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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弦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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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茶喝了就不疼了。”桌上大托盘上,这茶一直热在滚水里,水盆下有个小座炉。所以茶一直是滚热的。她一向很爷,行动爷,举止爷,一笑一嗔之间都像个男人。但是她每每失血之后虚浮无力的时候,还有此时,因为肚子难受无助的时候,便会像个女孩子了。她勉强喝了两口,便觉得胃翻的难受,肚子疼痛引得她浑身冷,一股一股的揪着她。

    “不行,不管用。”她难受得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受不了了,怎么这样疼的呀!”

    正说着,这边有人送东西过来,包着绒递过来给他:“月君,手炉。”他伸手接过来,直接给她塞到被窝里去了:“拿这个捂肚子。”他一直给她放到肚子边上,她伸手抱住,感觉那滚热一贴,肚子里的凉气便稍稍不再那么硬揪了。他接着把茶往她嘴边送:“喝完,过一会就好了。”

    她乖乖的又吞了几口,病弱人最需要别人的关怀。他的关怀只是因为她是血河,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要比一个人孤单的受罪好多了。她好想老爹啊,若是老爹在,就算没有姜茶喝,没有暖被窝,也用不起什么高级的棉片,她肯定会觉得更温暖。因为老爹的关怀,肯定要比他真心一千倍。但就算如此,也是好的。

    她看着浓浓的姜茶,吸了吸鼻子,忽然说:“你抱我一会吧?要不是因为你,我肯定不会这么疼的。我死了,你再找……。”她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一把将她抱起来。他歪在床边,让她整个人都坐在他的怀里。他用被子盖上他们,他收拢手臂,就这样紧紧的拥抱她。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慢慢闭上眼睛,然后他就听到她轻轻的呓语声:“老爹啊!”

    他半睁半闭着眼,眼神变得悠长,每每取了她的血,他就会越加想知道每个表情所代表的感觉。不仅仅是想了解,也想体会。但是此时,看到她哭泣,看到她皱着眉头抖,突然觉得,他该给她更多的温暖!

    影在找到冯鸢这个血河之后,便品尝到了某种特别情绪的滋味。她会怒,也会轻笑或者大笑,虽然洛奇说她笑的很假。但他知道,影之所以会如此重视冯鸢,是因为她的血里有影想渴求的东西。这东西也许与力量无关,但却让她不能拒绝。所以她任由冯鸢胡作非为,甚至因为一句不辨真假的话就想挖洛奇的眼。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在场!

    三年,她用了三年,才品尝到一点点滋味,便已经欲罢不能。但是他呢?不过几次而已,却已经觉得,洛奇真的可以让他知道,什么叫痛,什么叫哀,又或者,什么是快乐!他以前的血河,只能助长他的功力。无法给他这种感觉,失去了也不会可惜,更不会了解什么叫做愤怒。但这个不一样,当他知道有人居然把她差点揍死的时候,他突然有种无法控制的情绪在滋长,这种情绪竟然让他做出了违背常规的事。杀了人,却不收他们一滴血!因为在那一刻,他甚至觉得头脑有瞬间的空白,让他只想杀人,不想增功。当她低声说‘你抱我一会吧?’的时候,他照做不是因为他要满足血河的要求。而是,他很想抱她! 

第二十三章 过往() 
洛奇恍恍惚惚间,感觉又回到了太平镇。感觉看到老爹一身破破烂烂,却是兴高采烈的从巴梁山上跑下来,举着手里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才抓到的兔子。他一边跑一边扬着眉毛大笑:“洛奇,洛奇!老爹是不是很棒?!”那年她几岁?好像只有六岁吧?她欢呼着迎向他,喊着:“很棒,很棒!”她记得那年冬天好冷,他们早就没有存粮。老爹学着镇上的人去打猎,以渡过那个严冷的冬天。那是老爹第一个猎物,为此他葬送了自己唯一的一双鞋。老爹是个书生,识得字,懂得人情世故。但当下世乱,早无科举,百无一用是书生。老爹为了她,生生变成一个合格的猎户。

