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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一些那已经烂到泥里的形象。
“知道了,明锦明惠前面带路,吩咐下去,准备好热水,本王妃要沐浴。”秦悠听后脸上平淡的神情没有一丝动容,反而眸中隐晦的划过一抹嘲弄。
“王妃,属下知道王爷今晚做的有些过了,但是这并非王爷的本意,王爷他心中也不好受……”宋天玄缓缓住了口,因为那道纤细倨傲的身影已经丝毫不见停留的远去了。
夜色下秋风萧索,凉意侵染心头,宋天玄望向无月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
想起今天那些突然出现在府中身披黑斗篷的神秘人,手心一片沁凉,他不认识那些人,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但是这么多年每一次他们出现,王爷都会变得极为反常,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又仿佛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整个人变得阴诡残冷。令人捉摸不透。
他跟随王爷身边十几年,这是他唯一所不知道的关于王爷的隐秘,似乎这些人在他认识王爷之前,就已经与王爷有着斩不断的联系了。
梅闲苑中没有一棵梅树,而是种了满园的蔷薇,枝藤爬满了四周的院墙,尽管此时已近九月底的深秋,依旧有蔷薇花在傲然绽放。
黑暗中看不清花的颜色,只觉那娇花的颜色比夜色更加深浓。
风中偶尔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涩香。
房间内已经有人提前点亮了灯火,秦悠走进去,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花不谢的地盘,处处透出的精致典雅与华丽奢靡跟听风苑完全是两种风格。
深红绣金色花纹的地毯,包着金箔的香木雕花桌椅,立体线雕漆器的橱柜以及摆设,外间与里间由一串串闪动着梦幻光泽的水晶珠子隔断。
最显眼的还是那副八扇屏风,外面的框架竟是由整块的翡翠玉石打造的,看那如活水般莹润的光泽绝对属于上品,周边镂空雕刻的花纹繁复精致的让人惊叹。
屏风中间由千金难求的金陵纱做扇面,金陵纱之所以贵重,乃是因为这种纱帛极像现代的专业反光水银玻璃,从里面可以清晰的看得到外面的景物,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织制手法很是复杂奇特。
雕花大床与宋微君房间里的比较相似,金陵纱的床帐轻薄柔软,妆台上镶嵌着由海外番邦进贡的水银镜,不同于时下打磨的铜镜,能清晰的照出人像。
然而与价值连城的陈设比起来,最让人舒心的是每一个细微处显露出的精巧心思,贴近人心的布局让人叹服。
也许在发生今晚的事情之前秦悠还会感动一下,但是现在么,她只感觉到了深深的讽刺。
“热水准备好了吗?”悦耳清冽的声音打断了明锦明惠初临房间的惊叹。
二人今天跟着秦悠在外跑了一天,也是第一次看到新布置好的梅闲苑,陡然见到这精致华丽到犹如神仙居所的房间,一时眼睛都不够用了,那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装饰器物是她们从未见过的珍品。
“回王妃,侧殿有专门从山上引下来的温泉汤,王妃随时可以进去沐浴。”明惠首先回神,恭敬答道。
秦悠点点头,转身独自从小门进了相连的侧殿。
瞧着王妃淡然离去的背影,明锦明惠默默互看一眼,各自苦着脸。
这之后的五六天秦悠没有再见到宋微君的身影,据明锦明惠有意无意的透露,自那一晚后宋微君就没踏出过听风苑半步,把自己关在房间内谁也不见,武王府闭门谢客,连府中庶务都是交给宋天玄和安世锦来处理的。
秦悠听后不置可否,这两天她也没出过梅闲苑,无所事事的时候便细细琢磨着接下来的计划与布局,既然知道自己不善权谋,每一步就更得小心谨慎。
第七天的时候她收到了浣衣坊小丫头递过来的消息,花不谢已经安排好了人选问题,请她下午去一趟南市福喜街领人。
同时送过来的还有一份皇宫里眼线传出来的线报,秦悠迅速拆开来看。
上次进宫的时候她就告知了赵咸铭如何与跟踪皇后之人取得联系,这件事早已交于赵咸铭处置,对于后续发展她觉得与自己关系不大,不怎么感兴趣,现在她最关心的是赵咸铭会如何对付晋王赵咸聿。
