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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时候上屋里歇着吗?这脚上的伤还没有好,怎么又四处乱走了。”
“阿瑶哪有乱跑了,阿瑶是从西院过来的。”桑初瑶开口说道,转头看着赵嬷嬷笑了笑,在她先前坐着的位置上做了下来,又由着锦玉把她的右腿抬上炕,才招呼了立在旁边的两个手提食盒的小丫环走了过来,道:“先前的那一拨人还未走,府里便又来了好几位夫人,老太太让人唤阿瑶过去说话的,已经好一会子了,阿瑶正想走又不好开口,便听老太太说要让人给娘捎些吃食,这不才找了这个借口逃了出来的。”
“咱们二小姐现在成了香饽饽了,但凡府里来了女眷的都要瞧上一眼。”赵嬷嬷笑着说道,从火炉上的小铜壶里给桑初瑶倒了一杯茶,转身放在炕桌上笑着说道。
“一个未出阁的闺女,这也不晓得是好还是不好了。”颜氏闻言叹了口气说道,上下打量了桑初瑶一眼,心里却有些高兴。
“有什么不好的,那边屋里的想让人瞧还没人去瞧呢!”赵嬷嬷见颜氏叹气,忙开口说道,转身又去给桑初瑶的手炉里添炭火。
“这话也只在我屋子里说,原是我屋子里也不能乱说的,若是让人传了去,大小姐一个女孩儿家该多伤心啊!”颜氏看了赵嬷嬷的背影一眼,一脸的不赞同,又瞧见小丫环手里的食盒,笑指着桌上的几样点心果子对桑初瑶道:“先前送来的我还没怎么吃呢,怎么又送了这些来,我如今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拿来了也是浪费。”
“先前是咱们府里自己做的,没有什么稀奇的,娘吃惯了看着也腻烦了,自然吃不下什么,这些是别府的太太亲自拿过来的,阿瑶先前尝了一块,花样和味道都和咱们府里的不一样,连老太太都自夸精致香甜,所以才说要拿些过来让娘尝尝的。”桑初瑶也笑着应道,让小丫环们把食盒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样一样的摆在颜氏面前。
颜氏进京以后尝过的糕点也不在少数,尤其是怀了孩子后,厨房那边更是变着法的给她弄好吃的,原以为所谓糕点也不过如此了,瞧见丫环们从食盒里拿出的糕点一个个精致可爱,也高兴了起来,一样一样的看过后,拈起一个摆在自己面前的圆圆粉粉的圆果子瞧了又瞧,也没舍得吃,便笑着说道:“这些糕点做的真是精致,难怪老太太见着也会觉得好了,瞧着都让人舍不得吃了。”
“这个叫粉果子,是按民间的方子做的,民间做出来的粉果子因为用料粗,所以没有这儿好看,传到宫里后才便成了如今这个样子,软软糯糯的,外面的皮像水晶一般,还能看见里面的馅,样子好看了不说,味道也不错呢!娘手里拿的这个是紫芋馅儿的,现在应该还温温的,娘快尝尝看吧!”桑初瑶在宫里给宁缨儿陪读的时候便吃过这些东西,前世也见过不少,笑着给颜氏介绍道,见赵嬷嬷站在一旁看着,也拿了一个给她,道:“老太太给的多,娘也吃不了,再者这东西虽好吃也不能多吃,吃多了只怕不消化反要闹肚子,嬷嬷和院子里的丫环们平日照顾娘也辛苦的很,也会也让她们来尝尝吧!”
