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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梁怯怯的同两位院长打了个招呼，惴惴不安的在汪主任指给他的位子上坐了。看了一眼在座的人，似乎有两个商人模样的人在里面。大概是今天掏腰包的人吧？这种场合，院长不可能自掏腰包，既然有外人在，也就不大可能用医院的公款了。还有一位，卢梁大约认得，是医院里的采购办主任。
依卢梁的阅历，看不大准这是一种什么性质的饭局。既然有采购办主任在，也许是跟医院里购买某种物品有关吧？
四十八 一顿蹊跷的晚餐（）
意外调动以后四十八一顿蹊跷的晚餐
服务员送上菜单，其中一名商人立即放到李院长面前。李龙山点了几个菜，就递给了身旁的赵院长：“文生，你点几个。”
赵文生接过菜单，也小声对身后的服务员说了几个菜名。
轮到汪主任和采购办主任的时候，他们每人只说了一两个菜名。最后汪主任把菜单递给身旁的他，卢梁受宠若惊，连忙双手做出往外推的姿势：“我就、不点了！还是领导们点吧！”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慌乱和无错。
其他人都不由得笑了，卢梁感到更窘迫了。汪主任却仍旧没有把菜单收回去，保持着送到他面前的动作笑道：“小卢，没关系，点一个就好！”
卢梁只好双手恭敬地接过了菜单，挑了一个很普通的素菜报给了已经转到他们身后的服务员。
最后那两位商人才把菜单又接过去，又报了三四个菜，服务员才收好菜单离去了。卢梁听得出来，他们报的都是一些价格昂贵的荤菜。
看来自己的判断应该没错，这顿饭是他们签单无疑。这在酒桌上也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一般是客人先点菜，最后请客的再加一加，而且加的都是酒店里的一些价格昂贵的特色菜招牌菜之类的菜品。
而客人里面的点菜顺序也是有讲究的，一般都是按照职位的高低来进行的，以显示对领导的尊重。这里面只有卢梁是没有任何职务的，自然就是最后一个了。不过，依卢梁的性格，就算根本不让他点菜也是没有什么的，毕竟他与另外几位领导的差距太大，能出席这样的饭局已经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了。
但是他们还是坚持让他点了菜，卢梁不禁有些热血上涌，感觉到心里面流过了一股受到尊重以后，还是受到这样一些高高在上的人物的尊重以后的热流。
吃饭期间，他们倒是没有谈什么生意上的事情，一句也没提。卢梁开始有些奇怪，但很快就释然：吃饭往往只是一种交流的手段，美其名曰“联络感情”。真正的生意往往是在桌下做成的。
因为菜刚上桌的时候，李院长就说了：“今天就是吃顿饭，酒就少喝点，最近胃不大好。”别人自然都没有异议。医院里的这几个，自然都是听院长的了。而那两位掏腰包请客的，更是巴不得少花几个酒钱。
要知道，在酒店里面卖的酒，尤其是好酒有多么贵。而请堂堂人民医院的院长吃饭，自然不能喝太差的酒了。精于此道的人都知道，在酒店里吃饭，酒水才是大头，有时两瓶酒的钱就够叫上一桌子的菜了。
所以，整顿饭期间，只是众人依次敬了一轮酒，而敬李院长的那些都被赵院长代了。
而正因为这些情况，却让卢梁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既然不是让他来代酒的，那为何让他来参加这次饭局就更让人猜不透了。还是李院长的那些酒应该他站起来代掉，而他却没有那样做？可是也不对啊，如果领导们真是有这个打算，那汪主任路上一定会提前提醒他的。而他路上的确是什么也没说啊！
卢梁又仔细回想一遍，真的是连一句类似的暗示的话都没有。因为路上的时间太短了，而汪主任只专心开车，就随口问了问他从哪个学校毕业的，家在哪里几个很普通的问题。实在是没有任何悬念可寻。
再说方才赵院长站起来喝酒的时候很自然，几乎是那两位商人一说了敬酒词他就起身说道：“李院长最近正吃着胃药，如果两位不介意，我替他喝了这杯！”似乎是早就演练好的一样，没有任何生疏和别扭的感觉。
想不透啊，想不透。难道真的是像古人说的“祸福相倚”？因为他前几年太背了，老天爷也觉得对不起他，所以突然让他打入了领导的圈子？卢梁不禁又暗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吃顿饭而已，就想到打入领导圈子上面去了。于是摒除杂念，只专心对付自己面前的食物。
鲍鱼鱼翅这类东西听起来好听，实际上吃起来真没感到多么爽口。当卢梁点的那盘素菜转到他自己的面前时，他发现已经被吃的七七八八了。原来领导们的肠胃跟自己的肠胃是一种材料做成的，也不是生来就是只吃荤不吃素的元件啊！卢梁不禁被自己的结论逗笑了，这哪是一个学医的人，一个干过多年医生的人该有的想法啊？
可是，为什么他们点菜的时候却都是点鸡鸭鱼肉这样的荤菜，而鲜少有人点素菜呢？大概是面子问题吧？觉得点的太次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其实点菜谁不会啊？想点什么就点什么就是了，管它价钱贵不贵呢。但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卢梁也想点这里最贵最有名的招牌菜来尝尝，但他级别不够啊，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四十九 不通世故的小卢（）
