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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沁茹从心底寒冷到四肢百骸,陶诺,一定是出事了。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向孙栎鑫求助。
孙栎鑫很快赶到,要求调看车库的监控录像。从画面中可以清楚看到,陶诺走近他的车子时,一个男人突然窜出来,出其不备的从背后袭击了他的头部。陶诺倒了下去,那男人将他拖进车内,随后自己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杜沁茹看到,陶诺被那男人拖拽时,胳膊动了动,他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趁着那男人不注意,费力地将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丢在地上,他这一举动,是要给杜沁茹一个提示。
那男人虽然戴着头罩,但孙栎鑫通过观察他的身形和举动,认为与正被通缉的许彦君很相似。他立即请上头派人手支援,通过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查找过往车辆。
“本来我们一直监视花翎,想知道许彦君逃出来后,是否会和她会面,现在看来,是有必要直接找她谈一谈了”,孙栎鑫思忖着说。
“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去?”杜沁茹已经急得六神无主了。
孙栎鑫理解的点点头,“走吧。”
花翎还在办公室加班赶一份材料,孙栎鑫和郑瑾婷、杜沁茹一同找上门去。主要由郑瑾婷与她交谈,孙栎鑫旁听,杜沁茹也坐在一边,满心焦虑的听着她们的对话。
“陶诺被许彦君劫走了”,郑瑾婷说得直截了当。
花翎的脸色倏然间变得惨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劫走陶诺?”
“因为许彦君对陶诺怀有恨意,陶诺和警方配合设下圈套,才导致他被捕”,郑瑾婷紧盯着她的眼睛,“也导致他无法和母亲相见。”
花翎惊跳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已经知道,你和许彦君是姐弟关系了”,在来见花翎之前,杜沁茹已经告诉郑瑾婷,关于那首妈妈怀里的歌的故事,“你让律师转告许彦君的话,是有特殊含义的。你用歌名向他暗示,你找到了母亲,对吧。”
花翎默然少顷,眼里泛起了泪花,“小的时候,妈妈教我们唱这首歌,她最爱听我唱这首歌。妈妈是在离开家后才生下弟弟,我从来没有和弟弟在一起生活过,但我知道,妈妈一定也会教他唱这首歌。”停顿许久,她又含泪开口,“我知道,弟弟一直在寻找妈妈,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妈妈已经找到了,我会替他照顾好妈妈,让他安心。我没有想到他会逃走。”
“许彦君知道,你是他的姐姐吗?”郑瑾婷问。
“以前不知道”,花翎凄然说,“但那天听了律师的话后,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了”,杜沁茹忍不住插话,她的喉咙又干又涩,声音也变得低哑,“在酒吧,他为了你大打出手。你在餐厅弹钢琴时,他坐在角落里默默关注你。我曾经以为,他暗恋你,在得知他爱着晓缃后,才意识到,他对你是另外一种感情,亲人间的亲情。”
花翎垂下睫毛,有些忧郁,有些惆怅,有些落寞,却有更多的感动,“我一直渴望亲情,却总是难以守护。”
“既然渴望亲情,为什么不和弟弟相认?”郑瑾婷眼神柔和的望着花翎。
花翎闭了闭眼,咬牙低低的说:“我没有能力扮演好姐姐的角色,所以,不如不认。”
“不是那样的”,郑瑾婷轻叹了口气,“你一直被人胁迫控制,那人一方面用母亲和弟弟的性命威胁你,另一方面又阻止你们姐弟相认。他的目的,是利用你们相互牵制。”
花翎猝然仰头惊望着她,“你怎么会知道?”
“我们已经查出,许彦君就是阿虎,他一直在为卢焕光做事。他犯了法,但作为姐姐,你一定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坐牢,所以不会把他们那些肮脏的勾当说出去,这点卢焕光很放心”,郑瑾婷分析,“而许彦君不知道你是他的姐姐,不会有所顾忌,到头来,你们都成了被人利用的工具。不过,许彦君到底还是知道了,只是他罪行累累,出于内心的罪恶感,同样不敢认姐姐。”
花翎的泪水像崩溃的河堤般奔泻下来,“这么多年来,我们都在寻找妈妈,我先找到了妈妈,她已经又痴又傻,根本不认得我了。但是她一直记得三个孩子的名字,晶晶、莹莹、亮亮。我这样的遭遇,无力照顾她,只好把她送进老年公寓,定期去看望她。”
“那天你母亲被人接走,是什么人把她接走的?”郑瑾婷又问。
“你们怎么会知道的?”花翎惊愕万分。
郑瑾婷不紧不慢的说:“我们早就对你产生怀疑了,我拿了你的头发去做鉴定,与残留在刘葳葳指甲里的皮屑,dna比对是一致的”
“我没有杀刘葳葳”,花翎急切的打断了郑瑾婷的话,“那晚,我的确接到了杀害刘葳葳的任务,但是,我靠近她的时候,她突然醒了,还抓伤了我,我非常害怕,逃走了。我真的没有杀她。”
“刘葳葳是许彦君杀的,他已经承认了”,郑瑾婷说不出心里是何种滋味,“他说自己原本是不愿亲自动手杀人的,只是物色合适的人选,抓住对方的弱点,让他们替他行凶,比如颜立民和小檬,但是在替你杀了刘葳葳之后,他突然感觉自己很棒,就好像征服了整个世界。也是因为那样,之后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把那些和晓缃有染的男人一个个除掉。
花翎怔愣了一下,泪水顺着面颊滚滚而下。而杜沁茹心里一阵绞痛,眼泪也迅速的涌进眼眶,她不想让花翎看到自己流泪,别过脸去。
