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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便又晕过去,好在柳舒澜止血的药物从不离身,细心的为她敷上,这才让伤口止了血,最后包扎好伤口。忙完这些,柳舒澜的脸上已经布满汗珠,权洛颖脸上也是虚汗淋淋,冰儿一直在旁边给二人细细擦着,可那汗水还是一个劲的流,止都止不住。如今总算松了一口气,柳舒澜放下心来,刚想招呼李攸烨进来,这一段时间她一直避嫌呆在门外,那接连不断的跺脚声实在让人心烦,可是瞥见权洛颖脚上的绷带有些松动,她就动了检查一下的念头,于是就一层层的将那绷带解开,这一看不要紧,居然就让她发现了大问题,那马蹄现在都呈青紫色了,这丫头做什么了?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动哪只脚,连摸最好不要摸,她倒好,啧啧,这是踩到铁上去了吧。又是心疼,又是责备,柳舒澜赶紧帮她诊治,要是自己发现晚了,她这只脚估计就要废掉了!她想想又有些后怕,也有些自责,自己光顾着她背上的伤,把脚忽视了。
冰儿见柳舒澜那似哀似怨的表情,以为出了什么差错,忙问:“大夫,我姐姐怎么样了?”
柳舒澜抬头对上那双清澈而焦急的眼眸,笑容浮现:“她没事了,只是昏睡过去了,你不用担心!”今天真是幸运,居然又遇到一个投缘的人。柳舒澜不知道,在她之前,有个人也是这么想的,现在已经躺着回家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柳舒澜笑得极温柔,极晃眼的样子。
冰儿听闻权洛颖没事,吊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她见柳舒澜救了权洛颖,本能地又把她当成了救命恩人,而且她刚才救治时,那种从容镇定的模样,让她无比地敬佩,所以,冰儿对柳舒澜的态度很是尊敬:“我叫莫冰,今天多谢大夫救了我姐姐,冰儿无以为报,请大夫受我一拜!”说着就要跪下去。
柳舒澜赶紧扶起那个实诚的小姑娘,又怜又爱,温柔道:“冰儿别拘礼,治病救人乃是行医者分内之事,说什么谢不谢的话,你这孩子我看了就喜欢,小颖叫我柳姨,你是小颖的妹妹,也管我叫柳姨吧,柳姨今天可是高兴的紧,一下子遇见你们两个乖孩子!”
冰儿的紧张情绪因着柳舒澜这暖心又慈爱的话语,而瞬间消散,心里升起一股暖热,今天真是幸福,遇到两个对她好的人,回去一定跟娘说,娘估计都不相信。此时冰儿的心里真的被暖热包围,虽然她很贫穷,没有父亲,但她有疼爱她的娘亲,奶奶,和保护她的姐姐,还有面前这个慈爱的柳姨,她真的很满足,满足得想流眼泪,但她忍住了,因为幸福的时刻需要欢笑。
江后和燕娘来到尧华殿的时候,就看到李攸烨跺着脚在门前走来走去,见了江后,马上止住了踹地的运动,一脸心虚地站在一边,“孙儿拜见皇奶奶,燕奶奶好!”
“哎,皇上大了,开始有事瞒着咱们了!”燕娘一副悲戚戚的口气,脸上却笑嘻嘻的说,江后闻言倒是一怔。李攸烨更是尴尬的不得了,看着二人的脸有些红。
“那姑娘怎么样了?”江后打断燕娘的揶揄,问道。
李攸烨松了口气,有些庆幸皇奶奶没有质问她,给了她主动认错的机会:“柳姨正在里面给她医治,孙儿,呃,皇奶奶,今天是孙儿冲动了,请皇奶奶责罚!”
