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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这些贪心的,虚无缥缈的希望,才真正是一个梦。
梦醒了,他手脚冰凉的坐在手术室的门口。门内是生死未卜的兄长,门外,是闻讯赶来的粉丝们哭红的眼眶。
半小时前,洛奕所乘坐的车辆与一辆迎面而来的4。5吨的货车突然相撞,车辆发生倾翻,洛奕的司机当场死亡。而坐在后座的洛奕,在事故发生时不幸被沉重的车体和碎玻璃碾压在车底,因失血过多而陷入休克,现正在a市第一医院抢救中。医生表示,洛奕的情况不容乐观,不排除会成为植物人的可能。
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几乎在洛奕被送进手术室的同一时间,一家有名的文娱新闻社就在网络上紧急发出了这则报道。在经历了被喷造谣,被网友指责新闻社为博眼球丧尽天良之后,一些恰好住在那家医院附近的粉丝们为了图个安心,自告奋勇的跑去旁边的医院亲自探查。
在那条新闻社同步发出的微博下,众多粉丝还在等着实地勘测的姑娘们回来打记者的脸。没想到几人这一去,却长久不见回音。坐不住的洛神花们开始一遍又一遍艾特这几个姑娘,直到其中的一个姑娘哽咽着再度上线,并流着泪附上了一张图。
“到了医院门口才看到图上的这些人,全部都是媒体和记者听说阿洛现在在手术室,情况真的很严重跟我一起来的女孩问了她的护士堂姐,堂姐说阿洛的手术室外面有人在守着,听描述像是的郑总”
此博一出,洛奕的车祸才真正的坐实了。无数生活在a市的粉丝们顾不上家人们的劝阻,不管不顾的踏着夜色奔到了医院的楼下。为了避免病人们被打扰,医院的急救楼的门外已经拉上了明黄色警戒线,几名紧急赶来维持秩序的协警正奋力阻挡着人群的涌入,扯着嗓子和警戒线外的媒体们交涉。
束手无策的站在医院的楼下,越来越多的姑娘们蹲在地上哭出了声。她们捧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此刻就在手术台上躺着,与她们的距离不过是短短几层楼。可即使是火急火燎的赶来了这里,她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这样无力的守着这栋楼,守着那个和死神搏命的男人。
“车祸师兄他”惊骇的听着电话里泰薇的声音,顾笙歌的指尖一阵冰凉,牙关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现在那边的情况好像很严重,听说医院那边,只有珩昭在守着,我试过联系沈决,但他的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顾不上餐桌对面眼露担心的韩裴铭,顾笙歌一把拽下胸前的餐巾,倏然站起身奔向餐厅的大门
“v姐,帮我和封导请个假我现在就回去”
第115章 『猜测』()
郑珩昭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待区,掌心微颤,指腹冰凉。
攥紧拳抵住额头,他望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始终亮着的红灯,片刻也不敢移开眼睛。
两个小时。从洛奕被推进去抢救,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不知是不是赶来维持秩序的协警很有效率,两个小时过去了,郑珩昭没有看到任何一家媒体被放上来。和他一同守在门外的,只有疏通了关系混进来的零星的粉丝,和几个恰巧在这家医院住院的伤号。
也许是看出了他此时的疲惫,姑娘们很懂事的没有上来和他搭话。她们坐在角落里,屏息等待着那盏灯的熄灭。郑珩昭甚至心情复杂的发现,在她们之中,甚至有独自拄着拐,或是单手绑着绷带的女孩。
始终安静的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左手绑着石膏的女孩似乎有些经不住走廊里的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站起身把走廊的窗户关严,郑珩昭脱下外套,走过去给女孩披上。女孩惊讶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哽咽的道了谢。郑珩昭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在原地顿了顿,终是把劝她回去休息的那句话默默的咽了回去。
“珩昭”
急切的脚步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他心底最熟悉的声线,突兀的敲击着他的耳膜。猛地转过头向声源的方向看去,郑珩昭一动不动的看着向他疾奔过来青年。
此刻本应住在郊外的某家酒店里,翻读着剧本的顾笙歌,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气息急促,风尘仆仆。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的成熟男人一脸担心的跟在他身后,在他向自己跑过来的时候,郑珩昭似乎听到了后面的人在对他说
“小笙,慢点跑”
韩裴铭。
沉默的看清了男人的脸,郑珩昭来不及猜测什么,一身寒气的顾笙歌就已经大步跑到他面前,紧张而忧虑的扶住了他的肩膀。
“珩昭,师兄他师兄他怎么样了”
下意识的抚上肩膀上冰凉的手,郑珩昭没有发现,他自己的掌心也始终附着一层冰凉滑腻的冷汗,“进去两个小时了,现在还没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面前的顾笙歌红了眼圈,郑珩昭紧紧握住他的手,心底蓦然翻腾起一阵莫名的抽痛,“别怕,他会出来的。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
