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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写一封书信道明是我把你掳走的,让你带回去,免得你受阿玛责罚。”
步不离有些犹豫:“可是大格格这次出来连一个丫头都没带,我若走了,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昕薇笑笑:“放心好了,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我向来不喜欢让丫头跟着,碍手碍脚的。再说,你一个大男人也当不了我的丫头啊!”
步不离的脸蓦然红了,昕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步不离,这次真的感谢你!”
第四十九章 相见欢(下)()
03
这几日弘晳让弘晋在宫外调查那几个天桥说书人,追查下来得知是由一位金先生将稿子给他们让他们背下来演说的,演说的都是寻常的读书人,每说一场金先生付十两银子,够他们几个月的花销,所以他们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一般演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牢里最长的一个已经说了半个月。也就是说这反太子的言论已经在京城散播了半个月。
金先生会见他们一般在京城的各个客栈,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个金先生的身份。金先生却似乎对他们了如指掌,演说过之后台下一定有人把银子偷偷塞给他,下一次演说的时间和地点也会有人写成字条从家里的窗子口投进来。
这几日追查得紧,几个侥幸没被抓的接到条子也不敢再去演说。弘晋查到了其中一个的地址,派人暗中蹲守了三日,终于在一日清晨时逮到了从窗外递条子的人,再看那张条子,这几日下来,一场演说的酬劳已经涨到了三十两银子。
弘晳今早接到弘晋从宫外传来的消息,便立刻出宫与之会面。
03散朝之后,十三正同往日一样与胤禛结伴回府,一个过路的小太监忽然撞了他一下,暗中塞给他一张字条。
那太监面生的很,胤禛不禁心生疑惑,因为平素十三与宫中之事并无瓜葛,十三也意外的很,狐疑的展开字条,发现上用鹅黄的墨淡淡勾了一株薇草。只有三个字,“故人来。”
胤禛发现十三先是怔怔,忽然眼睛倏的一下变亮了,面上一阵狂喜,又瞥了眼字条,看见“故人”二字,神色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是谁?”胤禛疑惑的问,十三却只笑不语,一路都神采奕奕,行到了两人照常分离的那个路口,居然朝右边拐去。
04昕薇坐在镜前静静的凝视着自己的脸,手指轻轻的触在了右脸上。右脸的划痕她这半年来一直在涂抹一种药膏,淡了许多,挑一点脂粉完全可以掩盖住,所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戴上面纱。
一直戴着面纱是齐溟让她在京城逗留的必要条件,哪怕在房间里呆一整日,齐溟也不许她将面纱取下来,她想着今日他一大早就进了宫,估计一时半会应当回不来,既是见他,自然不要戴着,便将面纱收进了袖子里。
今日她特地换上了京城女子爱穿的服饰,一袭米黄色如意襟修身旗装,领口和掖襟袖口滚着水粉的边,上绣着百合,衬得肤若凝脂,温婉动人。初秋的早晨,风中还带着夜里的凉气,阳光却是极暖,从敞开的窗口慢慢爬进来,照在桌上。昕薇趴在桌子上,想着,看这天光,这时候他应当是收到条子了吧,会知道是我来了吗?心头忽然急急跳了几下,她开始忐忑了起来。又坐直了身子,拿起螺子黛,照着铜镜对着峨眉轻扫了起来,扫着扫着又忍不住偷笑了,她故意不署名不写时间,不写地点,就是为了考验他,看他究竟能不能猜到是她,若能猜到是她,又会不会马上来找她。听齐溟说,十三这半年内醉烟阁跑得频繁,却大多一个人来,若是猜得到是她来了,定会跑到这边来的。
还在想着,门忽然“吱呀”一声推开,昕薇呼吸骤然一窒,一个抑不住喜悦的好听声音从后头传来:“薇丫头!”
她心中一动,缓缓扭头,便看到了那张带着温暖笑意的清秀面容,十三站在门口,一袭白袍,俊雅出尘。一只手还搭在门上,有些轻喘,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十三。”她怔怔的望着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那么快?”
