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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也没留心听康熙让佟国维念的保举折子,无非是锦上添花如何把个老八夸奖的天上有地下无之类的润色文章,倒是那下面佟国维一口气读出的人名儿着实让我一惊。记得以前读过一篇关于清代官场的文章依稀记得那里面说康熙在朝的时候,京中文武杂官人数在两千以上,刨却说不上话入不得眼儿上不了台面的琐碎杂差之外能在这金銮殿上有个一席之地的人也有百十口子,更不用说那些有权利进宫却没权利进殿的也有个两三百人的数目,这个佟国维一口气念下的竟占了几十个人,其中不乏自己也算耳熟能详的,当真是礼贤下士“贤”的不得了啊
!
再看康熙脸色,淡定~眯着眼听的津津入味,我却更觉得那更像是不想让情绪外泄而做的遮掩动作罢了。随着康熙指关节敲击在自己膝盖上次数的增多,老奸巨猾的佟国维也读出了疑惑,后边儿在声色上也收敛了方才的眉飞色舞,一句“进言者数两百三十四”算是终结了这篇奏折。
康熙略微抬眼轻轻一句“完了?”显得很是漫不经心,撸了撸手指上的翠玉扳指嘴角噙了一丝冷笑。
“胤礽呐~”
怎么点在我头上了?闻言一惊,还是朝外迈出一条腿,当当正正的,立在佟国维一侧,肃言一声:“儿臣在!”
“你听听~你的八弟如此贤德,竟是这么深得人心,你可有什么话说?”
又问我?我说个屁呀我?历史上老八早就跟胤礽势如水火这都不算是秘密了,如今你让我这个废太子点评胤禩,我说好的话我自己就别想翻身了,若说了不好你固然高兴,这老八一党的即便是明白康熙就是涮他们玩儿,这笔账也得算在胤礽的头上,从此之后算是彻底彻底的决裂了!也许康熙经过废太子之后发现了比之更有甚之的弊端已经兴起了复立的意思,但是胤礽上次的偷窥御帐很是让康熙不安,他担心自己前狼后虎所以就此让胤礽跟胤禩从此势不两立互相牵制着,他便多几分安实。老狐狸!儿子你也不放心亲情你也玩儿!
“儿臣…儿臣觉得八弟贤则贤已,但处事之间少了些杀伐果断的戾气此处尚不如四弟胤禛!”话一出口康熙微愣胤禩微冷胤禛微诧朝臣微惊,没加以理会反正话已出口都是你们逼的爱咋咋地:“但四弟却又过于冷硬耿直难容于人心……儿臣自幼赖以皇阿玛青眼被立为太子,但所行有失规仪令皇阿玛寒心令宗室蒙羞,儿臣自被废以来自是立在一个事外的角度倒也看得开了,儿臣今日朝上斗胆一言进谏,请皇阿玛收回册立皇太子的口谕,皇阿玛正值郁树风华之年鼎力旺盛之期,作此想实为多余,儿臣几个也好撇了嫌隙一力为皇阿玛为我大清尽心尽意!至于日后当立之时,咱们逐年的表现跟才识皇阿玛跟诸位臣功届时早已尽收眼内,谁优谁劣当见分晓,也可避了多少争端尽心国事方为上佳,皇阿玛明鉴!”
康熙愣了朝臣呆了一帮兄弟木然了就连一直老僧入定状的张廷玉也忽的大睁了双眼,须臾之后殿上开始窃窃私语继而喋喋不休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辩论起来,康熙的眼神忽的热络,看着我的眸子里似是阳春三月般的闪着如湛清湖水般的光泽:“衡臣以为如何?”张廷玉被点了牟,略一沉思朝外跨了一步拱手于半空:“回皇上~臣赞个妙字!皇上鼎盛春秋眼下争议立储一事却是为时尚早,二阿哥此法既是权宜之计又不失为考核诸位皇子的一个方法,只是……”眼神微抬轻瞥了康熙一眼,续道:“储君乃国之根本,古来如此,若是依了二阿哥所言下官又恐民心不定有碍社稷……”这个张廷玉好一个张氏太极好与弊两边儿都让他说了,其实不聋的的都听得出他赞同,但与古制相悖的地方也要讲出来以免日后落个思虑不周的罪名!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康熙让他表态他还真是表的干干净净表的事不关己!
