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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是这样一对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的父子,每一次相见都会演变成一场战争。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齐允之的嫡妻慕莲和长子齐天都匆忙赶来,想要制止这场闹剧。
“孽子,我真后悔,没有把你掐死在襁褓里。”齐允之也是气极,顾不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可怕,他满心都是对齐恪忤逆不孝的愤恨,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事情。
“老爷,别说了!”慕莲上前拉住丈夫的手臂,竭力想要拉他离开,可是她毕竟只是个柔弱的女人,只被齐允之轻轻一推就倒在了地上。
“都是你宠得他无法无天,天底下有哪个儿子像他这样敢对老子冷嘲热讽,大呼小叫的!慈母多败儿,你给我回房去闭门思过。”齐允之的冒头转而指向了自己的妻子,跌落在地的慕莲抿唇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她宠爱齐恪,全是为了帮丈夫偿还罪孽,齐恪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她是唯一的知情人。
为了掩盖自己的丑闻,也为了断绝齐恪对生母的依恋,齐允之暗中派人放火烧了那座青楼,在大火里,齐恪的母亲红姣不幸丧生。
有的时候,慕莲觉得自己结发几十年的丈夫很可怕,他不像其他男人那样三妻四妾,除了自己这个明媒正娶的嫡妻,就只有一房姨太太。
可是他对人对事,太过功利,对待家人也是如此,齐天会坠崖残废,也是因为他逼迫不会骑马的齐天去参加国主召集的秋猎。
所以,她是有恨的,只不过比起恨,还是爱的更多。
“你真是无药可救。”齐恪对着齐允之冷笑一声,“除了你自己,你还爱过谁,齐允之,到最后,我会让你知道轻视我的代价。”
“从今天开始我要搬出丞相府,府邸我已经找好了,以后没有公事还请丞相大人切莫打扰。”
“恪儿,你别走!”
“弟弟,有话好好说,你忍心让娘亲伤心吗。”
齐天和慕莲急急出声挽留,齐恪去意已决,任凭他们怎么说也不肯留下。
他早就想走,如果不是因为多少还牵挂着慕莲和齐天,他也不会忍耐到现在。
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必须离开,否则自己的计划就难以实现。
第二天早朝时,焯迅当中提出赐婚之事,这一次令人惊讶的是齐恪竟然没有反对。
“齐家能娶得公主这样的天之骄女,实乃荣幸之至,齐恪谢恩。”他接下沉甸甸的圣旨,俊美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嘴角不易察觉的诡异弧度。
焯心璃费尽心机想要嫁进齐府,他就满足她这个愿望。
只不过娶她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哥哥齐天。
这就是她算计自己的下场,聪明反被聪明误,焯心璃和焯迅两父女漏了个空子,只说赐婚公主为丞相儿媳,为齐家妇,却没有指明哪个儿子。
既然国主的话有漏洞,他就抓住这个漏洞,但凡是带给她额一丁点不幸的人,他都会十分还报。
这么做虽然有些对不住哥哥,可齐恪一向知晓齐天的心意,从小他就喜欢焯心璃,只不过那一场断腿的大难让他再没了追求幸福的勇气。
一石二鸟之计,也只有齐恪能运用的这般完美。
真想看看,洞房花烛之夜,焯心璃那张气得发疯的脸,不过很可惜,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江子旭已经失踪数日,碧柔也不见行踪。
军中的野兽部队没有江子旭的驯养开始呈现出混乱的态势,当务之急把他找回来稳定局势。
今年九月是齐恪暗中制定攻袭昆、羽两国的最好时机,一直都没能见到黎国那位神秘的国主也让齐恪很是闹心。
看来还是要亲自去黎国一趟,说不定还会遇上沈汐。
第一百零九章、新王()
第一百零九章、新王
昆国皇宫姜斌登基称帝已有数日,原先姜维所居住的仁诚殿从内到外都翻修一新,奢侈豪华的程度比之先前简直是云泥之别。
昆国老臣对于这个新国主颇多怨言,他一上台就罢黜了多名忠臣的军权,全力提携自己的亲信,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原先的的太子副官易泊如今已是御林军统领。
这一夜之间得来的荣耀却没有让易泊感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很多次他都忍不住想要向姜斌进言,决不可为了立威动摇国之根本,那些老臣虽然有些已不再朝中为官,可他们在民间的声望极高,这个时候得罪他们,实在不是高明之策。
可是他很清楚姜斌的脾气秉性,此时他出现相劝,一点用处也不会有。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太子殿下变了呢。
“易泊,她要来了。”爽朗的笑声从殿门外就传了进来,身穿九龙锦袍的英俊男子满面春风,易泊抬起头迎上姜斌写满了急切与期盼的眼眸,突然就对自己刚才在心中所想的问题有了答案。
是的,太子殿下,不,现在应该说是王上,他等的人,终于就要来了。
“王上,这次您预备怎么做?”易泊站在帝座的台阶下,试探性的问。
走上台阶,姜斌坐在帝座上,居高临下,他没有回答易泊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笑。