赵嬷嬷闻言伸手捧了果子笑的见眉不见眼,忙回道:“二小姐心善,睡会体谅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了,前些日子晓得二太太有喜,老太太便赏了全府上下的人,过年的时候也加了月银,大伙儿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二小姐还这样对我们,奴婢们真是感激不尽。”
赵嬷嬷话音刚落,桑初瑶却笑了起来,道:“嬷嬷是看着我长大的,怎么现在进了京,倒是跟我生分起来了,别人不晓得我,嬷嬷还不晓得吗?这些蜜糖一般的话说了我也不见着开心,只要你们把我娘伺候好我便开心了。”
赵嬷嬷听桑初瑶这么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不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觉得桑初瑶越发的有主见,不像是自己带大的那个小姐了,所以也渐渐多了些敬意,不再拿她当小孩子看了,讪讪的笑着连连点头称是。
颜氏只含笑看着这一老一小也不说话,小口小口的吃着手里的果子,虽是好吃,也只能吃下一个,便觉得有些腻了,用帕子拍了拍手上的粉屑,道:“今儿个大小姐可有出去走走,听说她已经有好几日不愿意出来了,我也就那回年三十的时候瞧见了她,平日我就是出去走动,也鲜少见着人了。”
“莫说是二太太了,连老太太那边大小姐都难得去了。”赵嬷嬷咬了一口手上的粉果子,心满意足的说道:“听说那只老鼠可把大小姐吓的不轻,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一有个风吹草动的便会大叫起来,弄的老太太的西院也不得安宁,原是不愿意让她回捻花苑的,最后实在没办法,才让大太太把人领了回去。大小姐平日最爱漂亮了,睡不好觉脸色自然不好,这又是大过年的,别家的小姐过来打扮的都是花枝招展的,她那个样子自然不愿意出来见人了,就是老太太派人过去请也请不动的。不过说起来也怪,好端端的,老太太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老鼠,那晚大小姐闹着不肯睡觉,还让奴才们去院子里找了好长时间,说是一定还有老鼠,要一起全都抓光了,可是却再也没有见着一只了。”
“哪里还会有老鼠,大冷天的,老鼠要去也去厨房的米仓,怎么回去”锦玉见赵嬷嬷一脸的茫然,自以为晓得内幕得意的说道,还没有说完,便被桑初瑶瞪了一眼,忙住了口,吐了吐舌头低下头去。
颜氏看到了桑初瑶的小动作,疑惑的看着她,暗暗想着桑雅琴床上的老鼠不会是她放的吧,可是转念一想桑初瑶也很怕老鼠,况且她身上还有伤,也不会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来,这才放了心,只当桑雅琴的事是个意外了。
桑初瑶没有说话,见颜氏低下头去,想是没有想太多,这才松了一口气,正要把之前拿来的糕点分给下人们吃,听见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正奇怪这个时候到底是谁来了,转头看了锦玉一眼。
锦玉了然的转过身去,还没有走出暖阁的门,便见一个身披湖蓝色雪衣的妇人在两个小丫环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觉得有些眼熟,真不晓得该这么称呼,便见那妇人对自己比了个噤声的动作,麻利的脱下身上的雪衣,露出里面桃红色的彩绣大花棉袄和同色系的珍珠镶边,上面绣着牡丹吐蕊棉裙,推掉搀着她的小丫环一个人悄悄的往暖阁里走,还未进去,便朗声笑道:“你们母女二人真是惬意啊,都躲在这里来了!”
“师娘?”
桑初瑶一听声音便晓得是曾少辅的太太李巧儿来了,惊喜的转过头去,果然见着李巧儿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忙要从炕上下来,却被李巧儿拦住了,道:“我听说你脚上有伤,作者便不要动了,咱们又不是什么生人,不用在意那些虚礼。”
“是啊阿瑶,巧儿又不是外人,你就往里坐着,让她挨着你坐吧!”颜氏见着李巧儿来也很是高兴,笑着说道,又让赵嬷嬷赶紧沏茶来。
赵嬷嬷忙答应着转身让小丫环去取了茶杯和上好的茶叶,在小铜壶里接了水送了过来,道:“昨日二小姐让人给曾先生送年礼的时候还说自己不能亲自过去心有愧疚,怕曾先生和您不高兴,没想到今儿个您便来了,这下我们家二小姐可放心了。”
“怎么会不高兴?我们家那口子现在做了太傅,过年的时候也有人送礼了,可送来的那些个东西没有一样是合他心意的,只有阿瑶送来的东西合了他的心意,在家里还直说这个弟子没有白收呢!”李巧儿跟赵嬷嬷也是老相识,接过她手里的茶杯笑呵呵的说道。
赵嬷嬷闻言一愣,忙笑着说道:“对对对,您瞧我都忘了,现在曾先生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先生了,要称呼曾太傅才是。”
“一样一样,叫什么都一样,您老这么一说,倒是想我故意提他是个什么太傅一样了!哈哈!”李巧儿听赵嬷嬷这么一说,忙拉着她的手说道,高兴的笑了起来。
“有了官职,自然是要称呼官职才对的。”颜氏也笑了起来,难得有同乡熟人来看她,让她也觉得轻松了起来,开口问道,“太傅没有过来吗?”
