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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紧追了几步,指着床上的娃娃问道:“相公,这娃娃要如何处置是好?”
“唉,先带着吧,明日……”赵老爷脚下不停地出去了,陈氏朝刘妈妈使了个眼色,也跟了出去。
刘妈妈送了老爷夫人,回头待来安置这小娃娃,却见她已经伏在床上睡了,叹了一声“造孽哟”,便扯开被子给她盖上了。
刘妈妈一转身,她便对着床里睁开了眼睛,从醒来到现在,颠簸了一天,整个人都有些昏沉。
明明是深夜回家时碰到了抢匪,推搡间摔倒在地,头上好像撞到了哪里。谁知一睁眼又是满天星子,鼻间一股说不出的恶臭,脖子也疼得要死,头也疼得要死。
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有人摸到了自己身上,想叫却叫不出声。只听见一个男人兴奋地大喊:“大哥快来,这有个宝贝!”
另一个男人问到:“什么宝贝?”
然后两个衣着奇怪地男人映入眼帘。面黄肌瘦,满脸胡须,最奇特的是扎着道士样的包包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抱了起来,几下脱光了身上的衣物,又被裹上散发着恶臭的衣服。
那两人也没避着她说话,可那话语听着真切,感觉却像是做梦一般。
大意是说她身上的衣服能卖几个钱,不枉在这乱葬岗子上倒腾了一夜,而且她还是个女娃,随便卖也能卖上几个钱。
然后两人似乎是想进城,可又进不了,觉得她累赘,想要丢掉她,可丢了又有点舍不得,毕竟能换几两银子……
不过这两人也没真丢下她,一路说着话,一路把她扛下了那个臭哄哄的山头。
刚下山没多大会儿,就过来几辆马车,然后一个男人跑到道中间跪下来,抱着她的那个男人一楞,也赶紧跑过去跪下。
再然后,她就让一小袋不知道什么粮食给卖了。
想到这儿她就无语,你妹啊,老纸堂堂本科毕业生,没有爹娘可靠,凭着自己的硬本事牢牢霸占着业务部第一的金牌业务精英,居然就tmd为了一个只装了三百多块的包就死了,然后就穿越了?
老天爷啊老天爷,您能再恶搞一点吗?眼看明天就要发工资了,您居然让我穿越了?
苏小小啊苏小小,你能不能争气一点啊?就为了三百块钱,早知道让那抢匪抢走算了,明天的工资能拿八千多啊!
现在好了,居然穿了。穿你妹啊!虽然我是个孤儿,不晓得爹娘在哪里,可我还有院里一大帮弟弟妹妹要养活好吧?这下我穿了,丢下他们可怎么办啊?
还有,为什么人家穿越之后不是公主就是郡主,起码也是个大家闺秀名门贵女的,怎么轮到我就成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小丫头,不知道有没有爹妈就算了,还是乱葬岗子上拣回来的。也不知道这原身是怎么回事儿,这么个小孩儿就被人掐死了,还扔在乱葬岗子上。扔在乱葬岗上也就算了,你还让我被卖了……好吧,卖了咱也不提了,闹了半天咱就值那一袋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粮食?粮食比我值钱也就算了,问题是那袋粮食目测最多能有二十斤就不错了。我就这么不值钱么我?!
倒霉啊倒霉,悲催啊悲催……
苏小小咬着被子角,越想越伤心,眼泪忍不住就下来了。
最倒霉的是穿哪里不好,穿到古代,记得古代的女人都木有人权的好不好?记得古代的女人都是要裹脚的好不好?还有古代的女人都是过的暗无天日的日子好不好?
老天爷啊,你说你把时间、地点都换了,就没说让我穿成个男人?