    再后来,她便跟老爹一起上山,他们越来越熟练,学会下套子,挖陷坑,打到的家伙越来越大。她甚至在打猎的过程中,以百兽为师,轻敏如猴,灵捷似兔,狡伏如狼,撕扑似隼。可攀险绝高岩,可下深沟涧底,入水能游,出水可奔。巴梁山为他们提供赖以生存的食粮,让他们一起变得茁壮而顽强。老爹也心疼她,看她越大越像男孩子,他努力存钱,说要盖新房子,给她存嫁妆,不能让婆家看不起。

    他说他的女儿天生丽质,虽然自小在山野里逐兽,但生性开朗又善解人意。定会有一个温良的男子将她捧在手心!她当时笑着拍他的背,兄弟一样勾他的肩,她当时还很矮,但老爹佝着腰配合她。她说到时她嫁了,也要带着老爹过去,定不要让老爹孤单终老。

    但是她才十一岁不到,巴梁山便不再是他们的乐园。宋成泰带着散兵游勇据占山头,自称宋大将,将太平镇上所有男丁强拉入伍。老爹东躲西藏,还是没能躲过,生生让人带走,带上巴梁山顶。她紧跟着便换了男装,自愿入伍,虽然只是十岁左右,但他们急于招兵,根本来者不拒。说是十五以上,六十以下,分明队伍里还有黄口小儿,白苍苍!她在军中打听数日,却已经没了老爹的踪影。

    老爹不在,家不成家,她也不想再回去。我^看书斋跟着他们东窜西劫,顺便打听老爹的消息。也上过战场,跟一些队伍抢地盘,不二法则她铭记于心。我军战况良好,便挥着刀假么三势。我军一看不妙,便倒地拖个尸体往身上一压,抹把血充死人,然后再回撤混回队伍。这么走走停停,沿途收编,居然还能抢着大新。日子好一阵歹一阵,却始终没有老爹的消息。有如飞鸟入林,石沉大海一般。

    但是此时,她又觉得老爹回来了。老爹会针线,又当爹又当娘。她仿佛看到他在帮她补衣服,笑眯眯的看着她:“我是不是很棒?”他一直总这样自夸,很棒!从小到大,她始终觉得如此。就算被山猪一鼻子拱到沟里,摔得满脸青的时候,她依旧觉得,他很厉害!

    她微微笑了一下,呓唔着想伸手去抓他。却是抓了一个空,猛然睁开眼睛,却看到对面镂花的窗框外,一团浓深的夜色。只是梦而已!她轻叹,肚子已经不疼了,而且感觉温暖,在一个怀抱里。她微微的抬头向上看,正触到他低垂的眼眸。他真的抱着她一直坐到现在吗?而且因为他们在一个被窝里,她怀里又有一个手炉,他的温度被她带起来了,加上他又刚取了她的血。他不再是冰凉,而是暖哄哄的不散。她撑着身要起,微窘着脸低语着:“什么时候了?”

    “寅时。”他将她抱下去,让她坐在床上,忽然他们的眼同时盯着一个地方。他腰下的衣襟上,又沾了一块血渍!

    洛奇一下更窘了,半撑着**不敢再坐,他一伸手把她压下去让她坐实。盯着自己的襟摆,她不好意思的扒扒头:“这,这不能怪我。我,我也不知道。”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刚叹完,他们俩同时又怔了。洛奇一脸不可思议的指着他:“你,你在叹气啊?”

    “我不知道,是叹气吗?”他站起身,眼神有些飘忽,真是叹气吗?为什么叹气,因为她两次把自己的衣服给弄脏了?

    他看着她,她睡姿不对,脸一直贴着一侧,上面全是印子。但她刚才睡得很熟,还微微的笑,那副样子,让他觉得,她也不是那么丑了。

    “你看什么看?我又不是故意的,头一回没经验,我也不知道会蹭到你身上。”她窘着一张脸瞪他,心里却在笑,倒霉六年倒霉六年!

    “你偷笑什么?”他看着她眼中流露出来的笑意,忽然开口问她。

    “谁偷笑了?”她死不承认,但嘴却忍不住微微的咧着。

    他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一伸手顶住她的脑门,微一使力便把她戳翻倒在床上。然后他一抖衣服就向外走去。她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他在窘吗?会叹气了?也会窘了?

