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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家可归的鬼魂俗称家魂。
老僵尸喝了几口酒才沉着脸开口,“我在鬼市听说过一门邪术,说是无论妖魔还是恶鬼只要他们聚齐百只至纯,至怨的灵魂就可塑造人身,到时不管是天地人鬼还是人间的魑魅魍魉都很难再近他身。”
“真正的不死身”夜倾风恍然,他听说过这种邪术,只是地府早有禁令凡私自练就邪术者人神可灭
“如果千狱兽真得了不死身,那”那天下就乱了,到时它的手不仅会伸向地府只怕连人间也难免遭祸。
“他不会有机会的。”夜倾风笃定的说着眼里更是寒意逼人。
“可是夜倾风,那些魂魄是自愿交易的,一旦签订那么无论生死,契约不毁魂魄不归。当真就如千狱兽所说,他们是自己召唤他的,他们是签了契约的。”
酒娘也是知道这邪术的,以前听黑无常提过,没想到这失传已久的东西千狱兽竟要去试。她可听说练这邪术所用的灵魂要求是严格的,而且炼制的过程也很是残忍
而这交易也必须魂魄自身同意,只是不知些鬼魂可曾了解这协议是昭示着灭亡的?
几个人脸上是沉重的,上一个孩子是因怨所致,可眼下这孩子却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她是真的签定了那份协议吗?
“不用担心,只要女孩在契约期前反悔,那么一切就都来的及。”
夜倾风是有办法毁掉千狱兽手里的契约的,只是前提是当事人后悔。
眼下既知道千狱兽的目的,那么他们就自有法子应对着,尤其是夜倾风,他是绝不会允许有人在他眼前完成犯罪的。
“不如我们先找个小鬼打听打听!”
酒娘提议,阿浩会意,他走到一个还算新的坟头,老人正蹲在墓碑旁抽着老式的烟斗,老人眉目慈祥,坟头还算崭新,看样子他死了快有一年了,岁数也该有七十多了,想来村子里的事他是了解的。
阿浩说明来意,老人倒也配合的走了过来,“几位官爷好!”老人笑容可掬的向他们打着招呼,只是‘官爷’这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大爷,我们有些事想向您打听打听。”夜倾风是礼貌的,老人本能的多看了他一眼。
男人眉目细致,目光锐利,举手投足尽显冷凛气质,这一看就是个有来头的人物,老人琢磨着就更显拘谨的点头,“好,官爷问便是了。”
阿浩给老人搬来了椅子,他还是有些拘谨可见夜倾风执意要他坐,他也就不再推辞。
“老人家,我们就想问问关于村东头老黑头的事情。”夜倾风开口问道。
老人闻言神色微暗,他顿了顿重重的叹了口气才道:“嗨!老黑头可真是很好的诠释了,好人没好报这句话了。”
“哦!这话怎么说?”
