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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这边办案正巧碰上了他,我并不认为那是普通的走丢。”他说的认真严肃,看着她的眼睛也是真诚的。
酒娘觉得有些好笑,他没必要跟她说这么多的,可他的眼里分明是在说她知道些什么。
这种被轻易窥探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她说:“对不起先生,我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男人点点头倒也不再多问,“好,希望有线索及时告诉我。”
她点点头,继续喝着她的酒,对于这难懂的男人,竟让她莫名的有些不安。
他再次出来时只看了酒娘一眼便径直走到门口,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睡意朦胧的揉着眼睛。
“走吧!天都亮了。”他说。
酒娘一愣看着男人的眼睛更加复杂,他竟然看的到天亮
身后男人看了看漆黑一片的门外嘟囔着,“那里亮了?明明还是夜里。”
他撇了男人一眼道:“睡糊涂了吧!”说着他折回到柜台前,把一张名片递到酒娘手里,“有线索就联系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了门,男人见此紧了紧脖子里的红色围巾转头对酒娘道:“老板,要是看到我女朋友夏落请务必联系我。”他也放下一张名片接着便快步跟着男人出门。
酒娘只看着手里的名片嘴里低声念道:“夜倾风”好奇怪的名字,人也怪。
她到底还是把这张名片收了起来。
第8章 迷途少女(三)()
“徐良,我刚才听到徐良的声音了,是他来了吗?”女孩跑出来迫切的问着,眼里难掩的雀跃。
酒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是,他来了,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走了?那我去找他。”女孩是迫切去追的身后酒娘沉声唤道:“夏落。”
酒娘声音微凉,女孩闻声停步。她掩藏眼里那一瞬的黯色,回过头满脸是笑的感激道:“谢谢老板帮我,等我找到徐良就回来付钱。”转头看向一旁的阿浩又是点头道谢,“谢谢你,谢谢你们。”
“夏落,你找不到他的。”阿浩终是不忍的开了口,“夏落,你已经死了。”
女孩愣在了门口,此时她脸上已是煞白,墨发微乱,眼圈染黑,薄唇也是铁青的,风吹散她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脖颈上的勒痕清晰触目,那双水润的眼眸里一抹悲伤流露,“死了?死了?”她重复着始终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阿浩沉默的立于她身后,是的,她死了。44号客栈,唯有死人和罪恶之人才能看的到,进的来
女孩落寞的跌坐在门口满目是伤的喃喃着,“怎么会死了?怎么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好似她是记不得了,只是脸上的悲痛还是让人心生怜意的。
“夏落,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死的吧!他们到现在还没找到你的尸体,你知道找不到尸体你就没法去投胎。”酒娘难得的开口劝道。
“在哪儿死的?在哪儿死的?”她痛苦的捂着头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阿浩摇头头叹着,“又是个可怜女人。”
酒娘略显动容,“阿浩,把楼上几个叫下来问问。”
“好。”
阿浩转身上楼,女孩失落的走出门外,望着漆黑的夜色她的眼睛开始空洞了起来。
终归她还是没能嫁给他
须臾,几个男人不满的走了下来,带头的壮汉更是大声嚷嚷着,“干嘛叫我们下来,我们兄弟难得喝的这么畅快。”
是的,他们已经喝了一夜,阿浩足足送了一大坛的酒上去。
酒娘挑眉睨了他一眼,男人终是悻悻的老实落座。
看着女人他是怕的。
“说说吧,你们怎么死的?”
酒娘话出男人怒拍桌子愤然的站了起来,“你这小娘们怎么说话呢?谁死了?你说谁死了?大爷我可活的好好的呢!”
这时立在门外的夏落徐徐走了进来,她头发被风吹起,脸上因为悲痛而略显扭曲,几个男人见了匆忙躲避。
“那女的怎么跟鬼一样?”男人怯怯问道。
“你们跟她一样。”酒娘不客气的提醒。
确实,他们几个虽无致命的外伤,可脸上已是煞白,眼圈也已染墨,两唇则是浮白,样子也是狰狞。
“胡说什么?老子明明还好好的,你再瞎说老子就砸了你的店。”男人愤愤道,似乎对这莫名的死讯气的不轻。
“你刚才付给我的钱是从哪儿来的?”酒娘凉声问道。
男人硬着脖子到底是心虚了,“那是老子自己的钱,还能在哪儿来的?”
酒娘从抽屉里拿出他给的那摞钱,男人定神一看,那竟是一摞冥币。
男人有些慌了,跟在他身后的小弟也是慌了,他们急忙把口袋剩下的钱往外拿。
结果,他们拿出的钱皆是冥币。
“这,这钱是我们在路上捡的,路上有很多的钱,我们”男人喃喃的嘟囔着。
“你们死时喝了不少酒吧!否则那一坛无味的酒怎就喝了这么久。”
“无味?”
见酒娘不想搭理他们,阿浩上前解释,“那酒死人喝着确实是无味的。况且若是你们还活着,那一坛子酒喝下去你们现在怎么可能还站的起来?”