康熙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又看向了佟国维。这老头儿八面玲珑似是早就料到发言少不得他,这会儿康熙看了他一眼,他立马站出一步拱手于前:“皇上,二阿哥此法虽听之尽详可为之不易呀!皇上固然鼎盛之年,但储君事关国之大体岂可如同儿戏,早立早定乾坤,何况此法闻所未闻行之未必有效,倘若…倘若……”
“倘若朕有个什么闪失
!”佟国维支吾半天没敢说出这句话,康熙实在见不得他那畏缩样儿,索性替他说了出来,话一出口,这老臣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弄得康熙没了脾气。
“臣惶恐!臣有罪!但臣一片赤胆忠心不假!为我大清守诚待君不妄!臣惶恐若有此一日国中无储君可立,那又将听谁由谁?岂非一场大乱!”这老头儿虽说奸猾,但为国之心不假!他所言非虚,若是没有完全的准备,届时皇子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那必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浩劫!
康熙似是懒得听他后面的话,转眼又朝我看过来。心里正鄙视这俩臣子守旧自缚的官僚做派,忽的感受到康熙的目光,慌忙肃了神色眼观鼻鼻观心的垂首站好。
“胤礽,可有话?”康熙让我见招拆招,心里知道他也觉得我方才所说的可行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既能分开心思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又可以在暗处观察这些个儿子更好的则个考察以为日后立个有道明君。
“儿臣有一法可免此弊端!”雍正的秘密立储实在是一个解决根本争斗的好办法,不过在清后期这办法没看出什么益处来,因为后世的几个皇帝一来子嗣不多,少有熙朝这样十八般皆能又不甘于后的皇子阿哥,如今耽误之际拿出来保自己也给康熙省省心,日后如何暂时考虑不了这么多了。
“哦?”康熙声音听起来很是兴奋。
佯装四顾了一番最后定睛于头顶的那块扁上虽然这不是那块正大光明的牌匾:“皇阿玛尽可以将心中之人选书于密折之上封在密折之中挂在乾清宫匾额之后,无人知无人晓,即定了人心且皇阿玛也有可以转圜的余地,届时可根据诸皇子的作为随时可变!”此言一出殿上有几人赞妙,方才佟国维一番话后静默的殿上瞬间气氛又如火如荼起来。
“好!”康熙拍案叫好,激动的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今日的御门听政朕心感欣慰,胤礽此法甚妙,汝等可还有异议?”康熙赞了妙谁还敢有异议,纷纷开口称绝妙!众人俨然已是忘了今天的主题,但主角没忘,胤禩此刻面色沉静如水,内里已经是将一口银牙咬碎恨不得在这太和门的殿上找出把柴刀来把这个讨厌的胤礽砍得七零八落!这几个月来自己多少的心血多少的重诺又多少的银子砸了出去,才换的这多半朝的声援跟支持,我容易吗我!你固然是失了君心做不成这个太子了,不图你能说好话,但你这跑题竟是一下子将那几张联名折子贬的连屁还不如!扫了眼身边的诸位兄弟竟是神色各异,心里想想就知道他们想什么,这个秘密立储时间无局限人脉无局限声望无局限什么长幼尊卑更都成了旁的话,也就是说无论哪个阿哥通通都在一条起跑线上,从此之后人人平等了!谁不想要那把椅子!这以后谁还含糊谁啊!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的就得自己做那个铺垫让别人去发光去!这是失了支持失了辅弼!
何况所谓日久见人心,日子长着谁能担保哪个兄弟摊上个狗屎运立个功什么的,众臣看着心里算着,就是皇阿玛也是暗里瞅着度着,人人心里一本帐,皇阿玛那本儿从此加减乘除的记着,自己只怕以后不得不勤勤恳恳殚精竭力了!这是枷锁禁锢还不能说什么!
