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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曼舞排行第三,跟苏云裳一样是续弦夫人梁夫人所出;又是幼女,苏博仁很是疼爱她,所以性子乖张,颇为纨绔,苏芷跟她合不来。
偏厅的门被踢得乒乓作响,苏曼舞先发制人,冷哼一声,“我还以为有些人伤了肺腑,性命垂危,起不得呢!”
“曼舞,三皇子在这里,由不得你放肆。”苏芷淡淡道。
“你不就是故意装作受伤,好让三皇子来看你吗?”原来苏芷什么事都没有,而“伤人”的苏云裳还在祠堂跪着,一天一夜!苏曼舞更生气了,“你想借机跟三皇子卿卿我我,我偏不如你愿!”说着,苏曼舞搬了一张圆凳坐到两人中间,隔开两人。
苏芷勾唇,幼稚!
倒是秦锦白心情不错,开口说:“小芷确实刚刚醒来,是我让素琴叫醒她的。”
苏曼舞才不相信呢。这苏家三位小姐里,秦锦白跟苏芷走得最近,大家都在说,等苏芷冬日及笄,秦锦白就会跟苏博仁提亲,他当然帮着苏芷说话了!“是吗?为何我觉得她是故意装睡,在房间里等着你的到来呢!”
秦锦白一窒,明知苏曼舞是无理取闹,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她。
他跟苏芷一向发乎情止乎礼,苏芷的闺房他没有进去过,当然不知道苏芷是真睡还是假睡。
素琴扁扁嘴,很是为苏芷委屈。
苏芷抿一口茶,不轻不重道:“曼舞,你误会我了。”
“你少撒谎!”苏曼舞倏地站起来,葱白的手指指着苏芷,“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报复大姐姐!所以才假装睡了整整一夜,让大姐姐在祠堂受罚。”
素琴实在听不下去了,“三小姐,你心疼大小姐在祠堂受罚。可有想过我家小姐所受的苦!这场比武里,明明是我家小姐险中取胜,大小姐却不依不挠,暗中偷袭,若不是我家小姐避得及时,你觉得她还能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吗?将军府里向来赏罚分明,既然大小姐错了,受罚也是应当。”
秦锦白来时还想帮苏云裳求情,毕竟听沈飞说,苏芷只是小伤,罚苏云裳在祠堂长跪一日太过重了。可听素琴这么说,秦锦白觉得该罚!
既然比武苏芷已经赢了,苏云裳就不应该再纠缠下去,愿赌服输。
苏曼舞急得跺脚,“不管怎么样,最终苏芷没有受重伤,大姐姐就不应该罚跪祠堂一天,都是你害的!”
“曼舞,我再说一遍,我昨夜喝了药,早早躺下,对大姐姐那边的事不清楚。”苏芷冷冷堵回去,见苏曼舞还是气鼓鼓,她又道:“还是你觉得,不管如何,都应该拖着不适的身体去跟母亲求情,让她饶过大姐姐?”
“苏芷,她是你姐姐!”苏曼舞大声说。
苏芷抬眸,直直凝视着她,“苏曼舞,我也是你姐姐;你在用什么口气跟我说话?”
苏曼舞这些年在将军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苏博仁都没有用过这样的口气跟她说话;一张圆圆的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急急打转,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僵持着,苏云裳的侍女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拉住苏曼舞,“三小姐,大小姐晕倒了,现在怎么办?”
苏曼舞慌了,兜在她眼眶的泪吧嗒吧嗒滴出来,她狠狠剜了苏芷一眼,“苏芷,如果大姐姐有什么事,你伤的可不是这一只手!”话落,她便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秦锦白也不那么淡定了,苏云裳出身将军府,自小习武,只是跪了一夜,怎么会晕倒?他问,“怎么回事?”
苏曼舞的侍女还没走,犹犹豫豫的说出原因,“大小姐自知自己做错,在祠堂跪了一夜没有懈怠半分,就连三小姐派人送过去的食物也没有吃。早上三小姐去看她,叫她偷偷起来也不肯,说是要跪到黄昏才算是一日一夜。”
秦锦白心一沉,原来如此!