这也是酒娘不给夏落喝酒的原因,她已是尝不出酒味的孤魂了
这提醒让几个人心头一沉,“可是昨天我们明明只喝了两瓶酒,我们只是很乏就睡下了。可,我们怎么死了呢?”男人失神的喃喃着,这样的结果他一时难以接受。
“说说吧!你们为什么一路追她?”酒娘开口问道。
男人看了一眼夏落犹豫着终是开口,“我们是受雇主所托,天亮前不许她离开后山,所以”他们醒来时天还未亮看到了她自然是要追的。可是很奇怪进了这家店后,他们就再也没有那种迫切追到她的想法了,甚至将她抛之了脑后
酒娘抬眼问道:“雇主是谁?”
男人摇头,“她只用手机跟我们联系,我们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是个年龄不大的女人。”那女人声音很柔软,令之心头酥醉。
夏落的眼神是黯然的,她不知道是什么人要害她,其实她也不想知道。只是徐良,来世她可还能遇上他?
酒娘不再多问,查凶手的事归警察管,而她能做的就只是暂且收留他们,等着他们尸体找到,等到七天后送他们去地府。
罪也好,怨也好,他们这一世终是要画上句号了。
“姐姐。”夏落走上前轻声唤道。
酒娘有些不习惯的笑了笑,“怎么?”
“我还能再见到徐良吗?”她语气低低眼里藏着些许的期待。
“今世恐怕不行,来世”也未知,也许这一次离别就是永恒
女孩终是沉默了,她垂着头暗自神伤着,终归她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好想再看看他”
她喃喃的说着,酒娘看着她是有些不忍的:你会见到他的,只不过那时的他,你真愿面对吗?
人散,阿浩开口问道:“那出去的两个人,是否要像以往一样消除他们在这儿的记忆?”
“暂时不用。”
酒娘望着夜色,男人身影清晰印入脑海,很奇怪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她记的如此清晰。
他,还会来吗?
第9章 迷途少女(四)()
门外清风凉凉,房间里倒是清净了起来,他们几个都还沉浸在已经死亡的消息里不能自拔。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奈何他们的梦就这么醒不来了。
阿浩把靠椅搬至门口,酒娘靠坐在椅子上意外的没有喝酒而是玩起了手机。
手机是阿浩半年前给她买的,刚买回来她还饶有兴趣的摆弄,可不过几日她就无心再把玩儿了。
对高科技东西酒娘向来不排斥,她喜欢摆弄新鲜东西,只是琢磨透了她就不会再废时间。
她简短的发了一条短信出去,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给人发短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几个男人尸体的大致位置告诉他,按说这是人类的事,她不该涉足的,可那个人,那个号码,似乎就是有着某种魔力
罢了,就当她酒娘难得的管了些闲事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
关了手机她就又喝起了酒,以至于那条谢谢的短信无声的沉寂在了未读信息内。
徐良再次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大致是警察在几个男人尸体不远处也找到了夏落的尸体了。
“老板,我能在这儿多住两天吗?”
他声音有些低沉,人也不如上次见面时那么明朗了,整个人颓废消沉了许多,似乎夏落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不找女朋友了吗?”酒娘随意的问了一句。
他沉了沉头,红肿的眼睛满是挫败,沙哑着声音说:“不找了。”
他看一眼这间依旧冷清的客栈,紧了紧脖子里的围巾这里总是让他莫名的多些寒意。
“你的围巾很别致。”酒娘盯着他的围巾饶有兴致的打量着。
他苦涩的笑了笑,“这是夏落亲手织的。”说着他握着围巾的手又紧了几分。
酒娘勾了勾唇吩咐道:“阿浩,给客人安排房间。”
“好。”
徐良的到来酒娘并不意外,他能进来客栈就说明他心结与此,而心结不除他今生难宁
徐良上楼,酒娘看了一眼身旁悲痛欲绝的女孩凉声道:“你们缘分尽了,你该放下了。”
女孩悲切的“嘁嘁”哭泣着,大概人生最大的痛苦也莫过于此吧!你站在他面前,他却看不到你,你哭的撕心裂肺却落不下泪
“徐良徐良”夏落低低的喃呢着,心痛的何止是窒息,可他看不到,听不到。
有时候相见更为残忍。
几个男鬼这两天倒调整了状态,他们不再喝那无味的酒改玩起骰子了,赌的钱都是他们在路上捡来的,他们倒是适从的快,也没有因为要去地府而焦虑,这样的人若不是无意中走了邪路,或许他们会生活的很好吧!