“怎么没来!给老太太请了安后便被那些老爷们拉到你们府里的外书房那边去了,把我扔在那边看戏,我跟那些太太们又不熟,老太太身边人又多插不上话,着人问你们娘儿仨上哪去了,下面的人便说楠梓在屋里歇午觉还未醒,二小姐去二太太那里了,我这才让人通禀了她老人家一声,让人带着我过来寻你们了!”李巧儿喝了一口茶说道,抬头看着颜氏,“没想到你们娘儿俩倒是清净,躲在这里说话了,听说你有身子了,怎么样?”
“都生了两个了,能有什么怎么样的,不过这京城的冬日也怪的很,没过年的时候便见天的下大雪,现在过年了,倒是一点雪都不下了,年前下的雪堆在外面一时半会也融不了,看着只觉得冻得慌,所以我平日也不怎么出门,成天窝在屋子里了。”颜氏笑了笑,见李巧儿一脸羡慕的样子,晓得她还未开过怀,心里定是不舒服,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巧儿闻言点了点头,看着颜氏还未隆起的肚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只恨自己命不好不能给曾少辅生个一儿半女,自哀自怜了一会,见颜氏和桑初瑶都不说话,晓得是被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忙甩开自己的烦恼,又笑着说道:“说起来我来之前还听说了你们娘俩的不少事,一个是你又有喜了,另一个就是那日在宫里的事。”
“这事你也听说了?”颜氏看了桑初瑶一眼,拿了一个方才自己就这好吃的粉果子给李巧儿,开口问道。
“宫里传的沸沸扬扬,全京城的人都晓得了,难道我是聋子不成还能不晓得!”李巧儿接过颜氏里过来的粉果子,咬了一口,理所当然的说道,转头看着桑初瑶,伸手拉了她一下道:“我听你先生说那两位都是顶好的,你到底喜欢哪一个,也别太矜持了,左右也是该定亲的年纪了,还是早决定下来的好,切莫扭扭捏捏的,到时候两个都没落着,那就不划算了。”
“两个都不喜欢。”桑初瑶在李巧儿面前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的说道,反正颜氏也是晓得她的,宁楚尧她从来没有想过,至于项弈城,桑初瑶没有轻蹙,她也不能想。
“我听人说这两人都是京城炙手可热的人呢,你怎么会一个都看不上?”李巧儿不懂桑初瑶的心思,不赞同的说道:“你是我那口子的得意门生,怎么连这清高的脾气也学着跟他一样了,我告诉你,这可不好,你是女孩儿家,嫁人如重生,选得好了,一辈子都享清福,若是选的不好,那可有一辈子的苦受了!”
“可是也要选个我喜欢的不是吗?”桑初瑶无法辩驳,只能推说自己对他们无心,不想在说这个话题,从果盘上拿了一个红的发亮的桔子放到李巧儿手里,笑道:“阿瑶记得师娘喜欢吃桔子,这桔子是宫里赏下来的,师娘”
“哎呀你这孩子,我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李巧儿一把夺下桑初瑶手里的桔子放在桌上,转头望着颜氏道:“佳宁,平日这孩子最是听你的话了,你怎么也没劝这她点,任她恣意妄为,这婚姻大事可不能由着她。京城里的人谁不晓得南诏王宁楚尧是在皇后娘娘身边养着的,将来有多大的作为那是不可估量的,就是皇位都可能让他给坐。既然他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开口说非阿瑶不娶,皇后娘娘也没有反对,说明这是天赐的良缘,咱们阿瑶将来是做皇后娘娘的命啊!”
