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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制造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们暗中有往来的假象。
真相往往残酷肮脏的让人不能直视,一方需要一名赵咸铭身边深入核心的内应,随时掌握赵咸铭的动向,一方需要更多的权势与荣华,而这些,猜疑心极重且一直想除掉五大家族的赵咸铭都给不了。
为了这些冰冷阴暗的权利交换,一个无辜的生命还未出生注定成为牺牲品,而一个年轻甚至可以用年幼来形容的女人,彻底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叶云音小产后受凉,身体亏损严重,被太医诊断为今后将很难受孕,已经倒向贤王府的叶尚书,如今想脱身也来不及了,而且为了保住女儿的王妃之位,他也必须忠心不二勤勤恳恳的为赵咸宁办事。
多么一举两得的事,而赵咸宁只需要付出一个孩子的性命以及一个岌岌可危随时能收回的王妃之位即可。
当然了,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又不是圣母,没必要去愤慨或者同情谁。
在这个大染缸一样的官场上,真正正直良善的人都活不久,宋微君不也一样,背地里害人,面上却一副玩世不恭的伪装,或许有一天她也会变成这样,之所以厌恶贤王,只是本能的排斥危险之人罢了。
她没有与贤王纠缠的打算,便也想不出需要去赴秦丞相之约的理由,正想回绝,却听宋天玄继续道:“王妃,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圣上不知因
何将他的心腹大臣全都下令软禁起来了,其中就包括秦丞相……”
在宋天玄的认知中,丞相府始终是王妃的家,虽然他很希望王妃能一心一意为王爷着想,但按着鸡头啄米大多时候只能适得其反,这种事还是交由王妃自己来取舍罢。
如果王妃的感情随时都会受到外界影响而改变,他希望王爷一开始就没有得到过。
秦悠迟疑,如果真是这样,丞相夫人叫她回去是想让她帮忙给秦丞相说情?秦嫣知道她是赵咸铭的人,丞相夫人是否也已经知道了?
略一思索,她决定去丞相夫人那里探探情况,赵咸铭突然软禁了这么多心腹肯定发生了大事,连绿衣门的暗探暂时都没能探听到,可见其保密程度。
看了眼床上再次深入睡眠的宋微君,秦悠起身出门去了。
现在的她只能与武王府站在同一阵线上,与赵咸铭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所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绝不是为了表叔。
嗯,是这样没错。
御林军以及各府侍卫联手防御狼群,行宫四周宫墙处皆燃起了熊熊大火,明亮火光驱散了山中浓郁的夜色,秦悠皱眉望着橙红色的夜空,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似有什么不定因素随时可能爆发,而已经计划好置身事外的武王府将因此卷入这场酝酿许久的政变。
“王妃,属下愿随您一同前往。”秦悠正要虽侍婢动身,院门暗影处转出一人,正是方才还守在宋微君门口的宋天玄。
秦悠拒绝:“你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应当留在王爷身边。”
安世锦虽然忠心,武力值也高,但宋天玄比他多了一份体贴入微的细心,有他在,秦悠觉得比较……好吧,比较安心,毕竟现在的宋微君正处于最虚弱状态。
宋天玄坚持道:“这边有侍卫长足够,属下虽然伤势还未完全恢复,但也比明锦明惠管用。”
明锦明惠瞪眼,这赤、裸裸的当面鄙视,是完全不将她们放在眼里啊!
秦悠失笑:“我只是回一趟相府,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你跟着我做什么?”
