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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舍不得么,连分开几日也熬不住?
如果是从前的齐恪,他一定会嘲笑司徒长风,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
渐渐地,他觉得也有些乏了,于是闭上眼睛靠在车厢里闭目养神,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还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好多年前,在双阙湖边沈汐与他一起舞剑,旁人眼中的他们,恍若一对神仙眷侣,那时沈汐说过,如能一生相伴,只羡鸳鸯不羡仙。
可是这种就是个梦,下一秒周围的景象全都变了,他身处一片白雪皑皑的打底,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呼啸而过的寒风和漫天飘落的雪花,离他数十米处女子满身是血倒在雪地里,她身下渐渐有殷红的yè体染红了那片雪地。
【汐儿,是谁伤了你,是谁!】他震怒地跑过去扶起她的身子,可是当他看到沈汐的脸,一瞬间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齐恪,是你伤了我,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对我刀剑相向,你食言了。】她神情凄楚地开口,洁白的皓齿染上了鲜血,看上去可怕极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他手中多了一把长剑,剑身上有鲜血正缓缓流淌过剑身,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是他伤了沈汐,是他。
怀里的人再没了声息,他抱着身体渐渐冰凉的沈汐,在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上放声哀呼。
【汐儿!!!!!!!!!!】他的魂魄像是被剧liè拉扯,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正在此时,他被人猛烈地摇晃,一下子回过神来,当他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司徒长风英俊的脸孔和柳言之狐疑的目光。
“齐恪,你怎么了?”司徒长风收回自己的手,有些担忧地将水囊递给满头冷汗的男子,他似是经历了一场很可怕的梦靥。
齐恪接过水囊,轻声道谢,那个梦太过真实,好像还在眼前。
这样的梦他做过无数次,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令他害怕,他从不信鬼神之说,可是这一刻他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就在他们赶往羽国的这段时间,昆国也发生了一件天翻地覆的大事,国主姜斌昭告天下,他要立后。
在诏书中,那名幸运的女子,乃是云氏当家云霆新认的义女云溪,传闻中她与姜斌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早先就有了男女之情,而更巧合的是,她的长相与昔日的杀神沈汐一模一样,因此也有人猜测沈汐根本没有死,只是姜斌巧立名目偷天换日罢了。
想归想,但谁也不会那么傻去戳穿这件事,反正沈家已经败亡,沈汐双腿已残难成气候,丞相欧阳洵这一次出人意料的没有强烈反对此事,只是听之任之。
另一方面,已自立为国的白家,也终于迎来了一桩天大的喜事,白晓静和尹清风的婚期已至,在父亲白卫的见证下二人正式结为夫妇,尹清风也一跃成为白家信任的当家家主。
他上台后第一件事便是四处寻找义妹沈汐的下落,白晓静对此并无任何阻挠,反而倾尽全力帮助相公,二人夫唱妇随很是和乐,直到有暗报传来,姜斌即将大婚,而他要立的王后很可能就是之前传出死讯的沈汐。
得到消息,尹清风立刻着手安排潜入昆国的计划,他和白晓静带着最精锐的暗影部队乔装成商人混进昆国,和他们想象中不同的是,国主大婚,城内戒备却不算森严,简直像是在请君入瓮一般。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尹清风一直觉得自己欠沈汐太多,这一次他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落入姜斌的手中!
*********************分割线**********************昆国皇宫她坐在姜斌特意命工匠连夜赶制的轮椅上,眺望着皇城外的风景,人群熙熙攘攘,好像和自己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兜兜转转地闹了一圈,她还是回到了原点,只是没想到她会被困在这昆国的王宫里,像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鸟。
“宫女说,你今天又没有用膳。”她正看得出神,身后却传来男子略带不悦的嗓音。
“不想吃。”她连头也不回,冷冷的回答。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国之君,他手上掌握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任凭他多么有能耐,还是无法让眼前这个女人低头臣服。
他绕到女子身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一双明黄色的长靴首先映入她的眼帘。
“你当真不吃。”他的语气已经冷了许多,沈汐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眼神,心里有些发凉。
“你又想怎样。”
“我想怎样,沈汐,你是想寻死吗?”姜斌拧眉俯身逼近她,她坐在轮椅上根本退无可退,只能硬是支撑着自己与他对峙。
“这条命是我自己的,与你无关。”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姜斌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撕成两半,省的自己牵肠挂肚。
“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明天的大婚会照常举行,到时候我有份大礼要送给你。顺便一提,如果你继续冥顽不灵不肯用膳,这些服侍你的宫人,全部都要死,你要记住他们是为你而死的。”
周围的宫人一听这话,立刻扑棱棱地跪了一地,他们本就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自小被送进宫里服侍别人,遇上脾气好一些的主子还能有些好日子,遇上脾气暴躁的,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沈汐双目圆睁,胸口剧liè欺负,如果她不是双腿不能动弹,她发誓一定会狠狠赏姜斌一个巴掌,为君王者怎么能拿自己子民的性命开这种玩笑。
气愤之更多的是深思,她知道姜斌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如果她继续跟他对着干,最终倒霉的会是无辜的宫人。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和在冷云镇时一样,为了他人的性命,她只能妥协。
用过午膳,姜斌推着沈汐到御花园赏花,路过鱼池的时候,他忽然有个奇怪的念头。
“汐儿,你还记得那条龙鱼吗?”
