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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人,十三把刀,壁垒死战站在徐骁身后的兄弟,朱雀门事变中阻拦赵建成和赵元吉的十三个男人。西凉王徐骁赴西凉封王,自愿画地为牢囚禁在上京城的十三太保。
每个人的称呼不同,也昭示了当年徐骁的军旅轨迹,从伍长,到将军,到凉王……无论身份怎么变,但是依旧是兄弟。是刀山火海、生死之间相互托付性命的兄弟。
魏松大步跨出来。站在徐骁身后,双手抱拳,单膝跪地:“徐家军虎熊魏松。拜见各位前辈将军。”
徐骁从来没有如此严肃过,深深一揖,沉声说道:“兄弟们,是我徐骁对不住大家!”
场面瞬间凝固。似乎能听到粗壮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抽泣声,那是经历过生死托付兄弟之间的浓浓情意。他们眼泪金贵,滚烫。
不少人心中都有一个疑问,春秋战国天下大乱的时候,为什么是没有读过书、缺点比优点多的徐骁脱颖而出。除了夏侯襄阳和范立以外,前朝驸马兵圣、天下第一善守大将王明贤等五位兵法大师都折在了徐骁手中,有人归结为运气。前朝驸马兵圣也曾发出感慨“此天之亡我也,非战之罪”。
但是真的原因是徐骁这个名字已经超脱了他自己。成为一种精神图腾,一种敢为天下先的亮剑精神。
一直都想征战沙场的林翰林热血沸腾。
林成平为之动容,心中激荡。
赵凤咧咧嘴角“徐家军还是有点意思的”。
就连妍儿和柔嘉都忍不住相互攥着小手,泪眼婆娑了。
不过,在热血和情怀面前,总有人会站出来不合时宜的做些蠢事,林婉儿双手呼扇,如同扇子一般,从人群后面露出头来,翻着白眼说道:“这饭什么时候吃啊?还吃不吃?不吃,我可带着宝玉回家了啊!”
赵乾伸手扯了扯林婉儿的衣角:“婉儿,这个时候能不能不卖萌啊?”
“卖萌?我是很认真说的。”林婉儿显然不屑赵乾将自己归纳为“卖萌人”的行列中,自己可是一位成熟稳重的才女。
林婉儿的几句话将场间的情形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儿。
十三太保中一人站起身来,仰头冲着楼上问道:“是谁在上面喧哗?”
林婉儿从人群中挤出身子:“是我!”她也低头向下望去,对方是唯一一位没有穿铠甲的人,身形中等,面容俊雅,双鬓白发最浓。
对方也在观察着林婉儿。
徐骁乐呵呵的双手叉袖,笑眯眯侧过身子,看着林婉儿和范立两人大眼瞪小眼。
其他人也许不了解范立,但是徐骁却最清楚,范立是一位嫌麻烦的天才,当初范立名声在外,有卧龙之称,在卧龙岗上种种桑梓。
在没有得到范立之前,徐骁是屡战屡败,从来都没有取得过举世瞩目的战绩,他听从王妃白素的建议,亲自去请范立出山。
范立晃晃悠悠的走出“卧龙山”,然后又晃晃悠悠的走回去了。
徐骁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范立懒洋洋的说道:“我没文化,还以为出山就是走出卧龙山而已。”他这是在讽刺徐骁没有读过书写过字。
徐骁最恨别人说自己没文化,若不是宋端午和张边关抱着,他肯定拿刀砍了范立。
后来白素和蓉儿陪着梗着脖子的徐骁再次拜访范立,还没有开口说话,范立就连连点头,说马上出山。徐骁一听“出山”这两个字,还以为对方再嘲笑自己,当场就火了。
范立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说真的出山,和你们一起打仗。”
不只徐骁,就连白素也弄不明白了,范立出山之后,在沙盘地图上稍作排兵布阵,吩咐徐骁几位将军领兵而去,口口说此战必胜。
徐骁纳闷,哥们,你这也太随意了吧,比划了一两下就出兵。
范立不耐烦的写下军令状,伸个懒腰:“你们快去就行了,败了,回来砍我的脑袋,快去吧,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
徐骁将信将疑的领兵出战,然后眉飞色舞的回来,大喊:“神了,神了。”
范立依旧懒洋洋的说道:“多大点事儿!”
