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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人偶吗?人偶没有生命,但是却像人一样活着的故事可比比皆是哦。”
“人偶?”皇甫明看了看娄君,又看了一眼传送带的机械残躯。这一段传送带正在加工的是机器人的躯干。随着机械手在传送带上方如撩拨琴弦般地舞动,一个个机器的“五脏六腑”被机械手臂无比精准地镶嵌在体内凹槽中。随着传送带走向房间尽头,原本空空如也的躯干中也盛满了各种颜色交加的电路板和传动轴承。
“分明就是机器人嘛。”皇甫明笑道:“家用的,工用的,商业用的,乃至军事与用途也有可能。”
“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娄君冷笑的道:“无论是钢铁还是木头,凡是人造之人,人类为其赋予‘生命’,便是所谓的人偶。你难道还以为人偶只是那些个颇似艺术品的玩意么?这些机器人都是武器,就像上帝以人类为武器攻击恶魔,墨家制造的‘人’没有灵魂,而上帝制造的我们有。”
“等等,这还和墨家有关联?”皇甫明却听出了娄君话语中别的意味,“你是说,墨家以机器人为人偶?”
“墨家驱魔,极少魔法,极少咒术,甚至连驱魔仪式都没有。”娄君反讽道:“你以为墨家是倚靠什么支撑了上千年,直至今日成为诸子百家中第二大驱魔门派的?你难道还以为墨家的人偶术只是的用丝弦操控几个木头或是皮影小人那么简单么?”
“不可思议……”皇甫明呢喃着:“墨家还用机器人技术驱魔?”
“随着人类机械和电子技术的发展,墨家只会越来越强大。那些变化多端的机器人偶,在一定程度上比妖魔还要可怕。”娄君笑着解释道。
尔后,就在一瞬间,娄君面庞上的笑容凝固住了。她盯着皇甫明的身后,面色冷峻。不等皇甫明反应过来,她忽地从身后抽出一把短剑,紧紧地握在手中。
“怎么……”皇甫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在偶然的一瞥间,短剑的狭长的剑身印入眼帘。他不光在短剑上看到了拉丁文写成的铭文,此时似乎闪着点点的星光。此外,剑刃两面上
还横着几道看似划痕的笔直豁口。
“唉?剑是可以伸缩的么?”他下意识地想到这处做工的奇特之处。
娄君没有说什么,兀自走向房门一侧,一边还在短剑剑柄处塞入了子弹。
这把短剑中还有一把枪!皇甫明感觉更加神奇,这是他见过的最奇巧的武器了,完全不逊色于墨家的人偶。
第157章 钢铁履魔()
娄君走到了门边,没有急着开门而入。相反谨慎老道的她却将耳朵贴在门上。然而,聆听的过程糟糕地令人发指。这个房间的机械手臂和电焊接声振聋发聩,除了双耳传来的缭绕不绝的噪声,在短时间内,她甚至什么也没有听到。
皇甫明似乎感觉地震了,就在另一个房间,一种更为沉闷的轰鸣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最后,就算不把耳朵贴在门上,两人也能听到来自另一个房间更为恢宏低沉的颤声。
娄君忽然往后跳了一大步,一下拉开了门与她之间的距离。皇甫明不明白她这出格的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却在灯火通明之下看到娄君的上下颚夸张地张着,像是对皇甫明喊着什么。
他又朝着娄君靠了几步,总算听到了她喊声的后半句,夹杂在无数机械手臂嘶嘶作响的噪音中。还没来得及思考其中的意义,就看到娄君忽地朝着她冲将过来。她那怪异的力量完全不和她一米六不到的个头成正比。皇甫明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双脚悬空了,被娄君抱着丢了出去。
电闪雷鸣之间,雪白的房间立面墙轰然倒塌,在无数立面墙的碎屑所扬起的尘埃中,一只看似猛兽的巨大影子忽然飞扑出来……
这一瞬间,就连娄君这样老道的驱魔人也错愕不已。更不要说皇甫明了。它从建筑物的碎屑穿将出来,露出了高昂的而笔直的炮口。它那宽大的钢铁蛰足碾在地面上,发出了仿佛千军万马奔腾的铁蹄声。
它竟然是一辆坦克!