宋天玄义正言辞:“代表王爷监视你。”
“我……擦!”秦悠狠狠冲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
宋天玄紧步跟上,心中松了口气,这招果然好用,外面那么乱,王爷无力分心,他作为王爷的属下,有责任替王爷保护好王妃。
敏锐的人对于危险都有一份天生的直觉,他也不例外,丞相府突然派人来让他很不安,无论如何他也要跟去。
丞相府的婢女被秦悠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多言,中规中矩在前面带路,秦悠默默将所有能想到的危险因素都快速过滤一遍,最终能想到的只有一个——瑶贵妃。
这个女人在宫中经营那么多年,小心翼翼连赵咸铭都没有发现,短时间内莳花楼也无法调查清楚瑶贵妃的底细,上次凭着一时意气将瑶贵妃打伤,如果瑶贵妃借机报复她一点也不奇怪。
丞相府地位岌岌可危,如果双方联手……
丞相府所在的院子并不如秦悠想象中失去主心骨的慌乱,看上去再正常不过,下人们纷纷瑟缩的低垂着脑袋,仿佛被外面不断嚎叫的狼群吓坏了。
秦悠暗自皱眉,难道是她想多了?
花厅内,丞相夫人以及大夫人杜氏、三夫人、四夫人已经在等着她了,听到禀报丞相夫人带着三位儿媳给她见礼,秦悠亲自扶起便宜祖母,笑道:“祖母不必多礼,伯母婶婶也都起来吧,一家人不必客气。”
各自寒暄了两句,秦悠便单刀直入的问道:“不知祖母叫我回来所为何事?”
丞相夫人微笑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而后温和掩饰道:“也没什么事,听说武王前两日在狩猎中受伤,你祖父本想亲自去探望的,但陛下有口谕在,便也只能作罢,只是家里都非常担心,不知武王病情如何了?”
秦悠随口应付了两句,心中疑惑顿起,这次宋微君的伤情并未隐瞒,稍一打听就能知道,看丞相夫人的样子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想套话的意思。
……顾左右而言他?这唱的是哪出戏?
既然对方不明说,秦悠便也耐着性子跟她兜圈子,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话题从宋微君的病情到狩猎比试的输赢再到武王府的两名侧妃脾性如何,
话题换了无数个,但没有一个是重点。
秦悠疑惑更深,难道祖母叫她回来就是为了聊天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还有心思闲聊?
据秦悠观察,丞相夫人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杜氏与四夫人明显是在强颜欢笑,干涩的笑容下隐藏着不易觉察的焦躁与畏惧。
连宋天玄以及白露白霜都发现了,白霜迟疑着附在她耳畔轻声提醒:“小主子,这些人有问题,您小心。”
她们是秦怀年的属下,却与丞相府没什么关系,对于秦丞相的种种皆有所耳闻,因此对丞相府没有丝毫好感。
秦悠缓缓点头,心中快速分析着这份怪异感究竟来自哪里,片刻后她猛然站起身,力道之大带的旁边茶几一阵晃动。
“宋天玄,立即带人回王爷身边!”秦悠倏然厉声喝道。
几乎在同时,一道黑影闯进殿中,不顾在场众人对秦悠禀报道:“王妃,丞相府被人暗中包围了!”
秦悠森冷的目光直刺刺的盯着脸色惨白的丞相夫人,冷笑道:“祖母,您真是好样的!”
武王府众人脸色陡变,怀疑又愤怒的看向丞相夫人以及杜氏等人,白露脆声道:“丞相夫人,我们王妃怕相府有事,急忙赶过来看望您,您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为人祖母,就是这么对待自己晚辈的?!”
“还请丞相夫人放行,否则便别怪我等硬闯了!”宋天玄心中焦急无比,他也看出来了,这分明就是一出调虎离山的计策。
王爷身边的二十亲卫被他暗中带来五人保护王妃,还有一些暗卫,如今王爷无力支配王府事务,若因此害的王爷身陷险境,他割了自己脑袋都不够谢罪的。
丞相夫人被一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惊得浑身瘫软在椅子里,颤着双唇一言不发,不知是被发现了意图无话可说,还是吓得说不出来。
秦悠却已不再看她,率先疾步朝门外走去,穿着女装的她身姿楚楚动人,说出的话却听得丞相府众人心凉:“我们走,想必如今的丞相府已不是她能做主的,不管是谁,拦路者杀!”