徐家军全体上下震惊无比,对范立感官改变,已经有人送出了“军神”称呼。
范立依旧懒洋洋的说道:“多大点事儿!”
当天晚上,范立走进徐骁大营,平日里没精神的眼睛神采奕奕,还泛着别样的光芒。
徐骁和白素请范立入座,上一两样酒菜。
范立仰头喝干一口酒,左右瞧瞧,蓉儿不在,去哄年龄还小的徐云枫睡觉去了。
范立开口问道:“知道为啥跟你出山吗?”
徐骁也弄不明白,但是当时心情大好,打趣道:“因为我帅!”
范立看了一眼大老粗徐骁,反问道:“有我帅?”
徐骁讪讪一笑,范立长得确实儒雅俊俏,自己比不上。
范立咳嗽一声,从袖子中取出一副画轴,缓缓展开。
徐骁和白素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解,画上是蓉儿的像。
一直略显懒散的范立低声解释道:“我之所以出山,是因为蓉儿和我梦中情人长得一模一样。有一次做梦,我梦见有仙女从天而降,衣衫裙摆翩翩,当时就发誓非她不娶。咳咳,那天见到蓉儿第一眼我就决定跟你了,但是是有条件的。”抛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徐骁想伸手摸一摸画卷,但是范立马上将画卷卷起来,怕徐骁给弄坏了,双手恭敬递给白素:“嫂嫂,兄弟的终生大事就全看您了。”说完,郑重其事的给白素作揖到地,白天还眼高于顶,牛气哄哄的范立此时显得有些过于谦卑了。
白素接过画卷,开口说道:“范先生,我也只能试试,至于能不能成功,还要看蓉儿的意思。”
范立点点头,继续说道:“白天范立排兵布阵显得略有慵懒满不在乎,是因为范立已经私下做足了功课,所以才胸有成竹,立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形象,以后才能管住兵将。其实,范立是一个勤勉、自律、谦卑、内敛的人。”
徐骁恍然大悟,原来私底下做足了功课啊,还以为他真是神仙。
过了好多年,徐骁才知道那夜范立说了谎,他和“勤勉、自律、谦卑、内敛”四个词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全都是为了在蓉儿面前树立自己的光辉形象。
第184章 范立和蓉儿()
多年之后,徐骁才知道范立说了谎,这鸟人和“勤勉、自律、谦卑、内敛”,全都是为了在蓉儿面前树立一个良好光辉的形象。
私底下范立就是一个“懒散、瞌睡、啰嗦、无聊”的人,除了外表收拾的光鲜、俊朗之外,他的房间徐骁这种大老粗都不太愿意进去。
这点范立和林婉儿是一模一样的,他人总能在他(她)身上找到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但是他(她)本身却自我感觉极为良好,好像天底下最牛掰的人就是他(她)自己了。
当夜,白素将范立画的画像呈现给蓉儿看,蓉儿看完之后,略显不屑,也不知道在哪拿来一块抹布,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哼,不知道什么时候画的画像,说什么梦中仙女,这世间哪有这么奇特的事情?”
“别擦了,再擦,桌子都快被你擦烂了。”白素夺过蓉儿手中的抹布,笑着摇摇头,“这墨迹我看过了,最少三年前画的,那个时候范先生还没有见过你,怎么可能比照你的样貌画出画像来?”
