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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警官和苗灿对视了一眼,老警官问道,“焦大嫂人缘很差吗?”
“以前我不清楚,我也是听我父母说的,焦大嫂以前脾气很好,不过自从死了孩子后,她的性格就变了,变得怎么说呢,自私自利吧,什么都只为自己。”
自私自利不可怕,但是自私自利到一定程度就让人受不住了。别人仅仅只是做了一点小事,都能被惦记上,两个人又怎么可能好好地和平相处。郑宏鹏说的简单,老警官和苗灿却是脑补了一堆。老警官隔壁以前就住了个自私又自利的老太太,有什么好处准是她第一个上,没好处的事情她总是落到最后,能不做就不做。就连老警官他们一家和她住对门,有时候都受不了这个老太太的脾气,老太太还亲自上门说屋外多少尺多少尺的地方是她家的,让老警官一家别越了界,弄得就像是学生时代流行的那种男女三八线。
反正提起自私自利这类人,老警官简直深有体会。
老警官撇开了私人情绪,继续问道,“焦大嫂这样的性格,应该得罪过不少人,你能例举几个你觉得对方或许会”
“你们是觉得村里有人杀了焦大嫂和大海叔吗?”郑宏鹏打断了老警官的话非常直接地问道。
“也不是这么说,呵呵,我们只是尽可能的做些合理的猜测。”老警官被人这么直截了当地把底都挖出来时,老脸上也是一阵的羞红,尤其对象还是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孩子。
郑宏鹏也不知道是心思谨慎还是性格单纯,老警官这么说他还真就点头表示了理解。郑宏鹏喝了口水道,“如果真要例举的话,大概就是林姨和焦大嫂前两年的一件事情吧,当时在村子里闹得挺大的。”
“林姨住在前面,就在那些电视台嘉宾住的屋子对面。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我也记不清她多少岁了,两年前她们家有个女儿,十多岁的样子,有一天突然发起了高烧,一直病了两三天,怎么吃药都解决不了,林家就打算带着孩子出村去找医院。那会儿林姨和焦大嫂关系还不错,焦大嫂那时候说她正好要出村去置办一些店铺的货品,就跟着林家一块出了门。去的时候是五个人,林家一家三口,还有焦大嫂夫妇,但是回来时只有四个人了,林姨的女儿听说在还没到医院时就断了气。具体的林姨和焦大嫂没说清楚,反正那天他们回来后,两人差点就大打出手,之后两家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如无必要,林姨和焦大嫂在路上碰着都会转身避开对方。”
老警官眉头一挑,赶紧问,“他们带孩子出去那天发生了什么,你真的不了解吗?那你有没有听到别人说什么,真真假假都可以告诉我们!”
郑宏鹏显得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后他才道,“那我说了,你们不能说这话是我说的,更不能告诉林姨一家知道。”得了老警官的保证,郑宏鹏这才开口道,“这些也是我从村里其他人那里听来的,就说是焦大嫂和林姨一家出了村后,只拦到了一辆车,两家人就一起挤了挤,开始还相安无事,无事发生。但是车子开到中途时,焦大嫂就让司机先把车开到他们取货的地方,而那个地方正好与医院相隔两个方向,如果听焦大嫂的,到时返回医院就得多花两个小时。林姨就不愿意,两人发生了争吵。最后不知道怎么解决了这个问题,先去了焦大嫂取货的地方,之后在回来的路上,林姨的女儿突然呼吸就没了,到了医院也没能救回来。”
苗灿听得太阳穴直跳,一个生病的人,和一个取货的人,谁重要一目了然,正常人都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搞事情,怎么焦大嫂却偏偏就是要往木仓口上撞呢?
苗灿有些疑惑便问,“为什么焦大嫂那么着急就要去取货,就不能等到先去完医院在过去吗?”
