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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孟桥山惊讶,问道:“我听说浩森病的挺严重的,不看医生怎么能行?”说着,随即站起来,形容急切又问道:“他的院子怎么走,我亲自去问他!”
一番言语,令徐夫人一听,两眼立时起泪。
“孟校长,也只有您关心我儿了,这几天我可真是急死了!我跟您说……”
“那现在带我去看看吧!”孟桥山见徐夫人一副要哭诉的架势,及时截住她。徐夫人的心酸没来的及表达完就被打断,但终究是心系儿子,没再废话,她站起来领孟桥山去往儿子的院子,不料途中正遇上刚去传信的下人,下人一见两人,立即一路小跑到跟前,兴奋道:“夫人,大少爷愿意见客了,就是身子虚,动作有点慢,说他马上起来,让我回来先交代夫人招呼好客人。”
“真的?”徐夫人喜不自胜,对孟桥山道:“孟校长,您一出马果然不一样。”
孟桥山心里也颇为满意,面上却没显出来,反而道:“既然这样,夫人再派人请医生到家里来吧,趁着我在这里,正好盯着浩森看病。”
这样的贴心,徐夫人几乎感激的抽泣,她张口本想说点什么,孟桥山已经又催道:“快去吧,让下人领着我过去就行了,浩森病了这么多天,身体要紧。”说着示意下人领他走,空留徐夫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感动片刻,然后掉头而去。
如下人所说,卧床几天,徐浩森身体虚弱地几乎站不起来,孟桥山到的时候,他正扶着门框挣扎着准备出门,远远地,孟桥山一见他羸弱欲倒的身姿,几乎以为看错了。
这个他难得青睐有加的年轻人,去了一趟战场,怎么变成这样了?
仅仅是因为生病吗?
如果刚才对徐夫人说的是场面话,此刻他真的有些担心了,所以还未走近,他先喝了一声:“浩森!”像在学校下达命令时那样,抬手禁止道:“站那里不要动了!”随即走快几步,等徐浩森抬起头,艰难地应了一声:“是!”孟桥山已经到了跟前。
眼前的年轻人脸色极差,惨白没有血色,身上披着厚厚的冬衣,不像穿着衣服,而是衣服压制着他,因为常年的军人生涯,一旦站立,他都会习惯性昂首挺胸,不过此时此刻,他极力挺着的背,让他更显得心酸。
孟桥山心里涌起一股对后辈的柔软,伸出手扶住他,责怪道:“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徐浩森望着这个突然来看望他,实际并不十分亲近的师长,心里却有些诧异。
第168章 别有用心()
但不管怎样,对待客人,总要认真对待。一番简单应和,徐浩森恭敬地将孟桥山请到厅里就坐,然后吩咐家丁上茶。
孟桥山对他的态度颇为快慰,让他不要客气,招手让他也来身边坐。徐浩森见此,将厚厚的外衣褪下交给家丁,示意他们先下去,自己走到孟桥山下首坐了下来。
楼里因为烧着汽炉的缘故,温暖如春。但孟桥山见浩森一脱冬衣,里面只穿了件衬衫,还是担忧地问了句:“不冷吗?”
“唔,不冷。”
徐浩森微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孟桥山见他无所谓的样子,问道:“我听你母亲说,你这里生着病却不让医生来诊治,可有这回事?”
徐浩森稍稍皱了眉,似乎在埋怨母亲的多事,但也只不过一瞬,眉头展开,他又轻描淡写道:“我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有些累着了,不必要请医生,我母亲她……”
“不要因为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你这时候大意了,以后吃苦的还是你自己!”
徐浩森话还未说完,就被孟桥山截断,耳听着教训,浩森微露疑惑抬头望了一瞬眼前的长辈,沉思片刻,最后决定咽下剩下的话。
孟桥山继续:“我听说你回来途中就病倒了,到今天已过了不短日子,这可了得?生病就要及时诊治,可不敢小瞧。”
徐浩森沉默着不语。
孟桥山见他仍然无动于衷,索性道:“刚才我让你母亲再去请医生,等会医生来,你给我好好的!”
徐浩森一听,这才再抬起头。
“校长,我……”
可孟桥山又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又道:“这几天的表彰活动你均未参加,大家都很关心你的病情,所以托我为代表来看看。”
大家?
徐浩森心里沉吟着,欠身表示谢意:“让您担心了。”
孟桥山按住他,让他坐好,“我来不是让你谢来谢去的,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话虽这样说,可徐浩森细想过往,他和这位师长之间感情还没到不需要客气的程度。孟桥山此次不同于以往的热情分外明显。
纵然心有揣测,徐浩森面上仍再次感谢,“累您跑一趟。”
孟桥山挥挥手,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室内一时间陷入沉寂。
沉寂中,徐浩森暗忖片刻,忽然出口道:“校长,您此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
不妨率先将话挑明。
孟桥山似乎有些措手不及,盯向徐浩森,徐浩森毫不躲闪地接住他的眼神,两厢对视,孟桥山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
抬手拍了拍徐浩森的肩。
“你似乎对我有很多误会呀!”
