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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怀里的妹妹吐出一大口毒血,染红了被褥,随后重重倒在他的怀里。
门外的沈承之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沈汐的惨状让这位见惯血肉横飞的兵部尚书不由痛哭失声。
“汐儿!”
不论多么凄厉的呼唤,都唤不回沈汐,她双目紧闭,再没了气息。
第十四章、三年情()
第十四章、三年情
正当沈府被不幸笼罩的时候,门外却有一位白衣如许的俊美男子,他勾唇一笑,抬手轻叩沈府的大门,随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他极有风度的开口说道:
“在下宫少陵,劳烦通报你家大少爷。”
沈府家丁见此人风姿极好,怕是尹清风的好友,立刻入内通报。
沉浸在悲痛中的尹清风听到这个名字,浑身一个激灵。
“快让他进来!”
如此这般,宫少陵大大方方的就走进了沈府大门,与所有人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哀伤,只有计谋得逞的浅笑。
尹清风看着这位白衣男子,目光复杂,可他很清楚,如果现在有谁能救沈汐一命,那个人一定是宫少陵。
四下无人,尹清风走到宫少陵的身前,压低声音说道:
“你怎会来这里。”
“我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救她。”仍是勾唇一笑,这样美丽的笑容却深深刺痛尹清风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齐恪,你说过你不会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没错,我是说过,所以这一刻我不是洪**事齐恪,我是宫少陵,六年前教导她十八般武艺的恩师。”
尹清风一时间哑口无言,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宫少陵看着双拳紧握的尹清风,笑的越发灿烂,他承认自己不是个善良的男人,他人的痛苦与矛盾他不在乎。
“我不相信你只是为了救她,你忘了三年前发生过什么?齐恪,你利用过她一次,她已经为此付出代价,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你要将她逼到什么地步呢。”
“那么你呢,你留在她的身边又是为了什么?我有两面,一面是冷酷的,一面是伪善的。大世子殿下,你和我有什么分别,你敢让沈汐知道你是洪国国主的长子,焯静澜么。”齐恪凤眼微眯,右手背在身后,一阵见血的堵住尹清风的口。
向后踉跄几步,尹清风绝望的捂住自己的脸,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齐恪的话。
他和齐恪一样,都有见不得人的身份。
六年前,他一念之差,为了隐瞒自己的身份听从了齐恪的安排,让沈汐拜化名宫少陵的齐恪为师。
三年的时间,他们形影不离,那也是女子最好的年华,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切都美得不像话。
沈汐会爱上宫少陵并不奇怪,只可惜这注定只是一场骗局。彻头彻尾的骗局。
齐恪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演戏从来都是入木三分,即使尹清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可当他为沈汐冒着生命危险去猎杀吊睛虎王时,连他也以为齐恪或许真的爱上了沈汐。
故事的后来,脱离了所有人的想象,在一场战役中沈汐只能在昆国和宫少陵之间选择救一个,最后谁也不知道宫少陵如何消失在世间,尹清风带着援兵找到沈汐的时候,她浑身是血倒在万里冰封的雪地里。
回到昆国,她生了一场大病,几乎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沈承之夫妇心急如焚,可大夫都说她的病不在身体上,而在心里,药石无灵。
最后,沈汐的娘亲司徒雪交给尹清风一个小药瓶,沈汐喝下药瓶中澄澈的yè体,昏睡了三天三夜,等她再醒过来,一切好似回到了三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只知道自己生了一场很大的病,再没有提起过宫少陵。
她忘了他,并因此才活了下来。
所有人都缄口不言,当做宫少陵从没有存在过,他们都以为定是沈汐当时选择了昆国放弃了自己的爱人,宫少陵已经死于非命。
只有尹清风清楚的知道内情,沈汐满身的伤痕是谁的手笔,她武艺之高绝非常人能够匹敌。
在这个世上,能伤她,杀她的,只有宫少陵。
尹清风目送着齐恪走进沈汐房间,他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对是错,他更不知道齐恪重拾宫少陵这个名字回到沈汐的身边是为了什么,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要沈汐活过来,他想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像往日一样对着他爽朗地笑。
这一次,他再不会让齐恪伤她,他会牢牢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第十五章、入戏()
第十五章、入戏
沈汐奋力睁开眼睛,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人一把按倒在床上。
眼前的陌生人有一双极漂亮的褐瞳,他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极了。
“你余毒未清,快躺下。”
那人小心翼翼的托住她的后背,像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一样,沈汐一时间忘了拒绝,任由他摆布。
驰骋沙场的杀神沈汐,竟会这样轻易放下防备,若非亲眼所见,尹清风绝不会相信。
“你是谁?”女子回过身来,拧眉问道。
“真是个无情的丫头,我是你的师父,宫少陵。”俊美的白衣男子刮了一下沈汐的鼻尖,举手投足都极尽暧昧,在一旁的尹清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他又有了什么坏心思。
师父?沈汐瞬间觉得头疼欲裂,她几时有了个师父,怎么她完全不记得。
回忆半天无果后,她只得将目光投向宫少陵身后的兄长,谁知尹清风看都不敢看她一眼,硬生生移开自己的视线。
“看来你是真的都忘了。三年前你生了一场大病,失去部分记忆,汐儿,如今我回来了,你再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沈汐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立刻抽回被宫少陵牢牢握住的左手。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如果这个人是她的恩师,这几年的时间他又在哪里?