字条上的内容很简短,赵咸铭这几天也很安静,除了偶尔接见几位外国使臣外并无甚大动作,唯一值得关注的是他曾秘密召见过一次京畿守备军的统领刘长兴将军,可惜谈话内容无从得知,不过从刘将军离开时凝重严肃的神情推断,应是被委以什么重任了。
看完后秦悠把纸条扔进了瑞兽香炉里。
赵咸铭的心思不难猜,已经划归到晋王阵营的御林军都统最近行事小心,他找不到理由撤销御林军都统的职权,为防宫变,除了守卫巡警的金吾卫,京畿守备军也是首选之一,以赵咸铭的小心不可能不做好防备。
不过根据召见的时间,秦悠倒是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五日后是一年一次的西山秋猎,到时不但满朝文武皆要参加,各国来使也都受到了邀请,众势力云集于此,各怀鬼胎,不生事端简直是个奇迹。
皇宫明面上有御林军以及金吾卫守护,暗中还遍布天册司以及风羽卫的高手,不管是刺杀还是宫变都有一定的风险与难度,因此这次由赵咸铭亲自率领的西山秋猎便是个绝好的时机。
赵咸铭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想不到他们会趁此时机对他动手,连除却国难便极少调用的京畿守备军都调动了,很可能是赵咸铭那里收到了什么消息。
嗯,想必这次的秋猎一定十分热闹。
这些朝中大事秦悠暂时插不上手,先放一边坐等看戏就好了,接下来她打开另一张纸条,上面大致交代了花不谢对接下来这场好戏的剧情安排。
晋王府两个颇有些地位的侍女因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主人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被晋王下了灭口令,但是二人不甘心就这么死了,找机会逃出了晋王府,晋王府的追兵暗中封锁京城,展开了严密追捕,二人出不了城便藏在了贫民百姓最多也是最热闹的南市某小客栈,不想还是被找到了,于是武王妃华丽丽登场了……
二人在追兵赶来前匆忙逃走,路上不小心冲撞了微服逛街且与晋王有仇的武王妃,武王妃得知事情始末后很欣然的出手保下了二人,为了与晋王作对还特意收作了自己的婢女。
秦悠囧囧有神的看着这狗血无比的剧情……算了,总比卖身葬父靠谱点。
这几天不止花不谢在做安排,秦悠也有所准备,适当的表现出了对明锦明惠的不满,大有更换贴身婢女的打算,如此身边增添两个婢女也算顺理成章。
至于让晋王府的婢女直接贴身伺候不合常理……到时候让那二人多吐露一些晋王府的秘密不就成了?反正她们本身就是莳花楼安插在晋王府的眼线,对晋王府了如指掌,她为了与晋王作对,收在身边为己用也不算太离谱。
今天是南市五天一次的市集,小商小贩云集,比平时更加热闹,街上可谓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秦悠在房间里窝了七天,终于在明锦明惠的建议下决定出来散散心,地点选在热闹非凡的南市。
明锦明惠相视只能苦笑,南市人口众多商铺林立,兜售的商品大多是贴近生活的日用品以及一些小玩意,价格低廉,各阶层的人都有兴趣来逛一逛。
人那么多,万一出点什么事……
她们二人以及武王府众随从忧心不已,殊不知秦悠也很头疼,站在街头岔路口,看着眼前人潮如织的情景不禁抽了抽嘴角,暗恨花不谢为毛非要把时间定在今天。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职业以及生活习性都注定了她不可能喜欢人多的环境,嘈杂的环境便于隐藏行迹,而这个隐藏是不分敌我的。
现在她就算在不乐意也得硬着头皮上。
之所以费尽心思安排今天这出戏,就是为了引开宋微君的注意力,让他将疑心放到“这二人有可能是晋王府的奸细”上,否则让他发现她与云客来联系频繁,早晚会查到她暗地里扩张势力的事,而她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底牌。
尤其现在宋微君对她态度不明,谁知道他会不会横加插手。
秦悠漫无目的的随着人群走过几条街,期间偶尔也会随心停下买些小东西,一副闲逛散心的样子。
明惠回头瞅见跟随的武王府众人都被人群挤散了,便对秦悠建议道:“夫人,前面有家小酒楼,不如我们进去喝杯茶休息一下吧,顺便也等等其他人,若再遇到上次的事,我和明锦两个未必能护您周全。”
抬眼看向酒楼门前的招牌,秦悠眼眸微闪,点头道:“也好,走了这么久确实有些累了。”
明惠松了口气,正要跟在她身后往前走,却见她忽然又转头疑惑望来,不由一怔:“王……夫人,怎么了?”