“好吧!”既然如此,孟桥山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来确实是探病。当然我也不否认,顺便来问你一些事情。”
徐浩森致歉:“是晚辈无理了。”
慢慢坐直,仍然不绕圈,直接道:“校长有话不妨直言,晚辈定知无不尽。”
“是吗?”孟桥山微笑过半,又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才慢悠悠道:“那给我说说前线的事吧。”
“前线?”
徐浩森露出一丝不解。
回归当日,所有战事明细他都写在军事报告提交了上去。孟桥山身处承军第一领导集团,是有权限看任何报告的,况且这是正经军务,回归总结大会上,军事报告还曾被元帅公开在会上传阅讨论,当局有关完全能从报告中了解到前线战事的事无巨细。
孟桥山为何又来此问?
以这位校长的地位和性格,专程而来,定然有的放矢。
那么,他所说的关于前线的事,必然有所指。
莫非……?
浩森想到战事结束后,与乔其方签订的那一番秘密协定。
日前政府和军部总结大会上,元帅公布了协议内容,但据得来的消息,大会上公开的确实是战后协议不错但并不是全部,那个秘密协议,元帅显然自有他的打算。
知情权有几人?
这其中包括谁?
说实在,浩森心有推测。
但如今看来,现实与他的推测多少有些出入。
孟桥山并不在元帅划定的范围内。
这说明什么?
浩森微微皱下眉头,忽觉自己以前刻意忽略的很多事情瞬间被翻腾了出来。
孟桥山访苏归来后,与林敬尧一系走的颇近,虽然明面上,从未公开与元帅作对,但对元帅执政理念的不认同,他也从不遮掩。特别是在担任承军军官学校校长后,改弦更张,几次三番推翻元帅起先对军校的布署和计划,注入他自己的力量。
孟桥山的这些动作不避人,当局但凡稍有点警觉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用意,更别说元帅了,可是对于孟桥山的动作,元帅却一直按而不发,平静地维持着大面上的和谐。
然而元帅真的就任人肆意挑战他的权威么?
徐浩森回过味来。
重新回到孟桥山此行目的以及刚刚漫不经心的问话上,忽然警惕。
很显然,孟桥山不知道秘密协议的存在,但天生的警觉性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前线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
一经认定,毫不迟疑,他直接来找了第一经历人。
却把这个第一人陷入了两难境地。
徐浩森心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继续作不解状看向孟桥山:“校长,您想知道什么?“
孟桥山盯着他笑了一下:“孩子,你是聪明人。“
然而聪明人此时不愿接收他的深意,道:“前线的事,学生都写到了报告里,您……“
孟桥山一听,将手中的茶盅向桌子上一搁,抬起手打断他:“停!“
他笑容褪去,看向徐浩森:“我要听的不是这些。“
“那您?“徐浩森一脸不明,茫然道:“那您是想知道什么,学生不明白。“
不明白?
“我看你明白的很!“
孟桥山忽然冷笑出声。
豁然撕破自踏进这所宅子起营造的虚假平和,针锋相对起来。
可不料,即便如此,徐浩森居然仍不接其锋芒,继续作不懂状。
两厢对望,空气降到冰点,这样半晌过后,最终还是孟桥山偃旗息鼓。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叹息一声,
“不愿说算了。“
徐浩森顶着压力本已到极限,不想峰回路转孟桥山又收回了逼问,这倒让徐浩森吁口气之余生出了点愧疚来,“校长,我––“
“你有苦衷,我知道。“
孟桥山再次摆摆手,苦笑一下,用一种遗憾心痛交织的语气,接着说道:“不过孩子,在你心里,我终究是不如元帅吧。“
这一招成功激的徐浩森面容出现裂缝,“校长,学生何德何能。“
孟桥山自我检讨:“是我的错,身为长辈,对你们关心不够……“
徐浩森一听,忙接口道:“您别这样说。“心里不觉愧疚加深,站起来帮孟桥山续上茶,然后道:“校长,是学生多有冒犯。“
孟桥山不动声色旁观着他一系列动作以及内疚神色,心道:这一步棋总算有点效果。
但也清醒认识到,即便这样,徐浩森对刚才的问题仍然没有半点松口。
这孩子不好对付呀。
孟桥山眼睛微眯,掩住一闪而过的精光,笑道:“没事,孩子,你有你的原则,这是你的可贵之处。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毫不吝啬地夸赞如水流出,这让徐浩森更是过意不去。
他愧然道:“校长,若是别的事情,我但凡知道定然如数禀告。“
“噢?“
