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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皇子龙央,他有着太多的不得已,但作为沐少辰,他从来都是我行我素。现在,他要以沐少辰的身份,去接走龙央的孩子,让那个无辜的孩子,在干干净净的环境里,快快乐乐地长大。
“云云,门主命我回玉央准备传位诏书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让楚墨玄也这么做。楚墨玄现在,也变成个有名无实的皇帝了,门主拿走了他和楚胤天的兵符,就等于掌握了祈胤国内三分之二的兵力,你们调用不了京城中的军队,就只能想其他办法来与之对抗。我现在能做的事情很少,只能暗中控制住玉央国内的龙冥门弟子,不让他们过来捣乱而已。还有,我已经彻查过了,门主在月澜国皇宫内没有安插自己的棋子,不知道他是无意夺取月澜,还是当初来不及部署。他也可能是想要将玉央和祈胤都收归旗下,再合力对付月澜。”
“嗯,剩下的都交给我们,你做得已经够多了,现在就安心回去吧!抛开你的身份不说,这些本就是我们和那门主之间的事,与你无关。说到底,你或许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云千罗忽然觉得沐少辰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他曾经只是和他的父亲一样,努力想要得到一个人,却用错了方式。
“云云”沐少辰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动,心中似有千言万语,但终究只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还有事?”此时,云千罗解开了心结,倒也不再介意多听他说上两句。
见云千罗对自己不再像当初那般排斥,沐少辰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释然,“云云,今日一别,也许后会无期。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无忧无虑地生活下去。还有别恨我。”
“嗯。”云千罗平静地点点头。
仅这一个字,便足以化解两人之间的恩怨,让过去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沐少辰也不再奢望得到云千罗更多的回应,事到如今,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想要回到过去,再成为朋友,已是不可能。
能让她不再记恨自己,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自己曾经努力争取过,也及时醒悟过,此生已经不再有遗憾了。
看着沐少辰洒脱地打马离去,云千罗心里一时也说不出个滋味。
他们两人,曾经是畅所欲言的朋友,只是因为各自的立场不同,而不得不选择敌对。沐少辰一次次伤害她,却又一次次手下留情。情之一字,动人,却又害人。沐少辰的痴情,倒是与玉雪衣有几分相像。
思及此,云千罗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209章 诱敌深入()
既然龙冥门门主已经将她和楚墨玄逼到了这个份上,她不如就赌一把,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玉雪衣,到底是不是对妍妃还有情!
两天后,宫里传出消息,皇帝楚墨玄正式册封自己的母亲为皇太后。只可惜太后病重,恐怕已时日无多了。
这个消息很快悄悄在民间传播开来,成为众人茶余饭后小声议论和揣测的话题。
据说皇太后不知何时中了一种蛊毒,前段时间得高人赐药解蛊,谁知用药后却出现被蛊毒反噬的迹象,身体反而大不如前。太上皇大为震怒,誓要找出那个骗子。而皇帝楚墨玄是个孝子,看到自己的母亲受病痛折磨,也是忧思成疾,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对此,不少百姓都感到恐慌起来。当今皇上乃是祈胤国的顶梁柱,若是他倒了,他们可如何是好?
消息向来灵通的龙冥门门主,自然也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原本他已成竹在胸,但不知为何,在听说了陆梓妍的事之后,却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不行,我要进宫去确认一下,我的解药不可能有问题!”
在阴暗的地下呆久了,他最终还是决定露面。
“师父!”沐迦伸手拦住玉雪衣的去路,劝道,“虽然我们的探子回报,祈胤皇室最近确实在暗中采买和储备大量的丧葬用品,而那女人和楚墨玄也几乎没有出过自己的寝宫半步,但徒儿始终坚信您的蛊术精绝,无人能及。我们还未准备周全,此时贸然进宫,万一这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怎么办?况且,那个女人和楚墨玄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您马上就能成为祈胤的皇帝,他们如果真的消失在这世上,岂不是更好?”
“不行”玉雪衣突然一声暴喝,“我不让他们死,他们就不能死!他们的生死,只能由我来操纵!说我的解药有问题,那就是对我的侮辱!”
他有自己的骄傲,对于自己最擅长的蛊术和医术,绝对容不得别人有半点质疑。
沐迦无奈地摇摇头,都说旁观者清,师父现在这样,到底是不甘心替人背了这黑锅,还是放不下心中对那女人的最后一丝牵挂?
这些师父自己可能不知道,但他却看得分明。
一直以来,师父都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他根本下不了决心让那个女人死,否则哪里还要慢慢折磨她这么多年?