“你说你是我的师父,那么请你告诉我,我所练的何种剑法,有何特征。”纵使沈汐被病痛折磨,她仍没有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这一点着实令人佩服。
宫少陵放开沈汐的手,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你所练的乃是天问九剑,此剑法苍劲有力,横扫千军,不过你只练到第八式。”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知道沈汐心中疑虑已经去了大半。
当世能说出天问九剑的人屈指可数,知道她只练到第八式的就更少了,若非亲信,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所以,宫少陵真的是被她遗忘了三年的师父么。
“如果你是我的师父,三年前你为什么会离开我,为什么这几年你都没有来找我?我们们到底是怎么分开的,你快告诉我。”沈汐一把抓住宫少陵的手臂,心急火燎的发问,后者反握住她的手,要她稍安勿躁。
“待你身子好了,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沈汐有满腹的疑问想得到解答,可不知为何,面对宫少陵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
不论怎么看,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完全和可怕挂不上钩,但他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让沈汐没有办法忤逆他的意思。
无奈,她还是只好听从宫少陵安排,喝了汤药便睡下了。
尹清风冷眼旁观,只觉得天意弄人,六年前的沈汐对师父宫少陵言听计从,那三年里,沈汐与寻常女子没有什么不一样,她爱哭,也爱笑,宫少陵宠她,宠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将一身的绝学传授于她,包括绝世剑法,天问九剑。
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谁会想到他对沈汐种种呵护,都是另有目的,宫少陵只是他的假面具,在那面具的背后,藏着的是洪**师齐恪,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
走出沈汐的卧房,宫少陵走到尹清风面前,说出的话让尹清风大吃一惊。
“关于三年前的真相,如果你想告诉她,我不拦你。”
“你想留在沈府做什么?如果我真的告诉她你的身份,你预备怎么做?”尹清风警惕的看着他,缓缓说道。
“自然是救她的命,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人可以杀她,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宫少陵轻扯嘴角露出冷酷的笑容,“她命不该绝,而且,我与她之间还有未了的赌约。”
说完,白衣男子轻笑了两声,将一头雾水的尹清风抛在脑后离开了沈府。
他来无影去无踪,不论是做事还是说话都让人捉摸不透。
半晌,尹清风才回过身来,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嘲地说,汐儿,我想保护你,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愿这一次你不要再爱上齐恪,他非良人。
天空渐渐有些阴霾,到了傍晚下起了一场大雨,沈汐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她听到大门外有人喧哗,于是她唤来侍女阿香让她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不一会儿,阿香面有难色的回来禀报,原来是羽国太子慕容谦前来探访,这会儿被大少爷拦在门外。
沈汐走下床榻,拿了一件披风披在身上,她打开窗户,远远就看见有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站在瓢泼大雨里,极力地同尹清风说着什么。
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几乎是浑身都湿透了,这样下去不行,沈汐吩咐阿香拿两把油纸伞,说着就要出门去见慕容谦。
“小姐,你的身体还没有大好,外面这么大的雨,您不能去,还是让我去打发那位大人走吧。”阿香拦住自己小姐,死活都不让她出去。
沈汐知道阿香待她好,怕她的病情恶化,可是她不明白,慕容谦外表看似温柔软弱,可偏偏是个认死理的家伙,她是喝了他那杯酒才中毒险些命丧黄泉,试问在这样的情况下,慕容谦怎么可能不内疚,不难过呢。
第十六章、冷雨()
第十六章、冷雨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着实将慕容谦淋成了落汤鸡,他身旁的羽国将军左云看着自家太子固执地站在沈府大门前不肯离开,一时也没了办法,只能同他一起苦苦守在那里。
“殿下,您这样会生病的,本就身子虚弱,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属下如何向你父王交待。”左云苦口婆心地劝,可慕容谦的脚就像在地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其实左云不知道,这场雨对这个善良单纯的男人来说有多及时,如果没有这些冰冷的雨水浇熄慕容谦心中熊熊燃烧的心火,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沈汐在宴席上没有与他说一句话,所以当她主动喝了自己那杯清酒时,他的欣喜若狂自不必说,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甚至在想,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他对沈汐一见钟情,而她竟然就是他将要迎娶的妻。
