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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要是把他现在送进医院的话,起码得喊个车,这样拿轮椅推着算什么事。”
我蹙了蹙眉,觉得不妥,“陆昊赶过来也没那么快,总不能将他一直这么喂安定药昏睡着,还是先将人送回房吧。”见无人反对,我就起身要去推轮椅,可萧雨突然卡住在门前,怀疑地看着我问:“你不会是想故意拖延时间,等阿左醒来吧。”
“我。。。。。。”刚出声想解释,就被子杰从后一拉,他一步挡到了我跟前,冷笑连连对萧雨道:“敏敏的意思还不明了吗?她此刻只想着先救陆向左,根本就没考虑自己。你还要以小人之心度她?好,就算我们故意拖延时间又怎么样?你觉得在被我们发现你的动机后,你还能悄无声息偷偷带他走吗?”
萧雨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子杰怒意涔涔的气势太过凌厉,非她所能抵抗的。最终,她默然推着轮椅退后转身,重新走回了木屋。我和子杰没有再离开,紧步跟了进去,当萧雨推着陆向左快进房门的时候,站定报出了一串数字才消失在门后,再也没出来。
那串数字不用问,也知道定是陆昊的手机号码,子杰走到窗边拨电话,很快那头就接通了。我在旁听着子杰沉着平静地将这边的情况讲给对方听,陆昊的反应我是看不到,但能想象得出,最后子杰收线时说:“尽快赶过来吧。”
他放下电话看向我,眸色暗了暗,走过来环住我道:“靠在我身上睡一会吧。”知道他是看出了我的倦意,也确实是累了。一路搭乘飞机赶到伦敦,又从伦敦辗转来到这座小城,马不停蹄赶到了这里,中间除了在飞机上睡了会,一直都是在奔波,夜里又这么折腾了一番,就是铁人也累了。
我没有推辞,坐进椅子后,就靠在他怀里安然闭了眼,很快朦胧睡过去了。
76。说服()
睡了不知多久,耳边就似传来争吵声,睡眠不胜其扰,感觉到子杰将我搂紧了些,好像拿什么遮住了我的脸,噪音变得小了些,可还是时而穿透进耳。
最终还是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昏黑,愣了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是衣服蒙在了我头上,再仔细听了听,知道噪音来源来自哪了。将衣服从头顶扯了下来,就对上子杰清明的眼,他蹙着眉问:“怎么不多睡一会?才睡了几个小时。”
我咧了咧嘴苦笑,哪里睡得着啊,房间里头的争吵声大到火花都要漫出来了,显然是陆向左醒过来了。以他的敏锐,能不发现昨晚上被萧雨下了安定药沉睡嘛。很意外,萧雨这次居然也据理力争,并没被陆向左的气势盖过。
看了看窗外天色,还只是刚刚发白,应该早上六点都没到。可怜我昨晚差不多靠近两三点才入睡,这一觉就睡了三个多小时,难怪困意那么浓,眼皮都还在打架。叹了口气,问道:“他们吵多久了?”
子杰的脸色很沉,视线飘了眼那扇门,淡声道:“半小时左右。”
“去看看吧,可别打起来了。”说完我就觉得有些好笑,陆向左与萧雨两人,恐怕再怎么吵也都打不起来吧,反倒是以前的我,跟他一句不合就动上手了。
敲了两下门,没人应,只听萧雨凄然的嗓音飘出来:“阿左,你要爱苏敏爱到天荒地老我都不会管,但最起码你得有命去爱啊。”
握在门把上的手一颤,曾经有个天荒地老的誓言,我对子杰许过,此时听及那几个字,竟生各种悲切之感。原来许下誓言真的很容易,要将其贯彻执行却很难,常常会有不可抗拒的因素,将誓言打破,比如残酷的现实,比如生命的逝去。
天荒地老四个字,很沉重,很沉重。。。。。。
推开那扇门的瞬间,陆向左无限苍凉的声音正好传来:“有命去爱,她若不在,还有什么意义?”我心中一痛,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不会不在!”两人同时转头看过来,陆向左大惊:“敏子,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听他这话,心念流转间了悟定是他醒来就与萧雨吵上了,也没出房门过,没有想到我和子杰会在外面。看到我出现,还以为我是早早赶到这边来的。我在考虑要不要说其实一整晚都没走,没想萧雨抢先说了:“她就没走!”
