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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森。
静姝再次意外:“浩森你怎么也来了?”今天是怎么了?
然而,和平时不同,今天的徐浩森似乎有些沉默。
他抬步慢慢走进房间,一步一步从昏暗走入光亮,没有像平时那样热情回答静姝的问题,而是把眼光投向了陈卓英。
两个青年隔着不远的距离对望,一时间,空气静寂。
不过这只是一瞬,静姝疑问还没冒出来,徐浩森浑身气质忽然一缓,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善谈:“我来接你回家,上次和你说过的,你忘了吗?”
哦对,静姝忽然想起。浩森确实说过,但没想到是今天,还正好和陈卓英碰到一起。
徐浩森也表示出了和陈卓英碰到一起的意外:“卓英,会后就不见人影,原来你来了医院。你当时应该说一声,我俩可以一起。”
他是微笑着说的,但不知为何让人听起来微有意味。
“我不知道你也要来。”
陈卓英简单却老实的回答,徐浩森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心里那股热潮冲的他很想问一句:“如果你知道呢?”不过最终他也没问出口。
此时此地并不是个好时机,两人默契地选择了回避,外面光线愈暗,浩森用比平时更加柔和的声音问静姝:“可以走了吗?天色不早了。”
静姝回头一看窗外,也是。再说浩森之前说有事,她也记得。
她决定下班,然而走之前还有重要的事,她续上刚才的话题问陈卓英:“今天来是因为什么事呢,你还没说呢!”
静姝并不是不自信,觉得陈卓英不会凭白找她,她只是觉得在如此环境下,能让陈卓英百忙之中还抽空跑一趟的一定是比较重要的事。刚才只顾关心他,正事还没来得及问,浩森就来了。
然而出乎静姝预料,陈卓英只是来请她去给人治病。对象是住在西郊的一些工人,病情奇特,没有钱看病,陈卓英便有心帮忙。
医者仁心,静姝对去给人看病没有任何推辞,直接就答应了,只是有些奇怪:“陈先生怎么会认识这些工人的?”他不是天天在忙碌党内的事吗?怎么西郊也有他的涉足?陈卓英的私下活动,静姝从始至终都感觉是一个迷。
“工作时候认识的。”陈卓英没有过多解释。
静姝心领神会也不继续问,双方约好时间,静姝说到时让陈卓英挂个电话给她就成,她保证随叫随到,陈卓英就可以少奔波一趟。
陈卓英看着眼前积极为他考虑的静姝,再看眼站在旁边听他们俩讲话沉默着不知作何感想的徐浩森,最终攥了攥之前不受控制的手,什么话也没再说,选择告辞。
静姝送他到门外,道:“回头见。”话语里有着不可名状的不舍。陈卓英和徐浩森同时看她一眼,陈卓英心里微动,终于收起了一点冷淡,道:“回头见。”然后冲徐浩森点点头,转身走了。没有看到徐浩森待他转身后,骤然严肃的目光。
第65章 徐府邀约()
回家的路上,静姝在问询下才得知,徐浩森来寻她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因为妹妹浩清。
浩清这两天在家闹绝食,浩森想让静姝去看看。
静姝吓一跳:“好端端的怎么要绝食?没出什么事吧?”
反而是浩森安抚她:“能有什么事,你还不知道那丫头,雷声大雨点小,怎么舍得真绝食!”
“哪有你这样当哥哥的?”静姝瞪他一眼。
在静姝的急问下,浩森才说了缘由。说是最近浩清得知军校招生,就突发奇想想要报考,但是报考时间早已经过去,现在已经到了遴选录取阶段,错过了时机。而且徐夫人听闻女儿这个念头后极力反对,二话不说就把她的念头给掐了。因为这浩清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以绝食告终。
静姝听着好笑,又有些莫名:“也是,浩清怎么忽然想报考军校?以前也没听她说过啊?”