“王上?”易泊蹙眉又喊了一声,这个时候姜斌才像回过神来一样,干咳两声坐直了身子。
要怎么做,他还没有想好,只是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沈汐离开。
暗线通报现在沈汐已经到了红河谷,再有半日的行程就能到达昆国边陲小镇,冷云镇,他只需要在那里设下天罗地网,沈汐就会像瓮中之鳖,在逃不出他的手心。
这样做略显卑鄙,可是姜斌不在乎,他不像慕容谦,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他承认自己是卑鄙小人,只要能得到沈汐,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传令下去,午时召集三军兵马,孤要莅临冷云镇。”姜斌抬手,示意易泊领命退下,后者恭敬地弯腰领旨,眉头却始终紧锁。
易泊离去后,姜斌靠在龙椅上阖上双眼,这些是日子他几乎是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将他压的喘不过气。
欧阳于馨至今不肯接掌太后的凤印,朝中已是颇有微词,甚至有流言说他姜斌是谋朝篡位。
在这动荡的局势下,唯一一件能让他开怀的事,就是沈汐的到来。
死牢中见的最后一面,他说自己恨她,要狠狠地伤害她,那些都是违心的话。
姜斌轻抚自己的薄唇,那里好像还残留着沈汐的味道。
他已经放出了心中一直幽禁着的野兽,再也关不住那扇门,对沈汐的感情似洪水猛兽,来的汹涌,无法抵挡。
在帝座上,姜斌沉沉睡去,他很多年都不曾做梦,今天却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梦里他还沈汐还都只是孩童,他指着沈汐的鼻子就骂,沈汐,我讨厌你,讨厌你。
一直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个固执又不可爱的女人,或许早在年幼的时候,他就把沈汐看的很重。
唯有沈汐,会直言不讳地说他作出的画难看,一文不值;唯有沈汐,敢当众嘲笑他五音不全,似魔音震脑;唯有沈汐,不止一次的说,姜斌,其实你很可怜。
外表粗枝大叶的‘杀神’沈汐,实则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她总是能看穿他眼里深刻的寂寞和对父爱的渴求。
沈汐说的很对,姜斌真的很可怜,只是可悲的成分却更多。
小的时候,姜斌想要的是姜维的关爱,他觉得自己没有得到过,相比于自己,父王更疼爱沈汐,那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转而将不甘和愤怒转嫁到沈汐身上,时不时对她冷嘲热讽。
父爱如山,沉默无言,姜维从不溺爱这个儿子,其原因很简单,他不想让姜斌恃宠而骄,变成一个暴戾的男人。
只可惜,他好像用错了方式,反而起了反效果。
不知过了多久,姜斌昏昏沉沉中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原来是欧阳于馨身边的宫女翠瑶。
“国主,太后娘娘请您去清瑜宫相见。”样貌清秀的宫女低眉顺眼地向姜斌通报。
“母后她要见我?”姜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个消息来的突然,要知登基那天,欧阳于馨几乎是把话说绝了,绝不会承认他的继承合法。
十有**,应该是为了姜维吧。
姜斌这样想着,稍许伸展了一下身子,站起身走下帝座,翠瑶立刻跟了上去。
“国主,请听奴婢一言。”忽然,翠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姜斌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身,疑惑的看着跪在脚边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的宫女。
“不该说的话,孤劝你还是不要说。”姜斌凤眼微眯,眼中似有暗流涌过。
“翠瑶为国主偷得各大将军为沈大人求情的联名信,奴婢不敢奢求什么,只求国主念在老国主的养育之恩,救救他。”
“哦?翠瑶,你背叛了母后,站在了我这边,现在却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觉得可笑吗。”
闻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翠瑶浑身发颤,姜斌周身散发的寒气令她害怕到连话都已经说不利索。
“翠瑶没有背叛主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这短短的一句话,她几乎是硬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浑身的骨骼都在叫嚣着,理智告诉她不要再说任何话去激怒姜斌,可她做不到。
“是翠瑶错了,一心想要为主子讨回公道,老国主辜负了主子二十几年的真心相待,他应该得到报应。”
“可是奴婢看着主子现在这样,不肯吃也不肯喝,就守在老国主身边,她是那么爱他。”
“可是我却利用了她的信任,伤害了她最爱的人,该死的人是我。”
姜斌原先还带着轻视的心情听这个宫女说话,可听到后来,他也不自觉的开始认真听她讲完这些话。
大概是真的后悔到了极点,否则她怎么会忘记面对一国之君的自己,决不能用‘我’这个字。
跪在地上的翠瑶见姜斌迟迟没有说话,又狠狠地向他磕了几个响头,连额头都磕破了也没有停下。
她不要金银珠宝,更不要富贵荣华,她只想主子能过的幸福喜悦,为此,哪怕是要她这条贱命,也值得。