苏云裳从昨日黄昏开始就没有进食,还一直在祠堂跪着没有休息,到底是姑娘家,哪怕是练武的底子也熬不住啊!这么想着,他的脚步已经跟苏苏曼舞的侍女走了出去,走了好几步,才想起身后的苏芷。
他回头,目中的怜惜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担忧,“小芷,我先去看看她,稍后便回头看你。”
不等苏芷回话,那素白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苏芷怔怔看着,唇畔慢慢漾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才是秦锦白,可以怜惜她,也可以为苏云裳担忧的秦锦白。
跟她青梅竹马,声声说着非她不娶的秦锦白。
背着她跟苏云裳写信多年,娶她之后一年便立即封了苏云裳为妃的秦锦白
苏芷,你还敢说前一世的遭遇不是真的吗?
那历历在目的曾经,刀刀锥心的痛,都是真的!
前世她有眼无珠,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秦锦白的多情与无情,陷入他制造的陷阱里。
谁说春风不会伤人?
伤人于无形,这样才最痛!
第4章 是谁下毒()
苏云裳晕了,自然惊动了梁夫人,她原本以为苏云裳并无大伤,只是因为不吃不喝跪了一宿身子有点虚,可没想到,大夫说苏云裳是因为吃错东西,才致使她晕倒的。
梁夫人心疼苏云裳,又找了两位大夫来诊脉,结果都是一样。
这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大夫也不敢怠慢,再三诊断之后;他拍着胸脯保证,苏云裳所服用的药物只会致人昏睡,对她的身体没有伤害,过一段时间就会醒来,梁夫人这才放心,留了药方命人去拿药,又命人送几位大夫出门。
苏曼舞看着自家姐姐苍白的脸,在心里把苏芷诅咒了好几遍,“这苏芷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温娘是苏云裳的奶娘,跟在梁夫人十数年,一直看着苏云裳长大。闻言,也是颇为赞同:“我听厨房的人说,二小姐夜间已经醒来喝过一次药,然后才继续睡下的。”
“早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没娘带大的孩子就是不懂规矩。”苏曼舞冷哧一声,她嘴里本还有更恶毒的言语,可没等她说出口,眼前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脸上已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苏芷的脸阴沉得暴风雨欲来的天,“母亲还在这里,你说谁是没娘的孩子?”
这一巴掌把众人打懵了,抽气声连连,气氛压抑得似乎连空气都凝住了。
苏曼舞捂着脸,仍有些不敢相信,“苏芷,你敢打我?”从小到大,连苏博仁都没有动过她一根指头,如今苏芷敢当着梁夫人的面打她?
“于公,我是这将军府的嫡女,将军府出了一位对将军府当家夫人出言不逊的人,打你有什么不对?于私,我生母虽然早逝,但母亲养育我长大,我早已把她当母亲一样看待。妹妹,你说我没有母亲带大不懂规矩,是在讽刺我,还是在讽刺母亲这十多年对我的辛苦照料?”苏芷睨着她,语气越发的冷漠,“曼舞,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
她撒谎!
苏曼舞的内心叫嚣着,苏芷根本没拿梁夫人当过母亲!
如果苏芷心中有一位如母的人,那一定是这府里的三夫人!苏芷一岁丧母,当时是由她母亲的侍女侍候着;时间长了,苏博仁便给了那侍女一个名分,方便她留在将军府照顾苏芷;而那三夫人,一留就留在将军府十多年,为苏博仁生下将军府唯一一个男丁。
而苏芷对梁夫人,向来只有客气跟尊敬,谈不上什么母女之情。
可偏偏,如今苏曼舞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她总不能说,苏芷不是梁夫人的女儿。
梁夫人到底执掌将军府多年,不过片刻就回过神来,沉声道:“曼舞,跟你二姐道歉。”
“想都别想!”苏曼舞捂着发红的脸,一双圆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芷敢打她,就要有胆子承受她的怒气!
