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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心里高兴才是。”老丞相看着章帝,道,“其实这事并不难,只要能找到那落魄之人。”
“只是老臣想,东瞻使臣定也在寻找那人,我们的人必须要赶在他们之前找到!”
“这有何难!朕将那四个小子叫来就是。”
“诶!陛下请听老臣一言。”
老丞相那是三朝老臣,当年太子少师如今位居太师,章帝最是敬重,道,“杨老请说。”
“此事老臣认为陛下假装不知,让三位殿下和世子好生感受下,何况太子殿下在陛下百年之后延续荣光,需要兄弟相助,此刻不正是好时机?”
如果是别人,章帝该要呵斥他们多管闲事,可对象是老丞相他便觉得十分有理且听从。
“那朕就派人暗中保护他们,将他们没处理好的痕迹抹掉,再故意透出痕迹,告诉东瞻使臣,这事不是我们散布。”
“正是如此,陛下英明!”放下盖碗,老丞相站起来作揖行礼。
※※※
“可有线索?”水溶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风叶摇动,须臾又有树叶飘过。
“属下无能,并未查到是谁散布此等谣言污蔑皇后娘娘。”黑衣男子跪在地上请罪。
水溶眯了眯眼,双手置于腹前叠交,冷声道,“这事极有可能是丰莱皇室所做,你派人去查探丰莱皇室,若是他们所做,哼!”
水溶冷哼一声,显然动了杀机!
96。第96章 御医再谋公主,世子故意逗御医()
酉时散值前,太医署里的太医们忙着整理,而范迩升特有的房间里,依旧是药味弥漫。
一面屏风划分了房间,屏风外,田七正在人证收拾药材,屏风内,范迩升执笔不知在写些什么,他眉头偶尔一皱,又换笔而写,颇是奇怪。
窗户突然一开带来一次凉风,又瞬间关上,若非房间里的确多出一人,或许真的以为是幻觉。
“大人。”身姿笔挺,卜芥面无表情眼底透着恭敬。
“可有人发现。”写完最后一笔,范迩升放下毛笔,淡淡道。
“大人请放心。”
此言问得多余,不过对于卜芥的功夫,范迩升惯来放心。
就见他吹了吹墨迹,待干了之后将纸叠起来递给卜芥,慎重道,“将这信交给阿夕。”
卜芥惯来听从不反驳范迩升的话,可现下听到之后面上不由露出一丝疑惑,但依旧恭敬的接过信纸。
“顾小姐?”
范迩升站起来,双手负于背后,脸色既骄傲又忧心,眉头微锁,道,“你在永宁宫当值,我和阿夕之间不能随意见面免得犯了……的忌讳。”模糊不清了称呼,范迩升继续道,“日后我两人之间信息传递,便由你来。”
“属下定当不负大人厚望!”卜芥也不问那个素来身体娇弱养在深闺里的顾小姐有何神奇之处,他只需奉命即可。
“若是陛下问起,”范迩升一顿,神色不明,道,“将信交给陛下一览。”
左右信中的信息,只有他们甥舅两人知道!
勾了勾嘴角,范迩升又道,“四公主现下如何?”
“得知顾小姐去了中秋宴会,在玉华宫发了好些脾气。”
“发脾气。”嘴角一丝弧度化作冷笑,范迩升淡淡道,“淑妃娘娘可是说四公主突染风寒,请了李太医去看。”
“是,只不过四公主贪凉,夜里开着窗户睡觉,加重了病症,被淑妃娘娘强勒在玉华宫养病。”卜芥依旧面无表情,道,“陛下曾去看过四公主,不过淑妃娘娘以怕过了病气为由拦住了陛下。”
“去寻几个面生的宫女,在尚服局给玉华宫送东西的路上等着。”眯了眯眼,惯来神色冷峻只忠心章帝的范迩升,眼里划过戾气,道,“将四公主大发脾气的事散播出去!”