186。186京中之变()
宫墙处的狼嚎声渐渐弱了下去,被铺天盖地的厮杀声取代,无数火把将夜空照的亮如白昼,偶尔能听到有人高呼皇帝残暴昏庸,不配称帝,要求有能者居之。
晋王竟然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找,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反了围。
如果是农民起义打这个旗号还行,但他一个王爷似乎就……
秦悠无暇理会这些,路上示意白露白霜悄悄去掉封住内力的银针,以应不测。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这次难免要硬碰硬了。
不等一行人走出躲远,黑暗中就冲出不少黑衣人试图拦住秦悠等人的去路,武王府众人担心宋微君的安危,纷纷以雷霆手段残暴镇。压了羿。
从内院到院门,竟遇到了不下十拨人跳出来阻挠,武王府的武力值虽然很强,但人数有限,总有力竭的时候。
看到黑暗中不断冒出来的武王府暗卫,秦悠便明白宋天玄为何如此焦急了,武王府明面上带入行宫的人本来就不多,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即使出了什么事,也足够护着宋微君全身而退,但宋天玄为了以防万一带出来不少人保护她,这若在平时也没什么,然现在宋微君元气大伤,深睡不醒,少了他的调配,武王府侍卫的战斗力要大打折扣。
既然幕后之人只是将他们拖在丞相府,那么目标肯定是宋微君,若宋微君因此出事……
秦悠不愿往下想,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一手长剑一手断魂,配合焚影十九式中的绝妙身法,一招一式必有鲜血飞溅。
赵咸铭那天外飞仙的一场比试固然绝妙的拆散了诸王联盟,将他们的计划打乱,可秦悠从云客来打听到的诸王设下的安排也失去了价值,现在的一切都是临时安排的,再加上瑶贵妃横插一脚,赵咸铭也老谋深算,阴谋接踵而至,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赵咸铭正站在楼顶用海外洋洲人进贡的千里镜观察行宫外的局势,不出所料,大部分御林军在御林军都统的带领下投靠了晋王一方,好在行宫大部分防卫他都已经暗中派金吾卫接管了,许多造反的御林军等不到有所作为便已经被秘密潜伏的金吾卫无情绞杀。
晋王早已经带领着他的心腹脱离行宫,如今行宫内的局势完全落在赵咸铭的掌控中。
同作为皇帝的亲卫二部,今天的御林军与金吾卫却不得不兵戎相见。
一具具尸体倒在落叶纷飞中,鲜血染红了他们曾经共同守卫的土地。
上位者只会懊恼自己手中可用的兵马越来越少,从未在意过那些流尽了最后一滴鲜血倒下的不是木偶,而是一个个活生生有思想的人,为了所谓的大业,有多少人即将倒在这条并不光彩的路上?
赵咸铭便是如此,他现在关心的是金吾卫能不能暂时抵住晋王的第一拨袭击。
为了不被任何人察觉,京畿守备西部大营的人被他安排的位置有些远,赶过来需要时间,而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只有靠着目前的一万金吾卫来守卫行宫。
晋王也不是傻子,岂不不知趁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举攻陷行宫,擒住他这个昏庸残暴的帝王,若是还留在行宫里的其他几个兄弟再有安排,即使他已经提前做好了预防突发事件的措施,也不见得能拖太久。
可以说,他们在与时间赛跑的同时,而这第一丈,他绝对不能输,否则……万劫不复就是他的下场。
“主子,京城有消息传来。”黑影悄然落在赵咸铭身后,吓得浑身紧绷的张齐阑一哆嗦。
赵咸铭正要收回千里镜,眼角随意一瞥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放下的手重新举起来,透过狭窄镜片,他在一片混乱中看到了撕掉繁复宫装,杀人如砍瓜切菜的秦悠,眉头顿时皱起。
看方向那里应该是丞相府所在的院子,秦悠为何会在那里杀人?