“那好吧,你明早到清斋殿来见我,今天有些晚了,我也累了!”江后倒也不着急问她了。看她那着急的模样,估计问了也白问:“好好照顾那姑娘,等她醒了,我再来看看她吧,你也别光在这跺脚,老远就能听到你这动静,还让不让人家病人休息了!”有些嗔怪的语气,理了理她那一头乱发——李攸烨光顾威风地去砍人了,不知道她此时的形象也有些微疯。
李攸烨心里一缓,重又换成笑嘻嘻地的脸皮,江后嗔了她一眼,继续给她整理,最后,幽幽望了她一眼,叫上燕娘便离开了。李攸烨看到江后那幽深莫测的目光,想起明早的事,心里顿时忐忑起来。哎,悲矣,福兮祸之所依。
第27章 朝堂之忍()
辅仁十五年,八月十六日,早朝。
朔华正殿外,黄旗招展,清一色银装素裹的大内侍卫,纹丝不动地分列宫道两旁,威风凛凛,衬出一排庄严肃穆之气,而朔华正殿内,文臣武将分列两边,边首各设了一张红木雕月太师椅,江令农和上官景赫业已落座,其余人等皆执象牙笏立于两侧,恭敬地拘着身子,不敢直视那端坐在龙椅上的人。
杜庞照例宣布早朝开始,瞥见御座上的人,一副心神出窍的模样,就悄悄地提醒:“万岁爷,您该发话了,大臣们都在等着呢!”
李攸烨从出神中醒来,扫了一眼大殿里的众人,道:“哦,那就开始吧!”
江令农和上官景赫相互示意,就开始主持早朝。各部尚书照例将部内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汇总上报,但都统一的对昨夜的事情缄口不言。两位辅臣不动声色,把呈上来的事情一一做了处理,其间自然免不了询问李攸烨的意见,李攸烨和往常一样,只是作势旁听,然后让二位辅臣全权处理。如此过了有一个时辰,各项事务基本处理完毕,众臣都摆出了一副即将收工的样子。李攸烨倒是一反常态,没有做出焦急的样子,足下的金丝绣龙靴安安静静地落在那盘龙脚踏上,着实让杜庞吃惊了一把。若是按往常,万岁爷不消半个时辰就会不耐烦地把那靴子踮得咯咯作响,今个非但一点动静都没出,还摆的端端正正得,实在是出奇。
其实,李攸烨哪里是坐得住的人,她只不过正在想面见皇奶奶时该说什么,巴不得早朝再长一点。昨夜躺在她寝宫里的人一直昏迷不醒,她又着急地去看,又恨不得早朝快点结束。如此矛盾的心情,让她好不烦闷。
众臣发现今日的小皇帝格外的心不在焉,回想起她昨晚那狠戾的模样,与今日懒散的状态着实相差甚远,要是搁在往日,高显早就跳出来横加批判了,但他昨晚也是亲眼目睹了小皇帝暴戾的一面,心里不免有些惊惧,迟迟没有站出来指正。整个早朝,大家共同地忽略着一件相同的事情,大殿内外显得格外诡异。
正当大家挑了担子,倒了石头,石头被两位辅臣切碎,碎渣扔回框里,各家又挑回担子,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时,一个挑夫从挑夫堆里蹦了出来。
他说:“臣以为皇上昨晚的行为非常不妥!”
众位挑夫一听,纷纷吓得撂了担子,群起而盯之,李攸烨蓦然抬起头来,直视着那个主动撂担子的挑夫,细眉一挑,全身散发出一种威压气势,可那人仍毫无怯意地继续说道:“皇上以一国之尊,众目睽睽之下,持剑追逐晋王世子,实乃任性妄为,有失体统!”
李攸烨目光一凛,全身弥漫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冷冷地看着阶下那书生模样的人。
“万书崎你好大的胆子,圣上的言行岂是你可以肆意妄言的!”首先出来跳脚的便是那昨夜失了面子的白大人,他这一声色俱厉的巨吼,可谓冲天韭味透大殿,丝毫没辱没了昨夜那副对子。
百官一时有鼻难呼,更要命得是,那韭菜老头矛头一转,竟一一走到他们面前,声泪俱下:“江丞相,上官将军,各位同僚,各位大人,你们都看到了吗?这万书崎如此视皇上为无物,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吐沫星子如喷洒农药似的,一圈下来一个没有遗漏,百官被毒死的不在少数。
“白大人!”突然一声大喝,白老头愕然回头,正看到那万书崎铁青着脸,不耐烦得道:“皇上还没发话,你如何说我大放厥词?”李攸烨心里冷笑一声,这人胆子还真大,不过,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白老头艰难咽下一口吐沫,缓缓朝龙椅上的那人望去,当他视线离开的一刹那,身后突然袍袖群舞,韭菜味立时在大殿内汹涌起伏。眼看就要弥漫上来,李攸烨待白老头那嘴唇微张,立即和善地打住他的话:“白大人且慢,朕知你心意,万书崎,依你说,朕昨晚是不对了!”