“我不清楚,听村里的人说,好像是和钱有关的。”郑宏鹏想了想道。
钱还真是万恶之源,大概又是关于自身利益,考验了人性的问题。老警官又问了郑宏鹏几个问题,就带着苗灿离开了他的家。在两人离开后,郑宏鹏忽然就仰倒在了沙发上,右手臂遮着自己的眼睛,倏地呼了口气,整个人好像从紧绷的状态突然放松了下来。
苗灿出了竹楼后,边看着手中的牛皮笔记本上面记录的字迹边问老警官,“老大,你觉得这个郑宏鹏说的是不是真的?真的有人明知道一个孩子病得很严重的情况下,为了钱财的事情,而选择间接杀害了对方吗?”
老警官摸出了烟盒,当看到烟盒内没有一根烟时,才想起自己刚才把烟都抽没了的事情,他挠了挠头,这才回答了苗灿的问题,“苗灿啊,人性可是最难研究的一个课题,你问这个问题无异于就是问那些突然跑到别人学校把人无辜的孩子都杀了的犯罪者为什么要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拿焦大嫂和林姨说事吧,焦大嫂和林姨是亲戚家人关系吗?不是,顶端就是村里有些来往,还算是朋友关系的这么个人,朋友都能背叛的事情我们也听过不少了。你想想,林姨孩子生病了,和焦大嫂有多大的关系?没关系。而且孩子或许在焦大嫂看来仅仅只是发了个时间长了点的高烧而已,相比之下,自己没拿到货就要损失几万甚至更多的钱,是孩子生病利益伤害大,还是自己损失钱,也许家里后面几年都要拮据要大?”
“当然这些也就是从我的理解出发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一些人的想法是很微妙的,这也是为什么有一念之差这么个词。你当警察也有很多年了,你也见过不少案子,你看看那些犯人,他们有想过自己有那么一天会杀人吗?很多犯人只会抱头对我们痛哭,说他们真的没想过杀人,就是一念之差,突然被某种情绪影响,就动手了。”老警官摸不出香烟,倒是摸出了一根棒棒糖,随手剥了就含入了嘴里,接着道,“所以说啊,郑宏鹏说的事情暂时不论真假,但是如果真发生这些事,还真有人会为了自己的事情,又或者一念之差间就做了对别人来说是伤害的事。不管怎样,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我们警察要判断的不是人性这些课题,而是谁杀了人,谁是凶手,只要有证据,就把犯人抓了,不能感情用事。苗灿,你还得好好学习学习啊。”
苗灿听后,忍不住回头看向了郑宏鹏的竹楼,只见在那正对着他们这边的一扇窗户里,拖地的窗帘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话说回来,云歌灵冲出鬼门关后,人就彻底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时,只觉得身体仿佛散了架般,浑身疼痛得厉害,好像刚被一辆大货车从头撵到了脚。
云歌灵扶着额头从冰冰凉凉的地板上坐了起来,这时才看清了自己的所在位置。她在一间房间里,这间房间熟悉得很,赫然就是乌婆竹楼里的那间窄小又封闭,符纸贴满了四面墙的房间。
云歌灵揉着脑袋,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这一爬,原本跟着晕过去的俄罗斯套娃就从她的衣服上抖落了下来,大脑袋直接就砸在了地上,瞬间哇哇就大哭了起来,这哭声还在房间里形成了无尽的回声,叫得云歌灵一个头两个大,感觉太阳穴又疼了起来。
“行了,你再叫,把鬼怪都叫来你看怎么办。”
云歌灵这话刚说出口,房间的门就被风吹得吱呀一声开了大半。俄罗斯套娃吓得直接打了个嗝,怔怔愣愣地盯着黑漆漆的门往外紧张看,心里害怕又遇到那什么刀片林或者突然袭击人的精怪。云歌灵在门吹开来的时候就闭上了嘴,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云歌灵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乌鸦嘴这一项天赋极高的技能。
随着门全部打开后,门外又传来了撕拉撕拉的磨刀声,磨刀声极为规律地一下又一下地响动着,接着,云歌灵和俄罗斯套娃都听到了一阵非常大的油炸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扔进了一个油锅里,随着油炸声响起,那磨刀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拖拖拉拉,渐远渐近的拖鞋拖在地上行走的声音。