浩森无奈道:“想一出是一出,从小到大都是这!”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先稳住她,后面再看吧。”
静姝不太赞同这种做法:“这样不行,一次两次皆如此,以后她就不相信你们了,你们要问问她的真实想法,以及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从根上解决问题才行。”
浩森沉吟了一会儿,道:“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要请你去我家走一趟,浩清只听你的话,我们一问她就闹,半点不消停。”
“去你家?”静姝有些惊讶:“我挂电话给浩清让她出来玩,我再劝她好了!”这样的话浩清也没有抗拒情绪。
浩森却道:“去我家吧,正好我妈也请了夫人过府喝茶,你们正好一道儿,浩清也不会怀疑。”
夫人?
顾兰洲?
静姝眼带疑问地看向徐浩森:“这事你们早有计划?那浩清的事是真是假?”
这个“你们”一榔头敲到很多人,浩森不由噗嗤一笑:“阿姝你想什么呢?不过是来我家吃吃茶而已,而且这事还没有跟夫人说,等一会儿到督军府再问问夫人的意思才知道。听你意思好像有预谋似的。”
静姝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可能因为涉及顾兰洲,她总会有点敏感。
她不好意思呵呵一笑掩盖了下尴尬,然后又道:“夫人以前去过你家吗?如果她没意见,你打算让我们什么时候去,我好和院长请假。”
浩森看了眼静姝,见她似乎没什么心结,便道:“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
静姝点头同意。相比于喝茶,她更担心浩清,即便是闹腾,不吃饭可不行。
并不知,那厢徐浩森虽然见她点头同意,却因为刚才她忽然的“质问”,心里增添了一些黯然。以至于原来真正想要跟她说的话,也下意识延后了。
第二天,等车辆穿过熟悉的街道,却不是医院方向的时候,静姝看了眼同座的顾兰洲,那厢顾兰洲与她对视一眼,两人都颇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无奈。
只因昨日傍晚,浩森送静姝回到督军府的时候,李明诚也在家。一听徐浩森代徐夫人邀请兰洲和静姝去徐府喝茶,不等顾兰洲回应,就极力支持,静姝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热情,以为是因为两家私交甚笃,只有顾兰洲大概明白李明诚积极的缘由。
还不就是为了撮合两个孩子。
李明诚想把浩森招为女婿的心思一直没歇过,以前听从顾兰洲的建议,让孩子们慢慢来,看看再说。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着,又开始急切了。
所以乍一听说徐夫人邀请,正好切中脉门。
所以静姝和顾兰洲都有些无奈,却是来源不同。但因为有时候感觉是微妙的,两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感觉,一时之间倒有点惺惺相惜了。
就静姝来看,顾兰洲不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平时轻易不出家门口,不想因为李明诚喜欢,便盛装打扮出门叙旧,真真是有点令人无奈了。
来承京这么久,静姝和顾兰洲的关系怎么说呢,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同时生活在一片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两人处的并不尴尬。就像以前说的,两人都是省事儿人,只要不涉及到敏感点,不会闲着没事给别人找麻烦,因此一直以来没有纷争,清淡着过日子反而积累了一些默契。
