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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一魄或者一魂能够冲出星光,他便能够依靠魂魄之间千丝万缕的气机冲破牢笼。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留在原地的两魂两魄同时睁开眼睛,眼中惊讶异常;因为他看到飞出去的一魄五魂竟然重新向着自己飞来。
李慕白思绪纷飞,快速思索其中奥秘,瞬间睁开眼睛,经过刚刚推测,他发现这个封闭空间不但能够随着己身移动,而且其中的空间极尽扭曲,在平面之上呈现一圈又一圈的回旋,无论自己能够分出多少魂魄,最后都会来到原点之处。
知晓了这是一个可移动的封闭扭曲空间之后,李慕白脸色变得煞白,这位绝世剑客还有一个怪病——幽闭恐惧症,做马车从不进车厢,而是像避雷针一般站在车厢顶上,旁若无人,衣裙随风摇摆,白衣飘飘,风流之极,所以林婉儿出门从不带李慕白,因为她觉自己这种内敛的人应该低调一些,不要招摇。
想到林婉儿,李慕白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意。
雪山之后。有八位白衣飘飘、恍若仙人的剑阁高手,身体光芒大盛,随剑飞走,走位飘忽不定,但是又暗合天地至理,冥冥之中有独特的韵律在其中,昭示着一年四季北斗七星的星辰位置。
世间一年四季循环不止。千变万化。轻光明灭,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人来人往,幻灭生死。但是北斗七星万年不灭,永恒不朽。
任谁抬头望去。都会敬畏,生出渺小之感,何况身处其中,仙人都不得脱。
不远处。西蜀剑阁阁主赵剑尘仰头望向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双手抵在那把和自己一同降临世间的古朴宝剑,脸上不悲不喜:“北斗七星阵。可囚禁天下万物,任你的剑如何快如何锋利。都很难逃出其中,剑怎么能和一个世界对抗。李慕白,你会怎么做,我拭目以待。”
在赵剑尘身边,地瓜蹲在地上,脸上尽是疲惫,从蜀山到西凉王府,全凭脚力的地瓜可是吃尽了苦头,他人御剑,地瓜在地上卷起烟尘滚滚,遇到高山绕道,遇到大河走桥,遇到村庄,趁着黑夜一骑绝尘,惊起无数狗叫,他怕狗,所以跑得更快了。
不是地瓜不想御剑飞行,而是这位天赋高得离谱的少年有个怪病——恐高,稍微爬点高的山坡就吓得小脸煞白,双手双脚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肩头扛着好几把剑,身后还背着几把剑的地瓜擦擦脸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西蜀剑阁有规矩,凡剑阁弟子成年之后,可在剑山之上挑选宝剑,但是有不少人去了剑山也是空手而归,因为剑山上的宝剑全都是神兵利器,剑气纵横,鬼神不近,而且越向上剑气越发浓郁,常人根本上不去剑山,刚刚接近就被凌冽纵横的剑气击退而去,而在剑山顶上有一把震古烁今的神兵利刃——轩辕,是历代阁主必配之剑。
不过,这一任阁主赵剑尘是个例外,他随剑而生,除了手中剑,他从不碰触其他剑。
地瓜不喜欢剑,从不配剑,但是此次下剑阁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剑山。
走进剑山的地瓜在漫山遍野的剑林上挑来挑去,剑山万剑齐鸣,好似臣子见君王,俯首帖耳,不敢造次。
最后,地瓜挑了明媚、听曲、春秋、冬雪、杀割、裂天……总计六把各异的利剑,抗在肩上,绑在身上,浩浩荡荡的下山。
地瓜望着阁主的背影,一点高人的感触都没有,反而有些纳闷阁主这么仰着头,呈45度角仰望星空不累吗?若是我,我还是喜欢低头看地,地上多好,有花虫鸟兽,有蝴蝶蒲公英。
赵剑尘没有回头,仰头望天,但是却似乎能够看到身后地瓜,想到地瓜所想:“不用担心我的脖子,虽然有些累,但是也很有意思。地瓜,这是你我的剑道不同,我追求的是天道,所以看天地、日月、云海,临了想要低头看一看天下,却发现根本就没有见过天下,所以我下山问剑夏侯襄阳,见到了世间万物,天地苍生,未曾想走了岔路,原来蜀山之上也有天下,你比我早些看到天下,所以你比我强。”
地瓜听不懂,听到阁主赵剑尘说自己比他强,一点也没有开心的意思,他觉得大师兄海青、二师兄重楼、三师兄侠岚都比阁主强,所以自己比阁主强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自豪的事情,但是听到问剑夏侯襄阳,,你问剑夏侯大将军赢了没?”