皇甫明衣服袋子里,有一把岑思甲专门为他而制的封魔笔。他曾经对于自己的驱魔水平自信满满。正如那本无字天书所说的,既幻术大成,他有理由可以凭着一把驱魔笔游走在魑魅魍魉之间,至少不惧怕所遇到的任何鬼魔。
然而现在,皇甫明却恨不得把这只笔换成手枪或是手榴弹。但是仔细一想——在极端的错愕下,大脑好像被注射了兴奋剂般地飞速运算——他发现就算是手枪和手榴弹也于事无补。
它是一辆主战坦克!一个完全和妖鬼魔魂扯不上任何关系的钢铁巨兽。
坦克停了下来,在机械传动呜鸣中,皇甫明眼睁睁地看着它的主炮管悠悠地垂了下来。这一瞬间,他甚至清楚地看到了炮管中呈螺旋状平行排列的一圈圈膛线。
他似乎听到了炮管深处传来的炮弹上膛的声音。
旋即,在炮管中急遽靠近,一团暗影飞快地从炮膛深处袭来。一刹那间,皇甫明想象到自己被炮弹轰成齑粉的场景。不要说那枚炮弹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光是炮管喷射而出的余焰也足以将自己焚成灰烬,丁点残渣都不留。
没有高热,没有冲击。
他甚至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这番远远超乎他理智所想象的画面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从炮管中飞射出的并不是炮弹。那团东西几乎不受物理法则的约束,急停在皇甫明的眼前。皇甫明以为自己看错了,仔细一看,却倒吸一口凉气,险些疯了。
从炮管中伸出的是一张人脸,被一条脐带状的血肉藤蔓连接着。他瞪大了双眼看着,这张脸他至死也不会忘记。
那是已经死去的朱维的面庞。
“教徒,你还记得我吗?”从炮管中伸出的朱维的脸狞笑着,凝视着皇甫明。
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事。
然而,不等皇甫明继续在惊恐中回忆。他便被朱维的鲜血溅地满脸通红。枪声如狂风版在他耳边回响,激起的耳鸣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这辆坦克的炮弹击中一般。
循着枪声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娄君——她似乎刚刚从坦克地盘下爬了出来,灰头土脸地。伴着她的气喘吁吁,搭在剑枪十字剑柄上的食指还在微微颤抖着。
这一枪,就如同她第一次杀死朱维一样,无比精确地射穿了他的脑袋。然而第二次相同的情况,这颗贯穿了他大脑的子弹却再也扮演不了死神的角色。
那张被子弹冲击着支离破碎的脑袋带着粘稠的鲜血转了过去。朱维那张只剩下一半的脸扭动着,和他嘲弄的话语一样,凶残而吊诡地令人不寒而栗。
“神罚人,你第一次都没有杀死我,还以为能杀死我第二次吗!”朱维嚣张地大喊道。
“试试看咯。”娄君笑道,晃晃了手中的的剑枪,“上次我只不过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
“我也是!哈哈!”他放肆地大笑起来。随着脐带藤蔓绷紧,丑陋不堪的脑袋又飞快地缩回到炮管之内。
坦克的炮塔带着厚重的低沉声,缓缓转了过去。娄君见状忽然面色大惊,急忙朝着皇甫明大喊道:“还看着干嘛!你以为是歌剧啊……”
她的话语一下淹没在轰鸣的炮身的中。这一次,这辆诡异的坦克终于开炮了。随着炮口绽放出耀眼的余焰火光,皇甫明只看到一道粗壮的条形光芒一闪。那枚曳光炮弹在皇甫明的眼帘中停留了不到一个飞秒,娄君所在的房间一侧已然被爆炸的火焰所覆盖。
高爆炮弹爆裂时,无数金属和水泥钢筋不分的碎片在气浪的裹挟下朝着四面八方飞来。皇甫明只感觉到眼前一黑,额头一懵,崩塌的碎片竟将他掩埋住了。
“不堪一击啊!”轰鸣过后,他只听到朱维的声音仿佛是钢铁组合而成的,在房间中来回往复地回荡。
但是很快,声音都消失了,皇甫明再也听不任何声音了,眼前只有无数建筑碎块层层叠叠地织出一片黑暗。
“这不合理啊。”那辆坦克低声说道。
此刻朱维的心情和之前的皇甫明是一样的,当硝烟散尽时,他没有看到娄君的身躯四处飞散的景象。相反,他只看到烟雾的尽头,一面长方形的盾牌立在那面,看起来就像是他内心一块巨大的绝望。
“是的,一块盾牌而已。”盾牌后的娄君像是伞一样地收起了盾身。随着盾牌的合拢,它再次变成了娄君手中的短剑。
“这不合理!这是什么邪术!”朱维喊道。
“你一个邪教徒竟然也有认为不合理的东西?”娄君微笑着,用剑刃敲打着四周的残骸,“邪魔啊,你以为区区一枚人类炮弹,能击穿上帝赐福的大卫之盾吗?”