来日方长,苏芷,咱们走着瞧!
苏芷揉着打得发麻的手,眸色淡淡,“只要曼舞知道自己错了就好,姐妹之间不需要道歉。”
瞧瞧这话,得体,又大方!
所有好处都被苏芷占尽了,苏曼舞怎么会甘心?她冷讽道:“嗤,说得倒是好听!姐妹之间不需要道歉?那你为何对大姐姐下狠手,她不过是错手伤了你,你竟然在她的食物里下毒,害她现在昏迷不醒,苏芷,你的心胸倒是广阔!”
“三小姐,你别血口喷人,我家小姐昨日从没出过芷园。”素琴急急说明真相。
“将军府的二小姐,下个毒还需要她亲力亲为吗?苏芷只要开口,有的是像你这样的狗腿子替她跑腿!”苏曼舞恶狠狠瞪着她们,冷笑:“将军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姐姐品性善良,对下人们也很好,从没跟人结过仇。唯独在伤了苏芷之后被被人下药致使昏迷不醒!这毒,傻子都知道是谁下的。”
是啊,苏芷伤了,苏云裳被罚到祠堂,才一晚就出了事,在这将军府里,苏芷的嫌疑最大。
苏曼舞的假设很有道理,众人看苏芷的眼光都带了异色;有几个苏云裳身边的人,那目光都恨不得在苏芷身上狠狠剜几刀,好让她们泄愤。
苏芷勾勾唇,笑了,“母亲从小教导我们,姐妹间要和气友善,大姐姐跟我是骨肉至亲;莫说她昨日只是伤我一只手,哪怕她刺我一刀,我也断不会下毒害她。”
苏芷的话半真半假,但意思很明显,毒不是她下的。
虽然苏云裳前世背叛了她,在她之后也嫁了给她的丈夫,可苏芷对苏云裳说不上怨恨。
反而是
同情!
前世她们两人一同被秦锦白迷惑,苏家灭门,双双惨死。
如今苏芷带着前世记忆重生,挣破那个叫“秦锦白”的死亡牢笼;而苏云裳还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说到底,苏云裳不过跟前世的苏芷一样,是个被人利用的可怜虫罢了。
可在被气愤不甘蒙蔽了眼的苏曼舞听来,苏芷这是在跟她挑衅,她在威胁她,同时也在威胁苏云裳!“苏芷,你以为你不承认就没事了吗?你以为你是嫡女就能在将军府只手遮天吗?你以为太后娘娘宠爱你,三皇子跟你交好,你就随意下毒害人吗?我告诉你,你会有报应的!”
梁夫人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还嘴,一狠心,说:“彻查!”
将军府在她的眼皮底下出了这样的事,传了出去别人还真当她梁荷蓉管教不力呢!
苏曼舞得意了,很快,苏芷的真面目就要暴露出来了!
秦锦白跟苏芷一向交好,这事牵涉到苏芷,为了公正,梁夫人没打算瞒他,于是便在外厅,当着秦锦白的面审问。
其实,梁夫人也有私心的,她出身秦城名门,父亲是从二品的内阁学士,她以这样的身份嫁给苏博仁,也只博得一个侧室的名分。而她刚刚嫁过来没多久,苏博仁就遇上了叶漓,一介平民凌驾在她之上,八抬大轿娶为正室。
幸好那时候她怀了苏云裳,如果没有苏云裳,那昏暗的两年她根本熬不过来。
回想往事,梁夫人又握紧了拳头,心里愧疚得一塌糊涂,床上躺着的人可是她的云裳,陪着她渡过最艰难那段日子的苏云裳啊!
不管是谁对她的云裳不利,她都不会放过她!
第5章 关去柴房()
既然苏云裳是因为吃错东西导致昏迷的,那么彻查的第一方向就是厨房了。梁夫人派人把厨房仔仔细细翻查了一遍,还特意请了两名大夫过来检验食物,都没有捡到异常。
苏云裳院内也开有小厨房,供她日常使用,为了以示公正,梁夫人又命人把小厨房检查一遍,再一一清查苏云裳身边任何有可能下毒的人。
同样一无所获。
下毒那人的手脚干净得仿佛下毒那件事不存在一般,半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梁夫人头疼了!
