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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她只看了一角,就真的应了小太监说的什么死的都不知道。
生死有命。
小太监定格住的眼睛是淡然的,也或许是什么情绪都有一些,就平衡的。
他眼中有惊慌,有不甘,有坦然。大概也是不甘的,但是他认了。
这一世他命不好,怎么都活不长的。
大宫女的手指费力的将门推开,她看到了一身鲜血的李炎。
眸子里有些湿润。
“将军……”
第393章 昙花一现()
有些感情真的不需要被人知道的太清楚。
埋藏在心底未必不是好的。
大宫女眸子里闪过一抹遗憾,缓缓闭上了眼睛。
唐凝收起了剑,踹过大宫女挡在门口的身体,缓缓的走到了李炎身边。
脸上带着讥讽,“看着服侍你八年的女人死了,什么感觉?心痛吗?死在你面前你无能为力。”
李炎是背对着门口的,他什么都看不到。
李炎的表情出乎唐凝的意料,她淡淡道,“你有辱了天下第一女的称号,三年前也是。”
唐凝脸色一变,重重一脚踩在了李炎的身上,“我杀了你,你信不信!”
“我不怕。”李炎淡淡笑道。
一声戎马的铁血汉子脸上出现了少见的笑容。
唐凝冷哼了一声。
她的确是想杀了李炎的,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君离澈还没有说过要杀了他,她如今是听着君离澈的话。
她也清楚利害,要是拿不到兵符,李炎还是有用处的,当了冬锦十二年的将军,必定会冬锦的兵情了如指掌。
继续跟李炎待下去,她怕她真的会忍不住杀了他。
唐凝深呼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放下了剑,皱着眉头将大宫女的身体拖了出去。
一个一个的将太监们的尸体拖进了旁边的屋子,从里面放了插销,从窗户走了出去。
唐凝皱着眉头看着院子里的血迹,不是她不会处理,是她不想做,这些活儿不都是下人该做的吗?
唐凝坐拥夏杉皇后近十年,过得日子不必言说。
她一直觉得和君离澈在一起就好,不管当不当皇上。她只当她做这些是为了君离澈。但是现在看来,不是。
她也想回到从前的日子,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她也忍受不了。
她只能做人上人。
为了大计,只能忍,唐凝叹了一口气,拿了李炎的大关刀,在院子里翻起土来,将那些鲜血都翻到了土下。
行宫里的平静被打破。
就算是事情在怎么与他们这些奴才无关,主子失踪了可就是大事儿了。
林盛现在在行宫里可是个大主子,一早上找不见,必定就是急了。
有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到了在屋檐下坐着的唐凝,又走了。
唐凝是想关门的,但是她知道就算关上了门这些人还是会撞开,麻烦。
索性让他们看个明白。
唐凝在这行宫里的地位就是奴才都不去搭理,实在不行碰上了,在站着说一句唐姑娘。
小太监只看中李炎不在院子里,根本不去问唐凝。
一炷香以后,行宫里是彻底乱了起来。
李炎不在,林盛不在。
出事了!
唐乙在宫里都是唐凝将膳点送去的,今日唐凝一直在李炎这里,她醒来自己打了水洗漱之后,便四处寻找唐凝。
宫里的小太监宫女们都行色匆匆,不理会唐乙。
唐乙也懒得去问这些小太监。
也就这么大个行宫,以她的武功不用多久就走遍了。
唐乙从屋顶跳了下来,“凝儿,你怎么在这里?”
“哦,师傅,你醒了,我忘记时间了,这就去拿早膳。”唐凝站了起来。
“我还不饿,你怎么在这?”唐乙按住唐凝,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昨儿。”唐凝四处看了一眼,“澈动手了。”她压低声音。
“什么动手?”
“澈要复国。”
唐乙的脸上没有多少经验,“他人呢?”
“本来昨天晚上都要拿到兵符了,那个该死的太监突然间出现,抢走了兵符,澈去追了。”
“那个将军呢?不是挺厉害的吗?”唐乙拿起茶壶。
“再厉害也不是我和澈的对手。师傅,凉茶,不能喝,我去拿早膳。”唐凝按住唐乙的手。
“好。”唐乙点了下头。
唐凝看了一眼房间,“师傅,李炎在里面。”
“我知道。”
唐凝走了出去。
唐乙看了一眼门口行色匆匆的小太监小宫女们。
打开房门走了进去,上了插销。
她渡步到李炎身前,扫了一眼。
李炎连眼镜都没有睁开。
“十二年没有败仗的将军是吧?”唐乙开口。
李炎听得是不同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么年轻就成了废人,甘心吗?”唐乙一眼就看出了李炎手脚筋均断裂,一想就知道昨晚没有投降。
“你觉得呢?”
