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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级石阶走得琳娜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可西野一点儿事都没有,看来他的精神状态不错。寺内只有几个年轻的扫地僧在悠闲地扫来扫去,其实地上并没有多少垃圾。
“小师父,请问住持可在寺内?”琳娜问扫地僧。
“阿弥陀佛。女施主,我们这里不是寺,是禅院,只有禅师。”领头的扫地僧行了佛礼,“二位施主,请随我来。”
“多谢小师父。”西野向小师父行了佛礼。
两人进了大雄宝殿,披着袈裟、戴着金丝眼镜的吴显大师在殿内的一侧打坐,听到有人进来了,眼睛微张:“二位施主,欲求何事?”
“吴老师——”
“阿弥陀佛,此处无老师,只有贫僧慧悟。”
“二位六根未尽,尘缘未了。施主请坐——”慧悟大师请西野两个在蒲团上坐了下来,“请闭上双眼,深呼吸——”
琳娜、西野照做了:“禅师,我们是来求缘的。”
“二位是夫妻否?”
“不是。”二人回答。
“既然不是,那就是恋人了。”
“也不是。”二人回答。
“扯淡。今日来我佛门,定是有求于我。”
“师父所言极是。”
“女施主从广州远道而来,和男施主有未了之缘。”
“方才西野进殿时,几次回头看女施主,贫僧也正眼看了,罪过,罪过。”
“看一眼也有罪?”西野问。
“凡在路上遇到美女,回头看不停直到人家走远的,三次,减寿半月。如果假借名义假献殷勤,其实心存恶意的,一次,减寿三月。”
“我们是朋友啊,大师。”琳娜被慧悟的一番话给怔住了,不敢说话了。
“非正式夫妻而行淫事者,是为邪淫。此事天地所不容,神鬼所愤怒。一有此心,虽未行其事,已大损阴骘。实犯者,非仅己身必有灾祸,且殃及家室子孙;不惟现世感受苦果,更延及未来长劫。”
“大师,我乃君子,尘缘未尽,何来淫邪?”
“君子为何物?正直之人也。品行高洁,无欲无求,世人皆醉,唯君子
独醒;古今圣贤,君子何在?世人皆浊,唯此人独清。君子乃人中之莲花也。”慧悟大师歇了一口气,“孔子云: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君子何以与二者相处?坦荡荡即可。”
“何为富贵?大师。”
“心中无缺、衣食无忧叫富;被人需要、有一定影响力叫贵。若想人前显贵,必定背后受累。西野施主,依米花你可知?”
“知道一点点。依米花开只有2天,却要5年的时间来扎根和吸取水分。因为它的心中有一个目标,只为花开的灿烂。”
“这个世界上,万物都有灿烂一回的时候,这是上苍赐给万物的权利。”
“它开了花,但它不会后悔,因为它在生命的尽头永远地笑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再孤单了。”
“人一生有几十年上百年,但像依米花那样勇往直前的岁月太少了。用一生定要美丽一次的心情去努力和坚持。健康快乐并实现自身的价值,为社会做出贡献的人生,才是最有意义和成功的人生。”
“那大师您为何要出家呢?”
“生命一次,就注定只能美丽一次。这样,经过顽强地跋涉、漫漫地求索,在生命的尽头,终于能绽放出自己的精彩。佛门才是贫道的皈依之处。”
“皈依佛门给他人渡劫?”
“施主,在给他人渡劫的同时,我把自己也给渡劫了。阿弥陀佛——”
“大师,我懂了。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西野在“功德箱”里放了数百元,向慧悟大师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大师指点迷津,阿弥陀佛——”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有相聚,也会有分离,你不知道会在哪个路口会遇到,也不知道会在何处挥手道别。二位施主慢走,十年后贫僧会在这里等你们的。”
“缘聚缘散终有时,能不能和大师再见,一切随缘吧。”西野拉着琳娜的手出了大雄宝殿;殿外的大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阳光灿烂,风和日丽。
生命总是会有遗憾的,有些人你想留也留不住,有些人你不想遇见却偏偏会遇见。其实,如何遇见,要走多远,何时告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人生旅途中,一起经历了,看过同样的风景。
从白云禅院回来之后,慧悟大师的那句话“十年后贫僧会在这里等你们的”,西野记忆最深刻。
“难道琳娜会是我的第三个有缘人吗?”怎么也参悟不透,西野只好作罢。在琳娜的悉心照料下,西野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逐渐从失去何晏的伤痛中恢复过来。
回广州去的日期越来越近了,琳娜很想带西野一起走,可西野一直没有说离开的意思。
“教授,我琳娜是个急性子,你老低着头闷坐干嘛?一句话不说,我都快要憋死了。”琳娜给西野泡了一杯青钱柳茶,长吁一口气。
“爱咋的就咋的,何晏新亡,从宝顶中学自动离职是断了自己的退路。今儿和你走了,何晏的家人岂不是说我薄情寡义之徒?”西野双手捧着头,胡乱扯着头发,心里很是矛盾。
“我们三个不声不响地将何晏葬在了枫树林里,本来就错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琳娜摊开手说。
“也不要落下口实啊?我这么快和你在一起,不是博爱滥情么?我没有资格再爱一个人了。”
“何晏都不在了,她不是愿意看到你如此消沉下去的。从一而终,还不如出家为僧的好。”
“我们生活的圈子就是一个江湖,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我厌恶了江湖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或许有一天,真的如像慧悟大师一样,看破滚滚红尘而出家。”
“难道我们要活在他人的议论中吗?不可以为自己而活吗?”