“珩昭,”第一次没有以称呼“郑总”来称呼他,表情有些沉重的韩裴铭站在他们的身后,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告诉我。公关和善后方面,如果你的公司如果调不开人手,就来找我,我随时都愿意帮忙。”
“谢谢您的好意,韩叔叔。”勉强对韩裴铭抿起嘴角,郑珩昭看着眼前始终沉着的男人,莫名的有些烦躁。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他垂下眼,不再去掩饰眉宇间的疲色,“但我现在没时间去想这些,只要他能平安的从手术室里出来,其他事都不重要。”
眼前的韩裴铭怔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郑珩昭却已经无意再听了。一旁的顾笙歌忽然紧张的动了动,猛地攥了攥他的手,手术室周围的粉丝们也全都蓦然站起身来,一时间周围一片哗然。
“门开了,门开了有人要出来了”
“可是灯没有灭啊怎么办怎么办会不会是阿洛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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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不会的先听听医生怎么说啊有人出来了”
穿着全套的无菌手术衣,带着口罩的年轻护士出现在手术室门口时,几乎瞬间就被众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医生,阿洛的情况怎么样”
“手术顺利吗阿洛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手术还要多久阿洛他会不会”
“让开都给我让开”急躁的呵斥开凑过来的姑娘们,年轻的护士一把扯掉口罩,抬高声音急切道,“家属呢家属快点过来”
“我就是家属”焦急的穿过神情紧张的粉丝,郑珩昭走到护士面前,神色紧张的询问着情况,“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会不会”
“现在情况紧急,你先听我说”急促的打断郑珩昭的话,年轻的护士皱起眉语速极快道,“病人的失血情况比我们预测的严重,里面的血袋不够了,血库在隔壁的那栋楼,我们已经通知人去取了,但听说入口那里堵了不少人,可能时间上会有延误。病人是a型血,你们中如果有a型的人,最好现在就跟我去隔壁抽一些应急。手术室里剩下的血袋最多再撑十分钟,血型不确定的就不要跟来了现在马上确定人选,时间很紧所以尽量快点”
“抽我的我是a型血”
她话音一落,一道急切的男声就蓦然响起,抢在所有的粉丝之前,顾笙歌利落的挽起袖子,一脸急切的挤到护士身边。
“走我现在就跟你去”
“小笙不用你”皱着眉拦住顾笙歌,韩裴铭的皱起的眉间写满了不允许,“你这样的体质,怎么撑得住”转眼看向渐渐急躁的护士,韩裴铭放下臂间的外套,对她伸出手,“抽我的吧,我也是a型”
“还有我护士姐姐,我应该也可以”
“也抽我的吧我可以抽左手”
“我是型,是不是也可以”
被粉丝们争先恐后的架势惊了一瞬,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护士干脆挥了挥手,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人统统带进了献血室。看着顾笙歌不顾韩裴铭的阻拦,仍是坚持着跟了过去,郑珩昭站在原地,墨黑的眼眸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深邃的光亮。
“抽我的我是a型血”
“抽我的吧,我也是a型”
恍若被无形的重物猛然撞击了太阳穴,郑珩昭倏然睁大了眼。
眼底闪过赫然的惊骇,脑中却蓦然一片空白。无数的片段毫无规律的聚合在一起,像一个个镜头似的在他的眼前杂乱的闪过
“大概是天生的,我从小身体就不好”
“我妈特别受不了我生病,每次我莫名奇妙的生病,她就偷偷地伏在我床前掉眼泪”
“韩家在我七岁那年收养了我,在这之前,我被外公送去了孤儿院。”
“我的外公,从来都不喜欢我。妈妈走的那一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天他把我从病床前拉开,警告我别再去碰妈妈”
“我在孤儿院住了半年,是韩叔叔出现,不顾家人的阻拦把我领养回家”
嘴唇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郑珩昭僵直了身体,缓缓地抱住了头。在脑中一片混沌的时候,在耳边响起的,却是在
。
茶室对坐时,韩鼎盛苍老而无力的声音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他很好,很尊重我,更尊重我的女儿”
“那时裴雅说喜欢他,我还想不通她怎么就选了他。可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选了,哭喊着非他不嫁了,再拦下去,我又怕她动了胎气”
“可我明白,他是个宽厚稳重的好男人。可惜,裴雅终究是辜负了”
“总有一天,我必须要站在笙歌的面前,完完整整的告知他这荒诞的一切在那之前,我必须要让他明白,我这个外公,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低下头把跳动的眼皮深深埋进冰凉的掌心,郑珩昭闭起眼睛,极力的说服着自己停下这荒谬的猜测。
只是恰巧拥有相同的血型,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可如果,如果笙歌已经故去的母亲
“如果不是那一年,我的女儿用她自己的血救了我”
猛地抬起眼,郑珩昭恍然的深邃了眼睛。有些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悉的号码拨出去的一刹那,电话那边的rita就迅速的接通了。
“郑总,我在听。”
听筒的那边,熟悉的女声已经恢复了冷静。而这一边的郑珩昭,冰冷而黏腻的冷汗却渐渐爬上了手心。