“我怎么就没劝了,只是你也瞧见了,她现在主意打着呢,哪里是我能说的动的,你若是能说动她选一门定下来,那你这个师娘也就是她的媒人了,到时候我再封个大红包给你都成!”颜氏淡淡的笑着说道。
未婚妻成说客()
颜氏是拿桑初瑶没辙的,而且自己也拿不定主意,一时觉着桑初瑶嫁给宁楚尧这个皇子,将来若是真的入宫为妃为后,桑家的门楣也能光耀不少,一时也觉着项弈城是当朝公主的爱子,嫁给他也不错,一时又觉着他们两家的门槛高,桑初瑶不管嫁进哪家都会吃苦,倒不如嫁个平常人,她一个工部侍郎家的小姐,到时候也定会被婆家人捧在手心里了。因为有这么多的想法,所以她一直不好劝说桑初瑶,只能由着她自己看着办了,左右还有桑老夫人和桑云明在,有他们看着桑初瑶,也不怕不能给她找个好婆家了。
“红包我倒是不稀罕,我看着阿瑶长大,过去在家乡,除了睡觉,在我家里呆的时间或许比在自己个儿家里的时间还长,我是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的,所以我才会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急,放着别的人,我才懒得管这闲事呢!”李巧儿瞥了桑初瑶一眼说道,“依我看,两家之中,南诏王比项家少爷好,毕竟人家是皇子,将来即便当不成皇上,王爷的封号是不会变的,听说朝中那么多的皇子,皇上也只封了他以为王爷,说明对他的喜爱最甚,阿瑶你嫁过去那可是正妃,到时候不管阿梓有没有造化,你都能帮衬着他,再说您娘肚子里还有一个,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你不也要帮着的吗?你若是嫁个平常百姓人家,我瞧着你们府上那房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将来你怎么护的住你娘、阿梓还有你娘肚子里的这个?”
“阿梓是桑府的长子,老太太和老爷自然会看护,我娘肚子里的若是弟弟,将来娘在府里的地位自然不能同日而语,大太太就是想怎么样也没有那么容易,若是个妹妹,对她们也无甚威胁。”桑初瑶弱弱的说道,原先满心觉得这样的想法是正确的,被李巧儿这么提出来一说,也觉得有些气虚起来,毕竟她比李巧儿更清楚常氏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巧儿看出桑初瑶有了些动摇,用别的法子不行,只要拿颜氏和桑楠梓说事,那是一定能成的,毕竟桑初瑶最疼的人还是他们两个,况且现在颜氏肚子里还有一个!过去颜氏是绝对不会拿自己说事的,李巧儿却不同,她觉着宁楚尧是桑初瑶最好的归宿,所以她才毫不犹豫想尽办法的劝说她,道:“你瞧着吧,你娘现在有两个月的身子了,再过八个月孩子便要出生,你是八月初六生辰,算算正好是你可以成亲的时候,你若是不趁着现在那两位对你有心把亲事定下来,等那两边的心凉了,还不晓得那房的人会把你许给什么样的人家呢,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晚了!”
若是这么容易变心,那她嫁了又有什么意思?桑初瑶不说话,心里暗暗想着,可是李巧儿说的话她却不能不考虑,她这一世样样都想以颜氏和桑楠梓为先,而她自己,只想不重蹈前世的覆辙,找一个她喜欢又喜欢她的人,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便好。
可是现在看来,她的心愿和目前的状况好像是不能一起实现的了!桑初瑶轻轻的摩挲着手里的手炉,心里乱的像一团麻一样,明晓得该听李巧儿的话选择宁楚尧最好,既不会像前世一样,又能庇护颜氏和桑楠梓,可是她就是不能想象自己跟宁楚尧在一起的样子。
宁楚尧是好人,对她也无可挑剔,况且在皇后面前都说出了那样非卿不娶的话,她为何还是觉得心里难受的不能自已呢?为何脑海里还不断出现项弈城的脸,一颦一笑甚至是一眯眼都印在她的脑海里,完全掩盖了前世那个冷漠的模样?
桑初瑶觉得自己的心快被撕成两半了,一边想着宁楚尧是自己应该也必须嫁的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