“输了,输得很彻底,差点连裤衩都输掉,只能光屁股回剑阁了。”赵剑尘淡淡的说道,临了还不忘调侃自己一下,没有丝毫剑道宗师的风范,“而且最让我觉得悲哀的事情是这辈子我都赢不了了。”
“阁主,你想哭,你就哭吧,不要强装坚强,我不会笑话你的,而且保证不给别人说。”地瓜不明白了,一向看剑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阁主怎得如此大度,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强装镇定,用镇定来掩盖痛苦。
赵剑尘哈哈大笑:“地瓜,你小瞧阁主我了,好歹我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流血不流泪。”
地瓜最受不了赵剑尘这种自夸,揭短道:“还流血不流泪,山下那位卖酸辣粉的麻花辫姐姐出嫁的时候,你偷偷哭了!”那晚上地瓜看到赵剑尘面朝天空和视平线的45度夹角;泪流满面,不过他没上去,而是悄悄溜走了。
被人揭开伤疤的赵剑尘老脸一红,马上自我圆话:“地瓜,你还太小,青春是一道明媚的忧伤,你不懂,不懂。”第二个不懂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一个经历沧桑的老者再教训晚辈。
地瓜不是林婉儿那种抓住别人小辫子向死里说的人,既然阁主装高深都装到这个份儿上了,明显是不想在这个话题牵扯,转移话题道:“阁主,你都败了,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闭关,而是来了西凉王府?”
赵剑尘终于低下头来,开口说道:“再去镇北军的路上,我遇到一个人,他的剑很锋利,和我一般,但是他的剑退得也很快,从他身上我学会了退。虽然败给了夏侯襄阳,必定有些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但是他不一样,和我走的都是剑道。”
“阁主说的是李慕白?”不知道为何提起李慕白,地瓜脸上隐隐有怒气,他手中那两把杀伐气息最为浓厚的杀割和裂天一阵轻快的鸣叫,好似能够感受地瓜心思,忍不住要脱剑鞘而出,一飞冲天,战上一场。地瓜像是教训顽皮孩童一般,轻轻拍打剑鞘,两把名剑马上低声闭嘴,不再造次。
“不错,我来不是因为供奉两个老不死让我来趟这趟浑水,从司马尺手中的前朝玉玺中汲取剑阁气运,而是问剑李慕白,问他最强一剑!”说到此处,赵剑尘浑身洋溢着别样的气质,不再是黑脸的汉子,不再是吃辣椒、不吃香菜的男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剑,伫立在天地之间,锋芒毕露。
问剑,问你最强一剑!
第088章 一剑碰眉心()
“我此次下剑阁,不是为了剑阁气数,而是为了问剑李慕白,问他最强一剑。”说到此处,赵剑尘浑身锋芒毕露,如同伫立在天地之间的一把剑。
地瓜有些担心,他知道阁主很强,但是那李慕白也很强,和师兄们一同进凉州城的时候,他曾经见到过李慕白出手,知晓他的厉害:“阁主,你有把握接下他的最强一剑?”
“接下?”赵剑尘忍不住一笑,摇摇头:“不是接下,而是互换一剑,看一看谁的最强一剑更强!”
地瓜沉默了,不想再言语,阁主定下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的,说是学会了退,还不是要用剑论生死。
赵剑尘望着一脸坚毅的地瓜,开口问道:“地瓜,你不是不喜欢剑吗?为何这次下山还带了这么多剑?”