“人可以自评自夸,那叫自恋。大多时候,都是被别人评价的。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啊。”
“我不管,你不答应跟我走,大不了不回公司了。”
“别犯傻,你是校花,大名鼎鼎的校花。我是牛粪,鲜花插在牛粪上,大煞风景。”
“鲜花本来就需要牛粪啊,有了牛粪才有养分,才会常开不衰。”
“我没有养分,就是一堆干牛屎。”
“干牛屎是浓缩的精华,有了雨水就会发酵膨胀,鲜花照样可以插吸取营养的啊。”
“琳娜,周红缨不辞而别,何晏病亡。我在情海里摸爬滚打,心力交瘁,我心已死,求求你不要再来伤害我。人至贱则无敌。”
“犯贱?大师说了,冥冥中注定我和你有一段姻缘啊。”
“哪个大师?尼采还是莎士比亚?”
“慧悟大师。”
“吴显老师他自己都放不下。。。。。。”
“他放下了,放下了所有,青灯黄卷已是他生命的全部。”
“琳娜,给我点时间,等我处理了何晏的资产再说吧。”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部分留给何晏的母亲、弟弟,一部分捐给慈善基金会。”
“你自己不要啊?”
“何晏生前拼命赚的钱大多捐出去了,我四肢健全,不需要。再说,她用生命换来的钱,我其心何忍?”
“我尊重你的意思。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市慈善总会。”
“何晏的家里你去过吗?”
第48章 善意的谎言()
“没有。”
“那你怎么去见她的妈妈?”
“我有的是办法,许小乔知道何晏家在哪。”
“不行,你得亲自上门去才可行的。人家的女儿都交给你了,你害怕见岳母娘。”
“老太太曾经到过我这里小住了几次,每次一来,我和何晏的关系就很紧张。我不想再见她了。”
“这是为什么啊?”
“老太太嫌我穷酸,娶何晏是图她家的钱财,说我是个吃软饭的。”
“给一半资产老太太就没有意见了?”
“我想是。”
“她口口声声说养大了女儿,自己没有享福,不甘心。”
“嗯,父母含辛茹苦养大女儿真的不容易,情有可原。”
“那何晏的存款有多少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从来不过问。少说也有几百万。”
“她哪来这多的钱啊?”
“都生意上赚的,不过她每年都要捐给学校和慈善总会几十万,估计所剩不多了。”
“有失必有得。”
“市政府为了感谢何晏,不少的民生工程都直接给了她去做,生意上的事我从不插手。为此,何晏常常说我是一个废物,百无一用的书生。”
“所以你才很少回家,对不?”
“嗯。”
“女人在生意场上打拼,比男人要付出的更多。你怨恨何晏,你了解她内心的无奈和痛苦吗?”
“不了解。同在一个屋檐,不应该啊。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
“你说哪去了,老土!夫妻本是同命鸟,大难来时相扶持。”。。。。。。
当日下午,琳娜开着何晏的车和西野去了慈善总会,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对数十万的捐赠感激不已,并给西野发了一个捐赠的荣誉证书。
从慈善总会出来,没有歇息,两人驱车去了何晏的老家,一个很偏远的山村。
村口有一棵千年古杉树,胸径接近30米,占地数百平方米,据说是国内有名的“杉树王”。村寨风景优美,一条青石板铺的路从寨子中穿过,一直到寨子的尽头。溪流在寨子中潺潺流动,民居以溪流为轴线向两边分叉布局的数个聚居群,古朴自然,建筑群结构具有典型的苗族风格。
民居以“干栏式”吊脚楼为主,沿山、沿谷因地制宜,形成独特的“山脊型”和“山谷型”布局模式,与自然界环境巧妙融为一体。
西野在村口久久站立,任凭琳娜怎么说,他不愿意进苗寨里面去。
“来都来了,总得去探望一下老太太啊?”
“我不知道怎么向老太太交代,要不你一个进寨子去好了。”
村口出来了一个挎着鱼篓的少年,蹦蹦跳跳的,琳娜上前询问:“小朋友,何晏的家在哪?”