老人抽了口烟才不急不慢的开口说道:“那老黑头是老李家的大儿子,他还有个弟弟,老李头的媳妇在生下小儿子后就不在了。要说那些年他家过的是真苦,不过由乡邻们帮衬着老李头倒也是顺利的养大了两个孩子。眼看两个孩子相差不大,而且都到了说媳妇的年纪,可家里却是拿不出钱为他们张罗。后来还是老黑头出去工作挣了钱为家里盖了一座新房子,也是那个时候老李头病重不在了。后来他弟弟相中了一个姑娘,老黑头就把新房给了弟弟结婚用了,就这样弟弟成了家,他却耽误了。原本他会一些手艺活,养活自己也不是问题,开始一家人过的也算不错,可就在他弟媳生下孩子后一切就变了。那孩子叫李建忠,说来奇怪他长的既不像他妈也不像他爸,后来村子里就有人说些闲话”
老人吸了口气道:“其实,闲话听听也就算了,偏偏他那弟弟就当了真,他认为那孩子不是他的,而且结婚前他就听说他媳妇曾经跟别人好过,当时他没在意,可现在就越想越不是滋味了。就这样他们夫妻的隔阂越来越大,而这孩子就可怜了,他妈在他半岁时就离了家,他爸更是不愿多看他一眼。唉!那孩子就那么足足哭了一天,老黑头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孩子抱回了家。谁知这一养就是几十年。”
“唉!李建忠这小子是真没良心呀!老黑头起早贪黑的挣钱还要照顾他,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自己也打了一辈子光棍,这孩子却偏偏不讲了良心,这老黑头攒钱为他建了房,还给他张罗着娶了媳妇他就把老黑头给赶了出来,从此更是对老黑头不闻不问的。”
“那老黑头的弟弟呢?”酒娘问了一句。
“谁知道呢?离了婚就走了,这么些年硬是没回来过,听说是在外面当了上门女婿,估摸着这个家他早就忘了。其实李建忠把老黑头赶出来他生活也还不算太坏,至少老黑头自己能养活自己。村里人看不惯也时常说他没良心,可那小子一听这话就追到人家里骂人,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说到李建忠老人是愤愤难平的,他说:“六年前李建忠终于泯灭了他最后一点良知,他私自把老黑头住的老房子卖了出去,又以老黑头败坏他名声为由把他囚禁在那间快要倒塌的土房里,这一关竟就是六年呀!”
老人难掩痛心,生前他与老黑头玩的还算不错,刚开始他也曾为老黑头愤愤不平的指责过李建忠,只是不但没起到作用反而被李建忠追着骂了整整几个月。
他是真无能为力的,村里那些想帮忙的也都是无能为力着的,最后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唉!那么个老好人,如果可以谁不想伸手帮一把呢?可惜
第81章 童谣(四)()
夜有些凉了,聊天的气氛也显沉重,他们或多或少的为老人不值着,心里更多的还是气恼那个不知感恩的孩子。
“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呢?”阿浩不解的问着,按说这种事是可以立案的,他们完全可以向法律求助的。
老人听了苦涩一笑,“呵!报警?怎么会没报警,只是警察来了,收了钱,这事还是不了了之了。”对于警察老人眼里是鄙夷和不屑的,在他眼里当官的都是吸血鬼。
“收钱?”夜倾风眼眸里是有些冷的,他就是警察,他不相信会有警察如此不负责任,他不允许有人给他最崇尚的职业抹黑。
许是觉出夜倾风的怒意,老人明显柔了语气,“哦!我们这里路不好走,警察来一趟不容易”老人拘谨的为警察找着借口。
夜倾风五指紧握,为防他失了控酒娘岔开了话题,她问:“那这六年老人都是怎么生活的?”
老人无奈的咧了咧嘴,他叹道:“还能怎么生活?开始的时候我们还能顺着那扇破窗给他送些吃的用的,后来那扇窗也被李建忠给封了,人们每次去送东西都要背着李建忠,否则他就会追到人家家里骂。唉!他是要把老黑头活活折磨死的,可我们这些人就是看不过,就算顶着挨骂我们也依然每天给老黑头送些吃的,可李建忠那混账竟然变本加厉的丧心病狂了,后来他只要见到有人给老黑头送吃的,他就开门打老黑头,每一次都是打的血肉模糊他才罢手,他发起狂来,谁都拦不住他。”
“打哪儿之后,人们就只能小心的送去些吃的,有时候李建忠还会守着门口,一守就是一两天,他简直就不是人。而老黑头也由开始的嘶喊到后来的哀求,再到最后的绝望,后来我病重快不行时还最后去看了他,我说了很多话可他是一句也没回,我想他是彻底心死了。”老人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唉!有时候觉得他要是死了倒也解脱了!”