她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下去,所以就算自己大不敬会被国主砍头,她也要求他救救主子深爱的男人。
能得一忠仆如此,母后,这一生你也不算白活了。
姜斌长叹一口气,示意翠瑶起身,二人一路走过九曲十八弯的长廊,最后走进一处偏僻的冷宫。
第一百一十章、母子()
第一百一十章、母子
清瑜宫是后宫之中最为僻静的宫室,这里曾经住过前朝越国的皇贵妃。
这里本不是冷宫,传闻那位皇贵妃受尽越国国君的宠爱,用倾尽天下来形容也不为过,只可惜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断了气,受此打击原本艳绝天下的皇贵妃蓝燕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数年后,终于撒手人寰。
蓝皇贵妃病逝后,越国国君越阐再没有纳妃,孤老终身,也因此,皇室血脉断绝,导致了最后的国难。
从那以后,这清瑜宫变成了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冷宫,谁沾染上都嫌晦气。
欧阳于馨带着重病的姜维住进这里,为的就是想要清清静静地度日。
可是天不遂人愿,注定连这么一点点的安宁也不肯给她,这几日姜维病情反复,已经认不得人,早这样下去,丧失全部心智只是早晚的事情。
为了救他的命,除了开口去求姜斌,已没了其他的办法。
欧阳于馨温柔的帮床榻上熟睡中的中年男子盖好锦被,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他好像是在做恶梦。
“太后娘娘,国主来了。”宫女前来通报,她挥手示意宫女退下,生怕将姜维吵醒。
放下珠帘,欧阳于馨起身走出寝室,正厅里姜斌已经坐在那里,端起桌上沏好的热茶抿了一口,随即轻皱了一下眉头。
这茶,着实难喝。
“斌儿。”美妇轻唤了一声,姜斌抬起头见到母亲的第一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瘦了许多,也憔悴苍老了许多。
毕竟是血浓于水,姜斌再怎么卑鄙,忘恩负义,却也不是个绝情之人,他爱自己的母亲,这一点不容置疑。
“母后,你何必这样苦着自己,儿臣从来没有要你吃苦受罪的意思。”对于母亲执意搬进冷宫的做法,姜斌实在无法理解。
“我不苦着自己,你和爹爹会放过他吗。”欧阳于馨苦笑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她没有早一步带着姜维住到这个鬼见愁的地方,欧阳洵早就暗中下手除掉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姜维,只有让欧阳洵知道姜维已经不会成为威胁,才能保住他的性命。
其实这点苦也算不了什么,比起当年被人抛弃时撕心裂肺的痛,现在生活条件艰苦些,早就不痛不痒。
能和姜维朝夕相对,她反而觉得比以前还要幸福,至少现在,他完完整整都属于自己,哪怕他不会动,不会说话,能在身旁看着他,也是好的。
“母后今日召见儿臣为的是什么?”姜斌不再拐弯抹角,两个时辰后他就要出发去见那个魂牵梦萦的人儿,所以他不想把时间lang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他就要死了,看在二十年的父子情分上,你救救他,好不好。”欧阳于馨上前牢牢握住姜斌的手,可对方眼中的冷漠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直刺进了她的心脏。
“救他,我为什么要救他。”
“你不能这么对他,他是你的父王!”
“为什么不能!他不是我亲生父亲,二十年来也没有疼爱过我,所以说,我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外公的风险,帮你救他?”年轻的帝王眉宇间全是不屑和怨愤。
“你说他没有疼爱过你,你怎么敢这么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在你出生没多久的时候,生了毒疮,谁都不敢碰你,连奶娘都不愿意,是你的父王,亲手拨开满是尖刺的荆棘藤蔓敷在毒疮上,整整半年的时间你才好了起来,你说他不爱你,那怎么可能呢。”
“就算是这样,那也只是因为他以为我是他的骨肉,如果他知道了我不是他的孩子,他还会爱我吗,不会!”姜斌甩开欧阳于馨的手,手肘撞到了茶几,滚烫的茶水倾倒在他的手背上,立刻起了一大片红印。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相。
“母后,你醒一醒吧,你救了他又怎样,等他恢复过来,他会杀了我们们,你以为你能瞒住他一辈子么。”姜斌停顿了一下,看到美妇动摇的神情继续说道,“现在这样,至少你可以拥有他,司徒雪不会把他从你身边夺走,这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吗。
欧阳于馨咯咯笑了起来,她不要这样的拥有姜维,一个没有知觉,没有感情的傀儡。
他的笑容那么好看,每次他对自己笑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
“母后最后问你一次,你肯不肯救他。”
姜斌本想一口回绝,可他看到了自己母亲决绝的眼神,又想起昔日与姜维相聚的时光,一时也有点犹豫起来。
要救姜维,只有一个办法,黎国的大祭司映月生有异能,据说能够起死回生,如果能请他前来医治姜维,或许还会有一线希望。
问题就在这里,那位大祭司神龙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