孟桥山眉毛一挑,把徐浩森刚刚添好的茶碗又端到手里,道:“你这么说,倒是真有一件事。其实这件事才是我来找你的初衷。“
“什么事?“
然而孟桥山没有立即回答,看得出这件事或者人在他心里并不是那么急迫重要。他先示意徐浩森回椅子上坐了,才不疾不徐说出一个名字。
“陈卓英。“
第169章 旁敲侧击()
“我记得你和这个年轻人是相熟的对不对?此番去前线,他的职阶不低,你们回来前,我得到元帅消息说此人失踪了,用的是失踪而不是战死,是发生了什么事?后来你们归来,他果然不在队里,所以此人现在在何处,是死是活?后又得知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李明诚那个宝贝女儿,他们怎么会在一起,我记得你和李静姝那个小姑娘……嗯?浩森你怎么了!“
孟桥山本来喝着茶,慢悠悠问着,无意一个抬眼,见对面徐浩森脸色煞白,手握着胸口像是呼吸困难一样,连忙打住话茬。
而徐浩森那厢已经挺不住,干咳起来。孟桥山吓一跳,将茶碗一搁,连忙走过去扶住他,急问:“怎么回事!“
徐浩森咳嗽的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颤抖着回答不了他的话。
孟桥山见如此不对劲,赶忙先帮他顺气,道:“稳住,医生马上来。“又说:“你这孩子真是,这么严重还说没大病?“
徐浩森等一波儿咳劲儿过去,才喘口气闭上眼道:“我没事,校长。“
“还说没事?“
但徐浩森将身体靠向椅背,摇摇头,艰难地喘息着,仍是道:“校长,我真没事,一会儿就好。“
孟桥山对徐浩森并不真的了解,一时拿不定这年轻人是讳疾忌医还是真的无碍,只得道:“那你刚才–“
然而话未说完,他心中一动,忽然意识到徐浩森将将那番情景分明是受了刺激。
而导火索是––
孟桥山后知后觉找到了源头。
“是因为静姝?“
如此连起来一想,可不是吗?他应该早想到。
对年轻人来说,小儿女的感情大过天。
他问机要事,徐浩森能严阵以对。不想一牵涉李静姝失踪这个话题,却全然崩溃。
难道这就是病因?
轻啧一声,孟桥山摇摇头坐到邻座上去,道:“那个丫头值当你这样?“
又问:“到底怎么回事?李静姝怎么也失踪了?你们当时……“
徐浩森听着他一口一个静姝,只感觉心脏被人掐住,眼前发黑,几乎又要呼吸不过来,平复半晌才道:“发生了意外,阿姝她……我回来前还没有找到她。“
“发生了什么意外?李家这个丫头不是随军的医生吗,没听说军医部遇到什么事啊,怎么唯独她自己出事?“
“她是因为……“
然而,“因为“之后话语忽然断了。
孟桥山问:“因为什么?“
浩森闭上眼,不知该怎么回答。难道说是因为浩清,他的亲妹妹?他说不出口。
而孟桥山见他莫名停下来,疑问顿起:“怎么?这丫头做什么不可说的事了?“
“没有!“
浩森听不得任何人对静姝的误解,激烈澄清,完了又补充道:“阿姝才是受害者。“光影重现,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出事前最后一次见静姝时她故作坚强的惨淡笑颜,那时候的压抑倔强他没第一时间触摸到,后来体会了,可是已经晚了。事故突发,静姝承受了不必要的灾难,至今生死未知。
出事前,她会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可是心伤弥漫又遭遇重创?
阿姝是个好孩子,为什么承受这么多苦痛?
他的女孩,现在在哪里?
浩森想的眼睛生疼,眼眸赤红一片。
孟桥山瞧他又要发病的迹象,急忙道:“你还真是……哎,先冷静!“然后才无语道:“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这说了半天并无实际内容!“
可实际内容,徐浩森哪能与人道。浩清再罪无可恕,也不是被推到人前的理由。
所以徐浩森只有沉默。
这可就真的有点得罪孟桥山了。
左问一句,你装傻。
右问一句,你又无言。
公事,你有你的原则。
那这私事呢?
嘴里说着的尊敬,完全场面之词。
孟桥山轻哼一声站起来回到他原来的上座,居高临下道:“浩森,你这态度可让我有些着恼呢。“说完,不等徐浩森反应,又道:“行,既然这样,那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你还回答不出,那就不能算我冤枉你。“
浩森疑问抬头。
孟桥山已经道:“回到起点陈卓英,这个陈卓英发生了何事总可以说吧!“
并不知,对浩森来说,这并不容易。
陈卓英身上牵扯多方干系。
而且这次和北地秘密协议的签订,陈卓英也有参与。
如果回答陈卓英的出事过程,势必要提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