    一早起来,洛奇乖乖在院里当大家闺秀,并不是她坐的住,而是终于让她明白女人的麻烦。很不方便,动一下就可能歪掉,然后蹭到裤子上甚至渗到裙上。更别说跑跳什么的了,而且会觉得腰酸背痛,老感觉怪怪的。但她也着实享受了一把前呼后拥的感觉,她也用不着扯着脖着喊,一般的嗓音一叫,至少有四五个过来应她。

    丫头们什么都给她打点的齐齐全全,根本十指不沾阳春水,比之前在大新正阳苑让那四个痴呆儿侍弄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但她只有一件事不满意,就是她没有男装可以穿了。而且听紫竹说,就是月君不让她穿。对她没有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再着男装,强制改头换面!她也不想因为一件衣服跟他折腾,搞得他去拿下面的人开刀就不好了。所以也没再强行要求,虽然女装她很不习惯。

    行动不便,但洛奇也不会傻坐着。趁这当口,她便找紫竹了解一下情况。她的兴趣在于血河之间的争斗。她们对洛奇极为的恭敬,可以说是有问必答。洛奇这才知道,他之前那个养了四年的血河是在一年前死的。

    死因就是之前那几个人所说,让思源骗到城外的山上,推下去摔死了。思源的动机,下面人都知道,是因为她迷恋寂隐月!是她杀了月的血河,如果离找不到合适的代替品,就得把自己的血河赔给月,那么思源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过渡过来。

    怪不得她跟鸢儿闹得如此不合,想来她们是有相同的心思,所以彼此仇视!这种极端自私的心思让洛奇齿冷。她们太傻了,已经被这种所谓的呵宠弄得忘记了自身的本来利用价值。一个有良血的血河怎么可能被人随便送人?但主人对她们情绪的照顾让她们失了内心的判断,真的以为就可以有求必应。她们的自由是相对的,但在相对自由里又受到了极大的放纵和保护。所以她们的**开始扭曲起来,这种人实在可怜又可怕!

    但是那人是死在太康城外不远处,出门护卫重重,怎么能轻易让人给推下去摔死?这点洛奇很是不解,接下来紫竹话却让她既是明了,又有些嗟叹。又是一个笨蛋呐,他喜欢思源,因为喜欢,所以不设防。不管他是真心还是一时情迷,反正败在那个女人的手上。

    至于后来那四个,两个是因为血质不好而被弃养。但还有两个的死因,就让洛奇觉得不但无稽而且有些后怕。那两个居然是因为,把月的衣服给弄脏而死的!他素来是好洁,这点不用紫竹说她也能看出来。但只是因为弄脏了自己的衣服就把人打死,实在是太儿戏了吧?况且是他认为血不错的血河?!那跟在他身边岂不是比跟在鬼身边还可怕?要是这样,早在大新,她对着他的衣服眼泪鼻涕就该死了,更不用说昨天晚上了!

    “主人的血一定非常极品。”紫竹一脸艳羡,洛奇却听得一头冷汗!

    “你在他手底下干活不觉得可怕吗?说不准什么时候因为一件衣服杀人。”洛奇缩了缩脖子,坐在软椅上抱着手炉还是觉得冷嗖嗖。

    “仔细一点,不出差错就好了呀。”紫竹笑笑:“况且月君不常在城里呆着,我们还愿意多伺候他两天呢!”

    恶寒!洛奇感浑身汗毛立正,他是什么香饽饽,那张死人脸能当饭吃还是当钱花?没事吧?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脖子,那里的伤口已经细小的根本触不到了。她甚至怀疑他的牙是不是像蚊子一样,是个吸管。想起来就打哆嗦! 