这在古代的日子,一个女人怎么过得下去哟!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一百四十四章()
晓得今日夫人要回来,散了衙赵明礼就没回府,直接往城门口去接,果然才站了一刻钟功夫,远远就看见自家马车回来了。
一家人回了府,赵明礼当先下了车,亲手扶出陈氏来。
几年功夫下来,赵明礼两口子都富态了不少。赵明礼年过而立,无论是在衙门里头,还是家里都是当家作主说得起话的,儿子又争气,心情一直极好,自然就胖了起来。陈氏却有些虚胖,四年前她又怀了一次身子,自己还不晓得,就见了红,卧床休养了一个来月,还是没有保住,据说是往回在施州流产落下了病根。
虽说后头休息得好,也很用心地调养了,可到底身子不如以前,看着虽然胖了很多,却犯了体虚的毛病,怕冷怕热的,要不然也不会一到夏天就带着孩子去田庄上避暑。
坐了小半天的马车,陈氏觉得极累,回房略微擦洗了一下,就睡下了。
天赐天佑两个倒是不见什么疲态。天赐已经十四,虚岁十六,去年就考中了秀才,正摩拳擦掌地准备继续参加府试。天佑则已经是童生,早就不在松先生那里念书了,赵明礼正寻思着是不是把他送到书院去得好。
原因无他,天佑实在是太调皮了。就是在家里,陈氏也逐渐管束不住他,赵明礼每日要上衙做事,天赐也要念书,他就偷了空子跑出去玩耍。虽说没听说闹出什么事来,可依旧如同顽童一般,每日都蹭了一身泥回来,也不晓得在玩些什么,问他也不说。
赵明礼如今唯一的苦恼就是这个不听话的小儿子,就是打他一顿,顶多能管上三天,第四天又偷溜出去了。
天赐已经跟父亲差不多高了,看起来温吞吞的一个小书生。身长玉立地往街上一站,不晓得要吸引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目光。自从去年他中了秀才之后,便陆续有人来上门提亲了,可一来赵明礼自己是吃过这个亏的。不肯给他订下亲事,二来陈氏一寻访,那些姑娘无论相貌、手艺都还不如自己手把手带出来的小小,自然就瞧不上眼了。
家有余财又如何?娶妻当娶贤嘛。
后厨烧好了水,天赐天佑自来取了。虽说如今家中状况好转,可并没有请多的仆佣下人,兄弟俩还是习惯自己动手。见小小也在后厨里头。天赐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随口说道:“这里有张大娘忙乎着,你还在这儿干什么?热得很哩!”
小小还没说话,天佑就在旁边笑道:“哥哥真是,小小不在这儿,咱们晚些吃什么?你就是怕热坏了小小吧?这也才一天不见……”
话没说完,天赐就飞红了脸,伸手去捂天佑的嘴巴。却叫他一猫腰躲了过去,却不妨小小站在另一边,抬脚就往他腿上踢了一记:“快些洗洗了准备吃饭。话可真多!”
天佑被踢了一脚也不恼,笑嘻嘻地冲小小扮了个鬼脸,提着热水一溜烟地跑了。天赐也趁机跟在后头红着脸走了,临出门,还是没忘回头看向小小道:“车上捎带了不少东西,你且归置归置吧。”说罢落荒而逃。
张大娘看着几个小儿女嬉闹,看得眉开眼笑的,到底还是怕小小害臊,擦擦手说是去寻车把式,便往前头去了。
霎时间这后厨里头人就走得干净。小小微微叹息了一声,实在是无话可说。这些年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身份,或者说是接受了这命运的安排。这个时代与她前世所知的任何一个时代都不同。
武周则天皇帝驾崩之后,并没有如同她前世的认知里头一样,将皇位传给李氏子弟。而是留给了武氏后人。这武氏后人也不简单,以武立国,将个江山巩固了下来。只是大唐李氏后裔不服,屡起战乱,最后征战数年,以黄河沿岸模糊分界,划为北周南唐两个国家。两国对峙多年,到如今也算是相安无事,除了边境上头时不时闹些小摩擦之外,两国境内都是承平多年的局面。
可越是盛世,花团锦簇底下发生的肮脏事也越多。就是赵明礼任着松滋县主簿的这六年里头,小小也听说了不少逼良为娼,拍花子拐孩子的事情。像她这样的,说句实话,离了赵府,就一文不值,这标致的样貌反而会成为她的催命符。每当听到后街的小媳妇儿大婶子绘声绘色地说着那些耸人听闻的见闻的时候,她都觉得这鸡皮疙瘩从背后往外冒,然后又一次庆幸自己初临这个异世的时候,便碰上了赵明礼夫妇。
这个是古代的世界,跟她的前世自然是又一重人间。几年功夫下来,前世的许多事情在她的记忆里渐渐淡忘,原本搂点儿银子安生立命的想法也渐渐淡然。这又不是那个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的社会,她一个孤女,若是银子搂得多了些,只怕守也是守不住的。
反正在赵家,她如今顶着陈氏侄女的名分,就算是日后天赐发达了,不乐意娶她做妻子,可是另替她谋一份姻缘也是没有问题的。她也想过,若是日后天赐出息了,需要娶其他家族更有势力的妻子,她就在这松滋县里找个好点的人家嫁过去,至少凭借着赵明礼是主簿的这一层背景,找个好人家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婚后的生活,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不是么?