胤禩越想越担心悄悄看看老四一脸志得意满喜得连眉毛都在颤,再看看胤禟却是沉着一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蹙着眉不发一言,要搁在平日这小子准得跟自己交汇几个眼神儿,今儿个明明是有意在躲闪!不行!不能让他有其他想法!九弟是自己的主心骨儿和钱袋子,失了他自己光靠个干贤这帮子势力的大臣们谁鸟你!待会儿下了朝得好好的强化一下九弟的心,务必要把他跟自己绑在一起,他貌似对自己府里新来的几个丫头挺有兴趣,待会儿就给他送过去!!!
第11章 扑棱蛾子()
自打那天被传去听了朝事之后又被晾在了一边儿,似乎并没有要继续任用的意思,但是这咸安宫的大门口被撤走的兵就再也没回来,但是也没得了圣谕说要解禁也不敢随便出去,每日里仍旧是宅在这小院子里头伴着娇妻美妾过着小日子。
二月底的天儿还凉的透彻,但自己晨练的习惯总是没有丢下,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到院子里抻抻胳膊腿划几下泰拳免得这已是中年的身子早显发福的迹象,清朝半个秃头的形象已经是我忍之能忍,再配个将军肚儿自己都瞅着恶心。这日气的早了些,练完了平常的那一套犹自觉得不过瘾,就学着老爹以前早锻炼的样子一下下用后背撞着大树。
“二哥~这是练得什么功啊?”心里琢磨着日后的走向烦躁无比,用的力气猛了些竟震落了枝桠上的积雪,劈头盖脸的掉在头上,雪雾迷蒙间正看见笑眉笑眼走进来的老四
。
“四弟…”叫未来的雍正弟弟,这心里一时半会还不太能调整过来,声音也是显得有点萎靡不振,胡乱扫掉脸上身上的雪屑,笑的有点不太自然。
“二哥可别冻着,今儿的天儿可是有些冷啊!倒是听说二哥有些养生之术,日后闲了也教教弟弟,我也好学的一二!”朝自己身上看了看,一身便装短打相形他的一身棉袍外加貂领大氅自然显得单薄,也不知是真是假的他眼里倒是显出几分关切之意。
“练得一身臭汗也没觉得,四弟这大清早的有事?”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咸安宫在紫禁城的西边儿离着位于中轴线的几个大殿很是有些距离更不用谈什么顺路不顺路,他自然不会兴致好到这一大早的跑来跟我探讨养生之道。
“呵呵~二哥,这外边儿大寒的天儿咱们还是进去说话儿吧!”
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也不让他自顾提了步子引他进了正厅。清音丫头袅袅婷婷跟平日一样端了一杯暖茶挑帘子进了来,看见胤禛微愣了愣赶忙福了福身子。
“是清音啊~看来二哥这儿是个养人的地儿,倒是越发的俊俏了!”清音是从他母妃德妃那儿过来的彼此熟识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老四这话怎么听怎么透着股浮浪之气,倒是大大的出乎了我的意料,微微蹙了眉头。眼前这个四贝勒算上在围场那次总共见了五回也多是在正式的场合,并没有怎么过话儿,今儿个算是说的最多的一回,竟发现他竟是自始至终的带着笑意,倒是与史书上所说的不苟言和冷若寒冰的性子贴不着边儿。
伸手接下了清音递过来的茶水,道:“清音,还不去给四贝勒上茶!”看那丫头有些局促的出了门儿,转回眼神儿看着老四,手里端着茶盏捂着手指,笑道:“倒是个懂规矩的,俊不俊的我倒是没细看过!”
老四笑了笑也不接这话儿,抬眼儿打量了下这屋子,兀自道:“这儿还算齐整,总算那些奴才们行事乖巧,臣弟也吩咐过了,只是事儿比较多,难免不能面面俱到,别的地方儿臣弟许是帮不上,但内务府是臣弟兼着差事,二哥若是有个什么缺少尽可知会一声儿。”
闻言笑了笑只是点了点头道了句有劳,暗道你早干什么去了,这屋子自打我进来除了自己那些女人们带过来的东西之外就是每个月按照份例发下来的那些,哪曾多了你老四关照的一样儿?如今这是见了自己许是有了翻身的机会上这买好说便宜话儿来了?