“明明是一把剑……”
“是的,它既是犹太人的荷罗浮尼的长剑,也是上帝的大卫之盾。”娄君笑道,“要是枪炮有用,要我们这些驱魔人干什么?”
第158章 剑与盾()
这是皇甫明自从成为驱魔人之后所看到的最不可思议的战斗。
诺大的房间完全化作一片交织着机枪子弹与炮弹的人间地狱。由朱维所附体的坦克不断转动着炮塔,试图捕捉着她的影子。然而在皇甫明的眼中,娄君的速度快地出现了残影。他的视线一度追不上娄君如烈风掠过的身影。战斗持续了不到15秒,娄君仿佛无端地消失在空气中,变成了这台庞然大物的独角戏。
如同朱维狂躁的内心,坦克也仿佛变地急躁起来。两条钢铁履带不断地变幻交错的速度,让整辆坦克像是在笼子中挣扎的野兽般,狂暴地四处冲撞。
忽然间,坦克停下来了,娄君也停止了舞动。双方似乎心照不宣地停止了互相攻讦。就像是一曲高昂着各种音符的合奏曲戛然而止,短时间内的沉默忽然让皇甫明有些不寒而栗。
“哈哈,我终于摸清你的套路了!”那辆坦克中响起了朱维歇斯底里叫嚣,“你的长剑与盾牌不可兼用!只要你试图攻击我,盾牌就会消失!”
“哦?是吗?”娄君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手腕抖动着长剑,挽起一个又一个的剑花:“不如,就让我们验证一下你的想法?”
这个法字还未说完,娄君忽如一道离弦的箭矢般,几乎是以贴地飞行的速度疾速靠向那辆坦克的炮塔。亦在同一时间,坦克垂下的炮塔忽然亮起了火光,一枚炮弹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娄君的前进路线,迎着她的面门射去。
又是一声巨响,伴着漫天扬起的水泥碎块与烟尘。娄君黑色的影子被这团白色的氤氲淹没了。朱维盯着那团烟雾,欣喜地再也没有发现娄君穿出的身影。旋即,他就像是获得了胜利般,肆无忌惮地狂笑不止。
“我就说嘛,你的剑与盾不可同时存在!”他顿了顿,坦克的顶盖忽地打开,半截鲜血淋漓的骸骨从炮塔顶端钻了出来,欢快地舞动不止。
然后,他的胸前便多了一把长剑,一把比他的炮弹还要迅速的长剑。银光闪闪的白银剑刃穿胸而过,他那污秽而粘稠的鲜血顺着背后剑尖如泉水般地涌出。
好半天了,皇甫明才看清了那个站在炮塔上的人影。只见娄君一手持剑,一手顶盾,撇着嘴,晃动着左手的盾牌,戏虐地对身前非魔非人的怪物说道,“你瞧,我说过我有剑与盾,你偏偏以为只能存其一。你们这些凡人哪,不要以为驱魔人都和你一样愚蠢。”
“妈的,你竟然小看我?”半身怪物歇斯底里地大吼着。旋即,他忽然用那只形同枯槁的双手死死地抓住银色长剑,猛地将娄君拖入到炮塔内。
顷刻间,炮塔内发生的一切皇甫明不得而知。他只是听到一声又一声的金属敲击声。坦克的炮塔仿佛是从内部遭受到重击的金属罐头一般,一个个金属圆包鼓了起来。
之后,声音消失了,坦克的炮塔部分变成了一团丑陋不堪的金属残骸。皇甫明好奇之下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却不料坦克顶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惊地他触不及防。那块半月形的金属舱盖飞了出去。他只看到空中黑影一闪,分不清那到底是娄君还是朱维的本体。
紧接着,一条粗壮的触须从缺口处伸了出来,就像是一条鞭子似地扫向那团暗影。
飞出的影子是娄君,她在半空中看地真切,那条如长矛般伸来的触须直指她的小腹。她不假思索地,右手的长剑迎着触须直刺而去。当长剑与触须融为一体的时候,她按在十字型剑柄上的食指轻轻一弹。