“荷叶?不认识。”显然,少年不知道何晏的小名。
“辣子婆何晏,你们寨子里面的大善人。”
“她是我表姑,不在家,阿姨,你找她有事吗?”少年腼腆得像个小姑娘。
“你带我们去他家可以吗?”琳娜给了少年50元钱。
少年没有接:“我姑姑说了,陌生人的钱不能随便拿的。”
“拿着呗,我们是你姑姑的好朋友。”琳娜笑了笑。
少年才怯生生接了钱,欢天喜地带着西野他们进了寨子,沿着石板路走了半个小时,在一口古井前少年停住了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一座两层的吊脚楼:“到了,就这里了。我抓鱼去了啊,阿姨。”
“谢谢你了,小朋友。”琳娜向少年挥挥手。
吊脚楼的上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倚在栏杆上,见来了客人,急忙迎了出来:“姑娘,屋里坐。”
当她看清了琳娜身后的人是西野时,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我的何晏呢?她怎么没有回来。”
“她忙,托我给你带了一些补药和钱过来,请你收下。”琳娜将手中的药品交给了何晏的母亲。
“妈妈,这是何晏赚的30万。。。。。。”西野把装着钱的小箱子恭恭敬敬递给了老太太。
“西野,你快说,你把何晏藏哪里去了?”老太太将箱子搁在了地上。
“伯母,是这样的,何晏有事去了深圳,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是她的同学,快过年了,嘱咐我一定要将这些钱带给你老人家。”琳娜说起慌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看你不像个坏人,我信你。至于他嘛——”老太太瞅瞪了西野一眼,“我是信不过的。”
“他可是你的女婿啊,伯母。”
“我没有他这个女婿,要不是我家何晏瞎了眼,才不会嫁给他。一个大男人,没有任何真本事,什么都依靠我家何晏。”
西野脸上火辣辣的,很不是个滋味,寻思:“何晏都死了,我把钱分一半给你,算是认你这个丈母娘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还牛什么牛。。。。。”不过他还是忍着,没有透露何晏死亡的半点消息。
“伯母,我们走了啊——”琳娜见老太太对西野的态度不冷不热,为了不让西野过于难堪,起身告辞。
“今晚就在我家歇了吧,明天再走,姑娘。”老太太极力挽留琳娜,“你等等,我去给你准备一点土产品。”
“不了,明儿我还有急事要去广州。”琳娜一边说,一边示意西野快点走。
西野掉头出来了,老太太在琳娜的后面大喊;“姑娘,有空常来坐坐啊。”
“好咧——”琳娜爽快地答应了。
西野在心里犯嘀咕:“还来做什么,我第一次上门都这个态度,打死我也不来了。”
“这怨谁啊?你平时不来走动,和老太太培养培养下感情。这会老太太说你几句很正常啊。”
“培养感情?然并卵,看我不上眼就是不上眼的。”
在丈母娘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西野气呼呼的出了寨子:“琳娜,你都看到了,何晏的妈妈从来就不把我当做女婿,没有下次了。”
琳娜坐在驾驶室,捋了捋头发:“不要较真了,人家养儿女儿也不容易,给她30万养老费,就当是何晏对父母的回报。钱乃身外之物,千金散尽还复来。”
“天生我材必有用,我就不信,没有了何晏,我会流落街头。”
“有骨气,这才是我喜欢的西野。那房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不是说了,让图龙给我看管就行。”
“也好,至少以后想回来的时候,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下周六就是副科考试的日子了,去不去我很纠结。”
“考什么考?公务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我所有的努力不是付诸东流了?我不甘心,宣传部比我教书要好很多。”
“你的性格不适合当公务员,宣传部并非你想象的那样前途一片光明。”
“这么说,我不用参加考试了?”
“最后不要去,即使你笔试入围了,刀一统那家伙会在背后使坏的。”
“如果他知道是你检举他非法运营地下钱庄、贩卖毒品,一定会反咬一口的。”
“什么都要讲证据的,口供不足为据。”
“难道你忘了何晏的病是依赖什么缓解痛苦的了吗?”
“4号*。”
“还有刀一统在何晏的公司占有股份,你又作如何解释?”
“一个月钱,刀一统退股了,不会受到牵连的。”
“退出了,并不能说明何晏的公司与贩毒组织无关。”
“现在公司就是一个空壳了,所有的账目何晏都及时销毁了,刀一统想倒打一耙也无济于事的。”
“我不明白,何晏和刀一统怎么会有瓜葛?”
“图龙认识刀一统。他猜测刀一统的背后可能有更厉害的后台,我不想去深究。毕竟何晏是我的亲人,我得维护她在公众心目中的良好形象。”
“我们回去尽快把材料交给图龙,检举信也给纪检委抄送一份。”
“实名举报不行,如果纪检委有刀一统的人对你会很不利的。”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