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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咕咚咕咚喝了不少茶水,想要借着尿意尿遁而走,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此时房间内有些怪异的气氛,再看到魏松摆茶杯、掖被角的动作,一口茶水差点没有喷出来,强行压了下去。
林婉儿的脑袋也已经短路,浑身一个冷颤,眼前的魏松和印象中的魏松完全结合不起来,只觉得半边身体生寒,浑身冰冷,另半边身体滚烫无比,如同油炸,冰火两重天的痛不欲生。
“我要上厕所!”林婉儿和赵乾同时忽的一声站起身来,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一同破门而出,落荒而逃,只留下一句话“不打扰休息了,择日再叙”。
走到王府长廊上,林婉儿和赵乾两人箭步如飞,风风火火,走着走着,两人又同时停下脚步,相互之间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又同时叹了一口气。
林婉儿摸了摸脸面,开口问道:“刚刚什么情况?”
赵乾再次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亲眼看到,打死我也不相信魏松和高翠兰的内心竟然是这么一种人,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不相信也不行啊。书上说,人都有双重性格,一个大大咧咧,另一个就会心细如丝,只要在合适的契机下就会展现出来,我看这魏松和高翠兰相互之间就是对方的契机,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心性大变。”
微微点头,林婉儿表示认同,反问道:“你说魏松和高翠兰他们俩知道吗?两人一相见便会性情大变。”
赵乾看了一眼不远处天边的流云,开口说道:“我看悬!”
高翠兰的房间内,魏松轻手轻脚收拾好茶具,亲手剥了一根香蕉,递给高翠兰,温柔的开口说道:“翠兰。你说这林婉儿和赵乾可真是奇怪,从澶州到上京城,再到西凉,剪不断,理不乱,真是看不懂他们。”
轻轻咬了一口香蕉,高翠兰脸上带笑的微微点头:“我也看不懂他们。比之云枫和郑拓之间的关系还要复杂一些。就连上厕所也是心有灵犀的异口同声,我看他们俩终归是要在一起的,只是不知这个过程中需要经历些什么。”
魏松脸上突然带着一种乡野村妇的八卦神色。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只是苦了李慕白。”
他一直想和李慕白一战,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能够看到李慕白在某些方面吃瘪,魏松心中那点小心思显露无意。而高翠兰就是引发的契机,平日里耿直正义的虎熊断然是没有这种阴暗心思的。此刻他不但有了,而且说了出来。
高翠兰一笑,并没有觉得魏松是伪君子,反而习以为常。见怪不怪,轻轻开口说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儿。”
魏松很乖巧的嗯了一声。扶着高翠兰躺下,整理好枕头。轻步走出房间,缓缓关上门房,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扭头,画风突变,刚刚还温柔如水的魏松身形突然魁梧挺拔,自然又不自然的成了那位西凉五虎中战力最为超群的虎熊魏松,走路虎虎生风,他人望而却步,心怀敬畏。
自然是对他而言,在高翠兰面前他是一种形象,在他人面前他又是另一种形象,这种转变是魏松下意识的行为,他并不自知。
不自然是对林婉儿和赵乾而言的,魏松转变的太突然,好像有个开关安装在他身上,一开一关,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旁人哪里能够接受,除了高翠兰。
林婉儿和赵乾摇头晃脑,叹气连连去了西凉王徐骁的那几块小菜园,正好看到徐骁和宝玉开辟一块新的小菜园。
前几天一场大雪冻坏了几颗白菜,宝玉伤心了很久,虽然来西凉还没有多长时间,可是宝玉却深深迷恋了小菜园,而小菜园也成了联系西凉王徐骁和宝玉之间的桥梁。
徐骁全部心思都在菜园上,看到宝玉伤心,一拍大腿,决定从新开辟一块小菜园,种上花生,宝玉欢呼雀跃,而且得到了一个小锄头,晚上睡觉的时候立在床头,兴奋的半天睡不着。
一老一小说干就干,一前一后开始翻土,露出西凉特有的黑土地,散发着别样的土香味道。
看到大姐和赵大哥来了,宝玉丢掉小锄头,擦擦脸上的汗水,欢呼跑到大姐怀抱里。
林婉儿分别在宝玉左右两个脸蛋上亲了两口,抱着宝玉兜了一个圈,开口问道:“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来到西凉之后,她刻意让宝玉和徐骁单独相处,希望接触可以消弭时间带来的隔阂,好像效果不错,宝玉已经不再故意回避一些事情。
“开心!”宝玉脆生生回答道,指了指身后的小菜园:“大姐,这都是我用锄头翻出来的。”
捏了捏宝玉红扑扑的脸蛋,林婉儿赞叹道:“真厉害!”