沈汐看向鱼池,微微点了点头。
多少年来,姜斌都没有再见过那条龙鱼,他想试一试,是否真的只有沈汐能够让那条非凡的龙鱼现身。
原本平静的湖面在沈汐俯身去望的时候忽然起了不小的波纹,只见一条足有一人手臂长短的金色大鱼忽然浮出水面,其他的小鱼立刻退避三舍,一溜烟都没了影。
果然,真的是这样。
姜斌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复杂。
在羽国的时候,那个叫月的奇怪男人曾经有说过,龙鱼是一种非常有灵性的动物,它能够分辨一个人身上是否有王者的气息,它会三番四次因为沈汐现身,也就说明了沈汐具有为王的资格。
不过这也太可笑了,一心只沉迷于慕容谦的沈汐,她怎么会有那个能力和决心去追求王者的霸业呢。
不论月说的是真是假,总之把她留在身边总是最安全的做法。
赏完了花,沈汐提出想见一见父亲姜维,这个要求令姜斌很吃惊,他原以为沈汐早就恨姜维入骨,这辈子都不会想见他。
可沈汐说,不论怎样,他都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再说他也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
最终姜斌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执意要与她一同前去。
当沈汐看到姜维和欧阳于馨居住的清瑜宫,心中有种淡淡的哀伤,这里年久失修,破败不堪,而且不知为何总有股阴森的感觉。
“一会你见到他,不要太伤心,他可能认不得你了。”姜斌有些迟疑地开口,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个决定,这样做真的好吗。
“万般皆是命。”沈汐轻笑了一声,示意姜斌继续往前走。
轮椅被推进宫室的那一刻,沈汐看到了曾经恨之入骨的父亲,他苍老了许多许多,披散着头发像个疯子,哪里还有半分王者的气概。
这都是命,都是命。
她这样对自己说,可眼泪还是忍不住从眼眶中夺眶而出。
第一百三十章、疯人()
第一百三十章、疯人
早前就听闻姜维因中了钩吻草之毒命在旦夕,而后因为欧阳于馨用自己的凤肉给他做药引才勉强捡回这条命,只是命虽保住了,他却成了现在这副疯癫的模样。
沈汐紧紧握住轮椅两旁的扶手,强忍着自己临近奔溃的情感,她不断地对自己说,这都是报应。
曾经他为了名利权位负了娘亲,今天很公平,老天爷收回了所有的一切,让他再度变得一无所有。
他听信谗言,眼睁睁看着一代忠良被万剑穿心而死,他却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做,现在的昆国已经再没有人愿意为他豁出性命。
“父亲。”沈汐轻唤了一声,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抬头看向喊他父亲的美貌女子,她满脸的病容,眼里全是伤心。
姜维痴痴地看着沈汐,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忽然,他像是疯了一样露出惊恐的神情,沈汐伸手想要触碰他,谁知他竟然把手边的一个花瓶杂碎,捡起一块碎片正对着沈汐。
“你不要过来,阿雪,你死了,你是鬼,你是鬼!”姜维瞪大了双眼跌跌撞撞地躲避着沈汐,欧阳于馨见状立刻将他护在身后,用极其怨毒的目光看向沈汐和姜斌。
“你们到底还想做什么,他已经成了这样,好事不肯放过他吗?沈汐,不论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亲生父亲,我知道你恨他,你恨他负了你娘,可是你又知道多少当年的真相?”欧阳于馨紧紧抱住不停颤抖的姜维,她下定了决心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她不能再沉默以对。
这下不但是沈汐,就连姜斌也露出疑惑的神情,难道还有什么事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吗?
“当年姜维娶我是迫不得已,我被焯迅抛弃,只想一死以解脱,就在那时我遇上了姜维,他救了我,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爹爹安排好的。如果姜维不肯娶我,那些早就埋伏在静林外的杀手会立刻要了司徒雪的命,为了你娘能够好好地活着,你可知他牺牲了什么?”
