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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芷声音淡淡,“是三妹。”
“胡说,不是我!父亲,二姐冤枉我,你一定要相信我。”苏曼舞丢下软剑,跑过去挽着苏博仁的胳膊撒娇。
这是她惯用的招式,对从前的苏博仁十分受用。
苏曼舞想,苏博仁一定会原谅她的!
竟然敢在将军府内,明目张胆地毁了他的芷园!苏博仁额上青筋直跳,他一定要查明真相!
“查!把那些家丁全部叫过来。”
那七人再一次被传上来,他们看着眼前这三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七人仿佛是串通好一般,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这次跟刚才的犹豫不同。这一次,他们七人言之凿凿地指认,就是秀可指使人做的。
秀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将军,冤枉啊!秀可没有这样的胆量。”
如果来的是梁夫人,那秀可根本不会害怕,因为苏曼舞是梁夫人的女儿,肯定是帮着苏曼舞的。
如今,苏芷也同样是将军府小姐,是苏博仁的嫡女。
就算是做戏,秀可也要做全套,一定不能让苏博仁看出来。
“冤枉?”冷眸看向苏曼舞身后瑟瑟发抖的几名侍女,那几名侍女一个一个跪了下来,“将军,冤枉啊。”
苏博仁沉默着,不动也不语。
良久,他回过神来,“来人,把那些侍女全部拉下去,杖罚二十,秀可拉下去杖罚三十。”
“父亲?”苏曼舞吓到了,这些可全都是她身边的人,难道苏博仁要罚的不是那七位家丁吗?
当着苏芷的脸打她的人,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我不许你打她们,要挨罚的人是他们!”素手指着那几位家丁。
“曼舞,你让开;你的帐,我待会再跟你算!”苏博仁冷哼着。
立即有人把那几名侍女拉下去。
秀可哭得梨花带雨,“小姐,救救我,救救我。”
杖罚三十,她跟秀岚不一样,秀岚习武,杖罚之后还能挨着。
她可是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杖罚三十,就是不死,这两个月她都不能下床了!
“父亲,你不能这样对秀可。”苏曼舞被他那句话吓得腿软了,可还是勇敢地迎向苏博仁,拉着他衣袖给秀可求情。
苏博仁恨铁不成钢,“曼舞,为父之前是不是太宠着你了?”
太宠她,所以她才敢这样在将军府为所欲为。
此时此刻,苏博仁真恨不得苏曼舞破坏的是他的将军园,而非芷园!
将军园没了,他还可以再修,再建。
芷园整个花园都没了,他还能去哪里寻找叶漓的踪迹?
曾几何时,墙角的梅花她很钟爱,苏博仁至今不能忘记那个在雪夜,梅花树下翩然起舞的少女现在,那梅花已经全部折断,这个冬日不能再开花。就好像叶漓,今生不能再见。
“拉下去。”他声音沉沉。
苏曼舞摇头,“我不准,我不准你打秀可,父亲,她是我的人,理应由我来处决!”
可是苏博仁依旧挥手,那些人立即按着秀可。
第114章 生死之间()
第113章可怜的秀可修
“我不准,父亲,秀可是我的贴身侍女,她没有武功你是知道的。”苏曼舞急得哭了。
她索性抛开苏博仁,冲向那两个拉着秀可的人,“你们走开,走开,不能打秀可。”
那两名家丁是将军园的人,平日只听苏博仁的吩咐。
不过这样不顾一切的苏曼舞他们也不敢得罪。
他们为难地看着苏博仁。
“人来,按住三小姐,把秀可拉下去,立即杖罚!”苏博仁一点都不留情。
只能说,芷园这一出事,足以触犯了他的底线。叶漓是他不能说的秘密。
芷园是他最后的寄托。
“我不要,我不要!”被人按住双肩,苏曼舞不断地挣扎,又不断地被人按着,“苏芷,你这个贱人,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都是你害得,你为什么要生在将军府,我恨死你!”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她脸上。
苏曼舞单手抚着脸,眼中满满的不可置信,“父亲,你打我?为了苏芷那个贱人,你竟然打我!”
梁夫人生她的时候,大出血。
那时候苏博仁曾经说过:曼舞是他最后的孩子。
经历过梁夫人难产的事件,他已经不想再要孩子了。
可没想到,没隔多久,苏曼舞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三夫人怀孕了。苏博仁高兴得什么似的,说是要给苏芷添一个弟弟。
她至今还记得,苏博仁对她说:她有苏云裳相伴,以后让三夫人添一个给苏芷做伴。
一双,一双,四个孩子。
将军府就圆满了。
骗子,骗子!
为了苏芷竟然打她!
苏芷美眸一跳,虽然这是她意料中的事情。不过亲眼看到时,还是微微一惊。她心底除了打压梁夫人的快意以外,还有一丝内疚。
若非梁夫人步步逼近,想通过宗族那头夺取她嫡女之位,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两败俱伤。
芷园被毁,伤了苏博仁的心。
将军府内斗,伤了苏博仁的心。
可自古以来,这些事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她再装傻,梁夫人只会更过分。
为了三夫人跟苏澈,这是苏芷第一个打的漂亮的翻身仗!