说话间一个丫头挑了帘子进了来给胤禛奉了茶,却不是清音,眉头一挑,看来那丫头不怎么待见这老四。见他不以为意的轻轻擦着盖碗儿,笑道:“四弟今儿个不用上朝?这会子可是不早了!”
老四笑了笑,眼皮一抬:“昨儿个皇阿玛天坛祭天的时候拍了风,今儿有些头疼没得起来,刚去了太和门李德全说等巳时的时候儿上养心殿议事即可,所以我先上这儿找趟二哥也算是办了皇阿玛交代的一项差事。”
“哦?”果然是康熙,否则凭我这圈禁的身份,他一个行事处处谨慎之人怎么会贸贸然的就来找我呢!假意惊诧了一下“皇阿玛有什么交代?”
话音一落,这老四忽然一下子站起来肃了神色“二哥,下个月初八御林军校场验兵,南怀仁与几个新来的传道士也会临场观摩,二哥以前兼着礼部与洋夷多有接触,这回皇阿玛是想叫二哥筹划一下,另此次亲军阵营中也有一批满了十年的差该提到上三旗了,这替补的名额也该在这回的行武比试中甄选出来,还得二哥先拟个条呈。”
自己眼下没名没分的怎么会被派了这么个差,搞搞接待也算是胤礽的日常事务,自己一个现代人间的也多应该不成问题,可这甄选亲军替补可是事关内廷安稳皇帝安危的头等大事,怎么会交由胤礽这个曾经有过暗窥欲行不轨的废太子来操心呢?“我现在可是待罪之身…”
“二哥~其实那日皇阿玛宣了你过来听政那天,臣弟我可是带了折子准备保举你的,隔天皇阿玛问起我,我也如实奏了,我看皇阿玛也有心,何况你那立储的办法实在是妙,皇阿玛私底下可是赞了好几回了
!臣弟琢磨着这赦免的折子近日也该下了!”老四笑意隐在嘴角,端了杯子饮了一口。
说起这个那可是剽窃了你雍正的招儿,想到这儿再看看犹自蒙在鼓里的版权所有人禁不住有点儿脸红。对他说的话几乎可以肯定的相信,自己一个不留神提前要被赦免了,只是身份却不是已太子之名复立,这已经跟历史有些不符,心里一时百转千回不知该如何是好。老四该说的也说了,该表的也表了,见我心不在焉只道我是一时无法接受,可着这开国以来被圈禁的比比,谁个还能有开释之日,何况是短短的几个月,心理上难免会接受不了,老四走的时候还意味深长的深深看了我几眼,表达了他与有荣焉跟生死与共的态度,这才转身离开。
才懒得理会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对自己为求自保而改动的历史隐隐有着些许担忧,草芥之事尚可有偏逆的可能更何况这帝王之家,自己这只小蝴蝶本能的抖了下膀子,也不知道这效应会波及在何处?可是要自己甘心认命就这么按照历史的走向完成胤礽的一生那又是何其艰辛之事,且不说已知的圈禁终身这件事,就是面对着这一大家子美妻美妾还有几个孩子乃至未来自己真正的骨肉,难道也要陪着胤礽背负着一世的耻辱乃至几世不得翻身的没落活下去?他胤礽许是无奈,但我不是他,我知道他的未来我有可以改变的机会,只是要不要敢不敢的区别!
忽的腿上一热,低头一看是瓜尔佳的小格格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这会儿正抱着自己的小腿仰脸扬起一个甜甜的微笑,暖暖的喊了声阿玛。心头一热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这小丫头头先来的几天像是怕自己,可最近的相处下来对自己腻的不行。在她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瓜尔佳氏正巧挑了门帘儿闪身进来“呵呵~就知道你在这儿呢,她呀一睁眼就吵着要阿玛,这嬷嬷们刚给穿了衣裳转身找棉袍子的时候就给她溜出来了!”
接过瓜尔佳手上的棉袄裹住怀里小小软软的身子“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