云歌灵和俄罗斯套娃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云歌灵的手已经摸上了自己兜里的符纸,不过等她把符纸掏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唯一剩下的一张符纸还是从乌婆卧室衣柜里的铁盒中那一沓的符纸中拿来的。当时只想着随身带着一张好方便研究研究,可惜没研究出来,现下直接成了废纸
云歌灵扶额,赶紧把这张不知道是什么用处的符纸给塞回了裤子里,弯下腰把俄罗斯套娃给拿了起来,手指上翻出了原本用于开锁的发卡,悄悄地背在了身后。发卡是她现在全身上下唯一的一把利器了,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用,但是在关键时刻,倒还是能起到些震慑作用,也许还能把发卡插。进对方的眼睛中,为自己争取点时间。
在云歌灵思考着如何保全自己的小命时,那一声声拖拉着地板行走的脚步声终于到了他们的房间外。云歌灵霎时就提起了精神,眼神炯炯地盯着黑漆漆的门口,摆开了步子,做出了一个随时都能进攻的姿势。
脚步声忽然停止,云歌灵知道,就在门外,正有个什么东西正站在那。
这么静止了两分钟,终于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脸——满面沟壑,黑气翻飞,穿着碎花老式长衫,头发梳了个髻,皱着眉头的老婆婆背着手站在了门槛中央。
老婆婆脚下没有影子,她躬着身任由云歌灵打量,就这么两人对立沉默了一会,大约是厨房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开水热了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这声音一响,老婆婆方才动作了起来,转过了身去。
在云歌灵思考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婆婆是什么“人”的时候,只见背手准备离开的老婆婆忽然开口道,“你这个小姑娘最好别离开那间屋子。”
还未等云歌灵反应过来,这人就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了原地,接着,云歌灵鼻尖就嗅到了一缕缕由淡变浓的肉香味。这味道十分熟悉,在前一个晚上,云歌灵曾经就闻到过。
这个老婆婆显然就是昨天云歌灵在这间竹楼见到过的鬼魂。如果这老婆婆就是那个前几天死去的乌婆,在结合村长褚大民所说的话,看她出现的这两次时间,正好就对上了乌婆“头七”的时间段。
昨天乌婆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午时,那时候就已经到了她的头七,而头七往往是鬼怪力量最强的时候
云歌灵沉下了脸,开始不住地思考把自己弄到这里来和之前想要害自己的人,是这个老婆婆吗?
第 150 章()
云歌灵见乌婆就要消失在眼前;连忙就跟了过去;在脚就要迈出这间密室的时候身体条件反射就顿住了脚;踩在了门槛中央。云歌灵就着这个姿势;大声地唤了乌婆一声;“老婆婆;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乌婆走向厨房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她倾斜了下脑袋,偏头看向了云歌灵这边,“有人和水鬼签了契约;要拿你的命呢,小姑娘。”
云歌灵脑海里瞬间就回想起了之前自己和王炸聊过的水鬼借命的话题,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知道自己的命也有一天被人拿走去和水鬼签了约的时候。云歌灵眯了眯眼;沉声道;“老婆婆,你好像很清楚这件事”
乌婆看着云歌灵的表情没有说话;然后突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直接就背着手转过身来和云歌灵面对面;“你不是第一个;我之前也遇到过几个;当然清楚。”
“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前;也有别的人向水鬼买了命?”云歌灵微微愕然,脑海里忽然闪过她进入村子后,看到的一切一切;什么衣柜里的衣服;衣柜里的书籍,还有那些曾经到过雨村却死去了的“支教老师”
“那我可不知道了。”乌婆摆了摆手,似乎并不打算过多的说这个话题,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喃喃了一句,“不过你倒是好运,还有些鬼朋友帮帮忙。”
“鬼朋友?”