她亲手打苏曼舞三掌,不如苏博仁一掌。
因为苏芷打的是她的脸。
苏博仁打的是她的心。
苏曼舞狠狠瞪着苏芷,若目光能杀人,她此时就恨不得把苏芷杀了!
可苏博仁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愤怒,他仍沉浸在芷园被破坏了的悲伤当中。
叶漓是他一生不能言喻的痛。
而那个痛,唯一留下的东西都被人破坏了。
院外哀嚎声伴随着脚尖声,一声比一声大,那几名侍女怕是被打得不清。常年从军的人,哪里懂得怜香惜玉?
苏博仁缓缓回神,“小芷,你想怎么办?”
苏芷还没开口。
苏曼舞忽地大骂起来,“她还想怎么样?她冤枉了我的人,还想怎么样?父亲,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竟然看不清黑白。”
她以为,苏博仁宠她,定不会把她怎么样。
可是万万没想到,苏博仁又打了她一巴掌,掌声清脆:“我是瞎了!我若不瞎,不会宠出你这种为非作歹的女儿。你瞧瞧你那些侍女的衣裳,哪一个不是衣衫褴楼,裙摆被勾破了?”
“只有到草丛中的人,才会这样!你看看她们的双手,哪一只手没沾着青草汁。你当真以为,我苏博仁已经到了是非不分,一定要顺着你的地步吗?”
如果不是证据凿凿,他怎么会这么怒?
如果不是证据凿凿,他怎么会下如此重手?
苏曼舞以为他不知道二十杖对那些侍女来说,是重刑吗?
可那又如何?
她们胆敢毁了他心爱的芷园,就要承受他的怒气。
她们的痛在身,用药能痊愈。
而他受伤的心呢?又能用什么医治?
苏曼舞再也支撑不住,双脚一软跪倒在地,原来苏博仁已经发现了。
那她这两巴掌,也算是他的惩罚之一吧?
“你想怎么样?”苏博仁再问了一次。
“我”苏芷叹口气,“芷园已经面目全非,也多珍贵的草药跟珍贵的树木都被毁了,我希望这一切都由三妹来承担,重建花园后,我既往不咎。”
不管在花园中下药指使大部分植物的根烂掉的人是梁夫人还是苏云裳,她都要让她们看看,舞园被毁是什么感觉。
只有她们痛了,才会收手!
“嗯。”苏博仁点点头。
她这要求也不过分,十分符合苏博仁想的。
他向来秉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理念。
苏曼舞自己惹出来的事,她自己解决是最好。
“那芷园所缺的树木,就去舞园移植吧。”
一园赔一园,权当苏曼舞自己造孽。
苏芷像是早就料到苏博仁会这样说,一点都不惊讶,“好。”
她答应了。
苏博仁立即命人去唤了将军府中比较有名的几位花匠,让他们到舞园负责移植一事。
几位当事人也移步到舞园,苏曼舞是来看苏芷拿了她什么植物的,苏芷则是来看奇花异草的,苏博仁跟梁夫人疼她,送了不少东西过来,苏芷可指望着收获一些不同的品种。
因为芷园中的草药,沈老也种着。
她纤手一指,“这个吧。”
苏曼舞一看,一口气堵在心头。
“那株不行,那是父亲送给我的。”
“芷园中,也有不少父亲送过来的药物,三妹不一样把它们毁了?”苏芷声音淡淡。“可是,这株不行。”苏曼舞十分坚持。
苏博仁开口:“挖,带走。”
“这含羞草是你送我的,怎么能再给苏芷。”苏曼舞气极了,一般的植物再珍贵再美丽,都不过是一般般的东西。而这含羞草与一般植物不同,它在受到外界触动时,叶柄下垂,小叶片合闭,故称“含羞”。
整个舞园中,她最稀罕这个含羞草了。
就连种植含羞草的花盆,都是名贵花瓶。
这可是苏博仁从别的地方带回来给她的。
苏博仁像是没听见,径自带着苏芷到另一个地方,原本他还想从舞园中挖两株梅花回去,换掉芷园的两株梅花。没想到,舞园中没有梅花,苏博仁失望了。整个舞园,除了一些没开的牡丹外,数两大株海棠最珍贵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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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秦锦白的花()
有那么一瞬,苏博仁甚至想把海棠花迁回芷园,朱红的海棠跟梅花相似,也许叶漓会喜欢?
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叶漓的院子,能怎能要代替品呢?
这些俗物,叶漓怎么会喜欢呢?
梅花,才像她的性格。
苏芷小跑着过去,指着一大片的白芷苗笑了,“父亲,这个你可喜欢?”
白芷的花期在六七月,这里的一大片应该是栽种得不适宜,错过了花期又没有长大。
可见这是苏曼舞随手喊人种下的。
不过眼下这一大片白芷,应该能抚慰苏博仁鲜血淋漓的心。
因为芷园中的一大片白芷,刚刚被苏曼舞毁掉了。
“确实不错。”苏博仁咧开今天第一个笑容,长得不错。
移植到芷园后,应该明年六七月就开花了。
人精一样的花匠赶紧命人把这些白芷移植。
零零星星的把舞园的花草移植后,苏博仁也没看到什么珍贵的花草,那些俗物,真真是入不了他的眼。
倏地,他把目光放在一个小木屋里。
“那是什么?”