徐骁双手交叉叠放在锄头上,满脸笑容望着林婉儿和宝玉,和一位一般老农无异,开口问道:“婉儿姑娘,你们这是从哪来?”
宝玉从小丫鬟那接过一捧花生,剥开花生皮,用胖胖的小手捏起一个花生塞到大姐嘴中,林婉儿含含糊糊的说道:“从高翠兰高将军那里来。”
徐骁听罢,微微一愣,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想来婉儿姑娘也见到魏松了吧?”
林婉儿和赵乾同时点点头。
徐骁笑声更大,摇头说道:“婉儿姑娘也看到了魏松和翠兰之间奇妙的关系了吧!”
林婉儿和赵乾恍然,原来魏松和高翠兰的事情整个西凉都清楚,而且见怪不怪,只有当事人魏松和高翠兰不明觉厉。
“这可真是有趣,王爷难道就没有想着撮合两人?”林婉儿啥有兴趣的问道。
“怎么没有想过,可是两人都没发现其中玄妙,只是以没感觉几个字搪塞过去,依众人看来,两人之间是最有感觉的,哈哈!”徐骁开口说道,在上京城的时候,徐骁就曾经给魏松说过翠兰不错,只是当时高翠兰不在,魏松还是那位战力无双的虎熊,和温柔绝缘:“而且两人平日里人多的时候,相互之间恍若不识,只有私下人少或者信任的人面前,魏松才会变成那种居家男人的样子,翠兰才会露出女子姿态。”
林婉儿和赵乾同时忍不住一笑,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奇怪的人。
徐骁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水,坐在早就准备好的凳子上,喝了一口浓茶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再次哈哈大笑。
林婉儿觉得奇怪,不知道西凉王为何发笑,开口问道:“王爷,你笑什么?”
徐骁捋了捋胡须,挽了挽袖子,笑眯眯的说道:“刚刚听宝玉说了一个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哦?宝玉也会讲笑话?什么笑话?”林婉儿眨巴眨巴眼睛,很有兴趣的问道。
宝玉心里暗叹一声坏了,赶忙向着徐骁使眼色。
徐骁明白宝玉的意思,但是却充耳不闻,他从来不想着溺爱宝玉,不想以愧疚的心态对待宝玉,而是一种平等平和正常的心态,一种父亲和儿子之间的关系:“宝玉说,婉儿姑娘在上京城为太子师的时候,若是不想进宫教书,便会以各种理由借口推脱,有一次皇宫里来了一位掌印太监请婉儿姑娘进宫,婉儿姑娘说肚子疼,不能进宫,请假一天。掌印太监叹一口气,说道,婉儿姑娘这个月份您已经请过假了,可不能再请了。婉儿姑娘你不服气,扳着手指头说道,不就请了三次嘛,再请一次又何妨。掌印太监再次哀叹一声,可是每一次请假四天啊。婉儿姑娘一瞪眼,那又如何,不就是休息了十二天嘛,多大点事儿?掌印太监重重一叹,开口说道,问题是这月中旬还没到啊。哈哈哈!”徐骁说完,率先忍不住开口大笑。
知道此事的赵乾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件事情在上京城流传很广,还专门有人排了一出戏,名字很有诗意,叫《林大家请假一二三》,不少人都捧腹大笑,就连上京城的小孩子们都口口相传。林婉儿当时脸面挂不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推测,这件事情不是欧阳小兰,就是陈诺诺捣鼓出来的,目的就是败坏我林大才女的名声,果真都是小人。
听到徐骁的笑话,林婉儿脸上带着笑意,好似大度的不放在心上,但是一双手却落在了自己怀中宝玉的小屁股上,一个利索的顺时针扭动,宝玉疼得龇牙咧嘴,但是还不敢出声,只能陪着呵呵干笑。
敢背后说大姐的丑事,小宝玉,我看你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哼!