“天下长得像的人千千万,凭什么他就认为这画像中的就是我?”蓉儿扭过头去,一手抚摸着大帐内的一个花瓶,好像要将花瓶上那深入骨髓的釉瓷擦去似的。
白素扳着蓉儿的肩膀,将对方扭过身来,温柔的看着蓉儿:“这天下长得像的人确实千千万,但是认定的人就只有一个,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刀山火海也会随着他去,陪他哭。也陪他笑。”
此时,巡查完营帐,徐骁乐呵呵的掀起营帐,看到姐妹俩正在聊天谈心,很识趣的退了出去,仰头看天,繁星灿烂。灿烂如烟花。
营帐内。白素继续说道:“蓉儿,我看你年龄也不小了,这范先生除了性情有些……呵呵。其他方面还都是不错的,人长得也俊朗,说话也风趣,而且肯为了你出山。投入乱世之中,这是多大的决心啊!”
蓉儿更加不屑了:“大丈夫当立志四方。征战沙场,以天下兴亡为己任,他本就是怀才的人,偏偏在卧龙岗当卧龙。出山辅助将军,夺不世之功,那是他应该做的。”
白素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那是你还不了解男人,男人心里并不只是只有建功立业。匡扶社稷,或许他们只想安家立业,做个平凡人而已。时势将他们推向了风口浪尖,以前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后来兄弟多了起来,羁绊和牵挂也多了起来,不得不如此。”
“小姐,你又在给我讲大道理。”蓉儿抱着脑袋,略显痛苦。
不少书籍中也有小姐和丫鬟情同姐妹的,但是从来都没有白素和蓉儿这种关系,徐骁有时候都纳闷,这蓉儿不是素素的丫鬟,而是素素是蓉儿的丫鬟,生活琐事、终生大事都需要素素料理着、操心着。
白素轻轻一笑:“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就给我一个准信儿,这范先生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蓉儿眼神在那幅画卷上瞄了瞄,伸手去摸,但是刚刚碰到画卷的边角,便如同触电一般,缩了回来,语气狠狠的说道:“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白素一看这种场景,马上知晓了,这是蓉儿脸皮薄,不过她转达给范立的时候,却摇了摇头:“蓉儿不答应。”
好事多磨,理想的姻缘是一见钟情,可是不牢靠,经不起外界风吹日晒就会破裂粉碎,只有经过的苦难和别理洗涤过的姻缘才是牢不可破的。
刚刚还精神抖擞、紧张和兴奋都表露在脸上的范立瞬间如同秋霜打得茄子,眼神萎靡,重重叹了一口气,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看样子我还要继续努力啊!”然后扭头,耷拉着眼皮,略微沮丧的走了。
如果范立知难而退,一点也不坚持,白素不在意让他和蓉儿擦肩而过,但是听到“继续努力”四个字,她脸上露出了微笑。
徐骁不断摇头,大为可惜的说道:“多好的一段姻缘啊!”
白素笑着掐了徐骁一下:“你懂什么!”