直到美貌不可方物的女子嘴角溢出黑血,他才察觉异样,就算他再笨也猜到是了那杯酒里被下了毒。
他有多么的后悔,如果他没有喝了她的酒,沈汐就不会反之拿起他的酒一饮而尽,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该死的人原本是他啊。
慕容谦当然不知道事实上沈汐先前就知道他的酒里有毒,她舍命救他,说到底其实只是为了昆国,她不能让昆国丞相欧阳洵设计毒害羽国太子这样的事发生。
至于慕容谦,她也必须承认,那一曲凤求凰实在震撼人心。
人是种很奇怪的动物,总是想法设法为自己喜欢的人找理由,找借口,这两天里,慕容谦食不下咽,脑子里全是沈汐的影子,他将沈汐的中毒归结为自己的过错,他甚至暗暗在想,是否她所钟情的女子也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欢着自己。
当所有的情感堆积到一程度,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形,一国的太子殿下浑身颤抖的站在沈府门前,这样狼狈哪里还有太子的风范。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如果沈汐死了,他也没有办法再活下去。
正当他渐渐绝望,那扇紧掩着的大门被人拉开,站在门后的是一名满脸憔悴的女子,她脸上还带着病容,可依旧美得不似凡人。
慕容谦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慕容殿下,快些进来吧,风大雨大,得了风寒就不好了。”说着,女子用自己的雨伞为慕容谦挡去雨水,自己的后背却被淋湿了。
阿香见状立刻用自己伞为小姐遮雨,慕容谦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直到左云拉住他的手臂将他带进了沈府。
“多谢沈姑娘。”左云抱拳相谢,沈汐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他们都是武将,做事干脆利落,绝不扭捏。
进到沈府,慕容谦还是云里雾里,沈汐将他们两人带进自己的屋子,吩咐下人取来炭盆为他们取暖烘干衣物。
这时,慕容谦才回过身来,直勾勾的盯着沈汐看,后者只得尴尬地轻咳两声,他意识到自己的举止突兀,双颊微红低着头也不说话。
沈汐看着一脸羞涩的慕容谦只觉得想笑,他在雨里站了那么长时间,为的不就是见她一面吗,如今见到了,却又什么都不说,真真是个怪人。
这大概就叫做近乡情怯。
“沈,沈小姐,你的毒,好了吗。”这会儿,慕容谦话都说不利索,脸涨得通红,左云隐忍的笑了笑,他家太子为人单纯热情,对男女之情极少涉猎,也怪不得他那么紧张。
“大好了,多谢慕容殿下关心。”沈汐爽朗一笑,示意他们二人用茶。
慕容殿下。俊秀的男子心中一个咯噔,这个称呼未免太疏离了些。
“我近日来,就是想看看沈小姐身体好些了没有,既然看到了,我,我就走了。”说着,慕容谦起身就要往外走,这下沈汐也沉不住气,走到他面前将他一把按在座椅上。
左云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她,身重奇毒险些丧命,她的力气还那么大能一下子就制伏了慕容谦?
慕容谦虽然体弱多病,可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沈汐真不愧是个传奇的女子,她遭受非人的折磨,依旧坚强如昔,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第十七章、隐瞒()
第十七章、隐瞒
慕容谦看着沈汐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略微有些惊讶。
你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双白皙的手掌布满了各种伤痕,有哪个女子会有这么一双满是茧子的手?
他很突然地感觉心中郁结,之前还没有见到沈汐的时候,对这位昆国女元帅的印象可谓是极差的,也曾猜想这样一个叱咤疆场的女人会长的如何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慕容殿下何故盯着我这样瞧,是我脸上长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沈汐收回自己的手,好笑的打趣儿道。
事实与慕容谦之前的想法相去甚远,她不但貌美倾国,更有一副好心肠,而且她幽默风趣,一点也不像那些深闺女子矫揉造作。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慕容谦急忙为自己解释。
“不是不是,只是我在想你手上的这些伤痕当时一定痛极了。”他说出话让沈汐心中一暖,他果真如同传闻的一样心思单纯善良,换做别的男人,说不定只会嫌弃她这双不够柔软,也不够白嫩的手。
她不是寻常女儿家,她的手所触碰的不是琴棋书画,而是明晃晃的真刀真枪,战场无情,若没有这些个刀痕,怎能证明沈汐的骁勇善战?
“都是些陈年旧伤罢了,不值一提。今日我倒是有求于殿下,不知殿下可否给小女子一个薄面。”沈汐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