这松滋县里头,赵府所在的这块儿称为北城,居住的多是官吏和书香门第的人家,虽没有什么大户人家,可也算得上殷实。婆婆和媳妇儿不对付的多,可也不是每家都有什么妾侍和通房丫头。她最初晓得的时候,倒有些吃惊。后来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毕竟这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谁家没事儿养那么多人呢?就她目前所处的这个阶层,还没到那个地步。自己也是让前世看的小说电影什么的给带到歪处去了。
少了这一层顾虑,小小也就真正安下心来,像贴心的子女一般侍奉陈氏和赵明礼。人非草木,日久生情,几年功夫下来,陈氏和赵明礼真是拿她当自己女儿一般看待,尤其是内宅里的事情,陈氏对她从来都是不瞒着的,凡事都有商有量的。
看着后厨的东西预备得差不多了,小小想起陈氏下车时候的脸色,还是有几分不放心,又去正房看陈氏。
赵明礼不在,书房里头传来朗朗的书声,想必是赵明礼怕兄弟二人在庄子上玩野了性子,趁着吃饭前的功夫,考校留给他们的功课。小小在院子里头侧耳听了听,微微一笑,掀起帘子便进了陈氏的卧室。
陈氏宽了外头的衣裳,换了件家常衣服,斜倚在窗下的贵妃榻上。说是回来就躺下了,可到底这心里存了事情,加上马车上也有休息过,一时也睡不着。听见有人进来,她便微微支起了身子,扭头看了过去,见是小小,也就没有起身,躺下说了句:“是你呀!”
小小走到跟前看她脸色确实不好,脸上带了两分凝重问道:“姨母还是觉着身上不爽快?要不打发张大娘去把沈大夫请来瞧瞧?”
陈氏疲惫地摆摆手道:“别去了。你还不晓得我么?不过是有些累着了,觉得身上有些倦怠罢了,何必去请大夫来,倒叫全家跟着担心。”
说罢又叹口气道:“我是个没福气的,这家里的日子眼看着越过越好了,身子却还不如以往了。”
小小闻言便只笑了一笑,拿话岔道:“田庄上可还好?前几日走得时候,说是要收稻子了,姨母回来的时候可收了?”
陈氏点点头:“收了,得亏近几日老天爷赏脸,若是又像那一年可就惨了。”
陈氏说的是前年,田里的稻子眼看已经沉甸甸地结满了稻穗,临收货的时候却冷不防下起雨来。大家冒雨收了稻子,雨却不住,一连下了十来日。那年的收成一半烂在了田里,一半烂在了库里。那也是陈氏买下这庄子以来唯一一次遭遇灾害,损失了不少银钱,所以提起来她就后怕。今年见天色好,早不晓得念叨过多少句“菩萨保佑”了。
小小便露出欢喜地笑容来:“那再过上几日,咱家就可以吃上今年的新米了?”
