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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还要说什么,外头却有小黄门高声禀报有下臣求见,他只好笑着住了口,放了满脸不自在的周伟离开。
出了明黄色的营帐,周伟头也没回地直接回了自己的营帐,倒头便睡了。
处理完了临时的会见,皇帝空闲下来,忍不住又想起了早上跟周伟的碰面,独自坐着好笑起来。那个一直静声陪在一边的内侍低声道:“皇上对昌武伯也太过放纵了些,他这是明摆着抗旨······”
皇帝一听,顿时没了笑容,扭头看着他道:“你也是自小就跟着朕的老人了,难道朕就是那般好脾气的么?朕用的人是什么德行,朕的心里有数。周伟这人,知进退、识大体,不过是太重情了些,旁的可比那些人好得多了。这些话莫要再说,若有下次,朕也就不给你留体面了。”
那内侍默默跪倒了皇帝身后,不敢再出声。
皇帝却忽然想起了往事,记得第一次见到周伟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夏末秋初的季节。那个为了保护自己第一次杀人呕吐不止的少年,一边哭一边在溪边洗着衣服上的血痕,还不忘记安慰受惊吓的自己。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没变,可是自己已经变了很多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pdan.cwm)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ps:感谢多多爱妈妈童鞋的评价,感谢21872的小粉红,爪子谢谢你们的支持。今天有事,所以更新很晚,正在继续码。不过童鞋们还是早些睡美容觉去吧,明天起来看一样的。
正文 二百三十一章 散心()
天已大亮,大房院子里都已经洒扫干净,各处的小丫头有紊地忙高速更新
可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小丫头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说话也是尽量压低了声音,跟平时欢快跳脱的模样有所差别。显然是主母心情不好,做下人的也跟着提心吊胆。
小小带着西兰一进院子就注意到了,她并没有先进正房,倒是拐到充作茶水间的耳室里头,不出意外地见到了陈二家的,招招手叫她拢来问道:“母亲还没消气么?”陈二家的摇摇头:“早膳只进了大半碗粥,小菜都没动呢。”
小小叹口气,还是转身往正房请安去了。
她就不明白,说穿了自曾经是童养媳的事情,怎么会让林氏生这么大的气?昨日父亲悄悄走了之后,听说了消息的三叔赶来,都没从母亲那里得到个好脸色,显然是母亲连三叔一同气上了。可怜三叔不晓得其中缘由,莫名其妙-地被刺了几句,一脸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皇帝说是赐婚,到底只是一个意图,并没有旨意下来,小小也不敢乱说,看着三叔没精神的样子也只能说声抱歉,不敢提真正的缘由。
昨夜她回去之后也好好想过了,与其盲婚哑嫁,她倒更情愿嫁给天赐,至少是认识的熟人,总比那些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人好。这个时代女子身不由己,即使她如今贵为国公嫡女,顶着郡主的封号,实际上又比那个在施州的小丫头小小好上多少呢?
给林氏请了安,看林氏还是一脸郁郁不乐意搭理她的模样,小小也觉得有些无趣,一路低着头不说话回了自己的院子。
西兰见她的模样,晓得她是憋屈得紧了,拉了好几句话见她也不接,想了想便建议道:“小姐·反正在家呆着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咱们上街走走去?”
小小想了下也是,告诉郑妈妈了一声,带上两个护卫出了门。
两个护卫是周伟临行前特意留给小小的·并不是周家的下人,认真算起来也是军中的同僚,只不过受了伤,战阵杀敌有些影响罢了。小小不是个很爱出门的,这几年里头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听说她要单独出门,两个护卫楞了一愣·倒也没多说什么,往外头要了马车便带上小小出去了。
安都的变化不是很大,可是走在街上的人们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些,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听见议论收了南唐的事情,关于南唐的猜测、想象也成为了大家嘴里主要的谈资。贩卖南唐特色货物的铺子也多了起来,绸缎庄里来自南唐特有的绸缎等物价格也略降了些,人人脸上都是一脸喜气。
可是小小心中有事·低着头一通乱逛,并没有注意到那么多。
蒙头蒙脑地逛了一通,莫说是西兰·就是两个护卫都觉得有些累了,小小从自己的心事里回过神来,见他们一脸疲惫,有些不安,便笑着对那两个护卫之中的刘安说:“刘姐夫,我上街的时候少,你看哪家酒楼的饭菜好吃些,带我们过去尝尝呗!”