第079章 王府内其乐融融()
听了徐骁的笑话,林婉儿连带笑意,一双手却落在了宝玉的小屁股上,一个干净利索的顺时针扭动,宝玉疼得龇牙咧嘴,但是还不敢出声,只能陪着呵呵干笑。
赵乾最清楚林婉儿的为人,忙将宝玉拉到自己身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宝玉也绝非善类,小心眼一个跟着一个,当初赵乾和林婉儿从万寿节皇宫逃出来藏在林家小院,宝玉发现赵乾的猫腻,便以此为要挟谋取自我利益。今天赵大哥将自己从大姐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眼神感激的望着赵乾,语气不大,但是绝对能够让众人听到的开口说道:“谢谢姐夫!”
赵乾微微一愣,一张脸随后如同绽放开来的狗尾巴花,笑意荡漾,涟漪一圈跟着一圈,拍了拍宝玉的小肩膀,意思很明显——小子不错,很上道呢。
徐骁听罢,忍不住哈哈大笑,不知为何每次看到林婉儿跳脚如雷,徐骁总有一种说不出亲切感,仿佛看到了过往种种,不过那时候跳脚的是自己罢了。
饶是脸皮极厚的林婉儿也脸色通红,追着宝玉满菜园乱跑,说是要打烂宝玉的屁股,撕碎他的嘴巴,再让你胡言乱语。
宝玉身轻体健,在菜园里如同一只灵活的兔子,上蹿下跳。
林婉儿追了半天也没有追上,反而累得气喘吁吁,双手扶腰,大口大口喘气:“宝玉,你跟我等着,别让我抓住你,到时候肯定好好教你怎么尊重长辈。”
尊重长辈这话若是别人说出来还会有些杀伤力。但是从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林婉儿嘴中说出来,便大大打了折扣,很难服众。
最后,林婉儿和赵乾离去,林婉儿循循善诱的对着宝玉说:“宝玉,听大姐的话,和大姐回去。大姐跟你讲故事!”
宝玉的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赖在菜园子里不肯走,多少次血的教训,他已经摸清了大姐的脾性。讲故事是假,讲道理是真,不过大姐的道理都是手把手、用实际行动讲得,无需用到言语。
远远望着宝玉。林婉儿突然很想念老三林乾毅,若是老三在场。宝玉哪里有胆子如此嚣张,任他前一刻龙腾虎跃、嚣张张狂,老三只要一皱眉,一个眼神。宝玉就忒低着头乖乖走过去,别管事情缘由对错,宝玉第一句话必定是:“三哥。宝玉知道错了。”
可惜如今的老三还在湘西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当县令,也不知道日子过得怎么样。吃饭睡觉如何,一颗心有没有从死胡同中走出来,哎,最让人放心又最不放心的老三你过得如何呢?
林婉儿和赵乾两人百无聊赖行走在西凉王府内,看看这,看看那,像是两只流浪猫,找不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
林婉儿望着已经结冰的映雪湖,开口问道:“赵乾,来西凉也有些时候了,你对西凉有什么看法?”