看的出来,两人性情是有些相似的,所以顾兰洲看静姝面露苦笑的时候,非常理解道:“若是不喜欢,到时我早些带你回来。”
静姝也不是那种打扰别人兴致之人,摆摆手道:“既来之,则安之。徐家又不是妖怪洞窟,去吃个茶而已,能增添多少不自在?”听得顾兰洲忍不住微微一笑。
只是静姝接下来,就开始“抱怨”了,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兰姨,今天让我穿这个,是不是太隆重了?”说着,不习惯的板正了下腰。
然而,不等顾兰洲发表意见,前面司机副手位置坐的阿原听她这么说,忙回头道:“小姐不要乱扯了,一点都不隆重,小姐穿了这身衣服,简直叫人移不开眼睛。”
暗橙色的极品香云纱旗袍,剪裁得体,收腰显著,国色天香牡丹花纹流畅飘渺,将年轻女孩子的冰肌玉颜映衬的明艳高华,脑后干净整洁的发髻,更将那张清素面容,显露得得光华耀眼。顾兰洲也重重点点头,把静姝按在座位上禁止她乱动,道:“阿原说的没错,简直美极了。”
静姝懊恼着继续抱怨:“可是很不舒服,头发也很重,让我不得不时刻扬起脖子。”
顾兰洲道:“如今女孩子,哪个像你整天这么素淡的?其实,这样打扮最衬你的年龄。”
“我整天在医院,且不说不合适,就是合适,我浓妆艳抹,也得有人看哪!”静姝摊了一下手。
顾兰洲看静姝一副不上心的样子,不觉叹了口气,撺掇着静姝这样打扮,她也是颇为为难。只不过李明诚的叮嘱犹在耳畔,其中的深意,她不能当听不到。
只是,静姝这孩子,明显显儿的很有主见,思想也不似平常之儿女,这感情事不是光撮合就能成的,她心里怎么想,旁人是左右不了的。
哎,虽然如此想,终究还是要走一趟,了了李明诚的心事。
徐公馆不似督军府般那么装饰简单,这是静姝踏进徐家的首要感受。装潢考究,典雅富贵,这一方军政要员的尊府果然气派卓然。
徐夫人早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看见顾兰洲和静姝下车,连忙出去以贵客的标准迎接。
浩清也已经得了信,静姝刚踏进客厅,就看见她如旋风一样从楼上跑下来,边跑还边大叫道:“阿姝姐姐,我在家都等的着急了,这可是你第一次来我家。”
静姝忙揽住她:“慢点慢点!”心里却疑问起来,浩森不是说浩清在绝食吗,这也不像啊。
徐夫人也瞪她道:“从来都是风风火火的,你何时才能像你阿姝姐姐那么文文静静的呢?!”说着,眼睛上下打量静姝:“说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很久了,阿姝真是越来越标志了。”
浩清抓着静姝的手臂,连连点头道:“就是就是,阿姝姐姐,你今天简直太美啦。”
静姝实在是架不住她们母女俩的卖力夸赞,特别是徐夫人,静姝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今天徐夫人对她怪怪的,眼睛就像探照灯一样,对她上下巡视。
她哭笑不得地看向顾兰洲,顾兰洲接到她的眼神,看她实在痛苦,好笑地摇了摇头,上前揽住徐夫人臂道:“姐姐今天给我们准备什么好吃的呢,昨个浩森可是说有新式藤萝花饼给我品尝啊。”
徐夫人好像这才想起还没让人坐,赶忙招呼道:“快坐快坐,真是不好意思。”又对家丁道:“快把新订的藤萝花饼端出来,还有新磨的杏仁茶。”
静姝挨着浩清坐在侧边的沙发上,杯中的杏仁茶,温厚醇香,碟子上的花饼甜而不腻,入口香浓,这颇具文艺范儿的茶点让静姝小小的意外了,不得不说这民国时代的贵妇人品味果然不同凡俗。
浩清道:“兰姐姐,一会儿我们俩上楼说悄悄话。”
静姝求之不得,她可不想在这里做人偶,况且她还要问浩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遂建议:“现在就去,如何?”