“呵,真的是你,薇丫头。”十三笑着喃喃,大步走了进来,对视之间,他已喜不自胜得一把将她拦腰横抱起来,昕薇勾住他的脖子,有些痴痴的望着他的脸,只半年未见,那张脸更加俊朗。看着她望自己的神情,十三低低笑了声,低头用鼻尖轻蹭了蹭她的鼻尖问:“可想我,嗯?”
回答他的是一个吻,十三还有些怔,她柔软得蜜一般的唇就覆上来了,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可当他反应过来时,那唇却已移开了,她tian了tian嘴唇,脸上带着偷亲得逞的笑意,却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变得满脸通红,她一低头,羞怯的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小猫儿一般。
这一刻恍然若梦,却又无比真实。十三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可手臂上托着的重量却是那么真实得存在着,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香气。
“你来得比我想着中的快许多。”昕薇在他怀里说话,声音闷闷的。
“你却比我想象中的迟了许多。”十三淡淡道。
昕薇在他怀里偷偷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却和他揶揄的目光撞得正着,便又偏头往他怀里缩了缩。忽然感觉到唇角一凉,原来是十三的吻落了下来,因她偏着头,十三只能吻到嘴角,便连唇角都吻得极其细腻缱绻,昕薇只觉得浑身都软了下来,连骨头都变得酥麻,心短暂一空,便全都被他占据,急急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是由他而引发的一次悸动,她慢慢的将头偏了过来,唇上与他的轻轻一蹭,便被他继续吻住。十三感觉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沸腾了起来,低头吻着,她仰头回应着,吻得热烈而缠绵,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了一起,呼吸越来越急促。
暌违半年,却似昨日才分开,相见不用任何开场白。十三心里只有一句话,“她来了,她终于来了……”
第五十章 鬓边华()
01
帮那丫头传过条子之后,齐溟顺道去了玉清宫,烟云刚刚起来,正坐在院子里梳妆,云锦站在她后面帮她盘发,她举着面铜镜照着,眼里眉梢笑意浅浅。身后海棠花开得正艳,一阵风吹来“啪嗒”一朵就掉在了石桌上。
很多次都想这样静静看她,远远看着,把她看成一幅画。岁月静好,看着她在画中安逸的生活,无忧无愁。不计较是因为谁而幸福,不计较是对谁微笑。只要她安好便好。若不好,他也有将画卷起带走的本事。
云锦眼尖,不过站了一小会儿就被她发现了,朝他唤了声“三少爷。”他便只好抬步朝她走去。
她放下铜镜,温婉一笑,“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齐溟在他对面坐下,云锦帮她插上了最后一根簪子,转身去沏茶。
“她来了。”齐溟道。
烟云先是有些不解,但看着他的神情便意会了,只是微微一惊,便笑了。
齐溟挑眉,“笑?你还笑得出来,你不是应当紧张才对吗?”
烟云不解道:“我为何要紧张?”
“你不怕……”齐溟故意往玉清宫里瞥了眼欲言欲止得暗示。烟云笑得更欢了。“这不可能!”顿了顿,道,“你就别卖关子了,他来是为了见十三阿哥吧!”
“你知道?”齐溟满脸惊讶。
“看来真的是了,她终于决定了。”烟云笑了起来,齐溟却一脸气愤道:“她居然跟我说此生非十三阿哥不嫁,不然就绞了头发做姑子。”
烟云俏皮的挑挑眉:“大格格这次眼光不错啊!”说完又问他一句:“你怎么看?”
齐溟好气又好笑,摇摇头,满脸无奈,“换从前肯定宰了她!她和十三那是什么关系?可她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又认定了他……这几日她都赖在我那酒楼里,折腾得我头疼。我能怎么样?真逼着她去做姑子?”
烟云目光晶亮,喜道:“这么说,她和十三的事情,你同意了咯!”