没等云歌灵继续询问,乌婆已经闪身进到了厨房内去。厨房里又想起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有流水哗哗的声音,也有碗筷碰撞的声响,接着,云歌灵只见乌婆端着一碗烧得白惨惨的肥猪肉走了出来。她端着碗直接就走到了云歌灵的房间来,在进门时还伸手拍了拍云歌灵,脾气霸道地让她给让了让。
进到屋内后,这个老婆婆直接就坐在地上把肥猪肉撕成了条塞进了嘴巴里,还发出了砸吧砸吧的声响,配着那碗肉散发出来的香味,俄罗斯套娃都不禁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瞪圆了,舍不得挪开半寸。
“你还傻站着干嘛,坐。”老婆婆吃到一半,终于有闲心瞅了一边的云歌灵,用胳膊肘就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
云歌灵狐疑地看着她,心里各种思绪纷飞,一直不忘思索这个老太婆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最后还是抱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战略,云歌灵坐到了她的对面去。这么一靠近,肉香味就更浓了,感觉充满饱腹感的胃都空出了大半个位置,等着这肉的驾临。俄罗斯套娃更是伸手抹了一把嘴巴,把无形的口水抹了又抹。
“你这小家伙倒是胆子不小,瞅着我的肉眼睛都发光发亮了。”乌婆盯着俄罗斯套娃看了两眼,最后脸一沉,随即又咧了咧嘴巴,露出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乌婆伸手往碗里给撕了两块猪肉条,一把就塞到了俄罗斯套娃的手中,俄罗斯套娃攥着猪肉条,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吃。
乌婆看俄罗斯套娃圆溜溜的眼珠时不时瞥向云歌灵,就嗤地一声笑了,“这肉里可没有下药,毒不死你的。”
乌婆说完,又沉迷了她的吃肉活动里去。云歌灵看着她湿淋淋的双手,撕肉手法娴熟的模样,一时也是有些瞠目结舌。之前她看过排队去买奶茶买蛋糕的鬼魂,就是没瞧见过真吃肉的鬼。鬼也不是说不能吃东西,但大都是没味道的,对于他们来说香烛等物才能“吃饱”肚子。肉这些玩意儿,大概也就嗅那么两下,把肉里的精气吸去些罢了。
而乌婆碗里的肉其实并没有减少,一段时间后又变回了愿望。但是她就是吃得很高兴,一口一口地把这肉吞入了嘴巴里,好像尝到了满汉全席般的愉悦。
大概是感受到了云歌灵无比炙热的目光,乌婆终于停下了吃肉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
云歌灵:“”刚才不是这老太婆让自己坐在这边的吗?
“也是,除了这里你其他地方去了也没用,水鬼就快要来了,还能怎么着。我好心一些,分你点肉,死前还能当个饱死鬼。”乌婆把面前完好的肉往云歌灵那边推了推,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云歌灵实在是不想吃一碗被她“撕来撕去”的肉(虽然本质上肉是完好的),伸手把碗又推回给了乌婆,然后问道,“你是这屋里的主人,那个前几天死去的乌婆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在嫌弃老婆子的东西,哎。”乌婆把自己的肉端了过来,这次她也没有继续吃,只是望着肉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云歌灵总觉得她这话说的不是自己,倒像是在感叹别的什么人,或者别的什么事。
在云歌灵思考着怎么撬开乌婆的嘴巴时,竹楼外面传来了一声又一声,淅淅沥沥的滴答声,就好像天空骤然间下起了细雨,这些雨水全在顷刻间砸在了人屋檐。只是仔细一听,这滴滴答答的“雨声”又有哪里不对,这滴滴答答的雨滴声一段长一段短,就好像有谁扛着一个大水桶,每走出一步,那桶里的水就朝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