唐乙比唐凝大了快两倍的年纪,阅历自然是多的,也不会像唐凝那么容易动怒,说话也简洁。
和李炎说起话来就像是唠家常。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你留下了赫赫战史,也不枉白来这世上一遭。”
李亚看了她一眼,“你比你那徒弟明事理的多。”
“凝儿还年轻,不懂的事情太多。”唐乙叹了口气。
李炎没有接话。
“行了,你待着吧,能活下去就活下去,活不下去你也自己想。”唐乙向门口走去。
“多谢。”李炎淡淡道。
唐乙走了出去。
唐乙是不会掺和君离澈的事情,她都不会出手,所以也不会杀了李炎。
李炎会不会死,是君离澈和唐乙的事儿。
她就是来看看,这个传说的将军。
李炎睁着眼睛看着地面。
他年轻吗?他比很多人都大了,锦墨痕才过双十年华啊,他比他大了十岁。
那个罗刹皇看起来也不大。
真要是记入史册,他们都是比他更要厉害的人物。
罗刹皇随意一动就能掀起武林的腥风血雨,要是让他带兵去攻打天下第一阁,就未必能保持不败的记录了。
果然这世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些人的命也是注定的。
注定昙花一现就是活不长的,注定流芳百岁就不会早早夭折。
看来他和那皇诺兮都是一样的命。
昙花一现。
绽放的极其绚烂的烟火,但是只有那一瞬,稍纵即逝。
和她比起来,自己算是幸运的了,那皇诺兮进了夏杉皇宫就没了音信。
怕是死在了深宫里。
她能在史册里记上,但只有寥寥数语,而且叙述的语气应该是颇为遗憾的。如今所有人想起她应该都是遗憾的。
多好的年华。
自己比她快大上了一倍了,又有十二年的战功,在史册上会有很大的篇幅。
他这半辈子,没有白活。
第394章 不论爱或不爱()
扶苏关。
华雀皱着眉头开了门,又瞬间化为惊讶,连忙侧开身子让锦墨痕抱着皇诺兮走了进去。
“女娃子怎么又伤了?”华雀的声音颇为惊讶。
还有谁能伤的了她?
那不死狂人不是还让她砍杀了好几次吗?
嘴上说着不停,华雀已经把上了皇诺兮的脉。
眉头皱了起来,“失血过多啊。”
他叹了口气,准备去药材房磨药,扫了一眼锦墨痕,淡淡道,“秋天了,天气转凉了,穿的那么少会染风寒的。院子里我有一件外衣,穿着吧,不是粗布衣服。”
“多谢华神医。”锦墨痕点了点头,没有立即去拿衣服,而是担忧的看着皇诺兮。
“女娃子不会有事的,去穿衣服,喝点姜汤,不然你就要倒下了,我不想给你拿药,浪费我药材。”华雀人已经走了出去,声音传了回来。
锦墨痕透着疲惫的脸上出现一抹无奈的笑容,走了出去拿了华雀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又被华雀叫去喝了姜汤。
华雀一边给她熬着姜汤一边淡淡道,“你们怎么又在一起?”
他的语气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在枯藤谭遇上的。”
“被那个不死狂人伤的?”华雀看他一眼。
锦墨痕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
“小伙子不在枯藤谭吗?”
他们三个人的关系谁都心知肚明,锦墨痕也知道华雀一直是看好皇诺兮和蓝渊的,他算是后来插足的,华雀不讨厌他已经是好的了,所以他的称呼一直都是女娃子,小伙子,他喊他,锦皇。
“在。”锦墨痕点了下头。
他知道他在,一直都在,那棵巨树上,他感觉到了气息。
他和蓝渊之间真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正大光明。
蓝渊如今不需要在和他斗争了,他输给了蓝渊,蓝渊却以为输给了他。
如今的关系谁都清楚。
他抢到了皇诺兮的名分,宣告了全天下,可皇诺兮的心在蓝渊那。两个人又是不在联系。
关系说起来是乱的,可是心是对的。
“那……小伙子呢?”华雀有些吃惊,都在枯藤谭,皇诺兮手上竟然是他送过来的?不可能啊,蓝渊绝对不可能看着她倒在那里。
不管这两个人面上如何不相往来,其中一个若是有一点事情,另一个必定是会暴怒的。
他知道这种感觉的,就好像他这几十年一直没有得到杨婆婆的消息,如果他知道她过得不好,不管她在那,她都过去。要是她受了欺负,他不管打不打得过那个人,他一定砍了那个人。
他知道,爱情到了最后,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上一次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之后,他看到床单上遗落的血迹就知道完了。
但是又不是全完了,爱还是爱的。
只能突然间就多了很多横在其中的问题。
他那个时候不是没有胡思乱想过,如果蓝渊先行和皇诺兮同房,皇诺兮的贞洁是给了蓝渊,是不是后来能好一些。
不至于两个人到了这样的地步。
但是不是,就算是蓝渊能接受,皇诺兮都接受不了,他们那种人,心里是脆弱的。
“不知道。”锦墨痕摇了下头。
他的确没有看到蓝渊那个时候在那里,他只是听到那里有动静,立刻奔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不死狂人从那片棺材里出现,着实是想不出谁伤了她。
“哦。”华雀应了一声,眯起了眼睛。
厨房里静了一会,华雀乘出姜汤,递给锦墨痕。
锦墨痕慢慢的喝光了一碗。
“好受了吧。”华雀倒着药草。
“恩。”锦墨痕放了碗,准备去看皇诺兮。
华雀忽然间开口,“你救女娃子的是后续,女娃子是醒着的吗?”
