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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汐,你问问他,下个月初一是什么日子。”姜斌恶质地一笑。
“姜斌,你想干什么!”一旁的司徒雪闻言冲到沈汐身边,牢牢将女儿护住。
她不能让沈汐知道这件事,如果她知道了,一切就全都完了。
下月初一,沈汐狐疑的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娘亲,又看了看成竹在胸的姜斌。
那会是个什么日子呢。
最终还没等沈汐问出这个问题,就有人主动告诉了她。
她看到从羽国的军队中走出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她一见到沈汐脸上闪过各种不同的情绪。
此女正是昆国公主,姜喜。
“谦,不要伤了她。”她走到慕容谦身边,伸手轻轻挪开慕容谦架在沈汐脖子上的长剑,柔声说道。
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是,这一次慕容谦丝毫没有拒绝她的意思,反而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小喜,你还是那么善良,可是这个女人,我不能放过她。”
姜喜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以看到姜斌威胁似的眼神立刻噤声不言。
“她那么残忍地将父王千刀万剐,我怎么能放过她,我不能。”
沈汐猛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慕容谦说她杀了慕容厉?
这是怎么回事。
“娘亲,你们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这时沈汐回想起在洪国时种种怪异的事情,紧盯着司徒雪的眼睛问道。
“汐儿,你放心,娘一定会救你,你放弃他吧。”
所以,真的有事发生了,而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母亲的顾左右而言他恰巧说明了这一点。
司徒雪用力拖住沈汐的手臂,意图将她带离慕容谦的身边,可身子虚弱万分的沈汐这会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脚就像在土里生了根,一动不动。
姜喜紧张的看着相互对视的沈汐和慕容谦,她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插不进他们中间。
就算慕容谦已经失去了记忆,就算他忘了有关于沈汐的一切,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是与看着自己时不一样。
“你说我杀了你父王,如果我告诉你不是我,你信吗。”沈汐的双腿毫无预兆的又开始剧liè疼痛,可她现在不能倒下。
听了她的话,慕容谦变得怒不可竭,在他眼里沈汐只是在为自己找借口脱罪。
“普天之下,除了你沈汐会用天问九剑,你告诉我,还有谁?”
沈汐又是一笑。
天问九剑,原来是这样。
那天死牢失火,齐恪赶来救她,因为时间紧急,又被浓烟所迷,她没有太过注意齐恪的穿着打扮。
他分明穿着的是夜行衣。
所以,是齐恪杀了慕容厉,然后嫁祸到了自己身上。
谁都知道天问九剑是‘杀神’沈汐最得意的剑法,此剑法早已失传于世,绝不会有其他人习得,有人死在这种剑法之下,第一个会成为凶嫌的毫无疑问就是她沈汐。
可慕容谦也太单纯了,就是因为此剑法天下无双,此事才有了破绽。
“如果我要杀你父王,在明知道天问九剑会出卖我的身份,我还会这么做吗?慕容谦,我求求你相信我,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这么对你。”
“任凭你巧舌如簧,我一个字都不会相信。你说不是你,那么你告诉我,还会是谁?”
沈汐向后踉跄了两步,刀剑可以伤害她的身体,可慕容谦的话,却伤害了她的心。
他是真的不相信她了。
刺骨的寒风吹起沈汐单薄的纱衣,她凄然一笑,余光瞥到距离自己几十米的地方就是一处断崖。
他不相信,那就想办法让他信,哪怕是要用自己的命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她不能承受被慕容谦误解,憎恨,那比杀了她还要痛苦千倍。
“怎么,无话可说了?”慕容谦冷漠的吓人,站在他身边的姜喜也感觉到不同以往窒息的气氛。
谁都没有想到,连走路都成问题的沈汐,会突然转身朝着一处断崖飞奔而去,司徒雪被她狠狠推开跌在地上,姜斌震惊之余伸手去拉,结果只抓到她一小片衣袖。
“姐姐!”姜喜一声惊叫,她不想让沈汐死,毕竟她才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妹!
一切都已经太迟,沈汐站在断崖边,轻扬嘴角,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慕容谦。
“汐儿!别做傻事,慕容谦喝了忘川水,他已经不记得你!”不远处,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原来是王湛匆匆赶来,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司徒雪,后者向他偷来一个‘我没事’的眼神。
王湛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他离沈汐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但也不敢贸然出手,沈汐站的位置太危险。
“虽然他已经记不得你,又以为你是他的杀父仇人,可是你还有我们们,还有家人,不要让你娘伤心。”
忘川之水,饮而忘情,她曾经因为齐恪喝过一次,知道那有怎样的效用。
慕容谦,你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喝下那忘川水,莫非你真的误会了我,恨我入骨,决心忘记我们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吗。
这一刻,沈汐竟然不想再证明自己所谓的清白。
第一百十六章、坠崖()
第一百十六章、坠崖
沈汐看着夜空中高挂的那一轮弦月,心中阵阵凄凉。
慕容谦看着这样的沈汐,脚下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身体像不由他控制一般,被无形的力牵引向前。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山涧一眼望不到底,如果从这里掉下去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下月初一,是什么日子。”沈汐看着慕容谦的眼睛,忽然发问。
她竟还是执迷不悟!