摸了摸从剑阁之上带来的几把利剑,他像是出征前抚摸爱人的脸庞,他不太爱练剑,可是今天晚上他必须出剑,听到赵剑尘的问题,他的脸色有些黯然:“阁主,我不是为了自己出剑,而是为了三位师兄。”
赵剑尘一听便了然,海青、重楼、侠岚下山入凉州刺杀林婉儿,没想到遇到李慕白和魏松这两位绝世高手,惨败而归,若不是地瓜强行入城带走三人,以三人抱着入城即死的决心,肯定已经死在凉州城了。
想到这,赵剑尘又暗自骂了一句:“两个老不死的左右供奉!”
虽然师兄弟三人性命无虞,但是一身修为尽数被毁,地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私下不知道哭过多少次。这次剑阁下山,他想也没想便要跟着一起来。谁都拦不住。
“阁主,你看我带了六把剑,明媚和听曲是大师兄,他性格随和,平日里爱读书,喜欢安逸,做什么事情都不急不忙。慢腾腾的。这两把剑很适合他。春秋、冬雪是为二师兄而带的,二师兄最爱悲春伤秋,唉声叹气。枯死一朵花都能哭死,他不知道落红护花,只知道花开需呵护,春秋和冬雪再适合不过了。而最后这两把剑是替三师兄带的。”提到三师兄。地瓜脸上一阵悲戚,虽然他害怕性情严厉的三师兄。但是也最敬佩他:“三师兄练剑最勤,日夜不拙,他说过,我天赋不高。但是爱练剑,虽然练不出天下一绝的剑,但是练剑之心不变。三师兄剑眉高扬。就像两把剑,所以我带了杀割和裂天两把剑。我要替师兄们出剑。证明他们的剑道不比任何人差,是天下极好的剑道。”
赵剑尘问剑是为了自己的道,地瓜下山出剑是为了他人的道,这无关高低强弱,只是两种不同的道。
说着说着,地瓜的眼泪就落下来了:“我承认我不好,曾经在大师兄的书上涂过墨汁,折断过二师兄养得花,骂过三师兄一辈子都练不了剑,但是那是我故意闹着玩的,我一点都不希望他们出事。阁主,你信不信我?”
几把剑和地瓜休戚与共,悲鸣连连,似乎要安慰一下这个纯真善良的孩子。
“我信。”赵剑尘伸手摸了摸地瓜的脑袋,重重叹了一口气,似惋惜,又似安慰。
他很开心这世间有地瓜的羁绊之物,这对于天下而言都是一件幸事,十死士为了名利,忘了牵挂,所以才为虎作伥,最后竟然还要逆天而行,入宫行刺,最后死在夏侯襄阳的刀下,可是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在那之前,已经有多少人死在十死士的手中。
剑阁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是地瓜的牵挂,如今重伤在床的三位师兄是他的羁绊有了羁绊就不会胡来,就会,眯了眯眼睛,赵剑尘心里突然想到,大将军夏侯襄阳孑然一身,了无牵挂,他的羁绊又是什么?
地瓜像是想起了什么,低着头,看着脖子间的鸡骨头,语气有些担心的说道:“阁主,你说过那个林婉儿是不会有事的,供奉为了剑阁气数,你为了问剑,我为了替师兄问剑,怎么看来都和她无关。”
他越说口气越轻,脸色越来越红,像是一块刚刚出炉刨开皮的地瓜,冒着热气,泛着红色。
赵剑尘点点头,算是答应,最近经常看到地瓜拿着脖子里的一块鸡骨头傻乐,从海青那知道了些许,赵剑尘轻轻一笑,少年的少年心,真好:“哎,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个怪物,出生的时候和一把剑一同降临,心中有诸般不悦,虽然不说,但是总是有些别捏。的看了婉儿姑娘的《石头记》,心里才平衡些许,原来这世间还有人和玉一同出生,我也不算太怪。”
可是他不知道在西凉王府映雪湖畔,徐云枫正在双手持刀,要杀了林婉儿和赵乾。
仰头继续观看天空,赵剑尘的眼睛突然一亮,神采奕奕,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了!”