“这个世界上有谁能改变她的决定呢?”齐溟叹了口气,“只希望她这一次不要像上一次一样弄得浑身是伤了。”
云锦将泡好的茶水端了过来,两人闲坐了一会,齐溟道:“对了,弘晳呢?”
“哦,他方才出宫了,你来的路上没看到吗?”
“出宫了,去了nǎ里?”齐溟猛然反应了过来,昨个那丫头缠他许久,他终于答应帮他递条子给十三,那丫头便欢天喜地的在三楼选和十三见面的地方,偏偏看上了弘晳的那一间,说是只借用一上午。弘晳偶尔出宫才来一次,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顿时脸色一变:“糟糕!”
02“故人。薇草……”胤禛口中喃喃,自进入府里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这个故人到底是谁?薇草……昕薇?”他猛然一惊,有些难以置信。
十三自小与他关系亲厚,他所了解到算得上十三故人的只有她,她与弘晳大婚当日,十三喝得酩酊大醉;老虎扑向她,十三拼了命似的要为她挡,这两年似乎淡了许多,但自十三与她一同去喀喇沁致祭归来之后似乎又变得有些不太寻常,常常见他若有所思,神情恍惚,他甚至知道十三的书房里还藏了一张她的画像。似乎除了她,还从没有谁能让这个一向淡若的十三弟失常。
如果真的是去见她,依照十三所走的方向,应该就是去她兄长所开的那家酒楼了吧。
胤禛极不情愿的相信十三会那么糊涂,但……
最后胤禛还是走了出去。顺着十三刚走的那条路,走了一会便到了那间酒楼门口。他仰头望着酒楼的招牌“醉烟阁”,忽然看见一辆马车正沿街奔来,在他不远处停下,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女子,神色匆匆的走进酒楼里。只看了一眼,胤禛就怔在原地。
03烟云下了马车就急急的跑了上去,问过楼内的小二,还好弘晳还没有来过,刚松了口气在门口唤了声“大格格?”,推开又发现不对来。
正在亲吻的两人分了开来,十三将怀中的昕薇放下来,扭头望去,烟云呆呆站在门口,愣了愣,又猛然将门掩上,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烟云背对着门,双手捂住脸,尴尬道:“大格格,今个弘晳出宫了,很有可能会来这里。我……我怕你们会碰巧碰到,过来知会你们一声。”
半响,里头应了声,是昕薇的声音:“哦,知道了。”
一会儿,十三和昕薇才推门出来,昕薇捂着红彤彤的脸,十三冲烟云轻笑得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烟云亦点了点头,然后把头低了下来。
两人牵着手走下了楼,昕薇嘟喃道:“喂,全都被她看到了,你怎么还跟没事人似的。”
十三笑得满面春风得揶揄道:“看到就看到,反正我早晚是你的人。”这句话十三刻意将归属关系颠倒,不是说你是我的,而是我是你的,昕薇果然吃这一套,听到心里跟抹了蜜似的,紧紧的拽着他的胳膊,恨不得在十三身上贴一个自己的标签。
十三抿唇偷笑,问:“一会儿想去nǎ里玩?”