意外调动以后四十九不通世故的小卢
大概没有没完没了的推杯换盏的缘故，饭局结束的很快。这几年酒桌上的气氛没有前些年那么热烈了。那几年酒桌上流行讲段子，酒酣耳热之际，每人轮流讲一个段子，然后大家轰然一笑，就把气氛搞热了。如果其中哪一个的段子讲的精妙一点，就把酒席的气氛推向了**。
这样的热闹情形流行了几年之后，慢慢地就淡了。人们外出吃饭、应酬渐渐就变得简单了，归纳起来就是吃，喝外加联络感情。热衷于听段子，讲段子的人越来越少了。
其实，若细细思考一下其中缘由，也不难想到。那几年，社会经济刚刚出现无限繁荣的景象，人们胃里满了，腰里鼓了，怀着好奇心理开始踏足于这异军突起，蒸蒸日上的餐饮业，三五一群，不时小聚。光吃吃喝喝日久必然无味。而媒体业的逐渐进步，又给他们增添了酒足饭饱之后的“道古博今”的乐趣。
就像手机刚开始普及化的那几年，每个人手上拿个精致小巧的手机，就想给别人发点什么。可是，哪有那么多话聊啊？于是，络上的幽默搞怪短信就应运而生了。那两年，这种无厘头的短信估计给运营商们创造了数以*计的利润，也给了无数很少或从不联络的朋友们增进感情的机会。
而酒桌上的段子就跟这些在空气中传来传去互相交织的短信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来源于络这种新兴的媒体。
但凡事都有个度，就像一个故事，有起始部分，就有**部分，而**过后必然就面临着不可阻挡的衰退与尾声。这不，这几年，人们就逐渐对这红极一时的“段子”失了兴趣，再也热不起来了。就像现在用手机发搞笑信息的也几乎绝迹了一样。
今天的酒桌上，那两位商人还每人讲了一个小段子，但医院里的几人反应都不大，只是礼貌的笑了笑，气氛根本没活起来。于是他们就没再讲下去。卢梁因为正在想事，所以根本就没仔细听他们讲的什么，只记得好像是带点“色”的那种。他不喜欢听这种东西，所以也就一耳朵进，一耳朵出了。
出了酒店，卢梁是打出租回家的。汪主任只跟他客气了一下，说要送他回去。他谢绝了，说自己打车就可以，汪主任就没有再坚持，自己开车离去了。
汪主任的冷漠离开让卢梁很是错愕了一下。他还记得来的时候他还说过要送自己回去骑车子的。没想到饭吃完了，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他突然冷淡下来。
卢梁不明就里，沮丧的自己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其实，卢梁在吃饭的过程中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在今天的七人中，他最年轻，所以应该在途中担负一下斟酒续茶的工作。虽然房间里面有服务员，但他至少应该主动表现一下。但他没有，一次也没有。他不是懒动，也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只是单纯的以为既然房间里有服务员，那么这项工作就应该由她来做了。
这个细节看在医院里那几位领导眼里，就对他有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印象。
一个就是汪主任，刚才的态度已经摆在那儿了。通过吃这顿饭，他认为卢梁是一个很不通人情世故的家伙。要说年轻也不年轻了，也小三十了吧，连这么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可见是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不过，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李院长为什么要突然调这么个人过来，还要叫上他来吃饭？难道是亲戚？想到这儿，汪主任不禁惊出一阵冷汗：自己怎么如此大意？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很糟糕？幸亏自己是等李赵两位院长离开之后才走的，不然被他们看到自己丢下他一人走了，那他想再往上提拔的希望就小了很多。
汪维家已经做了五六年的办公室主任，每天就领着这么几个小年轻，其中两个还是临时招来的女孩子，他越来越觉得没啥意思了，早就动了再往上提一提的心思。
但办公室主任毕竟已经是医院里的中层领导，再往上就是院级领导了。也就是说，他想再向上爬一级，就只能是参与副院长的竞争了。但他对自身情况很清楚，不是搞业务的，工作能力也不算太出色，估计很难入了领导的眼。唯一的办法就是跟院长搞好关系，讨得一把手的欢心。
所以从两年前李龙山空降到了这所医院以后，汪维家就时不时的跑到院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就是从那时起，办公室里加大了对医院职工的考勤力度，渐渐上升到了不留任何情面的地步。现在全院职工谈“办”变色，见“办”远避的现状，可以说全都是汪维家的功劳。
他的努力不能说一点成果都没有，果然没有再敢迟到的了，哪怕是一分钟。李院长对此也表示了赞许。所以，挺长时间以来，他的心里都洋溢着一股得意的情绪。尤其是李院长有时应酬也会叫上他，就像今天。所以汪维家相信，等到再动领导班子的时候，“升迁之喜”很有可能会落在自己头上。