现在,眼看离成功还有一步之遥,他却因为这个完全不知真假的消息而自乱了阵脚,或者说,他明知是计,却依然义无反顾。
“师父,你这是何苦不如让徒儿先进宫去一探究竟,若是事情属实,您再进宫也不迟。”
然而,沐迦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却没有逃过玉雪衣的眼睛。
凭他对沐迦的了解,就算沐迦进宫之后看到陆梓妍真的命不久矣,他也不可能对自己说实话。这孩子心中一直替他感到不平,若不是被他再三训诫,怕是真的恨不得陆梓妍马上死了才好。而龙冥门的其他人,他也是信不过的,所以只能亲自走这一趟。
这些话,玉雪衣不可能当着沐迦的面说出来。他只得冷哼一声,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似乎也透出几分不悦来,“你这是在质疑为师的能力,觉得我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就算我们还未准备周全,但兵符在我的手上,城中的禁卫军楚墨玄也调动不了。况且,为师只是不会武,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那皇宫我迟早要去,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分别!”
见自己的师父动了怒,沐迦只得低下头,不敢再作反驳。
某些方面,师父和少辰真的很像。但凡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都分外执着。可是,这执着到头来,不但伤了别人,还会伤了自己。
沐迦实在无法想象,像师父这样二十多年来都对一个人难以忘怀,一边深爱着她,却又一边恨她入骨,到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样自相矛盾的煎熬,到底是在惩罚别人,还是惩罚自己?
过去的事情,师父没有任何错,为何要受到如此折磨?
所以,有一点玉雪衣猜得不错,那就是倘若沐迦自己进了宫,沐迦肯定不会告诉他陆梓妍的真实情况,如果有可能的话,沐迦甚至宁愿拼上自己的性命除掉陆梓妍。
他认为,现在再留下陆梓妍和她的儿子,只会是祸害。只有让这个女人彻底消失,自己的师父才能够摆脱心魔,得到真正的解脱!否则,师父就只能永远被这个女人所牵绊和左右,而从不自知!
不过,师命难违,沐迦终究还是拧不过自己师父的执拗,晚上与他一起潜入了皇宫。
宫里的守卫依旧森严,不像是要“请君入瓮”的样子。但是,有了玉雪衣的药,他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太后的寝宫外,也不是难事。
沐迦站在屋顶上,估计了一下位置,然后运气内力,没有发出一丝响动,便移开了挡在玉雪衣眼前的琉璃瓦片。
玉雪衣探头向那道透出光亮的缝隙里望去,只见屋内一名女子正平静地仰卧在床上。轻纱帐帘随着一丝微风轻舞,她那略显苍白的脸,在他的面前影影绰绰。
就是这样一张脸,曾经让他深深迷恋,以致后来每每午夜梦回时,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有多久没见她了,她还是一如往日般年轻、美丽,那双眼眸依旧楚楚动人,而自己
下意思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玉雪衣竟忽然感觉有些自惭形秽。他原本凄清的目光中,又瞬间燃起了仇恨的火焰,双手的指节也握得泛白。
这时,只听女子幽幽地对坐在她床边的男子说道,“玄儿,是母后对不起你,让你白白努力了这么久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你尽早离开皇宫,去多过几年自己真正喜欢的生活。”
“母后无须自责,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楚墨玄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两声,说话的气息似乎也有些不稳,“儿臣已经尽力去与天命抗争,就算最终仍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亦不会后悔。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不能与千罗白头偕老。”
第210章 用情至深()
“我苦命的孩子,上一辈人的恩怨,为何偏偏要让你们来承担”陆梓妍有些失落地问道,“那个人,真的是玉雪衣吗?”
楚墨玄沉默不语,屋顶上的人却是浑身颤抖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陆梓妍提起过自己的名字了,再次听到,让他感到既陌生又熟悉,甚至还有一些讽刺。
他心中不由自嘲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布下这一系列的局,不就是想让陆梓妍悔不当初吗?为何现在竟又有些怕她真的恨上了自己?
没有得到楚墨玄的回应,陆梓妍也只是恍若自言自语道,“如果真的是他那也是我亏欠了他的,他若是想要我这条命,我还他便是,只求他能放过你”
“母后,你没有亏欠任何人,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楚墨玄安慰道。
虽然只是作戏,但他知道,他与母后此时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想必母后对玉雪衣,也是一直心存愧疚吧。
玉雪衣站在屋顶上,一时也分辨不清陆梓妍的病到底是真是假,反而被他们母子俩的对话扰得心烦意乱。
他用眼神示意沐迦带自己出去,谁料两人的脚刚一沾上地面,整个太后寝宫的四周已是火光冲天,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数百名御林军,将他们层层叠叠地围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玉雪衣一声声狷狂地大笑起来,笑到连眼角都似乎带了泪,“我的好妍儿,你果然还是在骗我!”
这个女人,一如初见时那般聪慧狡黠,而自己一次次被她欺骗,却从来都不知悔改!