不远处的姜斌双拳紧握,指甲陷进了掌心,有鲜血滴落在地上。
为什么,在知道慕容谦喝了忘川水的情况下,沈汐还是不肯放弃那最后的一丝希望,当初是她先放弃了慕容谦,现在她想要反悔,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与你无关。”温润如玉的男子站定在沈汐面前,朱唇微启,淡漠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王湛本想拦住慕容谦不让他靠近沈汐,可是转念一想,现在的沈汐已经徘徊在奔溃的边缘,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只有慕容谦能够救回她。
这世上的事情,大都可以用‘与你无关’和‘与我无关’来解释,唯独这一件,沈汐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不论慕容谦想怎样,她都依他。
“下月初一是羽国国主迎娶昆国公主的日子。”眼见着慕容谦不把实情告诉沈汐,姜斌代他说出了这个事实。
此言一出,姜喜和慕容谦都用锐利的目光直射向姜斌,仿佛他又犯下了什么大错。
“怎么,我说错了么?”这不公平,为什么慕容谦能够得到沈汐的心,而自己却什么也得不到,只能做她的弟弟!姜斌已经被妒火冲昏头脑,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王兄,别说了!”姜喜惶恐不安地朝沈汐那里看了一眼,出言阻止满目通红的兄长。
“没用!你给我让开!”姜斌一个巴掌甩在姜喜脸上,立刻起了一大片红印,慕容谦见状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一个箭步冲回姜喜身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
沈汐看着眼前这些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从前,因为慕容谦的缘故,她一直以为姜喜是恨她的,非常恨,而如今就算傻子也看得出,姜喜在担心着沈汐,生怕姜斌再刺激她。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慕容谦已经做出了选择,在沈汐和姜喜之间,他没有选沈汐。
“小喜,你没事吧。”慕容谦担忧的用手轻抚少女脸上的红痕,姜喜双颊火辣辣的发烫,慕容谦只以为是姜斌那一巴掌所致,可他不知道,事实不是这样。
沈汐自嘲而悲恸的笑容印在姜喜的眼中,她觉得自己很羞愧,没有脸面面对这个姐姐。
他待她那么好,那么温柔全是他不再记得沈汐,在慕容谦重伤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是姜喜陪伴着他,为了救他,姜喜不惜冒着生命的危险赶赴黎国,只为了求双月神殿的大祭司救活慕容谦。
最后,大祭司说要救他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服下忘川之水。
如同当年心如死灰的沈汐一样,唯有忘情,才能得到救赎,否则他会一直在可怕的梦魇中难以超脱。
姜喜还记得,那位神秘的大祭司还说了一句话,他说,命中注定,姜喜会嫁给慕容谦为妻,那是命数。
因为贪恋慕容谦的爱,又生怕他真的再也醒不过来,最后她选择了听从双月大祭司的话,从羽国取来忘川水喂他喝下,事情进展的异常顺利,醒来后的慕容谦第一眼见到面容憔悴的姜喜,怜惜地为熟睡中的爱盖上了锦被。
从那天之后,慕容谦再没有提起过沈汐,反而对自己越来越好,她曾经渴求的东西,竟真的得到了。
离开双月神店之前,她依稀听到大祭司的轻笑声。
他在笑什么,没有人知道,姜喜觉得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情绪和善意。
让慕容谦忘记沈汐真的好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她不停地质问自己,一直都没有答案。
今天,她看着已经失忆的慕容谦对待沈汐如此冷漠,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说是冷漠,可慕容谦看向沈汐的时候,眼里总有一种难以言状的东西,那时他看着姜喜的时候不会有的。
也许就算老天爷要他忘记对沈汐的深爱,总有一些无法抹煞的感情会残留在心底深处吧。
“你真的要娶她为妻,可你说过,要娶我的。”山崖上,沈汐浑身发颤,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论有关于下月初一的那件事会是什么,都不能动摇她的灵魂。
可是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她脑中轰的一声,放眼望去眼前只是慕容谦紧搂着另一个女人的画面。
他将她抱得那么紧,可见有多么害怕失去她。
“我怎么可能说过会娶你,我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男子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决绝的话语,他根本不敢看着沈汐的眼睛。
“你是真的,想要我死?”这是最后一次的机会,慕容谦,你会怎么回答呢。
原先还态度坚决的慕容谦突然什么也说不出口,简简单单一个‘是’或‘不是’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注意到沈汐双腿像是在发颤,而且裤腿上还有干涸的血迹,她的腿怎么了?