赵乾轻轻一笑,低头踢开脚下的小石子,开口说道:“很好,也不好。好的地方是西凉王本身对天下权势争夺看得很淡,这也不奇怪,走过了春秋战乱、群雄割据,得到了天下第一藩王的滔天权势,可是也失去了他最珍视的人,任何事情都很难在他的心中掀起涟漪波澜。西凉五虎中杨廷熊和范鹤鸣一武一文,对中原态度不明,而魏松和高翠兰对中原不屑,像是一种强者看待弱者,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朝廷对西凉的制肘有目共睹,以这两位的性格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这司马尺觊觎中原已久,再加上其在西凉无可替代的位置,足以改变西凉军队方略的举足轻重,不得不说是隐患啊。不过,这些都不足为虑,只要西凉王还在,司马尺之流只能乖乖窝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说到这,赵乾突然眯了眯眼睛,望向极远的地方,幽幽叹了一口气:“可是,徐云枫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他恨中原,恨朝廷,这一点无可置疑,而且他不惧西凉王,若是哪一天西凉骑兵真得跃过了雪拥关,出现在中原腹地,我觉得在骑军最前方的肯定是披甲的徐云枫。”
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赵乾突然发现林婉儿的表情有异,一个眼睛睁得大大的,另一个眼睛却垂着眼皮,眉头还紧皱着,嘴角一边向上仰着,另一边撅着,一副看傻瓜的表情看着赵乾。
赵乾摸了摸脸面,开口问道:“婉儿,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婉儿不耐烦、略带嫌弃的说道:“你唠叨了半天,我一句也没听懂,问你对西凉有什么看法,是问你我把宝玉留在西凉怎么样,不是让你给我分析西凉形势,哼!你们这群宫里人,实在无趣,我好不容易提起兴趣和你聊一个严肃的问题的,你却将其引向无趣,太让我失望了。”
赵乾恍然大悟,讪讪一笑,以婉儿的性格,什么西凉大势、国泰民安都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事情,可以归纳到无趣的话题,她关心的只有自己一亩三分地的零零碎事情,这些事情在她眼中,才是大事情。
“你舍得把宝玉留在西凉?”赵乾一针见血,问了最根本的问题。
林婉儿叹了一口气:“不舍得又能如何?西凉王不错,对宝玉的态度不是一味溺爱,这点超乎我的想象,我怕他将对素姐姐的愧疚转移到宝玉身上,凡事都容忍谦让宝玉,将宝玉惯坏了,若是那般,我肯定不会将宝玉留在西凉,但是西凉王如今做得真的不错,所以我不得不考虑将宝玉留在西凉。在西凉,宝玉能够得到最好的保护,会有更好的教育,最主要的是这会是素姐姐希望看到的。”
仰头望向那座高百丈的王妃雕塑,林婉儿眼中情绪很复杂,如今天下大势似乎和白素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王妃还在,徐云枫不会如此乖戾。对中原抱有别样情绪,西凉王也不会对朝廷灼灼逼人,也许在大魏国内也就不会有西凉这么一个地方。
赵乾向前走了一步,离着林婉儿更近一步,缓缓开口提醒道:“婉儿,别忘了世袭罔替,西凉王爷的称呼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官员称呼。似乎是比皇帝更诱人。即使像是父皇那般也要作出九五之尊的威严气派。人前人后不得自在。可是在西凉,西凉王具有绝对的自由,不但手握西凉五十万军队。而且具有官员任免权,而自身受到的束缚少之又少。婉儿,换句话说,即使徐云枫没有这种心思。难保其他人没有这种心思。你将宝玉留在西凉,他不但不安全了。反而伸出危险之中,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听完赵乾的分析,林婉儿点点头,觉得赵乾说得很有道理。自从宝玉来到西凉之后,那世子殿下徐云枫似乎还没有和宝玉见过面,总是躲躲藏藏。每次都是宝玉离去,他掐准时间出现。而且出现的方式让人头疼。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端倪,徐云枫不想见宝玉,或者说是在刻意躲着宝玉,莫非他想作西凉王,可是又怕见到宝玉心软,下不去手?
想着想着,林婉儿的脑袋就成了一团浆糊,想不通、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就不去想,大不了带着宝玉会上京城,在上京城谁敢欺负宝玉,她就挠谁、咬谁!
突然,赵乾拉着林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