苏曼舞一颗心都跳起来了,那是秦锦白放在这里养的植物,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秦锦白只吩咐每三日浇水,隔三日拿出来晒晒太阳。她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敢兴趣,都是吩咐花匠做的。
所以她一次都没有见过那株花。
“父亲,那个你不能拿。”
“为何?那是什么花?”苏博仁大步迈向小木屋。
苏曼舞飞快跟了上去,“其实那里边种的不是花,是我养了一个小宠物,因为太吵闹被我关进去了!父亲,宠物你总不能收走吧?”总不能告诉他,这是秦锦白从外面带回来的。
因为皇宫人多口杂,所以放在她这里养着?
这样苏博仁肯定骂她,他根本就不喜欢秦锦白。
“是吗?”苏博仁根本不信,走近后,他单手摸着小木屋的铜锁,若有所思。
片刻,他加了几分力道,想镇开铜锁。
苏曼舞一惊,“父亲,不要!”
苏曼舞的手速哪里赶得上她的父亲,所以没等她赶到,那个铜锁就被苏博仁弄断,啷当一声掉到地上。
小木屋的屋顶被掀开,展露在人前的是一朵血红血红的花!
那花没有任何枝叶,只有一枝茎支撑着花朵儿,像一朵血红血红的灵芝。
“这是什么花?”苏博仁活了数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花。
苏曼舞抿唇,今天她已经闯了祸,不敢再搬出秦锦白来,于是她撒谎道:“不知道,这是女儿偶然得来的,一直养着,也不知花名。”
苏博仁点点头,“哦。”
苏芷走近,发现这花花瓣特厚,当真跟灵芝差不多,若不是这血红的颜色,她真以为会是灵芝呢!
“这跟传说中的血灵芝有点像。”她道。
“绝对不是!”苏曼舞一口反驳,她生怕苏博仁误会她呢!
要知道,血灵芝可是用人的鲜血浇灌而成的,邪气得很。
传言宫中有些妃嫔为了永驻青春,特意请人到民间寻找血灵芝,服用后的人,皮肤比以前水嫩,五官比以前灵动,会由内而外地散发出青春靓丽的光泽,看着就美艳不可方物,容颜不老!
可这血灵芝的功效违反了生老病死的原则,养起来是有很多禁忌的。
鲜血必须是少女的处子之血,每月初一十五浇灌,才得以生存。
八月十六月圆那天,得取少女心头血浇灌,才能长大。
而且
血灵芝十年一收。
也就是说,十年不能间断鲜血的供养,并且要杀十名少女取心头血,才能种出一株血灵芝。
若被苏博仁以为她养这些邪物,定会将她逐出苏府!
苏曼舞接手这朵花前,特意查了血灵芝的资料,发现不是血灵芝后才愿意帮秦锦白养的,所以她很确定。
不是血灵芝!
“我没说完,三妹急什么?”纤指抚过花朵,触手温润,没沾一丝红;苏芷笑了,“灵芝跟这花不一样,灵芝有纹路,这花没有。而且这花跟其余的花不一样,一瓢花瓣中不但有纹路,还有深浅之分。这花瓣除了没纹路外,这红的颜色还是一样的,真像一块红宝石。”
苏曼舞松一口气。
没想到,苏芷下一句就让她奔溃了,“父亲,我想要这朵花。”
苏博仁没多想,“带回去。”
“不行,这朵花真的不行。”苏曼舞紧紧抱着小木屋,“父亲,算女儿求求你,你要这舞园中任何东西都可以,唯独这花不行。”
没了花,她如何向秦锦白交代?
“三妹,这花处处散发着清香,应该是可入药之物,你留着没用。”苏芷放肆地打量她的脸。
苏曼舞没让她失望,整张娇美的脸上全是惊慌,“我就是留着观赏也赏心悦目!再说了,这奇花异草岂是凡品,我不能随便送你。”
天知道秦锦白会怎么对付她?
眼下最明智的选择便是保住这花。
“那你毁掉的芷园中,又有多少是凡品?那么多的名贵草药,换三妹一株花,三妹不觉得很划算吗?我保证,拿了这株花以后,不再动舞园一草一木。”苏芷沉声道。
苏曼舞一窒,芷园中大多是贵重草药,许多草药是苏博仁辛辛苦苦在边疆移植回来的,秦城根本没有。这些她都知道回想起那个狼狈到找不到一丝完好的花园,想必那些珍贵草药也随着她的破坏而没了。
她心头又是一沉。
“可是”
这花不是她的呀,如果是她的,她就给苏芷。早早打发她走了!
“哪来那么多可是,带走!”苏博仁一挥手,立即有家丁上前搬小木屋。
苏曼舞试图阻止了一下。
发现她的阻止都是徒劳,在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