秦悠目光在身后的人群中逡巡一圈,总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若有似无的盯着她,可人潮如织,什么都没发现。
“明锦,你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们?”总觉得跟踪她的应该不是花不谢的人,更不可能是武王府的侍卫。
明锦顿时一惊,也回头打量:“什么?不会又是晋王的人吧?夫人,我们必须赶紧与慕含光他们取得联系,然后赶紧回府。”
听她这么说秦悠就知道自己白问了,摇摇头道:“没关系,也许是我感觉错了,人这么多,出现错觉也不奇怪。”
如果打量她的人带着恶意或杀意,她肯定能准确的把握住,但是此人却没有,而且也是才出现不久,因此她并不十分肯定。
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明锦明惠有些紧张兮兮的跟随上去。
一个卖布匹的小摊位旁,悬挂的布匹后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人道:“你对她很感兴趣?”
另一人深邃的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唇角勾起浅笑:“嗯,你不觉得在这茫茫人海中能够偶遇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吗?”
那人笑道:“既然有兴趣,何不上去打个招呼?也好认识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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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棋差一招()
卧底王妃,改造渣王爷;153、棋差一招
晋王府主院寝殿,本是极为宽敞华丽的房间,因为门窗紧闭变得昏暗一片,与门外的灿烂秋阳形成鲜明对比。樌亳之尚
床榻放置在最深处的角落,华丽的床帐垂下,黑暗与寂静中酝酿着一种说不出的森寒与危险。
然而这种诡异的寂静很快被一声通传声打扰,门外有男子的声音小声传来:“王爷,负责搜查的大管家有消息传来了。瑚”
片刻后,密不透风的幔帐中响起一道阴沉的声音:“进来说。”
门外的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开门进入,在距离大床三丈远的地方停下,恭敬的行了个礼低着头禀报道:“回王爷,刚刚大管家派人传来消息说已经知道那两个丫头……贱婢的下落了,她们果然没有出城,就藏身在南市一间不起眼的小客栈里。铄”
华丽的蓝色床帐陡然被狠狠撩开,露出一张狰狞憔悴的脸:“没用的东西,不是说了让你们仔细搜查吗?出动了那么多人手,连周边城镇都搜过了,最后人就藏在眼皮子底下,本王要你们一群废物何用?差点耽误大事!”
