便将山下那位卖酸辣粉的长辫子姐姐的事情告诉了林婉儿,林婉儿啧啧有声,望着如同一只猴子一般、逼着眼睛的赵剑尘:“想不到还是个痴情种子,不过这堂堂的剑阁阁主实在有些熊包啊,连个表白都不敢,还不如我家老三。”
以后的日子中,林婉儿也懒得出门,从宝玉那里搜刮来上好的纸张和笔墨,又从冬虫夏草那里要来一把剪刀,折腾了半天,终于裁剪制造出了一通扑克。
有事没事的时候,邀上剑阁四人围坐一团,一同打扑克。
赵剑尘从没有见过扑克,很好奇的拿起来,左看右看,啧啧称奇:“以前知道有麻将,有围棋,也知道有象棋,但是却不知世间还有扑克这种棋牌,真是有趣。婉儿姑娘,这次赵某是真心实意、五体投地得对你敬仰了。”
林婉儿哈哈一笑,很是得意的讲解了扑克之中的奥秘,抽出其中的大王和小王,开口说道:“大王代表太阳,小王代表月亮,红色牌代表白天,黑色牌代表黑夜,一年有四季,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其中黑桃代表的橄榄枝,象征安静和平,红桃是心形,代表爱心和灵敏,梅花源于三叶草,代表希望和幸福,方片源于钻石,代表财富,每一样花色十三张,十三张纸牌点数相加便是九十一,也就是一个季度。五十二张纸牌点数相加是三百六十四,加上小王一点,便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加上大王一点,便是闰年三百六十六天,其中奥妙不断,日月东升西落,春夏秋冬连绵不绝,天理循环不止。”
地瓜听得神采奕奕,心中更是佩服林婉儿。
本来不感兴趣的左右供奉对天干地支和五行八卦颇有研究,不自觉凑过了脑袋,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着迷,不自觉摇头叹息,感慨活了一辈子,寻了一辈子天地道理,竟然不如婉儿姑娘对天地至理了解透彻,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婉儿哈哈一笑,拍了拍左右供奉的肩膀:“朝闻道,夕死可矣,别傻愣着了,一起玩扑克吧?”
于是大家围坐一团,林婉儿带着游戏的心情,地瓜带着崇拜的心情,赵剑尘带着有趣的心情,左右供奉带着寻求天地道理的虔诚心情,一起快快乐乐玩起了斗地主!
(就喜欢写这种桥段,乐呵欢快,扑克之中还真是蕴含着大学问,有些涉及到西方文化历史,在中原架空小说中不容易写,大家有兴趣可以去查一查!)
第144章 一碗香菜()
大家带着不同的心情一起快快乐乐的玩起了斗地主。
刚开始,林婉儿屡战屡胜,所向无敌,连续的胜利带给她了热情,有事没事儿吵着一起玩斗地主,看着赵剑尘、地瓜和左右供奉脸上的纸条越贴越多,心中的得意之情如同井喷,自封“女赌圣”。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剑尘的牌技有了突飞猛进的实质性进步,隐隐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他善于观察他人脸色,只是从脸色上就能大概了解他人手中的牌。
地瓜也不逞多让,渐渐掌握了斗地主的诀窍和技巧,再加上沉默的性格和呆萌的表情,时常也可以险中求胜,于绝境中大胜。
左右供奉抱着一颗窥探天地至理的虔诚心态打扑克,出牌之前沉吟半天,左右犹豫不决,好像出什么牌都是大有讲究的极重要事情。林婉儿为此骂过两人:“玩牌就玩牌,怎得这么多事儿?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在这样,天都黑了。”
以前左右供奉一直觉得林婉儿拉低了“大客卿”的整体水平,但是自从看到林婉儿创造的扑克,左右供奉对她的敬佩是从心底实打实的,听到她不耐烦的语气,手中出牌的速度越发快了许多。
两人时常研究易经八卦、天象星辰,讲究的就是一个“心算”,不但打牌,而且算牌,这一算不要紧,其他人手中的牌也是**不离十。
即使林婉儿手中拿了一副堪比无敌的牌,在四人面前也是捉襟见肘,虽然不是惨败,但是也是输多胜少。
于是,林婉儿脸上贴满了纸条。一层叠着一层。地瓜开口说:“婉儿姐,要不我帮你贴几张?”好面子的林婉儿大怒,问地瓜:“你这是几个意思?”她觉得地瓜这是瞧不起自己,坚决不同意地瓜的建议,还将地瓜的好意看作了“嘲笑”。
地瓜委屈,低声说:“我没有。”私下偷偷放水,奈何林婉儿的牌技实在“有伤风化”。脸上的纸条越来越多。连山傍水的,已然看不到林婉儿的面貌。
这让受尽林婉儿欺侮的赵剑尘格外扬眉吐气,老怀在在。脸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林婉儿看到,心中气恼:“怎么,你心里很得意?”
赵剑尘连忙摆手,摇着头说道:“没有。没有,我脸黑。天生一副笑脸模样。”
到了最后,林婉儿输极了,伸手撸起了袖子,一腿站在椅子上。拿出了决一死战的气势,而且以自己的名声做赌注——若是还不赢,我林婉儿一辈子没有好名声。结果还是输了。
赵剑尘四人手中的扑克已经没了,林婉儿手中还捧着十几张。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罗成一堆的扑克,心中都有哭的冲动了。
不过,林婉儿是一个坚强的女子,永远不向命运低头,趁着左右供奉如同皮球一般在房间内飘来飘去、赵剑尘如同猴子一般抱着桌子腿、地瓜打坐疗伤的千钧一发时刻,林婉儿偷偷在扑克上面做记号,大概是心中太紧张,一不留声碰到了地瓜。
林婉儿僵硬在当场,地瓜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正在作弊的林婉儿,眼中的惊奇和不解一闪而过,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全当作没看见。林婉儿继续着自己的作弊大业,并且胸有成竹再邀赵剑尘等人战于牌场之上。
可是,现实太残酷,即使作弊,林婉儿还是斗不过赵剑尘和左右供奉,心中没由来一阵失落,于是她开始胡乱改下牌的规矩,怎么对自己有利怎么改,稍微赢了几把之后,她又将“女赌圣”的名号挂出来。
也不过是几把牌的时间,以求从新回到了开始,输多赢少,林婉儿对于打牌的兴趣骤减,最后如同干涸的泉眼一般,再也冒不出清澈的泉水,一湾活泉变成了死得不能再死的死泉眼。
赵剑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