随即又软下眉宇道,“小心些,别将阿夕牵扯进去。”
“是,属下明白。”卜芥悄声无息的离开。
范迩升依旧冷着脸,目光清冽,自语冷然道,“我的外甥女,可不是随意能欺侮的!”
“老爷,到时候了。”田七穿过屏风,肉呼呼的脸清亮的双眼。
点了点头,心里却是莫名升起一股紧张之情。
与往常无异,范迩升坐着轿子直接回了范府,在家梳洗一番后换上居家服,藏青色的长袍穿着十分书生气,发髻上带着玉冠,极为清润。
“冒昧叨扰。”轻微的上挑,范迩升抬头就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锦衣华服的少年,手里一把折扇,扇尾缀着上好的羊脂白玉做的佛手玉,眉目如画带着微微的桃花色,嘴角似笑非笑。
“世子请进。”范迩升不慌不忙的站起来,道。
“今晚要委屈范达人了。”进了书房,入目的全是医道书籍,一本本保养的很好,好似新书。
范迩升心里微微讶异,都道慕容世子流连风月之地,素来吊儿郎当没个正行,言谈举止也是极为轻浮,如今看来……
神色微敛,范迩升明白今天在东宫,太子为何直言不讳,不顾三皇子脸面直道让慕容瑚带他去了。
太子是想他入他阵营,微微垂眸,就算不入他阵营,有此事日后太子若有事,他就算不帮忙也不要落井下石。
谁让他是砥国公世子的妻兄,与砥国公府有微弱的血脉,日后三皇子若想争那大位,砥国公府是天生的三皇子党,而他也极有可能帮助三皇子。
太子,果真是演了一出好戏,让所有大臣宫妃,甚至陛下都认为他胸无大志,只愿出去游玩。
“何来委屈。”各种繁复思绪闪过极快,范迩升神色不变,道,“倒是麻烦世子了。”
“待天色暗去,我再带大人去认人。”
秋日临冬,白天渐短,何况范迩升酉时散值,回到家中又小小的梳洗,与慕容瑚几句话后,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去,府里已经点起蜡烛,而府外,依稀能看到点点烛光。
“田七,和夫人说一声,今晚照例在书房用餐。”范迩升站在门口,吩咐圆圆润润看着并不能交给多少信任的田七,道。
“田七明白。”田七应了之后偷偷看了眼慕容瑚。
慕容瑚见田七虎头虎脑的,颇为有趣,咧了嘴对着他笑,没想到小孩儿立刻躲到范迩升身后,看起来似乎在怕他。
这让素来招人喜爱的慕容瑚十分受伤。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顾今夕那丫头也看他很不顺眼。
要是顾今夕知道慕容瑚的想法,怕是要冷笑的拿冷水泼他:就你干得那些事,本小姐要看得你顺眼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顾今夕不知道,范迩升轻咳一声,道,“还请世子前面带路。”
景国公也是将门出身,只是家中出了一名太子妃,在章帝登基那日就主动上交兵权,只当一个闲散国公爷,章帝见其上道,当即下旨景国公再世袭三代,三代后再降爵。
又零零总总的,年年好东西都不忘赐给景国公府,对慕容瑚宠爱如同皇子。
虽然不再行兵打仗,可到底是将门,就见慕容瑚道了声得罪,抱着范迩升跳上屋顶,一路疾行竟无人发现有两个人在屋顶上行走。
幸好范迩升也不是普通人,范家算不得京城顶级名门,与江湖也有联系,对于被慕容瑚抱着飞檐走壁的事,最后到达目的地之后,范御医范大人淡定了理了理衣袍,看着慕容瑚道,“世子好俊俏的轻功。”
慕容瑚故作不知范迩升暗中夹着的嘲讽,他上前拍了拍门,怕得十分有节奏,就见那门立刻打开。
“主子早有吩咐,世子和大人请进。”
97。第97章 二十七年后兄弟再见()
秉竹院里洗去一身汗水,顾今夕披着厚厚的披风,青桃正在给她擦拭头发。
这头长发早已不见发黄发枯的,虽说还不是单一的漆黑犹如黑夜宝石那般美丽,却衬得顾今夕更加健康。