陈氏看她高兴,也忍不住露了笑:“你这丫头,就惦记着吃!”说罢想起另一桩事来,带了几分犹豫道:“今年听你的法子,在稻田中喂了不少的鲤鱼,这松滋又不差鱼吃,到时可怎么出脱?”
在稻田中养鱼,小小是前世看电视节目的时候晓得的,这个时空还没人这么做过。本来前年就提了出来,可赵明礼和陈氏一直犹豫,并没实施。去岁收成不错,禁不住小小一番央求,今年种了稻子之后,陈氏便叫人买了些鱼苗放进稻田里头。这鲤鱼吃着田里的土坷垃什么的,也不用特别伺弄,没想到倒是长得极为肥美。
在田庄避暑的时候,陈氏看了心里就有几分欢喜,可欢喜过后又忧愁起来。这么多鱼,自家吃用,送礼什么的,都用不完的。这稻子收完,鱼也该捉起来了,到时该怎么处理呢?
小小早有成竹在胸,闻言笑道:“吃不完就买些盐回来,腌了干鱼就是,到了寒冬腊月的,还愁销路么?”
陈氏还是有些不解,尤待再问,却听见外间摆好了饭,叫吃饭了,只得按捺了不提。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一百四十五章 夏夜()
外间张大娘已经摆好了饭,谦卑地朝众位主人行了一礼,便退友上传 她虽未卖身,到底是个下人,没有坐在席上吃饭的资格,自然是往后厨吃饭去了。
近来陈氏正教小小规矩,她也不吃饭,拿了双筷子往陈氏身后站了,服侍陈氏吃饭。
这布菜还是挺有讲究的,幸好陈氏自己原本做姑娘的时候,也是偶尔服侍嫡母吃饭的,还知道一二,不曾抓瞎。小小又是个伶俐的,只教了几遍就学得有模有样的,旁的只用稍加点拨就成。
这布菜需得站在被服侍之人的身左侧,身子微微前倾,左手挽住右手的袖子,右手执筷,虽不出声,却要仔细打量被服侍之人的需要。眼睛往哪盘菜上瞟了一眼,便拈来放在小盘中,若是吃着喜欢,便再夹一点;若是要喝汤或是要盛饭,便得立即放了筷子去添汤盛饭。既要服侍好,又不能出声,还得不干扰旁的人,倒也有些意思。
本来赵家不过四口人罢了,赵明礼本是庄户人家出身,并不讲究这些。陈氏教小小布菜服侍,多少还是存了些婆婆对待媳妇的心理,这种心理相当微妙,许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小小也不在意,总觉得自己对这异世并不了解,总存了些畏惧之心,反正陈氏教什么,她跟着学就是了。
今日她刚取了筷子往陈氏身后一站,赵明礼便咳嗽了一声道:“去庄子上住了这么久,难得一家吃顿团圆饭,就不要闹那些个虚礼了。小小,你也坐下吃就是。”
赵明礼开了口,陈氏自然不会反驳,转头顺着赵明礼的话就对小小说:“你去坐下吃吧。”
小小微微福了一礼。放了筷子便去下首坐了,也不多看旁人,规规矩矩的样子教陈氏看着暗暗点了点头。
天佑却偷偷冲天赐做了个鬼脸,天赐还正待瞪他,上首赵明礼的呵斥声就传了过来:“天佑。如今你也是进了学。有功名在身的人了,怎么还是一副小儿作态?君子坦荡荡。有什么话不可说得,这般鬼祟的样子是做什么怪?”
赵明礼也只说一句罢了,天佑却将头一耷拉。立时就一副委屈的模样做了出来。陈氏便赶紧圆场道:“不是难得吃个团圆饭么?相公发什么脾气,吃饭,吃饭!”说罢目含警告地瞪了天佑一眼。
赵明礼也只得住了嘴,说了声“吃饭罢”。一家大小这才举了筷子吃起饭来。
陈氏看着两个儿子并肩而坐,心里又是欢喜又是苦恼。天赐倒还罢了。斯斯文文,不苟言笑的样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