床上的人一脸病容,皮肤惨淡干枯,眉宇间充满了暴戾与阴冷,谁能想到半个月前大婚时还一脸意气风发俊美不凡的晋王,短短时间就变成了眼前这副面皮扭曲如同厉鬼的样子,那双原本还算理智的眸中隐隐透出困兽一搏的疯狂。
中年亲卫被骂的狗血淋头,低头站在那里不敢再发一言,心中却有些不忿。
最近皇帝处处打压,天册司的探子无孔不入,还要避开其他人的眼线,他们如何敢大张旗鼓的在天子脚下四处搜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找到人已经是极限了,王爷未免太过苛刻了。
自从王爷受伤后仿佛变得越来越暴躁了,但是身为下属,就算主子要他们的命,他们也只能乖乖奉上。
“人抓回来了吗?”哼了一声,赵咸聿阴沉着脸问道。
“消息是经人举报得知的,大管家已经带人去抓了,只是今日赶上市集,必须处处小心,不过两个没有武艺的贱婢,相信很快就能把人抓回来。”亲卫心中冷汗涔涔,却不得不小心的如实禀报。
“什么?经人举报?”赵咸聿声音陡然拔高,不可抑制的暴怒出声:“混账玩意,说了让你们谨慎、谨慎!谨慎懂不懂?万一让别人得到了消息提前将那两个贱婢带走,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杀的!废物!”
一只玉枕当头砸来,亲卫大惊,这一下若是砸实了就是不死也得落得头破血流,可他只能直挺挺站着,躲避就是忤逆。
比较幸运的是赵咸聿身上有伤,尚虚弱的很,枕头看看飞到亲卫的面前,只是擦出一层皮便落地了。
亲卫堪堪躲过一劫,一时双腿虚软不断颤栗,抖着声音解释:“王爷,我们的人以及贱婢的身份都没有暴露,最多也只会被认为是大户人家私逃的小妾或婢女,王爷不必担忧……”
赵咸聿阴郁的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似乎对自己的手劲儿很是不满,闻言稍稍收敛怒气,叱道:“傻站在这做什么?还不看去催促那群蠢货快点行动,再横生枝节你们就都去死吧!”
亲卫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飞逃而去。
随着殿门的关闭,房间内再次陷入黑暗,赵咸聿仰躺在床上满目狰狞的盯着上方的水蓝色帐顶,宋微君,赵咸铭,再让你们嚣张几天,秋猎一到,看你们有几条命能够活下来!
幻想着这天下即将落到自己手中,所有兄弟都要对自己俯首称臣……不,是跪地求饶,赵咸聿不由发出一串阴毒的冷笑,回荡在空旷阴暗的殿中,如同黑夜中凄厉的鬼啸。
“……王爷。”黑暗中,一个犹豫的声音打断了这恐怖的笑声。
赵咸聿冷哼一声:“说。”
蒙面黑衣人跪在床前说道:“属下探查得知,七天前襄王府的侍卫的确在武王妃遇刺的附近出现过,时间也差不多吻合,为首的正是襄王府侍卫长杨熙,若是他们有意相助,的确有可能。”
赵咸聿闻言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冷意,死死握住微颤的双手,冷笑一声:“好的很,不过只查到这些还不足以证明那一定是他们,说不定是有人在挑拨离间,给本王继续去查,本王要在秋猎之前听到结果。”
“是。”黑衣人沉声应诺,一闪身快速消失在房间内。
赵咸聿恢复了些理智,躺在床上静静沉思起这件事的种种可能性以及背后的牵扯。
**我是分界线**
熙熙攘攘的街上,秦悠带着明锦明惠走向小酒楼,却在经过二楼某扇窗子下时突然被明锦一把拉着往旁边躲去,口中惊叫一声:“夫人小心!”
秦悠原本还在猜想两个丫头会以什么方式出场,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向,就怕错漏了什么,还真没想到居然会是……从天而降……
被明锦拉开,踉跄了两步才站稳脚。
不会武的明惠就没那么幸运了,躲避不及被楼上突然掉下来的女子砸了个四脚朝天。
两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滚成一团,引来路人惊呼着围观。
“天啊,小妹,你怎么样?没事吧?”楼上窗口又探出一只脑袋,惊慌失措的看向楼下的混乱,随即又惊恐的瞥了一眼身后,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