万书崎不慌不忙道:“不是不对,是险些铸成大错!”群臣顿时惊愕,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么个情况,但那是皇家的事情,他们也不敢造肆。朝廷与诸侯王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昨夜小皇帝闹得那出,算是狠狠抽了晋王一个嘴巴子。晋王能不能忍下这口气还很难说呢,看皇上的样子,也不像是能忍气吞声的主,朝廷和晋王之间这把火随时都能点着,哪边都得罪不得,万书崎这时候出来当这出头鸟,不是招人嫉恨吗?
李攸烨下意识地想到了江后,昨晚她那担忧的眼神,深深刻入了她的记忆,似乎自己真得差点铸成大错,害得皇奶奶跟着自己受惊:“你,接着说!”
江令农习惯性地捋了捋胡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那纹丝不动,不卑不吭得万书崎,眼里露出欣赏的神色。
“晋王世子就算再有过错,不消皇上动手,晋王就可责罚,再不济,教侍卫拿下便可,如今皇上亲自追杀晋王世子,在旁人看来,那便是皇上专程针对晋王,晋王是皇上的亲叔叔,都尚且如此,岂不令其他诸侯王人人自危!”
“那你的意思是,朕看到晋王世子横行不法,也要坐视不管?”李攸烨眯起眼,露出一抹危险的气息。只要想起权洛颖满身是血的样子,她就恨不得杀了李攸炬,这就是她的本性,谁敢伤她身边的人,她就能变成豺狼,把那人送入地狱。
“皇上,天下子民有千万人,天下事有亿万件,之所以能协调有度,全赖法律约束,王子犯法庶民同罪,岂会放过不法之徒,皇上昨晚的行为就是不相信玉瑞有法的表现,天子都如此,那王侯江相,黎民百姓又当如何信法?”万书崎从容地说道。
李攸烨默然。
“混账,皇上乃九五之尊,岂容你来教导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白大人不合时宜的又一声怒吼,终于把大殿最后一块清新的空气成功毁掉。
“白大人,皇上面前岂容你大声喧哗!”万书崎被这个烦人的老头子彻底烦透了,用比他高三倍的嗓音把他镇住,然后对着那老头子正大光明地甩了几下袍袖,把那股韭菜味扇走,同僚们都哑然失声,这年轻人懂不懂得尊敬长辈啊,能直接在他面前扇吗?
果然,白大人见到万书崎的的动作,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同僚们那干呕的表情,脸色刷得一下变成青绿色,自尊心受到严重的伤害,万书崎瞥见他那不像哭不像笑的表情,有些迷茫。疑问的眼神投向众人,结果大家纷纷侧目,万书崎更加不解,再看那白老头,已经默默地返回队列,没有再跟他反驳?怪哉怪哉,真是怪哉。
万书崎来得晚,不知道朝廷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千万别惹白老头,他家里有一只河东狮,打遍京城高官及其夫人无敌手。被打过的都知道怕,万书崎没被打过,所以不怕,不过下了朝就知道怕了。众人如是想。
满朝文武同情的目光打在万书崎身上,让他浑身不自在,他瞅了瞅一脸高深莫测浅笑望着他的江丞相,又看了看一直端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不言的上官将军,最后把视线投向了那龙椅上一脸恐吓表情的李攸烨,这才找回点正常的感觉,“那个,皇上——”
“说完了吗?你就说,朕现在该当如何?”李攸烨打断他那有理有据的话,直接问,干脆点吧,您要几两肉。
“呃,”万书崎又瞄了瞄两大辅臣,见他们安稳地坐在位子上,事不关己的样子,寻思着,今天两个辅臣也有些奇怪,这么久都没有动静,怪哉怪哉。最后他抬头,道:“皇上应该下诏思过,并派专者安抚晋王,以及晋王世子,当然还要一定的赔礼!