“师父”沐迦此时也并未埋怨什么,只是心疼自己的恩师。
自己的师父原本可以成为站在麒麟大陆顶端俯瞰众生的神,却因为一个女人坠入了无边地狱,这么多年只能活在阴暗潮湿的古墓密室里。如今他总算有希望重见天日,登上那权利的高峰,却再次毁在了这个女人手上。
玉雪衣此时也不知心中是何感觉,自己似乎早已麻木。他应该恨吗?还是应该觉得悲凉?
不多时,他已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两眼环顾四周,发现围困他的御林军全都用特制的布料蒙着面,怕是专门为了应付他的毒药所做的准备。
看来,自己就算再不愿相信,一切也都足以表明,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师父”又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却不是来自沐迦。
此时,人群里走出一名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出尘脱俗,玉洁冰清,那直直望着玉雪衣的双眸里,透出如少女般的清纯,又带着一点成熟女子的稳重。她朱唇轻启,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是你吗?”
“玉姬?”玉雪衣目露惊讶,似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自己的另一个徒儿。
玉雪衣这么一问,便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玉姬闻言,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师父,徒儿好想你”
她多想走上前去抱住他,却终究只能驻足这么定定地看着。
“玉姬,你也帮着别人同师父作对吗?”玉雪衣见她出现在皇宫里,便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早就知道玉姬是弑龙门的副门主,他也知道弑龙门一直与龙冥门势不两立,但他之前只当是玉姬不知道龙冥门门主就是他,所以才会这么做。
如今看来,弑龙门与这祈胤皇室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见玉姬欲言又止的模样,玉雪衣冷笑,竟连自己的徒弟也叛变了吗?这一生,还有多少人会背叛自己?
最重要的是,玉姬此时出现在自己的对立面,就说明他的毒药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了。
就医术而言,玉雪衣对玉姬还是感到欣慰的,这丫头是真正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玉姬听到玉雪衣的笑声,便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
可是,自己现在又能作何解释?
自己和云千罗确实是朋友,也是为朝廷效力的慕容清风的师父,更是与龙冥门作对的弑龙门副门主,如果师父现在对云千罗他们动手,自己也不会置之不理,既然这样,又还有什么可解释?
她忽然不明白自己此时站在这里是究竟为了什么
是为了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师父一面,了却此生遗憾?
还是为了继续跟师父作对,阻止他即将要做的一切?
喜欢一个人,却无法拥抱、亲吻,只能默然站在他的对立面,多么可笑、可悲!
这时,楚墨玄、云千罗、陆梓妍、楚胤天、云烨华还有慕容清风,都陆续越过御林军,站到了玉姬的身侧,几人就这么不远不近地与玉雪衣和沐迦对峙着。
玉雪衣一见到楚胤天的身影,心中的悲凉和仅存的一点理智便瞬间一扫而空,他怒极反笑道,“楚胤天,你可真是好本事,让我曾经的爱人、徒弟,都一一背叛了我,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呢?”
楚胤天还没说话,却只听陆梓妍和玉姬同时否认道,“不是这样的!”
“师父不管你还相不相信我,有句话,我今天一定要说。”玉姬抢在陆梓前面说道,“我喜欢你,从你收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想着将来要嫁你为妻。我一直努力研习医术,也是为了自己有一天能配得上你。可是,我之前顾忌着世人的眼光,觉得徒弟肖想师父是大逆不道,所以一直把话藏在心里。后来,我以为你去世了,这句话再也说不出口,你可知道我心里有多后悔多遗憾?我这么多年走遍山山水水,以为多看一些人,多经历一些事,就能慢慢忘记你,可是,当得知你可能尚在人世的消息后,我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淡忘”
说到此处,玉姬试着朝前走了两步,大声说道,“玉雪衣,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过来陪你,虽不能帮你走出这深宫,但至少可以与你生死相随!”
从现在起,她不再是玉雪衣的徒弟。
她只是一个一直深爱着他的女人。
第211章 为情所苦()
她不能对不起朋友,却也放不下眼前这个人。将自己陷入这般两难的境地,只为再见心爱之人一面。她不知这样做是否值得,只知自己今日哪怕命丧于此,也绝不后悔。
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云千罗心中惊叹,她一直以为,玉姬对玉雪衣的喜欢,只是少女情窦初开时的懵懂暗恋,以她洒脱随性的个性,应该很快就能释怀。可是没想到,她竟然用情如此之深。
云千罗此刻好像才突然明白,为何玉姬总是喜欢穿着一袭白衣,为何她一直孤身一人
不知玉雪衣听到玉姬的表白后,那张隐藏在面具下的脸有没有一丝动容,因为他的眼神始终冷若冰霜,对玉姬的深情根本不屑一顾,“哼,想和我死在一起你还没这个资格。”
毫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