锦墨痕的脚步一顿,点了下头,“醒着的。”
“哦。”华雀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被压住的。
锦墨痕走了出去。
华雀抬起头,看着一眼锦墨痕喝空的那个汤碗。
果然他们的视野和他是不一样的。
这如果是个寻常百姓家的人,这个故事讲不了这么久。
分手就是分手,不在联系,更狠一些的,直接说上一任的坏话。
要是出了皇诺兮这样的事情,就是不守妇道,等等等等。
或者背井离乡,换了一个地方生活。
那基本,就是一辈子不见了。
就像他和杨素莲。
真的说分手,就是一辈子不见。
不论爱或是不爱。
爱的话,这份爱就独自一人念着,最后带到了坟墓里,不爱最好,没了那么多念想。
不像他们。
出了再大的事情,还是能正常交谈。
果然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可能在他眼中过不去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只是一件比较大的经历。
锦墨痕回到了皇诺兮的房间,坐在她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她身上还裹着他的外杉,然后才是盖上了被子。
他是第一次有机会这样静静的看着她,陪着她。
锦墨痕贪恋这样的时刻,他多想让时间停留在这里。
他知道,她醒了,就是冰凉的目光。
华雀扇着火的手忽然间一顿。
他是想不通蓝渊为什么没有出现的,但是……刚才他仔细一想。
蓝渊从前就喜欢默默的跟着皇诺兮,很多皇诺兮不让他跟着的时候,他都在,只是离得很远。
也就是说……蓝渊未必没有来,只是可能慢了一些,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
不能让锦墨痕再和皇诺兮呆在一起,这可能是他们两个复合的机会,他是在看不下去这对有情人这么分开了。
华雀加开了扇火的手,赶紧把药熬了,等会等皇诺兮醒了,说不准蓝渊就来了。
锦墨痕的目光转到皇诺兮的肩膀上。
好像她的鲜血都是……自己止住的。
他不会任何行医手段,只能包住伤口,但是鲜血绝对是自己停止的。
事到如今,他一直都是对她的身份端着不同的看法的,不是想她是什么。
恰恰相反,他希望皇诺兮是不同的,她如果真的是不同的,那他就不必担心她受伤了。
纵然皇诺兮再过强大,她也是个人,也会死。
他害怕哪一次她受伤过重,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像那一次,那种感觉他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第395章 黯淡()
君离澈踹开了林盛放马的地方,转身上了马,匆匆的向前方追去。
林盛在树林里狂奔着,他越来越心慌,已经辨不清方向,但是他不敢停下来。
这个时候,君离澈一定是发现他停在那里的马,他是走路的,君离澈骑马,只要他稍一停顿,君离澈一定就追了上来。
那么这么看来,锦墨痕确实不在碧城。
完了,没有想到这一茬。
锦墨痕不在碧城,那他到底在哪里?
林盛如今身怀兵符,简直像是拿了个炸弹。
幸好君离澈不敢动用兵力还追赶他,不然这个时候,他一定是被抓到了。
林盛辨不清方向,就朝草长得不茂密的地方走去。因为这么走下去,就一定能看到人烟,这是他在书上看到的,希望能管用。
附近这么多城,随便进哪一个都行。
好在他身上习惯性的带着银子,不管去了哪儿,都能待下去。和君离澈比起来,他是优势的,君离澈心急如焚,又奈何不了他。
——
禹城。
李茂看着城门前突然间多起来的兵力,向后退了退。
正常的城门前,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兵力,既然突然间出现了这么多人,一定是在查找墨箴的人。
他在路上已经听说了先来冬锦的人,都被火烧了。
所以他才迟了这么多才来这里。结果这件事还是没有过去。
他当然知道墨箴的影响,和人们有多害怕瘟疫,但是一直在墨箴带待着,和墨亦轩呆的时间久了,他竟然也忘了瘟疫的可怕。
李茂的抬头看着城门上。
锦墨琉坐在上面,宫女撑着伞。
李茂吓了一跳,没想到锦墨琉都能在这里。
看来冬锦不是一般注重瘟疫的事情啊,锦墨痕竟然都吧锦墨琉派了出来。
他就算是没染瘟疫,也是进不去这城门,因为他的口音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