忍耐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沈汐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可她固执地想要亲口听慕容谦说。
“谦,其实——”姜喜再没了犹豫,她想得很清楚,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她知道沈汐不是凶手,因为那天死牢失火,在带着重伤的慕容谦回长欢宫途中,她见到的那个前往丽云宫的黑衣蒙面人是个男人,而且从时间上来看,也不可能是沈汐杀了慕容厉。
这件事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
“要我相信不是你杀了父王很容易,如果你是无辜的,就跟我回羽国去,我会给你时间找出你所谓的真凶,当然,前提是确实有真凶存在。”
所有人惊讶地看着慕容谦,他一反常态好像有些动摇。
不论慕容谦怎么看,都不觉得沈汐是那种狠毒的女人,有关于父王的死因,都是从姜斌和慕容楠口中得知,难道会有什么隐情?
他已经让了一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汐会用那样的方法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慕容谦,你可以过来吗,我有话想同你说。”
司徒雪和王湛都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可他们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女子低垂的眼眸只有一片死灰,她看着徐徐向她走来的俊美青年,微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回羽国去,因为我受不了看着你用充满爱意的眼光看其他女子,对不起。”
“我不怪你,更不恨你,我只怪我自己。”
“是我先放弃的你,我早就没有资格再要求你爱我。”
“慕容谦,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没有杀你父亲。”
“还有,在死牢里我对你说的话,都是违心的。对不起,我又说了无聊的话,你已经不记得我说了什么吧。”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你了。”
沈汐微微向后一倾,消瘦的身子如同一只破败的白蝶直直坠下万丈深渊,就在此时,震惊不已的慕容谦会然瞥见她腰间一块精致华美的玉佩。
玉溪承华佩。
不,她不能死,绝对不能!
“汐儿!”
“谦!”
各种不同的声音齐声响起,他们惊诧的无以复加,慕容谦纵身也从断崖上跳了下去,两个人很快就都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慕容谦什么也没想,身体比心更快一步地行动了。
他和沈汐都以为这已经是最后的终局,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十七章、死讯()
第一百十七章、死讯
洪国齐府“手脚都麻利点,要是谁敢耽误了大事,吃不了兜着走!”一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狐假虎威的对着忙碌的下**声呵斥。
整个齐府,张灯结彩,一派喜庆,门前挂上了大大的喜字红灯笼,近日来府里的晦气都一扫而光,就连整日愁眉不展的家主齐允之也难得有了好气色。
他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想着焯心璃进门之后所会带来的荣华富贵,不禁面露笑意,而坐在他身旁的妻子慕莲却满腹的心事不敢对丈夫诉说。
为娘的总是很清楚孩子的心事,她知道齐恪根本不喜欢公主,更不会真心实意的想要娶她。
只是出了那桩事情,想要逃避这桩婚姻已经是不可能的,就算齐恪再任性也会知道轻重缓急。
再说,齐恪先前心仪的那位名叫沈汐的姑娘,已经离开了洪国,她的行踪不明也许这就是天意。
“等公主进门,你要好好教导恪儿,万不可再在外面胡来。”齐允之蹙眉看了一眼神色不安的妻子,严肃的说道。
“恪儿做事很有分寸,老爷尽管放心。”
“他有分寸?”齐允之冷哼一声,“他要是有分寸就不会为了那个小妖女几次三番得罪公主,幸好那个妖女已经离开了洪国,否则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端。”
慕莲一怔,她猜到丈夫口中那个妖女是指沈汐,可是她对这个姑娘一点也不了解,更不明白丈夫为何对她有那么大的偏见,还叫她妖女。
她与沈汐有过一面之缘,依稀记得是个长相极美的姑娘,与心璃公主各有千秋,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公主妖媚动人,而沈汐,却是清丽脱俗。
罢了罢了,大局已定,多想也无益处,明日就是齐恪和焯心璃的大婚之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正当齐府热热闹闹地筹备婚事时,毓秀宫中却仍旧冷清的吓人。
焯心璃坐在梳妆台前挑选明日大婚要带的步摇,在屏风后面,一身黑衣连脸都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子恭敬地弯腰向她禀报。
“公主,红雀传来了消息,沈汐坠崖了。”
女子轻抚发鬓的玉手骤然停滞在空中。
“怎么回事。”她疑惑的转过身,隔着屏风问道。
“昨晚洪国国主姜斌带着御林军将沈汐围堵在冷云镇,后来王湛统领带着左翼军前去营救,结果混战之中姜斌带走了沈汐。”
事情到这里,焯心璃都觉得可以理解,只是怎么就发展出了沈汐坠崖这档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