陆向左愣了下后立即明白了其中原委,恨恨地指着萧雨骂:“都是你干的好事!”
“是,你怪我好了,我就是不想你为救她而把命也送了,要是早知道你暗中安排老中医把他们引过来,我一定更早把你给迷昏了,直接送上手术台!”
“萧雨你。。。。。。”陆向左竟一口气没缓上来,脸色瞬间刷白,出气多进气少,呼吸极其短促。我吓得立即冲过去,抚他胸口为他顺气,旁边萧雨已经快速从旁递上药丸到他嘴边,顺手从床头拿了水杯喂他喝下,拂开我的手,一边按压一边轻抚,另一只手在他后背轻拍,整套动作熟练又冷静。
很显然,此类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而她早已应付自如。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惊恐与担忧。试想每次她看着陆向左发病,都要经历一次眼前这种危险状况,是要心智多坚挺才能撑到今天啊。
药吃下去好一会,才见陆向左脸色缓转过来,他敛去了刚才的盛怒,垂着眸不再看任何人,全身透显了孤凉与绝望。我几度张口犹豫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后选择走到他身前,以坚定地口吻说:“阿左,你听着,在你康复之前,我不会有事,我还要等你与老中医双剑合璧,将我的易感体质根除掉呢,我们都会没事,会长命百岁!”
垂落的眸倏而抬起,他的面上很是动容,轻喃出声:“敏子,我。。。。。。”
“你不是要我相信你吗?我信你一定能够快快好起来。”
“可是。。。。。。”他仍在犹疑。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阿左,你没有说可是的权利。因为你身上不仅背负着自己的命,还有我的,所以你要坚定一件事——手术一定要成功!答应我,好吗?”
陆向左眸色从浅到深,星光明明灭灭几番,最后他伸指,轻轻摩挲我头顶的发,温柔地,颤抖地。四周,一片安静,沉默,空白,舒缓的走向,末途的茫然,不见止却的呼吸。
可以感觉到另外两道视线紧凝在我们身上,但就连子杰也只是默默在旁看着,没有上前阻止。我只做一件事,目光紧凝,让眸中的希望与祈求,尽可能地传递进那双深黑星眸内。
终于,陆向左的唇角牵起一抹笑,含着极致的温柔,从他口中,轻溢出了一个字:好!
我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地。能够说服陆向左,可以算是攻克不小的难题。
没给他反悔的机会,稍稍收整了下就去到了医院。既然决定动手术,那势必得先入院做好准备工作,也得跟医生排好手术时间,以及商量单肺与双肺移植的事情。
原谅我在校期间不够刻苦,学到的英文皮毛拿到眼下来用,恐怕就我自个能听懂。所以与医生的交涉问题只能留给子杰了,我找了张椅子坐下在旁观察了半天,觉得很有些自豪,为子杰。那医生语速那么快,我是听得迷迷糊糊,似懂不懂,他居然能跟人家熟畅交流。
最后等子杰走过来时,一记极轻的铁砂掌拍在我后脑勺上,“愣愣地看什么?走了。”我赶紧从椅子里站起来,拽着他的袖子问:“医生怎么说?”
他没作声,环住我腰往前走,我急了,“是不是单肺移植不行,必须要双肺移植?那现在怎么办?万一陆昊来了,他的肺叶也不适合呢?我们到哪去再找另一个合适的肺?”他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走,我揪住他胳膊,不让他再走,“你倒是说话呀,难道……难道还有更糟的情况?”