想到这儿，汪维家腾出一只手拿起了手机。虽说这小子不像是会多嘴之人，但总是防着点好。他翻到卢梁的号码，刚要按下去，却又停住了。他堂堂一个办公室主任，四十多岁的人了，难道真的要去跟一个小他十几岁的毛小子道歉？再说，从卢梁来上班这十几天，也没看出任何他跟院长有关系的苗头啊！
汪维家摇摇头，把手机扔到了副驾座上。可是只开了不到两分钟，他又重新拿了起来。还是打一个吧，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因小失大了。
五十 奇怪的汪主任（）
意外调动以后五十奇怪的汪主任
卢梁乘坐的出租车正停在自家小区大门的时候，听见手机在响。他以为是孟晶晶等他等急了打过来的，就连忙付了钱下了车。他边往家跑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居然不是，而是汪主任的名字在跳动。
卢梁放慢了脚步，他为什么又打电话来？摁下接听键：“喂？汪主任？”
“哦呵，小卢啊，到家了吗？”
“噢，刚下车，就快进门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你看我今天家里有点急事，着急回去，也没送你。你到了就好。”
“哦，主任您太客气了！您还开着车吧？那就不打扰您了啊，主任再见！”
挂掉电话，卢梁满腹狐疑的上了楼，一直到进了家门，还是没想明白这汪主任忽冷忽热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正在看电视的孟晶晶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梁子，有心事？”
“你说我们主任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从酒店离开的时候，我说自己打车回来，他连客气也没客气一下，就自己开车走了。刚刚我还没到家，他又打电话来，一副关心的口气，问我到家没。还跟我解释他家里有急事。他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
孟晶晶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骑车去？干嘛要坐他的车？你以为领导的车是那么好坐的？”
“我是坚持要骑车的啊！他不让，还说结束后送我回去骑呢！结果连回家都不管了，冷冰冰地走了。走了就走了吧，却又紧跟着打电话过来。这一会儿冷淡，一会儿热情的，真难琢磨！”
“那就别琢磨了！领导的心思，不对，应该说人的心思都是很难琢磨的！普通人因为对别人构不成影响，所以很少有人去在意他的想法。而做了领导就不一样了，因为手中有了权力，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所以就不得不去琢磨。你只要规规矩矩上班，不犯错就好了。反正他又不是你的老板！”
“好吧，不想了。哎，人真的有那么复杂吗？你看我难琢磨吗？”
孟晶晶“咯咯”笑起来：“你是透明人，是例外，一眼就看穿了，不难琢磨！”
“你还是木头人呢！”卢梁扑了过去……
第二天上班时，汪主任见到他仍旧很热情。卢梁还自嘲的想：幸好没再冷淡回去，不然这冰火两重天的来回转换，他可真受不了，要是再继续下去他就该得疟疾了。
一上班小林就迫不及待的打听卢梁前天晚上去哪吃饭了，跟谁吃饭了。卢梁不想告诉他实话，怕刺激他，就含含糊糊的说可能是几个生意人，他也没搞清楚。也没喝多少酒，饭局很快就结束了等等，总算应付过去了。
而卢梁不知道，此时的院长办公室里，李赵正副两位院长之间正进行着一场关于他的谈话。
“这样的话，后天开招标会，开完了你就把合同让老汪给他填了。记住，一定要谨慎，最好别让老汪知道实情。”
“这个我明白，请李院长放心吧。对了，您打算把他放到哪个科室去？”赵文生征求道。
“你看呢？”
“勇军那儿如何？那次我看他还挺欣赏这小伙子的。”
“嗯，我也想的是他，那就这么定了吧。不过也别太急了，他毕竟才来没多少天。等过上一两个月吧。”
“好。那我先回我那儿了，您有事就打内线叫我。”赵文生告辞道。李龙山点点头。
没想到赵文生的手刚放到门把上，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倒把他吓了一跳。赵文生把门打开，门外的人没想到立即就有人开门，也是微微一怔。原来是魏云风副院长。
他对赵文生略微点下头，对里面说道：“李院长，我想找您谈谈后天竞标的事情。”
李龙山招招手说：“进来吧。文生也别急着走了，一起谈谈吧。”
于是，人民医院的三巨头又坐进了会客区，一起商讨关于即将召开的医院要购买两台呼吸机的竞标会的具体细节。
其实，在前一天晚上从酒店离开驱车回家的路上，李赵二人之间就对在吃饭时观察到的卢梁给他们的印象做过交流。两人的意见很一致，毫无疑问，卢梁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他的不通人情世故，无丝毫圆滑可言，在汪维家那里是一个大大的缺点，但在两位院长筹谋的事情里面，却成了一个最最合适的人选。
而前一天，在汪维家去通知卢梁晚上去应酬之前，在院长办公室里，已经有过一次对话。
“文生，你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