徐骁一边摸着自己的胳膊,一边龇牙咧嘴:“我不懂,我不懂。”心里却在寻思赶快将蓉儿那个碍事的丫鬟“赶走”,只留下素素和自己最好。
后来,范立对蓉儿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关系好好坏坏,其中最坏的场景是蓉儿发现了范立写的《攻陷蓉儿三十六计》,将蓉儿看作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看待,多角度进行了分析、论证,你有出招,我又对策,全面具体,而且文采斐然,读起来朗朗上口,严肃,认真,活泼,生动。
听到此事有两人非常生气,一个是蓉儿,这自是不用说,另一个是徐骁,他在大营里骂骂咧咧:“还以为这厮最近转性了,勤勉起来,整天趴在那里写写画画,摇头点头的,原来是写这玩意儿。”
一直不怎么鸟徐骁的范立这次慌张起来,忙跑到大帐:“徐大哥,你可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不然我马上就要完了,快点让嫂嫂替我美言几句。”
徐骁冷哼一声:“平日里看你嚣张倨傲,一口一个老徐叫的真是顺口,现在出了事儿,知道找我了?连称呼都成了徐大哥,哼,晚了。”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去替范立求情了。
此时,蓉儿在白素怀里已经哭成了泪人,看到徐骁进账,也还是哭着,眼睛都成核桃了:“您不用替他求情,看到那本书,我的心碎的和饺子馅似的,这辈子就是不嫁人,我也不会嫁给他的。”
徐骁还想再说两句,被白素一个眼神制止了,徐骁退了出来,找到范立说,蓉儿说。就是不嫁人,也不会嫁给你的。
范立顿时呆若木鸡,苦笑一声:“听到这句话,我的心碎的和饺子馅似得。”
徐骁顿时也呆若木鸡,这话蓉儿也说过啊,这两人私底下不会串通好了吧,想想绝对没有这种可能。他神情精彩的说道:“你们俩不结为夫妻。真是天地难容啊!”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取笑我,真是没有一点同情心。”范立说道。
范立在“攻陷”蓉儿的过程中遇到阻力。直到壁垒死战发生之前。
这是“十大兵法大师”第二名前朝驸马兵圣和第三名徐家军军师范立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较量,一直给人无所不能的范立在和前朝驸马较量过程中,一直都处于下风,处处受到制约。对方总能提前做好布置,范立被动挨打。拳脚不得施展。
将军将兵,领兵作战,不外乎“风林火山”,指的是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行军布阵,不外乎“奇正方圆”,前朝驸马兵圣已经达到用兵如神、神出鬼没的境地了,指挥军队如同伸展腿脚一般随意自然,将徐家军半包围在素有天险之称的壁垒一带。
徐骁从来都没有看到过范立蓬头垢面的站在沙盘之前嘴中念念有词,伸手指指这,然后又指指那,最后颓废的坐在大帐前,双手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根木头,眼神萎靡,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没有啊!”
一天半夜,范立发疯一般找到徐骁,眼中迸发出熠熠光芒,扯着徐骁走到沙盘处,一手按在壁垒处,将壁垒按得粉碎:“我需要一小队人马埋伏在此处,然后等敌人缓缓推进,然后这一小队人马像是一个炮仗一般在中间炸开,形成连锁反应。”
徐骁眉头紧皱:“这个方法好,但是那一小队人马九死一生。”
范立说道:“这是唯一的方法,我加入这一小队。这一仗事关生死,不在第一前线,我不放心。”
“就你?”徐骁看了看身板略显消瘦的范立,语气中都是不屑。
范立挽了挽袖子,淡淡一笑:“其实我是高手,宋端午和张边关这群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就吹牛吧!”徐骁更加不屑,自己说谎、吹牛的时候,心里还会有些打鼓,但是范立这厮说谎、吹牛连眉毛都不会挑一下,他不光骗敌人,还骗自己人,徐骁有时候都觉得这鸟人连自己都骗,骗到最后范立他自己都相信自己的谎话了。
旁人都说“一个谎话需要其他更多的谎话来填补,总有露馅的时候”,但是范立说谎说到了天衣无缝的境地,密不透风,你就是泼一盆子水出去,他都能用一个接着一个的谎话给你接住,一滴不洒。范立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假到真是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这让说不出漂亮话的徐骁耿耿于怀,私下骂范立“你奶奶个腿儿”。
范立和宋端午真的打了一场,宋端午还真的败了,徐骁对范立的武力刮目相看。
后来,又是后来,徐骁才知道宋端午是假打,他和范立私底下早就做好了买卖,至于什么买卖,徐骁至今都不知道,问两人,两人也只是神秘一笑。
于是,徐骁和十三太保都加入了小分队,趁着夕阳西下,整装待发。
白素抱着徐云枫给徐骁送行,一身黑衣的徐骁乐呵呵的说道:“我去去就回。”
范立咳嗽着走过来,开口问道:“蓉儿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