这回子杰终于肯开口了,但语出之前先叹气:“胡乱想什么呢?没那么糟,是……”他欲言又止,脸现难得见的赧然,“是那医生讲了太多医学专业术语,我没听懂。”
啊?我愣住,嘴巴惊异张大。子杰恼羞成怒,瞪我一眼后道:“有什么好惊奇的,英文不好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点点头,如果不是在医院,如果不是心中还有忧虑,我想我肯定忍俊不禁。
搞了半天他原来也听不懂,那他跟老外在那周旋个什么劲。
后来不晓得他从哪找来个翻译,恁是重新找那医生将情况又具体问了个遍,才总算了解清楚。医生说,单肺移植后的全身免疫抑制,将导致另一侧自体肺的感染播散。除去这个原因,双肺移植的手术要更为安全,手术后处理相对简单,效果更好。虽然双肺移植的技术更为复杂,但随着技术的发展,与单肺移植相比,手术成功率是相同的,而其远期肺功能的改善和长期生存率均优于单肺移植。
也就是说,最终决断还是必须得双肺移植,才能除去后患。所以,目前而言只能先等陆昊来检查肺功能,但不能把希望全指望在这,万一他检查出来不合适,还得去找。
我与子杰分头打电话回国,希望能够尽快在国内找到合适的肺源。
我能找的自然就是小叔叔了,自被子杰掳去沁镇后,手机被没收,与小叔叔也失了联络。这阵子子杰没再禁止我什么,可被太多事绕着,根本就没心思打个电话回去,此时拨转号码时,心头不由生出惧意。小叔叔会不会勃然大怒?
可等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熟悉的嗓音时,什么惧意都烟消云散了,只剩满满酸涩。这种情怀,是每一个孩子对着家长会生出的。
“想到要给我打电话了?”小叔叔没好气地在对面问。我一听这语气,心里觉摸了下,立即领悟过来,惊异地问:“小叔叔,你知道?”
“知道什么?你跟许子杰那臭小子跑小镇上躲起来这事?”
呃,小叔叔你要不要这么直接的?我就说了,子杰光明正大的当着慧嫂的面将我带走,小叔叔不可能不知道这事,我们在沁镇一个月,他能不找来?理由有两个可能:要么子杰带我走是知会过小叔叔的,要么就是他后来打电话跟小叔叔汇报了。
现在看,前者的可能性要更大。“小叔叔,对不起。”凡事先道歉,总没亏吃。
果然小叔叔无奈的声音传来了:“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这次要不是他有为你治病的正当理由,看我不把他给削一顿!哼,居然敢跑到大宅明目张胆地抢人!”
我没敢接话,怕引火上身。
77。插曲变主题曲()
幸而小叔叔也不是啰嗦之人,数落了两句就问我打电话的目的,我立即将陆向左的事简单讲了一遍,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说起来这事,也要怪我当年太专断,只想着把人驱逐出国了,就不会再来伤害你。没想背后竟然还有隐情,只是你真的决定了吗?如果他动了手术,那你这边。。。。。。”
“小叔叔,”我急声打断,果然他是知道我所有情况的,很明显子杰与他有联系,“我已经决定了,他的肺移植已经不能再拖了,我的身体自个清楚,短时间内还不会怎样,事有轻重缓急,目前他比我更需要医治。”
一声叹息,小叔叔略带沉重地说:“既然你决定好了,那我尊重你的意见。我会尽力让人去寻找的,但也不能保证一定就找得到,晚点你让子杰把相关达标数据传一份给我。”
“诶,好也。”心满意足挂了电话,小叔叔这总算搞定。回头想,当年的事也不能怪小叔叔专断独行,所处立场不同,人在第一感官上,总是先偏向了自己关心的人,而陆家又将陆向左的病情给瞒了下来。只能说,天意弄人吧。
天意是什么?天意就是老天爷时不时的心情转阴,玩弄你一下,让你水里来火里去,所有情绪受它主宰。这还是轻微的,它一个震怒,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你整个人生抹为零。
此时的我,决然没有想到,老天爷的黑手已经悄悄向我临近。
陆昊赶到医院时,满面惊色,眼底沉痛满溢,他一看到我就什么都不顾的上前紧抓住我的手臂急问:“敏子,许子杰说得不是真的,对吗?”