“小姐的气色比上个月好多了。”青桃由衷开心,擦拭头发的力度恰到好处。
“这是六公主特地送来的法子,”风七捧着一个木盒子进来,没有盖着盖子,只见里面之物黑乎乎的,味道却是极为清香,“说是澡后用最适合。”
既然有心利用这皮囊,顾今夕自然不会放之任之,好好打理下总归是个好处。
“先放着,有客人。”摆了摆手,顾今夕道,“稍微整理下。”
虽有疑惑,但青桃和风七最是听从顾今夕的话,两人一起稍作收拾,长发用丝绸简单绑着,几缕发丝垂着,茜素青色马面裙掐花外裳,一面双绣屏风。
刚刚准备好,就听门户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青桃和风七好奇得紧,但依旧安安静静的守在顾今夕身边。
“卜芥见过顾小姐。”
薄薄的双绣屏风,顾今夕可以看到屏风外这个身姿笔挺模样清秀的男子,身穿宫中侍卫的衣服更衬得风姿灼灼。
“卜芥,一听此名便是舅舅起的。”淡淡一笑,顾今夕道,“何事?”
“大人命属下给顾小姐送信。”从袖子里拿出折叠妥帖的信纸,双手递起。
信?顾今夕眉头一挑,风七会意,走出屏风接过信纸。
信纸积厚,像是好几层粘着,顾今夕打开一看,只是说些范府里的一些事。
暖阁的矮桌上摆放着范迩升白天送来的东西,顾今夕拿出一个瓶子,拿下青桃头上的簪子,挖了一小块放进茶杯里,倒了水晕开,这才将杯中水浸透信纸。
“我知道了。”看了范迩升在信中传递的消息,顾今夕嘴角微微一抿,带起一丝笑意,然后将信纸揉成一团放在茶杯中。
“舅舅可还有其他吩咐。”
“日后表小姐若有事,可交由属下传达给大人。”看不出神色,好似公事公办,可一句表小姐又稍稍拉近了距离,属下一词表达了忠心。
“你在何处站值。”
“属下在永宁宫西侧。”
眉头微微一挑,双手叠交放着,道,“可记住,日后送信之人的模样。”
卜芥微愣,随即道,“属下记得姑娘的模样和声音。”
风七脸微红,但依旧正色道,“婢子也记下了侍卫大人的模样。”
“回去当值吧。”
“属下告退。”卜芥的身法很好,早先要不是他故意透露声响,以顾今夕如今的实力是发现不得他的踪迹。
看着茶杯顾今夕眸色晦暗,即便天赋极佳但修习内力之事也非是一朝一夕可成,不过确实比她前世快了许多,要知她现在的内息在前世花了一年半载的时间。
“都退下。”顾今夕面色淡淡,风七和青桃不敢多言静静退下。
※※※
司铭瑞的别院,装饰倒似江南那般水榭楼阁,精致透着雅致。
穿过抄手游廊,过了园子,再过一个月拱门,天色昏暗看不清,但依稀能看到不大的院落里,一张石卓子,旁边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越靠近范迩升的心跳就越快,紧张之色弥漫周身但他素来会掩盖情绪,面上看着冷静依旧。
在前面引路的仆人手里拿着灯笼,在月拱门这停下,赔罪道,“主子说无他的命令奴才们不得过这月拱门。”
“他身边就没有伺候的人?”范迩升眯了眯眼,试图看清。
“有,不过都是定时过来的。”仆人无奈道,“里面那位,不喜欢有人在旁边,即便我家主子来了,也只是在月拱门站一会。”
仆人恭敬把灯笼交给范迩升,又摸出一个火折子,道,“奴才就不过去了,这是火折子。”
慕容瑚接过火折子,淡淡道,“退下吧。”
“是。”
“范大人。”待仆人走远,慕容瑚见范迩升愣愣站着不动,不由疑惑,但转而一想,他又明白范迩升此刻情绪,是以他拿过范迩升手中的灯笼,道,“范大人,请。”
呼吸沉重,双手垂在两侧微微颤动,范迩升沉静下心绪,却说不出话,只是点头。
烛光渐近,前方朦胧被照亮。
范迩升能看到前面坐着蓬头之人,身上衣服是十分干净一点也不磋磨皮肤的丝绸。
从月拱门到小院落,并不远,当慕容瑚将灯笼放在石桌上,光亮了附近,范迩升屏着呼吸,想看清那人时,却是浑身一震。
竟是满面疤痕!