梁叶听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姐,他和我一样可怜。”她沙哑着声音说着,似乎又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绝望。
“没事,都会过去的。”酒娘安慰着。
“那首童谣又是谁编的?”夜倾风问道。
老人摇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就那么突然就传开了,不过编的很不错,我们每次听到这歌就忍不住怨恨李建忠那小子。”
老人的话让几人有些难以平复心绪,而李建忠那张如恶魔般的嘴脸到底是何等的扭曲狰狞?
或许有些人真比恶鬼还要可怕。
田间的小路上,突然传来那首歌谣,“小狼儿,爹不疼,娘不爱,伯伯养大,心儿丢”
这歌谣就一遍一遍的在田野回荡着,声音稚嫩却又透着鬼魅,而他们更是只闻歌声,不见半分人影。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酒娘捂着胸口,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们是快速赶去老人房前的,漆黑的房间没有光亮,只是月光撒进木窗他们还是清楚的看到那张恶魔的嘴脸,他挥舞着木棍一遍一遍朝老人身上击打着。
老人是抱着头蜷缩着身子无声忍受着痛苦的,虽有些距离可他们还是清晰的看到老人眼角滑落的泪。
那是何等的痛心疾首才使他那般心如死灰
几个人无不是紧握拳头的,老僵尸是忍不住上前的,夜倾风拉住了他,“刘晨曦,你不想他早日解脱吗?”
是呀!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他早些解脱了来的痛快。
酒娘眼里愤意难平,夜倾风知道再看下去他们都会忍不下去,他低声道:“我们该想想怎么救下那孩子。”
眼下老人终归是要离开的,而那孩子还小
准备离开时,挥着木棍的男人还是未停动作的,他五官已扭曲如恶魔一般,冰冷的眼里充斥着毒意,此时的他当真与恶鬼无益。
“我一定会送他入地狱的,一定”酒娘冷厉的说着,这是又一个她想亲手捏死的人类
他们还是没有出手,因为出手了也没有多大意义,他们能做的就是老人可以早些解脱吧!
终归老人是没有别路可走了,那条黄泉路已经为他缓缓铺开
他们才一回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女孩,她才四岁大,小小的身子躲在杨树后,一双眸子紧紧瞪着木窗内那双黑黝黝的眼睛里是充斥着满满恨意的。
可偏偏那个她恨着的恶魔还是她的至亲,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从不曾来过这个世界,她的眼睛从睁开那天就注定了只能看到了这个世界的阴暗,那个她陌生的爷爷她总是在别人嘴里听说,那些与她同龄的孩子都本能的把她归为坏孩子。
是的,她是坏人的孩子,她讨厌那个坏人,更讨厌那个窒息的家。
如果可以,她愿不顾一切的逃离。
酒娘上前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她附身劝道:“孩子,你应该相信善恶终有报,他不值得你去恨。”
女孩垂了垂眉,黑浓的眉头难以舒展,她说:“那报应为什么不快些来呢?”
她说的淡漠幽冷,很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心里竟会藏着那么大的恨。
“会的,很快。”酒娘还是开口劝道:“可是孩子,你不该拿别人的错惩治自己,你还那么小以后的路还很长”
女孩冷凛的笑了笑,“惩罚?我不怕,我就只是想亲眼看着他遭了报应就够了,太长的路我并不想去走。”
女孩毅然的打断了酒娘,她看起来真的不像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却看透了太多,小小的心又是如此透着绝望,这让人怎能不痛心。
“可是孩子,你会后悔的,跟恶魔做交易你终将会成为恶魔。”酒娘苦心劝着,她希望孩子能听进去她的话。
女孩顿了顿,圆圆的小脸上写着倔强,她说:“我不会后悔”
她走了,她不愿再听他们多说什么,就算成了恶魔她也不在乎,反正这个世界本就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第82章 童谣(五)()
村子里是家家闭着户的,几人本欲跟上女孩的,虽说她暂时还算安全,可他们也须时刻保持警惕。
夜倾风抬眼便看到路对面那间青砖瓦房前那位老太太拄着拐,眼眸幽凉又显无奈的望着那间阴冷的房子,她眼角是闪着泪光的,可显然对男人的行为她又是不能为力的。
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她都是这般无奈的愤然的望着那间房子,虽不忍,可除了看着她还能怎么办?