我咬牙忍着手臂处的痛,迎看眼前这个已变得沧桑的男人,轻摇了下头,在那双眼里露出惊喜前,我说:“子杰没骗你,是真的,阿左心肺衰竭严重已经入院,需要你立刻去做肺功能检查,如果合适,你会愿意提供一个肺,为他做移植手术吗?”
“不可能。”陆昊不相信,手上抓得更紧,“上回说得肺癌不是为了骗你回心转意吗?这回一定也是故意说得严重的,敏子,你别骗我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一道身影疾闪到跟前,陆昊一声痛呼后,我的手臂被解放了出来,一只大手按在刚被陆昊掐住的地方轻揉,清凉的语音低斥,对我,“抓得疼你不会反抗啊,教你的反擒拿都忘了?”我没敢反驳,瞄了眼子杰沉冷的脸,再看那头惊愕住的陆昊,恐怕刚才他都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推开了去。
“你现在该做的是立刻去看你弟弟,而不是在这揪着敏敏不愿接受事实!”子杰转首冷声对陆昊说,面上还带着薄怒,为我手臂上的淤青而生气。
陆昊身体震颤了下,最终嘶哑着嗓子问:“他在哪?”
我抬手指了指方向,报了房间号。目送着陆昊快步往那病房走,不由唏嘘,连他都这般无法接受,那要是陆叔叔他们知道了,还不得更承受不住?陆向左怎么就能将病情瞒下这么久呢?心念波动间,禁不住去看子杰,某处隐隐泛痛。
黑眸凝向我,闪着疑惑:“怎么了?”
我莫名的有种冲动想要抱紧他,也的确这么做了,紧紧的环住他的腰背,轻声说:“子杰,以后我有什么事,都不再瞒着你。”爱他就让他一起分享我的快乐,承担我的悲苦吧,这样到最后,我若真的没能幸免,那他至少也有个心理转变过程,不至于像现在陆昊那般突然得知噩耗难以接受。至于那些我最忌怕的难堪情形,暂且搁置一旁,不去考虑
子杰伸手轻压住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问:“听到什么了吗?”
“心跳声。”
“嗯,它只为你跳动。”
我的嘴角咧开了笑容,心里想,这算不算是最动人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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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昊最终还是接受了事实,配合的去做肺功能检查,报告出得没那么快,暂时只能先等。陆向左的病房里有萧雨在无微不至的照顾,也用不着我。
每次对上陆向左的目光,我都有点难言的滋味在心头,所以还是尽量避忌开。
检查报告是下午出来的,如之前预期中的差不多,陆昊因为吸烟太多,肺功能不算达标,即使血型配对,也并不是理想的肺移植对象。医生不建议他做手术的供体,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完全合适的肺。这无疑是在大家心头添上一层阴霾。
傍晚时分,我与子杰走在医院楼下,很是忧虑地问:“现在要怎么办?”
他沉吟了下道:“先再等两天,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只好先做单肺手术了。”我心情沉黯地点头,总觉得有种不祥的感觉,就像。。。。。。大年初二还没出事前突然在脑子里闪过的一般。
不由心中一紧,扯住子杰的衣角,“我有些害怕。”他将我的手握在掌中紧紧的,柔声道:“别怕,会好的。陆向左就是。。。。。。为了你,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嗯。”我轻声应,可心里慌乱不安的感觉消不去。
突觉腿弯处一股外力撞来,我低头一看,有些惊喜地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