“要和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人前装作一副恩爱的模样,你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么。”
“这是一场三个人的悲剧,可最痛苦地不是我,不是司徒雪,而是姜维。他带着对你娘的遗憾二十几年,又带着对我的愧疚二十几年,每年的七月初六他都会一个人去静林偷偷看你娘一眼然后就离开,因为他知道如果被我爹知道他对你娘还有感情,一定会下手除了她这个隐患。”
“为了她能平静地生活,他只能克己啊。”
欧阳于馨说着语带哽咽,她怀里的姜维疑惑地看着妻子,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不再像先前那样胡闹,变得安静下来。
这就是真相,当年的全部真相吗。
沈汐震惊地瘫倒在轮椅上,她一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恨了那么多年的父亲,其实才是最可怜的人?
似乎是还嫌冲击不够,欧阳于馨回到自己寝室从凤榻下的暗板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姜斌大惊。
“你们想不想知道,这尊诏书写了什么。”她轻扬嘴角,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沈汐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她本能地不想知道诏书里的内容,可欧阳于馨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沈氏名汐,十三为将,帝帅之才,战功赫然不足以道其一二,深肖朕躬,虽有违祖制,然实乃有情可依,立此诏为证,传位与沈汐,为女帝。”
轮椅的扶手被沈汐硬生生掰断,断裂的木刺扎进她的掌心,立刻就有鲜血流出。
伤口不大,却很深,她一点也没觉得疼,也许是以为心里的疼痛远远超过了身体上的痛。
“你以为他为了江山社稷舍弃了你和你娘,可是你看,这江山本来就是他留给你的,沈汐,是你们对不起他,你以为他逼你嫁给慕容谦是为了什么,他早就看出欧阳洵蠢蠢欲动,这才想方设法要让你脱离险境,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再瞒你的,我爹欧阳洵从来都是焯迅的人,你身旁站着的,是我为焯迅生下的儿子,而姜维,他只是一个孤家寡人。”
“你疯了么。”姜斌出言想要制止欧阳于馨继续说下去,可她好像真的已经豁出去了,什么也不在乎,只想把自己藏在心里几十年的话都在今天说个清楚。
沈汐惊恐的侧过头看向面色铁青的姜斌,怪不得他会那样对自己,怪不得他说他们在一起不算**,他是焯迅的儿子。
回想起自己和姜维争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骂他冷血无情,骂他辜恩负德,可是从来她都没有想过,为君王者总有难以两全的时候。
他看似伤害自己和娘亲的那些事,实则却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们,可他从来都只能把话藏着肚子里,谁也不能说。
“父亲,父亲。”她如梦初醒,挣扎着从轮椅上想要站起来,可双腿刚刚碰到地面就引起了钻心的刺痛,一个不慎,她就重重跌落在冰冷的地上。
姜斌伸手想要扶她起身,可她却只是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神志不清的姜维疑惑的看着眼前趴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姑娘,他不认识她是谁,可看到她哭,竟然也难过的跟着一起哭了起来。
“姜斌,你救救他,我求你救救他!”沈汐绝望的拉住姜斌的衣角,一字一句都是泣血,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不能让姜维永远都做这样一个失智的痴儿,终此一生。
这个时候的姜斌心生一计,这简直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礼物。
“我可以帮你救他,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我什么都可以答应。”
“我要你成为我的女人,明日的大婚,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违抗我,否则。”
沈汐早就猜到会是这样,她什么也没有多想,黯然点了点头。
反正她已经是个废人,她还能逃到哪里去,在月医好她的腿之前,她只能按兵不动,等待时机。
姜斌喜出望外地把她从地上横抱起来,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沈汐异样的眼神。
***********************分割线**********************羽国皇宫少妇身着华服站在一人高的镜前打量着衣服是否合身。
在她身后,孔武有力的俊美青年正出神地想着什么,看上去有点忧心。
“夫君,你怎么了?”荣慧脱下身上的华服吩咐绣娘修改几处不合身的地方,而后便走到丈夫身边紧挨着他坐下。
“这几天我总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慕容楠坐立不安地看着娇妻,令他不安的因素荣慧很清楚。
说来也是在是天意弄人,慕容谦和沈汐这一对璧人,硬生生就被老天爷给拆散了。
从头到尾,荣慧就不相信老国主慕容厉是被沈汐杀的,后来她也同丈夫分析了许多利害关系,最终慕容楠也相信了真凶另有其人,可是他还是对自己的哥哥慕容谦说沈汐是凶手,其中原因也不难猜测。
现在的沈汐只是一个叛国的罪人,她没有资格成为与羽国的当家主母,而姜喜却不一样,她贵为一国公主,能够带来昆、羽两国的秦晋之好,娶她为后才是慕容谦最好的选择。
趁着他失去了对沈汐的所有记忆,让他以为自己的喜欢的认识姜喜,慕容楠和羽国一干大臣打的都是这个如意算盘。
虽然这么做多少会对不起沈汐,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在她也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姜斌立她为后,地位自是不比羽国王后差,说起来昆国和羽国之间,还是昆国的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