一声枪响,一枚子弹。在剑刃内部的枪管中高速旋转起来。然而不同于其他子弹,这枚子弹最终止步于剑尖,将其剑尖一块可活动的菱形铁片二次激发。这枚获得了巨大动能的铁片与剑刃分离,一路摧枯拉朽般地沿着触须脆弱而柔韧的血肉逆着飞行。
仿佛是上帝的神迹在一瞬间被昭示,菱形铁片宛若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像一名无畏的战士般在魔物的肉体中穿梭,穿透了他包裹在心脏外部的肋骨与纵横交错的血管,最终狠狠地刺入到那颗畸形的心脏中。
终焉,皇甫明再也听不到朱维的叫嚣。这只血肉怪物宛若繁花凋零一般,十多条从坦克缺口处涌出的触手与枯骨耷拉地垂下。伴着怪物的死亡,这辆坦克也死去了,再也不会动弹分毫,成为了一堆废铜烂铁。
“太厉害了……”皇甫明目瞪口呆,他甚至都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娄君没有理会他的赞叹,缓步走到魔物身前,用脚踢动着魔物逐渐冰凉的残躯,自言自语起来:“你看看你这幅样子,邪教徒。你以为舍弃了人的躯体,变成这幅丑陋的样子会变得更强大?那只会让你下地狱时受到更多的嘲笑。”一边说着,她一边戏虐着拎起魔物软绵绵的触须,尔后又放下,像是猫玩弄起老鼠的尸体般,“可怜又可悲的人,你以为你把灵魂交给撒旦,他就真的会把自己的力量交给你?”
说实话,皇甫明忽然感觉有些反感。在他看来,玩弄对方尸体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傲慢。他不禁微微皱起眉头,默不作声,冷冷地看着他。
转念之间,一想到自己以后说不定会遇到这种魔物,他又感觉到害怕起来。要是让皇甫明亲自动手,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他正胡思乱想着,小腹的冰冷痛觉骤然而至。低头一看,他竟看到那把原本刺入朱维的荷罗浮尼的长剑表面,竟然流淌起自己的鲜血来。
远远地,就看到娄君冷峻地半蹲在魔物的尸体旁,一只伸向后方的右手中,正握着长剑的一段。她头也不回,手中的长剑却在须臾间伸长了几倍,一直刺入到皇甫明的小腹中。
“你这是……”皇甫明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他想要捂住伤口,鲜血却不听使唤般地,不断地从他指缝中渗出,沾地地上殷红一片。
几秒之后,他忽然没了气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不断模糊的视野中,就看到娄君站起身,一边用教袍宽大的袖子擦去剑刃的血迹,一边朝着自己踱步而来,就像是刚刚收割完生命的死神。
第159章 死神的时间()
“我实在受不了,一个死而复生的亡灵之徒竟然妄图与我同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亡是生命结束时对神的礼敬。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复活的,但是死去之人再度行走于这个的世间便是对于上帝最大的亵渎!”娄君俯下身去,对着皇甫明说道,“不过放心,你师父曾经叮嘱我要保全你的性命,既已下了血誓,我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