看到几个人老人匆匆收回目光,她抬了抬眼淡淡说了句,“几位还没走呢?快些走吧!别让这地方污了你们的眼睛。”
她叹声说着脚下也是不多留的转着身。
“老人家,我们能在您这儿歇歇脚吗?”夜倾风开口问道,语气客气,尽显和善。
老人顿了顿,终还是点了头,“进来吧!”
一盏有些小的灯点亮了狭小的房间,屋子里陈设简单倒也尽显干净整洁。
几人落了坐,老僵尸就忍不住开口问道:“老人家,你的孩子呢?”
老人笑了,“岁数大了,不想和他们掺和,我一个人住挺好,自在。”
看的出老人是打心里享受这份自在的。
不等他们多问,老人倒开口挑明了他们心中疑惑,“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其实我们村的人为这事没少找李建忠的麻烦,只是那狼孩子他每次都是豁出命的跟我们拼,在这种地方又有谁愿意去跟他拼命?说到底杀人还是偿命的,我们没有办法就只能眼不见为净。”老人无奈的笑了笑,“后来他就越发的嚣张跋扈,村里人见了他都是绕路走的,他就是个无赖谁都不敢沾上他,在外面他为非作歹回了家他就会暴打老黑头,就连他媳妇也是经常被他打的死去活来的,唉!这个人呀!他没心!”
老人痛心着,为了老黑头他们是软硬都用了,结果
“这里的政府当真如此不作为吗?”夜倾风冷厉的问着,他这会儿恨不得亲自来调查这里政府部门一番。
这样不作为的政府简直就是国家的毒瘤。
“唉!政府是指望不上的,除非你有钱,可我们这家家户户都是种地为生有谁能多出几个富裕钱去惹政府呢?不过,我老婆子也是快走到头了,如果阴间真有什么跌面阎王,那我老婆子就算拼了命也要去告那李建忠一状。”
老人是愤愤的说着的,在她眼里那李建忠就算下了十八层地狱都是轻的。
不过她的愿望会成真的,嗯!她的状他夜倾风替阎王接下了。
他们这儿一停就是三天,这天注定是个不平的日子,大清早他们就听到男人的打骂声以及女人无助的哀哭声。
他们赶去时,小女孩正用小小的身体护着母亲,她看着男人的眼里尽是恨意。
地上趴着的半岁大的孩子还在哇哇的哭着,可男人仍是不管不顾的推开女孩挥拳砸向蜷缩在地上的女人。
“你住手,你住手”女孩倔强的喊着,小小的脸上是阴冷冰寒的,就算如此愤恨无助她还是没有落下一滴泪来。
她的坚强让人心疼。
男人看到外人围观倒是停了手,“切!今儿又有来凑热闹的了?”他眼里是得意张狂的。
待男人离开,酒娘便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为什么不离开他?”酒娘生冷的问,她是真不明白这样的婚姻她还在留恋什么?
“我走了,孩子怎么办?”女人满眼是泪哽咽的说着,眼下她脸上的淤青占据了半张脸,眼眶也是红肿不已,嘴角更是噙着血的,作为女人酒娘是难消愤意的。
“我们不用你管。”身旁站着的孩子悠悠的出口,她眼里是笃定认真的,倔强的小脸写满不屈。
是的,她早就受够这个家,受够了这一切
女人伸手去抱地上孩子的手在半空中略显停顿,“就算死我也得护着你们。”
女人坚定着,看着孩子的眼里满是心疼和不舍。
女孩是气恼的跑了出去的,她心里在一遍一遍的召唤着千狱兽,不是说只要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