那身形……即便二十多年不见,可范迩升还是认得出,这的的确确他的弟弟!
他一发呆,就喜欢坐在院子里,不看天不看地,只看着前方。
眼眶一热,范迩升快步走上去,一双手抖动,即便知道这人面上的疤痕都已经结疤老死,但他只要一想心痛不已。
“二弟?”声音也是颤抖,范迩升压不住咽哽,两个字才吐出眼泪就掉了下来。
像雕像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男子,连吃饭都是被人强硬塞进去的男子,在听到范迩升的声音,竟是慢慢的抬起头,一双浑浊的双眼全无神色。
他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二弟,我是大哥啊!”见男子竟然不能说话,范迩升眼泪止不住。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他的弟弟,当年是那样的活泼张扬,那样的天资明媚,如今,却是落到如此地步!
心疼,心痛,是钻心之痛!
范迩升恨不得以身替他的二弟,去受了这些苦楚。
那人又是张了张嘴,仍旧是一个字都发不出,但眼神却是比之前有神,他伸手紧紧抓住范迩升,一直想说话,一直想说话,可还是什么都没有。
眼泪流下来,他松开范迩升,满脸愤怒不住的敲打石桌,是无声的哭泣,一个不稳摔在地上。
“二弟,二弟。”见状,范迩升连忙上前扶起,眼眶发红却强做笑容道,“二弟,相信大哥,大哥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98。第98章 别院得真相,太子强闯禁宫()
慕容瑚站在旁边没有插话,而且他也知道没有插话的缝隙,只是今次来不单是为了让他们兄弟重逢,而是如何处理东瞻国使臣之事。
“我本不该打扰两位兄弟重逢,只是今日我们还另有要事。”轻咳一声,慕容瑚决心当个坏人。
范迩升扶起弟弟,他擦干眼泪,又恢复往日镇定,只是眼眶泛红到底透露了他心绪的激动。
“正是。”点头,只是一看着自家二弟,他心一抽一抽的痛,又似有钝物一下一下敲击着心。
慕容瑚也发现了意料之外的事,范迩升的弟弟,范迩齐并不能说话!
既然不能说话又怎么能传出那些谣言?
头疼,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不由看着范迩升,道,“范御医可有法子让范二爷开口说话?”
“我们进屋子,我先检查检查。”范迩升沉了沉面色,道,“晚上光线不好,最好是白天。”
五天一休,还得在等四天。
可四天的时间,这期间留出的空白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他们都等不起!
面色沉重,慕容瑚注意附近环境,范迩升点起蜡烛,屋内顿时光线通明。
慕容瑚进屋,看着屋内的蜡烛,突然眼前一亮,道,“我们可以多点亮蜡烛!”
“犹如白昼?好!”范迩升赞,随后道,“劳烦世子走一趟。”
“无妨。”太子有意拉拢范迩升,即便不站队也不能让他在背后插刀,能成为章帝心腹的范迩升,不可不谓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即便现在各位皇子争夺皇位的势头还未开始。
但太子不会因此就掉以轻心!
司铭瑞早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