“我们还是先说陶诺的事吧”,郑瑾婷一整神色,“许彦君劫走陶诺,除了对他心怀恨意外,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他应该是想去找妈妈。之前是卢焕光让人把妈妈接走的,为了逼迫我去找沁茹取包裹,包裹到手后,他把人还给我,我又把妈妈送回老年公寓”,花翎忧心忡忡,“你们盯着我,他无法和我取得联系,大概想通过陶诺得到地址。”
郑瑾婷觉得有道理,点头说:“你现在立刻赶到老年公寓,陪在你妈妈身旁。如果见到许彦君,一定要想办法劝说他,不要让他伤了陶诺,我想,他会听姐姐的话。”
“好,我马上去”,花翎急急起身,仓惶间险些带翻了椅子,她连办公室门也顾不上锁,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
杜沁茹目送花翎离去,她抖索着开口,声音那样凄楚、痛苦而无助,“许彦君,他会不会伤害陶诺,我真担心”
郑瑾婷握紧她的手,“陶诺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陶诺昏昏沉沉的,他头痛得厉害,几乎连思想都停止了,只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一辆行驶的车上,身体在不断的颠簸着。他想伸手揉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被冷硬冰凉的东西束缚住,完全动弹不得。他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见自己的手上戴着一副手铐。斜侧过头,看到许彦君凶狠的脸庞,他倒抽了一口冷气,强作镇定的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少废话!”许彦君沉声喝着,“再啰嗦,我就一枪崩了你。”
陶诺只好闭口不言了。头部好像受了伤,头皮发麻,一阵一阵的疼痛。他难受的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的地吸气。
许彦君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继续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所在,他停了车,开门下车,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将陶诺拖了下来,用力往地上一掼。陶诺痛得闷哼了一声,他双手被铐住,使不上力,只能在地上无畏的挣扎着,无法起身。
许彦君走到车的尾部,鼓捣了一阵子,像是在更换车牌。之后他绕回陶诺身前,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和打火机,慢吞吞的燃上了一支烟,猛吸一口,喷出浓浓的烟雾。
夜幕低垂,荒野寂寂,烟头的火星闪着诡异的红光。好一阵子,许彦君发出一声说睦湫Γ罢飧鍪澜缯娌还桨。湍媚阄依此担闶裁炊加校啤⒌匚弧⑴耍谎簧佟6夷兀晃匏校有∶蝗颂勖蝗税ご蠛蟊蝗说迸乓谎衾春热ィ衷谧尾凰担爰约旱那啄镆幻娑疾恍小�
他阒然转身,对着车身接连狠踹了几脚,一阵怦怦的乱响过后,他摇晃着身子到了陶诺跟前,身子俯近他,把烧红的烟头任意的揿在他的脸上,按熄了。高温的灼痛让陶诺哆嗦了一下,却忍住没有吭声。
“疼吧”,许彦君浓眉直竖,样子十分狰狞,“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小时候,我那个赌鬼父亲经常用烟头烫我,用开水泼我,用各种方法折磨我,逼得我离家出走,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妈妈。”
他高抬起腿来,踩踏在陶诺的胸口上,把一腔怨气完全出在陶诺身上,“快说,我妈妈在什么地方,如果找不到人,我就一枪毙了你。”他从身上掏出那把抢来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陶诺的太阳穴。
第196章 前生来世的动人故事(三)()
“你的妈妈是什么人?”陶诺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询问。虽已猜到了大概,却想从他口中得到完整的答案。
“花翎没告诉过你吗”,许彦君有种挑衅的神情,“她那么爱你,不是应该什么秘密都和你分享吗。”
陶诺明知道会激怒许彦君,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我并不爱花翎。”
许彦君嘴边浮起一个阴阴沉沉的微笑,声音里有轻蔑和嘲讽,“你们这种花花公子,不过都是把女人当玩物,哪里懂什么爱。那些玩弄晓缃的混蛋也一样,卑劣、无耻,我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反正我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渣,也不在乎多你一个,负心汉,该杀!”
“你这话毫无道理”,陶诺竭力为自己申辩,“我没有动过花翎一根手指头,更没和她发生过任何感情上的纠葛,就被你扣上了‘负心汉’的帽子,实在冤枉。”
“少废话!”许彦君怒气腾腾,“总之,你必须把我妈妈找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否则就别想活了。”他撤回手枪,“我累了,要先睡一觉,等明天天亮再说。”
许彦君钻进车内,关上车门,把陶诺丢在了外头。
寒夜,北风呼号。浸肌砭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围向陶诺,他蜷缩在荒野的
地上,冻得嘴唇发紫,四肢僵硬。他就这样躺着,满耳都是鬼哭狼嚎般的声响。他的意识始终是朦朦胧胧的,眼前是一团散不开的浓雾,浓雾里,却清晰的
飘浮着杜沁茹的身影,他想她,疯狂的想着她,她一定在为他担忧,为他伤心难过吧。本来说好明天要去领结婚证的,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是老天爷故意要给他们制造磨难吗?