正牵着她从门口走出,昕薇还未答,却感到十三的身子顿时僵住。
04胤禛一直默立在醉烟阁底下,眸光幽暗深沉。
他们同时出现在眼前,胤禛神色复杂的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气氛诡异,昕薇莫名其妙的看着前面那个一脸阴蛰得瞪着十三的黑袍男子,扭头看了眼十三。却见十三怔怔得看着那男子,张口唤了声:“四哥。”
黑袍男子一言不发,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五十一章 朝中措()
01
弘晳出宫后先是去了刑部见了弘晋,他已查出那个往窗口递条子的人正是阿灵阿府上的一个家奴,经审讯,那人供出是受府上管家纳喇索指使,很显然这个纳喇索就是所谓的金先生。趁阿灵阿上朝之际,弘晋将供书递交刑部尚书齐世武,让其迅速出兵将纳喇索从阿灵阿府中逮捕,并从纳喇索屋中搜出诋毁太子的大量书稿。
弘晋审过纳喇索后将书稿交给弘晳,弘晳不过看了两行便看得额上青筋暴跳,蹙着眉将书稿甩到了桌上。
“这纳喇索曾是宫中侍卫,曾因误闯内宫私会宫女而被阿玛杖责并逐出宫门,后投奔阿灵阿。”弘晋道,“这纳喇索坚持称这是与阿玛的私怨,阿灵阿本人并不知情。”
“阿灵阿与其兄法喀素来不睦,此人在康熙二十五年的时候就曾四处传播蜚语诬陷他。法喀知道后上奏,皇祖父当时一怒之下将其革职,没想到这一次又故技重施。与阿灵阿无关?”弘晳冷哼一声,“这在天桥上说一回书就给十两银子的酬劳可不是这个每个月八两月俸的小管家给得起的!”
弘晋有些莫名道:“可我并未听过阿玛与阿灵阿有过什么仇怨。他为何不惜花费重金也要败坏阿玛的名声?”
弘皙冷笑:“这里头的牵扯大了呢!阿玛起初被废之时,阿灵阿与揆叙王鸿绪岳伦岱等人推举八阿哥为太子,却被皇父斥责,导致八阿哥无端削爵,王鸿绪被罢官,而后阿玛却复立。阿灵阿等人早已对阿玛积怨已久,又迫切想要扶八阿哥上皇位,才会到处败坏阿玛的名声。”
“原来如此。”弘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我们们干脆把这份东西直接交给皇祖父,让他好好治那老匹夫的罪!敢污蔑当朝储君,这一次他就不单单是革职那么简单了!”
弘晳眉头深蹙:“不可。”
“为何?”
“此事若奏与皇祖父,意味着将此事公开,就算阿灵阿因此得到严惩,对阿玛的负面影响也会不小。”弘皙无奈叹了口气,忧愁道:“这份恶意中伤阿玛的书稿上的内容反而会流传得更广。”
弘晋不甘道:“难道我们们就这样忍气吞声的便宜了这阿灵阿吗?”
弘晳起身,将桌上的书稿放在烛上点燃,淡淡道:“这阿灵阿官拜一品,又是十皇叔的亲舅舅。与朝中八皇叔的党羽沆瀣一气,势力与他们盘根踞节,可不是随便推一推就能倒的。暂让齐世武将这纳喇索严惩了,就当是敲山震虎,给个警醒。”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齐世武是阿玛的人,大可放心。今后有事都可找他。”那几张书稿化成了灰烬,弘晳转身从外头走去。
两人从刑部出来后已时至正午。天气又开始燥热了起来。眼看着前方不远处就是醉烟阁,两人都抬腿朝那边走去。照例是直接上了三楼走到那个包厢,齐溟已然从宫中归来,见到二人立刻让人端了冰镇的西瓜送了过来。
冤家路窄,偏巧这阿灵阿,岳伦岱,揆叙这三人也在这醉烟阁中,三人早他们一步,在他们隔壁的包间里。
弘晋摘下堵在两个包厢墙壁间的隔音小孔,隔壁的声音便立即传了过来。
“没想到这齐世武连我的人都敢动,居然跑到我的府上堂而皇之得把人给抓走了,这件事传出去还不丢了我这张老脸!”阿灵阿忿忿不平道,“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岳伦岱附和道:“这齐世武也忒不识抬举了!”
揆叙浅酌一口,悠悠道:“据说,这齐世武是太子的人。”
“哼,太子算什么!”岳伦岱不屑道,“现满朝文武都知道那太子现在俨然是纸老虎一个。”他笑了笑,“那个位置早晚是要给我们们八爷坐的,便让他再坐两年,把椅子捂热咯。”
阿灵阿嘲讽道:“哟,你这是什么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