移动镜筒变换方位,他又找到了同样杀红眼的宋天玄,心中又是一跳,武王府的人?秦悠竟然在武王的心腹面前暴露了她会武功的事实?
现在与他们缠斗的又是什么人?
赵咸铭脑袋里顿时被一连串的疑问阻塞的思考不能,甚至都忘记了还在等着汇报情况的天册司暗卫。
暗卫恭恭敬敬跪着,头也不曾抬一下,张齐阑却忍不住纳闷偷偷瞄向赵咸铭挺直的背影,京都安危事关重大,陛下因为等不到京都的消息坐立难安,怎么现在又不着急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长,张齐阑尽职尽责的
轻声提醒:“陛下……有京城的消息了。”
赵咸铭淡淡嗯了一声,放下千里镜回身对暗卫伸出手。
暗卫谨慎的将一个信封双手呈上。
张齐阑眼角瞄见信封的颜色,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黑色,每次出现这样的信件,陛下看完后往往都会大发雷霆,以至于他都忘了,黑色只是加急与绝密,而不是噩耗。
他恭敬的伸出手,却是等了半天也不见陛下将千里镜放在他手上,竟就那么一手握住镜筒,腾出两指与另一手飞快拆开信封,看完信件后出乎意料的没有皱眉生气,而是冷笑一声,低低呢喃道:“朕第一次用手段赶走身边不喜欢的掌事嬷嬷时你还在吃奶呢,五弟,跟朕比计谋……呵呵……”
张齐阑听后松了口气,陛下来西山狩猎时早已做好安排,不但命金吾卫控制住了留守的御林军,东南两处京畿守备军也都被调到京城安插在各处防守,有了这六万大军,足够撑到接到密令的神武营大军赶到。
听陛下如此口气,看来晋王的确准备趁机强占京都,但却被陛下的安排成功拦住了。
随手将信封与字条在旁边的火把上点燃成灰烬,赵咸铭又举起千里镜,先是确定了行宫外的战况,随即又不自觉的移到了丞相府的院落,那里已经没有了秦悠的身影,只剩满地尸体。
不过很快他又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她,依旧在与蒙面黑衣人颤抖,略一思索,赵咸铭出声吩咐道:“魑,派人去跟丞相府的暗探联系一下,问问那边出了什么事,黑衣人都是什么身份,尽快去!”
任何出现在行宫内不明身份的人他都不得不在意,看黑衣人数量不下百人,他竟一无所知,丞相府的暗探是怎么办事的?居然都不知道上报,这令他很是不满。
“是。”单膝跪地的暗卫低应一声,身影一闪飞快没入黑暗中。
赵咸铭的镜筒锁定在那抹灵巧穿梭在腥风血雨中的娇小身影,脑中这才开始思索秦悠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否则怎么敢在宋天玄面前动用武功?还有她为何这个时候出现在丞相府小院?秦丞相可刚被他软禁,告密的是她,与丞相府往来密切的也是她……
毫无头绪,一切还要等打探消息的人回来才能知道。
张齐阑自是看不到秦悠,他只是在奇怪为何陛下不再东张西望观察四周战况,而是盯着一处地方猛看……丞相府出事了吗?
反手割断的一个对手的喉咙,秦悠甩了甩断魂刀刃上的血珠,又随手抽出插在另一人胸口的长剑,带起的鲜血溅在她月白的裙衫上,那上面早已被鲜血染红,裙摆被剑削去大半,一片狼藉。
宋天玄且战且退到她身边,低声道:“王妃,这些人都是死士,什么都问不出来,而且人数越来越多,我们怎么办?”
他们已经冲到小院门口,这里也是黑衣人最多的地方,即使能回到武王府,这些人手也将损失大半,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能保住王妃,若王妃想不出别的办法,他们也只能硬拼了。
但凡有一点办法,他也不愿意看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