还要安抚那混账!某某的(国骂)!
李攸烨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她瞥了眼江令农,不吱声,上官景赫,居然也不做声。再看那群挑夫,收摊的收摊,挑担的挑担,准备撸起袖子就走。靠,李攸烨的灵魂在龇牙咧嘴。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敲打着李攸烨的面门,她咬牙切齿地看着阶下的那不卑不吭的存在,用平生最低沉的音调吐出了一个字:“准!”早知道就先下手为强,一剑杀了他得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位大臣瞬间表现的像大神把山移开,自己从此不用挑担了一样,山呼般的海啸声袭来,让整个大殿几乎掀了顶。李攸烨嘴角抽了抽,这是群什么人啊!
杜庞赶忙宣道:“退朝——”他看到万岁爷那金丝靴都快磨破了。
李攸烨愤而离去,留下江令农幽幽地和上官景赫对望一眼,同时心领神会的笑了出来。
第28章 清斋大戏()
李攸烨越想越憋闷,她好歹也是个皇帝,不就是教训个人嘛,如今还得给人赔礼道歉,简直太窝囊了!
杜庞看着万岁爷一路辣手摧花,挥脚断草,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里疼得不得了,一个劲儿感叹真是不当家不识柴米油盐贵,那花可是蓝阙国专门进贡的绿玫瑰,棵棵珍贵无比,靠宫里那温泉的水才能养活着,平常人想看都看不到,就这么被万岁爷一脚踩碎,简直就是让他心如刀割(虽然花不是他家的,但他看它们长得漂亮,就常过来浇水,对这些花是有一定的感情地),手里的拂尘哆哆嗦嗦颤了一路。
待李攸烨将把最后一脚跺完,终于到了清斋殿门前,抬起头来看着那三个镶金大字,一种昏厥感迎面袭来,她对这间大殿有着最原始的恐惧感,每次进去,都意味着要关一到九天的禁闭,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根深蒂固的阴影。
“烨儿来了吗?快进来吧!”一声柔和的呼唤,从殿内传来,是皇奶奶。李攸烨整了整缎袍,几个台阶上去,慢慢地推开了那两扇高大厚重的门【想起以前每当推不开门的时候,她都会幻想所有的宫门都能自动开关,现如今,幻想已经破灭(不知道她到了归岛,会做出什么反应),而她也有了开门的力气,不免要感慨一番】。
“皇奶奶,呃!”李攸烨刚迈进大殿,就一下子懵了,她居然看到——朝堂上的那群挑夫!还要上小朝吗?这是她最先冒出的想法。
真是热闹啊,这清斋殿头一次来这么多人,李攸烨左右瞥瞥,见到场的那些大臣,全都是六部二品以上的官员,人数虽说比早朝时少了很多,但在这清净的殿内仍然显得十分壮观,那帮大臣纷纷朝她躬身行礼。她疑惑地朝跪坐在中间蒲团上的江后看去,江后给了她一个蒲团,示意她也坐下。
李攸烨乖乖在江后身边坐定,狐疑地扫了眼群臣,别说,大伙儿这么坐在蒲团上,跟卧在宅门前的石狮子似的,真有点古人席地而坐的气氛,就差煮两壶酒,上几盘小菜了。要不是皇奶奶在旁边坐着,李攸烨就真要脱口而出,大家行个酒令怎么样了。
江后扫了一眼大殿,身上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各位大臣不由敬服,纷纷努直身子,作出聆听教训的样子。他们一下早朝,就被江后招到清斋殿来,心里多半忐忑,不知道江后用意何为。
“哀家今日请各位卿家前来,想必众卿都有所疑虑!”江后开口道。
是啊,您真是太贴心了,我们确实非常疑虑啊!不过,众人哪敢点头回应,继续恭敬地望着江后,那把平波剑就处在她身后的案上,平增了她不少的威慑力。
“这清斋殿,是我玉瑞国国君斋戒的地方,”江后徐徐道,然后转头看着李攸烨:“也是历代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