苏曼舞边拿湿巾捂着脸消肿,边开口,“母亲,你这样查当然查不到了!因为下毒的人根本就不在云园里!”
梁夫人自然明白苏曼舞说的是什么,其实,她也很想搜搜苏芷的芷园,可秦锦白在这里,她总不能平白无故说搜苏芷的房间。这闹不好,传到了皇太后那里,她可吃了兜子走。
倒是苏芷先开口,“曼舞一心怀疑我,我纵然有千百张口也解释不清,为表我清白,为了让曼舞死心;母亲,你派人搜我的院子吧。”
苏曼舞一喜,苏芷跟素琴都没有离开过,芷园的人还没收到风声,说不定真能搜出什么。
苏芷又道:“当然,这搜房总不能搜我一个人。如果搜,母亲、三夫人、还有曼舞的院里都要搜,这样一来,若是传了出去,外人也不会说母亲偏袒。”
梁夫人点点头,这办法确实好。
下人们住的地方,她刚刚已经吩咐人去搜了,如今她自己院内也搜一遍,正好堵住众人的嘴巴,彻查彻查,别人也挑不出她的闲话。
搜清苏芷的院子,才能消除她心头的疑惑;毕竟她心底对苏芷也是有怀疑的。
秦锦白没有表示异议,梁夫人便放心的派人去搜了。
半响,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下人房里最简洁好搜,没有;梁夫人跟三夫人住得比较近,也没有;派去搜苏芷跟苏曼舞院里的人最久,迟迟不见影踪。
苏曼舞不由得一声冷笑,“莫不是有人忙着藏东西,不让搜查的人进去?”
“妹妹是在说自己吗?”苏芷在一旁闲闲跟秦锦白下棋,漫不经心道。
苏曼舞一窒,指着她说不出话。
再等等,再等等,看你怎么嚣张!
秦锦白讶异地看她一眼,苏芷抬头,目光正好跟他对上,粉唇一勾,“三皇子承让。”
胜负已分。
秦锦白摊手,有些无奈,“小芷的棋艺越来越高了。”
“是三皇子心有牵挂。”苏芷意有所指。
梁夫人想彻查真相,秦锦白何尝不想呢?于他无关的事,他向来不关心,如今他却在这里干巴巴地等,等一个答案。
前世的苏芷到底是多迟钝,才会对秦锦白的朝秦暮楚视而不见?
秦锦白正想说话,苏曼舞抢先开口,“他们回来了!”
柳管家挥手,命人把搜到的东西呈到梁夫人面前,他身边的一名大夫说:“夫人,正是这盘东西里面含有叶坞粉,叶坞粉外用可以止血,但食用会让人陷入昏睡;幸好大小姐食用不多,没有伤及内脏。”
“不可能!你撒谎!”苏曼舞急疯了。
梁夫人蹙眉,“曼舞,你让大夫说完。”
“夫人,三小姐,老夫说的都是实话。”大夫很是诚恳,他旁边还有另外一名大夫,开口说:“夫人,这桂花糕里确实有叶坞粉。叶坞粉无色无味,所以大小姐食用的时候没有发现。”
“这是在哪里搜出来的。”秦锦白问。
“回三皇子,这是在三小姐的院里搜出来的,据三小姐院里的人说,昨夜三小姐给大小姐送去的就是这盘桂花糕,大小姐吃了一块就不再吃了。三小姐气愤,连夜命人把糕点带了回来。”柳管家的年纪比苏博仁还要大些,当年在战场上救了苏博仁一命,重伤之后右手不能再用武力,苏博仁感激他,就带他回将军府当管家。
说是管家,可苏博仁对柳管家关怀至备,完全当他是将军府的一份子看待;加之柳管家做事向来细心公道,在府内声望颇高,所以柳管家的话,没有人怀疑。
梁夫人眉头皱得更深,“曼舞,你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