意识越来越模糊,他似乎听到了浪潮翻涌的声响,那日,他和沁茹坐在海边的岩石上互诉衷肠,海风在耳畔呼呼的吹着。他看到大片紫色的云雾,天是紫色的,海浪也是紫色的,那是薰衣草花海,他们纵情其间,欢笑嬉戏浪来了,浪又来了,紫色的浪花在心海起落他竟在这样一种美好的幻境中沉睡过去。
清晨,陶诺是被许彦君踹醒的,可是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冻了一整晚,他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四肢也麻木了。
许彦君将陶诺拖回车内,暖气开着,陶诺渐渐回复了些许知觉,他饥寒交迫,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一般,酸痛难忍。
许彦君将陶诺的手机打开后扔给他,“给花翎打电话,让她说出她妈妈的地址,告诉她,如果不透露地址,我会立刻杀了你。”
“你到底要找花翎的妈妈,还是你的妈妈?”陶诺装糊涂。
“少管闲事!”许彦君凶巴巴的,“让你问你就问。”
“你不怕被警察追踪吗?”陶诺手指僵麻到几乎握不住手机。
许彦君冷笑,“不就是判死刑嘛,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我是不会再回到牢里去了,等见到人,完成了心愿,咱们就一同上路,有你陪着,我这心里,也舒坦一些。”
陶诺的心不规则的跳动了几下,这个许彦君,看来是想和他同归于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能照做,先稳住他再说。
费了很大的劲才按下一连串的数字,拨号,立即接通了,想来花翎是手机不离手的。
陶诺哑着嗓子“喂”了一声,花翎立即急促回应:“陶诺,是你吗?”
“是我”,陶诺声音低弱。
“陶诺,你还好吗”,花翎泪颤颤的,“有没有受伤?”
许彦君已经不耐烦了,对着陶诺的腹部就是一拳,“还不快说!”
陶诺硬挺着没有呻吟出声,他弓着身体,从齿缝里吸着气。“告诉我你妈妈在什么地方,如果你不说,许彦君会杀了我。”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花翎抖得不成声调,“在在老年老年爱心公寓”,她报出了具体地址,陶诺复述给许彦君听。那地方陶诺知道,他曾到那里接杜沁茹。
许彦君夺过手机,用威胁的语气说:“如果你敢告诉警察,陶诺必死无疑。”不等花翎回应,他挂断电话,直接关机,而后二话不说,换档、踩油门,车子疾驶而去。
到了老年公寓所在的小巷外,许彦君随便将车停放在路边,就拽着陶诺下了车。陶诺手上的那幅手铐太过显眼,许彦君扯下陶诺的外套遮挡住。陶诺被他拉扯着,跌跌撞撞的到了老年公寓门外。
见到正焦急等候的花翎,许彦君沉下脸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接应你们,这里不能随便进来的”,花翎着急解释。
许彦君看了花翎一眼,粗声粗气的说了声“带路吧”,花翎跟传达室的值班老头打了声招呼,便带着许彦君和陶诺上了四楼。
楼道静悄悄的,许彦君警惕的左右四顾。到了408房门口,花翎推开门,许彦君向内张望,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坐在床上,低垂着头,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妈妈她已经痴傻,她谁都不认得了”,花翎有几分怯弱和惊惧,“能不能把陶诺留在外头突然出现两个大男人会吓着他。”
“不行”,许彦君的语气不容反驳,“你也一起进来,如果吓着了,你负责安慰。”
花翎无可奈何的进了房间,许彦君将门关上,反锁住。许彦君依旧扯住陶诺不放,带着他一步步地走近那个老妇人。
“亮亮”,花翎突然带着哭腔喊,“亮亮,我是你的姐姐,你一定已经知道了。妈妈你也见到了,把陶诺放了吧,姐姐求你了。”
“为什么要替他求我?”许彦君面无表情的望着花翎。
花翎哀哀欲泣,“因为我爱他,我在乎他,我非常在乎他。”
“可是他对我说,他根本不爱你”,许彦君突然吼起来,“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花翎扬起睫毛,在满眼的水雾弥漫中仰视着许彦君,“爱就是爱了,听从自己内心的感觉。就像田薇凉,明知道你犯了法,明知道你们没有将来,还是那样执著的想要为你生下孩子。女人都是这么愚蠢的,爱上一个人,就不计后果,哪怕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花翎是刻意提到田薇凉的,她也知道了田薇凉的事情,也为她的那份爱而感动,希望能够让许彦君有所触动,唤醒他心灵深处的柔情。
许彦君的脸色缓和下来,他似乎有些动容了,慢慢的松手,放开了陶诺,转身向那老妇人缓步行去。花翎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