浩清高兴地道:“好好好。”说着放下杯子,拉着静姝站起来道:“妈,兰姐姐,我和阿姝姐姐上楼了,阿姝姐姐还没去过我房间呢。”
“行,你领着你阿姝姐姐到处逛逛。”徐夫人当然同意,又对静姝道:“阿姝首次来,先逛下我们家,以后也好熟悉。”
静姝听她这话说的好奇怪,不过徐夫人每次说话都让她有不同的感觉,她也懒得多想,笑着道:“谢谢夫人。”又向顾兰洲微微示意,跟着浩清上了楼。
徐夫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上转角,才转头对顾兰洲道:“阿姝这孩子是越来越出众了。浑身风格气派倒有点你当年的样子。”
顾兰洲意外:“我?哎,看着静姝,我是真觉得我老了。”说着笑着摇了摇头。
徐夫人看着她,颇为不赞同地摇着头道:“你若是说你老,那我这一把年纪怎么办?”说着,她拉起顾兰洲的手,叹道:“瞧你这手,细腻如玉,这就是年轻的标志。”她神秘地小声促狭地笑道:“说来,你和督军这对老夫少妻怎么样,我是看着督军很爱你。”
顾兰洲听她这么直白,脸上腾起一抹红熏,不好意思道:“姐姐说什么呢。”心中却不免透出丝丝的甜蜜。
姝不知那厢徐夫人看着火候够了,话题一转,又转回到静姝身上,道:“阿姝她……”
第66章 浩清之勇()
与此同时,静殊已经随浩清上楼到了她的房间。
浩清的房间,是名符其实的公主房,很适合浩清娇娇的身份气质。古典的四柱床,四周挽着长长的纱幔,精致浪漫,惹人遐思。精美雕花的巨型衣柜,目测可以放置大量的衣服,梦想成为童话公主的女孩子们,大概对此都一定憧憬无比。
静殊环顾着房间,舒服地坐到浩清的床上,只是因着衣服的束缚无法伸懒腰。
浩清向她走过来扯着她的手臂也坐了下来,道:“阿姝姐姐,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静殊听她这么说,只想翻白眼,心想下次是一定不能让顾兰洲和阿原给她打扮了,且不说扮成这样简直像猴子一样供人参观,光这一轮又一轮的夸赞就让她难以招架。
“只衣服好看?我不好看吗?”
静姝只好欠扁的自我开玩笑来表达郁闷。
然而,浩清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哈哈大笑,脸色不知何时晴转阴,静姝一见她这状况,就知道事情来了。
果然,很快阴转雷阵雨,浩清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哭起来:“阿姝姐姐,我好想上学,可是我妈不让,呜呜呜……”
倒是和浩森说的对上了。
静姝轻轻拍拍浩清的背,等她这阵雨过去,才问:“想上学是好事,你妈妈为什么不让?”
浩清抬起头哽咽道:“我妈说我年龄大了,该准备着嫁人了,还上什么学!我哥倒是支持我,但他不让我上军校。我想报考你们正在筹备的那个军官学校。”
重点来了。
静姝奇怪问浩清:“那你为什么忽然想报军校来着?”
谁知,刚刚还一副要控诉到底架势的浩清,一面对这问题,却忽然哑火了。
她支支吾吾:“……不为什么……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静姝被委托来解决问题,当然要问出根本。她坚定又鼓励地看着浩清,希望她能说出心里的想法。
浩清被盯得扛不住,终于透漏出点缘由。
原来导火索是那次蘅芜行。
那次蘅芜山之行其实对浩清来说并不是愉快的记忆,整个爬山的乐趣都浪费在了跟林铭媛的斗气上,浩清每每想起都觉得懊恼。然而,林铭媛对浩清来说终究是外人,她讨厌她,但并不放在心上,让浩清感到心伤的是回程途中车上的气氛。
车上浩清的哥哥浩森起了个话头说起军校筹备的事情,以及最近的忙碌状态,后来陈卓英和静姝不觉加入,三人都在自己的领域有所承担,说着他们彼此明白的事情,以至于忘了浩清这个小姑娘其实是听不懂的。
浩清整个回程途中几乎没有发声,并不是不想说,而是始终插不进去话。她虽然天真但并不傻,已经知道她的哥哥姐姐们的世界与她不同,以后也会慢慢远离她,她恐慌了,害怕了,她从前的人生充满了吃喝玩乐,她想不了那么多,也不必想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