可惜他们只剩下来世了
见夏落伤心几个人围上来打听,“老板,杀我们的凶手到底找到了没?这马上七天可就过去了。”
“你们知道凶手有什么用?”酒娘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脸上略显清冷。
“不是,我们就想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几人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酒娘抬眼撇了眼门外,眼中划过一抹黯淡,“这就要看人间警察的办案能力了。”她说。
带头的男人愤愤着,“妈的,我要知道是谁弄死我的,我就,我就”他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下辈子多干点好事,也许就不会这么惨死了。”酒娘好意提醒。
“是是是,我们下辈子一定一心向善。”男人答应的倒也是快。
不过一心向善只怕一碗孟婆汤下肚,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烛光不安的晃动,夏落早已跟随徐良而去,楼下只剩几个男鬼玩闹。
酒娘靠在椅子上磕眼浅歇,她知道这个夜晚是不会太过平静的,某些人的心早已浮躁不安了。
夜更深了,风更凉了,楼上男人不安的走了下来,他步子略轻,似是怕惊扰了门口熟睡的女人。
几个小鬼看他出来都好奇的凑近,他没有丝毫察觉的小步踏出门外。
回过头见女人睡的很沉,他放心的吐了口气,接着脚下步子便快了起来。
酒娘睁开眼就看到夏落脸上阴冷之色,她看了眼酒娘到底是什么话也没留的跟上了男人。
“这男人大半夜出去干嘛呢?”几个鬼疑惑的张望着门外匆匆身影。
“酒娘,我去看看吧!”阿浩出来说道,他可是在一直注意着徐良。
“不用,我去。”
酒娘脸色很沉,她走出门外风就骤然的停了下来,老槐树也不再摇椅他的枝叶,万物似乎在那一刻静止了下来,几个鬼看的心头一颤。
怪不得他们那么怕她,合着连草木都怕她。
虽是怕,可他们还是壮着胆子跟了上,也是这几天太过无聊想去凑凑热闹。
阿浩看着酒娘是有些担心的,他真怕酒娘控制不住会去插手人类的事。
客栈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男人拿着较小的手电筒在数丛中匆匆穿梭,身后夏落步步紧跟。
跟在酒娘身后的几个男人却是疑惑开口,“这不是我们绑那女孩的小山吗?”
“是呀大哥,这男人半夜跑这儿来干嘛?”
“难道是他?”
“妈的,要是他干的,我就弄死他。”男人愤愤道。
“”
果然,夏落出事的地方男人停步,四处找寻着什么,他找的认真可脸上却是难掩的焦急之色。
风又起了,女孩的墨发被吹起,她眼圈黑的更浓,生出的乌黑长指正一分一分的逼近着男人。
此时她的眼里只剩恨以及怨。
“夏落。”酒娘冷声唤道,声音也不似往常,刚柔相济阴冷至寒。
女孩抬了抬眼,一双孔瞳已是赤红,脸上更是阴森可怖,修长的双手已经不顾一切的逼近着男人。
她要他陪葬。
“夏落,别让他再一次毁了你。”酒娘沉声劝道。
“我要他死,我一定要他死”女孩的声音冰凉沙哑,脸上也因不断增加的怨气而扭曲阴毒着。
“夏落,你想好了,为了他你甘愿入了地狱吗?他值吗?如果值,我便不拦着你。”酒娘那一柔一冷,一正一邪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酒娘是不忍的,只是执念,唯她自己可放的下。
第10章 迷途少女(五)()
酒娘是转身走了的,该劝的她已经劝了,有些事她拦不住。其实她很少会劝这些被执念蒙蔽的冤魂,终归能放过它们的只有它们自己。
而她就是没能放过自己才沦落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两千年了,她又何时才能放下她心中的执念呢?明明看的透彻可心中还是执着,那个她等的人,他到底会不会回来?
荒凉的小山坡上,几个细树张狂的摇着身姿,从背后吹来的风似乎是带了哨的,像狂笑,像哀嚎
徐良只觉身后凉嗖嗖的,他不敢回头,唯有埋头继续寻找着,嘴里念叨的却是,“夏落,对不起,夏落,夏落”
那一声声低沉的唤声终是让女人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黑指甲收了回来。
她哭了,撕心裂肺的哭着,尽管他不顾一切的只为摆脱她,可最后她还是下不了手杀他。
她那么爱他,可他
夏落放过了他,也算放过自己。然而那几个男鬼可不愿轻饶了他,若说女孩是徐良杀的,那他们几个的死肯定就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们的账还是该算算的,该走的都走了,几个男鬼也不再顾及的靠近着徐良。
他们令四下的树不停的摇晃着,风更狂了,呼啸声惊动着林中蛇虫。
身后的树林里发出着怪异的叫声,似风,似物,似兽徐良本就心虚,此刻他早已是满头是汗了,他怕了,越是怕就越是心畏。
男鬼故意化作幻影步步逼近,徐良微微抬头就看到前方一抹黑影缓缓逼近,他恐慌的逃窜,却见那影子紧紧跟随。
他怕极了,越是怕他就越是觉得身旁似乎有数不尽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一步不离的跟着他。
他终是失控了,“啊”大喊过后他脚下步子也更加快了几分。
酒娘拿着酒壶立于门口,闲散喝酒之余也看了看那见了鬼胆颤模样的徐良。
徐良差点撞上了酒娘,酒娘紧退一步,他一个踉跄差点跌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