第二十四章 异举() 
洛奇这几天过得很嚣张,她的身体恢复正常后,她便把这股嚣张兴到外头去了先把他的府邸逛了个七七八八,便壮着胆子出门去逛。开始她还有点战战兢兢,后来觉,真的是横行无忌。

    先她的服饰上无论色彩款饰,皆会缀上一轮弯月,而这样的服饰,她觉在整个府里甚至外头,是独一无二,一种身份的标记。她一说要出门,根本不等她去试那三块牌子的功效,紫竹已经替她打点妥当。她在这里没有方向感,便听她的建议,由近渐远,开始是配轿,轿夫,护卫,奴仆,普通的配置就是随行得有二十来个。若是远去了,便是配车,人跟的就更多。

    到了街上,一路见她的轿饰,皆是让路弯腰,简直是含笑百花零。逛店铺就更爽了,根本不用问价,随便拿,拿少了人家还哭着喊着求你多拿。不过当然不是白抢,那样太康也没办法繁荣。自然有随行的人过来签单,月底统结。以至于这里的银钱长什么样子,洛奇压根就不知道。就这样又过了两三天,洛奇就觉得无趣了,前呼后拥是很风光,但沿路闹得鸡飞狗跳就没什么劲了。

    她开始做些正经事,派人出去打听北方一带有没有叫寒鹤云天的地方。找府里的高手教她功夫,这是必备的,强身健体,又可以自保。这些日子,她也渐渐了解这北地的一些情况。魔宗总坛在太康山,自宗主之下,有七设长老,由枭卫中的人担任。

    魔宗共占领大城三十个左右,除了五个由魔宗五入室,紫竹经过几天的相处,已经略了解洛奇的一些喜好。她喜动不喜静,喜武不喜文,所以马上开始迎合。洛奇对她的善解人意表示赞赏,现在她不怎么出门,一边等着外派人的消息,一边加强自身的锻练。

    她对当代城主没兴趣,她自认没那个本事,也不愿意管那个闲事。对于钱,在她没处可用的时候也丧失了兴趣,但她还是准备了一些。我看书&斋只要珠宝,沉重的金银不便携带。她随时弄一个小包放在自己床边的小柜里,她有危机意识,也备不时之需。

    她此时走不了,只能当他的血河。但是她牵挂父亲,定要千方百计打探他的消息。如果以现在的能力还找不到的话,她就真不知道日后该怎么办了。

    她看着场下挥汗如雨的侍卫,此时他正为自己打一套猴拳。说实在的,他的猴拳打的真不如巴梁山上的猴,但她觉自己自从矜贵之后实在麻烦也不少,因为没人敢跟她动手了。有时她看的技痒便忍不住想切磋一番,但对方都是只有挨打的份。不管她打得多么漏洞百出,空门大开也一样,实在让她败兴至极。但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吸引她的,比如放暗器之类的,还有下毒这些阴损招。这些很专业的东西需要她慢慢揣磨,反正她现在就是时间富余。

    她正看得意兴索然,忽然紫竹走到她边上,弯着腰贴在她耳边说:“主人,月君在花厅等您呢。”

    “不是吧?”洛奇打了一个哈欠,托着腮帮子说。两眼直勾勾的,月底了,那王八蛋不是又想吸血了吧?真不想去,但没办法,月君老人家已经到了,她溜溜哒哒的跟着紫竹出了密院,衣服也懒的换。她怕冷,穿得里三层外三层,趿着鞋便穿过自己所住的小院,拐到套着的厅里。一到这里,便看到寂隐月坐在靠墙的软椅上,十天不见,他好像更苍白了。他今天没穿成全白的死相,绞银线所缀边的白色开襟袍,上面溜了一圈细细的白绒。里面却是一件墨蓝色斜襟的长衫,衣摆遮去一半的靴统,隐隐可见靴上的银色花纹。

    洛奇揣着手一直走到他面前,他的眼盯着洛奇的步子。她刚一接近,他忽然伸手一掀,她身上的洒花大绒裙一抖开,一下看到里面的裹裙。这条裙子已经让洛奇处理过了,成了四襟开边裙,不然她的步子不可能迈的这么大。

    洛奇一见让他觉了,索性开个八字步一站:“里面的裙子太窄了,不这样我走路会摔倒。”她抖着胯,一副流氓相。没办法,自小在山上窜,然后又当土匪,让她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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