“rita,”他开口,一向沉稳的声音,竟忍不住有些颤抖,“去查查hs的董事长,韩鼎盛的血型。你记住,一定要精确。这件事你要保密,决不能有任何的疏漏”
沈决从光怪陆离的睡梦中挣脱,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落地窗外的景色已经陷入了夜幕之中,一片灯火阑珊。
从冰凉的地板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沈决看了看自己空了一半的酒柜,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逼着珩昭摊了牌,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的多。想到那人当时惊愕又晦暗的脸色,沈决低下头,心口翻腾起说不出的苦涩。
与那人谈判到最后,也没能让他产生放弃的想法。挫败又难过的一口气跑回了家,喝光了半个酒的藏酒,也没能打消那口牢牢堵在他胸口的郁气。
“算了,我不管了”喃喃自语着向上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沈决摸出被他扔到沙发缝里的手机柜,才发现居然没电了。插好充电器按了开机,沈决眼神放空的盯着屏幕上的开机画面。下一秒,不绝于耳的信息提示音响彻了整个房间,惊愕的看着手中震动得停不下来的手机,沈决滑开屏幕解了锁,一眼就看到了40的未接来电。
“rita居然打了这么多,什么事”茫然的点开同样被塞满的信息收件箱,伴随着排成一列的未读信息被点开,他总觉得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白色的背景,黑色的文字。即使短信中的人已经尽量婉转了措辞,沈决还是感觉到了耳边蓦然响起一阵可怕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前彻底的破碎。
猛然站起身,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摇摇晃晃的摔门而去。电梯不在楼层,他毫不犹豫的急速跑向楼梯间,大步跃下楼梯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在的楼梯间里,沈尊急切的背影,和郑珩昭调侃他的话
“沈决,谁要是也能让你像个疯子一样跑楼梯,他绝对就是你的真爱了”
第116章 『足够』()
“你们回去吧,今晚我留下来陪他”
“没事,我也睡不着”
零零落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滑入耳畔,有些模糊,带着些沙哑的湿意。洛奕艰难的动了动手指,想努力睁开眼睛看一眼说话的人。可眼前铺天盖地的黑暗像是要淹没了他,他无力挣扎,只能任凭身体一步步陷落进黑暗的深渊里。
“好吧,我先把笙歌送回去。你也尽量睡一会儿,明天早上我就来换你”
男人的声音很是耳熟,洛奕在黑暗中动了动身体,想开口问问他现在的情况。病房内的门开了又关,似乎是有人离开了。对眼前的黑暗感到一阵难言的恐慌,洛奕在黑暗中努力转动着自己的身体,却挫败的发现这只是徒劳。纹丝不动的四肢一阵发软,像是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不安的颤了颤眼睫,他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睛。
熟悉而温热的气息渐渐靠近,似乎是坐在了他的床边。被那双冰凉的手抚过缠着纱布的额头,不可思议的,上一秒还陷于恐慌不安中的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阿洛”他听到那人这样唤他。这样的称呼,这样的语气。久违又熟悉,就像是隔了几个世纪。
眼角涌出莫名的酸意,黑暗中的洛奕闭紧眼睛,眼前浮现出记忆中的光影。十几岁的沈决,坐在藤蔓萦绕的葡萄架下,身后是大片大片的郁金香。微风吹乱了他的额发,露出了额上淡色的疤。他抬手抚平诗集的书角,弯着一双笑眼笑意盈盈的看向他。
“阿洛,你来啦”
那时,他总是这样唤他。
不是日后疏离的“洛神”,不是趋于礼貌的“洛奕”。
他明明是第一个,唤他为“阿洛”的人啊。
即使后来当他形影单只的站在舞台上,台下的许多人都像这样热切的呼喊他。
他也始终记得,那个象征着亲昵的叫法,究竟出自于谁的唇齿。
“醒来吧,你睡了很久,不会做恶梦吗”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就连那人的呼吸声,他也烂熟于心。
明明沉没在深深的黑暗中,他却忽然很想扬起一个笑。想告诉他,那不是噩梦。
也想附在他耳边,一字一顿的对他说
知道吗,我做了个好梦。
巧的是,那个梦里,全部都是你。
“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就总喜欢装死吓我”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忍俊不禁的事情,床前的人嗓音湿哑,语气却很柔和,“嗯,你大概早就不记得了但我,我好像忘不掉了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对我来说”
眼睫忍不住微微一颤,忍不住绷紧了身体。病床上的人不着痕迹的动了动手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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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真的是,最美好的部分。”
床上的人气息一滞,呼吸器里的雾气渐渐弥漫开来。没有发现男人的异样,坐在病床前,沈决握紧男人的手,眼角浮起黯然的水光。
“对不起,一直没能告诉你”手心里,那人修长好看的手指因为细碎的伤口而缠满纱布,看起来有些臃肿。手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