在星光空间内的李慕白分不清东南西北和上下左右,空间随身体移动不是问题,但是空间扭曲造成视线的扭曲,眼中分明是直线,可是却在实际中形成了扭曲。
就在李慕白也找不到办法的时候,他耳边好像突然听到了人的呼喊声,声音很轻,却也真实存在,精心凝神,排空外物,那个声音在李慕白耳边越来越清晰,逐渐响亮。
他静静听着,豁然一惊,那声音太熟悉,是婉儿姑娘的呼救声,直到他那颗圆满的剑心之上。自从在极北之地观了那片云海之后,他用林婉儿的喜怒哀乐填补了剑心,便在此刻显现出威力来。远在西凉王府的林婉儿呼救声越过云层,透过星光,穿过封闭的扭曲空间来到他的面前,跑进他的耳朵。
李慕白猛的睁开眼睛,身形如剑,刹那千里,向着某一个方向直冲而去,入眼是一处屏障。但是他身形不变,继续前冲。
砰地一声,好像气泡突然间爆裂了,一声清脆的声响轻轻响起,李慕白冲出了屏障,可是在他眼前的还是璀璨无边的满天星光,光芒耀眼。
只是一刹那的失神。李慕白瞬间明白。这星光空间不仅可以移动、内部扭曲,而且还如同洋葱那般分层,一层又一层。怪不得可以困住仙人。
他微微一笑,丝毫不慌乱,心中坚定只要跟随心底的那个声音,一定也已冲破北斗七星大阵。
随着李慕白的不断破阵。星空的光芒越来越强烈,雪山山后的八位白衣人身影越来越快。留下层层残影,不断向着星光空间中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扭曲空间,而作为北斗七星大阵的阵眼,北极星所在方位光芒更胜。堪比日月。
可是李慕白化身为剑,蛮横无力的强行破阵,而且破阵速度更快。
八位阵主气息翻腾如长江大河。脸色越来越红润,泛着病态的光芒。
而此时。在西凉王内,徐云枫手持凉刀,嘴角带笑,渐渐逼近林婉儿和赵乾:“婉儿姑娘,我本不想为难你,心中多有可惜《石头记》还没写完,不过,这世间总有残缺之美,越是残缺的东西越发的美丽。司马老师的《史记》写了多半部,还有《列女传》未完,若是他日续写,我必定在上面为婉儿姑娘浓厚的勾勒一笔。这是我应该做的,婉儿姑娘不用谢!”
司马尺听到徐云枫口中的“司马老师”四个字,眼中流露出和平日阴狠眼神不同的意味,有一丝怀念、敬重、愧疚,还有一丝别样的怨恨。
“我谢你个大头鬼!”林婉儿在赵乾背后跳着脚叫骂,都要杀我了,还说不用谢。
徐云枫脸上的笑意更浓,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突然之间,灰蒙蒙的天空中刹那光芒大盛,一层层的乌云如同湖面一般,荡漾起一阵阵的涟漪,而在涟漪中间好像破开一个大洞,银白色星光照耀下来,在地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的位置正好将林婉儿、赵乾和徐云枫罩住。
而最亮的一抹光斑恰巧不巧落在徐云枫的眉心朱砂之上。
林婉儿好奇的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星光灿烂,无数迷离的光斑跳跃不断,仔细看去,在巨大光圈之内,一个半透明的李慕白正乘风而来。
伸手指着空中的李慕白,林婉儿疑惑的问道:“赵乾,你看那是不是老白,他怎么是半透明的?”
赵乾眯眼望去,心中也十分纳闷,突然升起一个疑问,那就是关于魂魄。
正在疑惑之间,一个实体李慕白突然出现凌空飞出,实体李慕白虽然实实在在存在,但是眼神孔洞,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全无神采。
等实体李慕白和半透明李慕白相互结合之后,他周身剑气纵横,顺着那一束极耀眼的光斑直冲徐云枫而来,一瞬间来到林婉儿身前,将对方护在身后,以指做剑,点向了徐云枫的眉间。
徐云枫眼中李慕白的那根手指突然变大,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