刘安往年伤了腿,走路有些微跛,一年前娶了小小身边璎珞·叫他一声姐夫是抬举璎珞,也是一句玩笑话罢了。西兰听着就笑着附和:“是啊,刘姐夫可要找那又贵又好吃的,咱们小姐的银子都没处花去,呆会儿你给璎珞姐姐也带些点心回去。”
刘安没什么心眼儿,听见这话脸红得跟灯笼似的·回头看了眼同来的温大牛,他也是一脸的笑,并不出言帮忙。虽然与这位三小姐接触不多,可是从自家媳妇那里他也听说了不少,三小姐性子好,三小姐温柔,可是三小姐认定的事情,谁人反驳也没用。他本有心劝小小回家,可一想到璎珞的叮嘱,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得嗯了一声带着小小他们去酒楼。
刘安挑的是一家叫“闻香阁”的大酒楼,正是饭点儿,大堂里头坐无虚席,人声鼎沸,恰巧上头的雅间也没有了,西兰等人听了也有些为难。那小二是个机灵的,赶紧说道:“虽然没有雅间了,可是二楼靠窗还有两张空桌,若是小姐不嫌弃,不妨去那边坐,小的再取个屏风来遮挡着,跟雅间也没甚区别。”
反正是出来散心,小小也没那么多讲究,觉得小二的提议也不错,便抬腿上了二楼。
正好有两张靠窗的桌子腾了出来,小小带着西兰坐了一桌,拿屏风挡了,外头紧挨着就是刘安和温大牛,既安全又保证了私密性,小小挺满意的,还不忘了打趣刘安:“你也别客气,捡那些好吃的点就是,还有点心果子也包一些,等下带回去给璎珞。”
西兰见她心情好了,自然也开心,叫了小二按着小小的口味点了几样菜,嘴里不停说着话哄小小开心。
菜肴上来小小倒是楞了一愣,一道辣子鸡丁,一道醋溜菘菜,还有一碗三鲜汤,没想到这辣椒已经在酒楼里头推广开了。不由又回想起当年与天赐一同种那几颗辣椒苗的事情,有些恍惚起来。
忽然听见外头一桌书生说话,言语间模糊有“恩科”等字眼,小小禁不住站起来走到屏风旁边细听,原来是几个书生聊天说圣上可能开恩科取士的事情,不禁又有些欢喜。
虽然相隔南北,但是与赵家的书信联系也一直没有断过,她也晓得去年天赐就已经中了举人,就是天佑前年也已经是秀才身份了,若是开恩科的话,那么天赐也会上京赶考的吧?
没等她细想,外头那几个书生却又说到了这次降服南唐,一统天下的事情上头,言语间就带上了周伟,提起往年御史弹劾周伟克扣缴获什么的事情上头,听得小小心头火烧,到底碍着是在外头酒楼里,并没有发作。
回来吃了两筷子菜,再侧耳细听,竟然越说越不像话,什么周伟杀进南唐宫城抢劫宫中珍宝,侮辱宫女的都出来了,这样的无稽之谈居然还有人附和,说军队里头周氏父子兄弟把持大权什么交释兵权不过是向陛下献媚,气得小小一掌就拍在了桌子上。
外头刘安和温大牛都是跟着周伟厮杀出来的,若不是伤了身体,只怕攻打南唐也少不了他们,听见有人诋毁周伟,早就气得七窍生烟,只是身上挂着的职责是保护小小这才一直按捺着没有出声。听见里头拍了桌子,刘安立即站起来朗声问道:“小姐,要不要教训一下这几个满口瞎说的家伙?”
声音挺大,一时邻桌几个聊得热火朝天的书生都回过头来,其中一人冷笑道:“这位兄台口气不小,我等闲聊几句,碍着了你什么事?”
屏风里小小冷笑一声道:“刘大哥理他们作甚?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废物,也值得你出手?”
几个书生都生气了之前说话那人皱着眉头道:“这位小姐好没道理,小生吃酒闲聊,你却出言不逊这是哪家女儿的家教?”
“家教如何自有我父母管教,轮不着你来评说。可你们还好意思自称‘小生,,难道就忘了圣人道‘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么?可见尔等父母白费了束,先生白费了功夫,教出你们这样不忠不义的人来。”小小心里正不舒服,有人凑上来岂有不打脸的道理?
那几个书生当即跳了起来,嚷着:“哪家的小姐,真是一副伶牙俐齿好口才,说话也太过阴毒了些!”“就是,碍着你什么了?”
小小站到屏风边朗声说道:“战士们阵前浴血厮杀,可到了尔等口中,竟成了趁人之危打家劫舍之辈。尔等饱读圣贤诗书,不思为国效力,坐在这酒楼中高声谈笑,肆意侮辱有功之臣散播谣言,难道这就是尔等读书人的风范?”
一句话说得其中几人脸色讪讪,还是有人怪笑道:“你这小娘子知道什么?难道那周伟做得,我等还说不得么?”
二楼一隅的争执早就惊动了其余的人,不少人睁大了眼睛围观,也有雅间的客人走出来看是出了什么事。那书生见人一多,更是兴奋道:“周伟劣迹斑斑,往年便有御史奏他私扣缴获贪冒军功,只不过是陛下用人之际,不与他计较罢了。这南唐富庶人尽皆知,你怎晓得周伟没在其中中饱私囊,要不然他急急地交释兵权干什么?不就是向陛下献媚么?”
这话一听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围观的人忍不住低声交谈起来。
小小站在屏风边听得真切,提高了声音道:“这话真是好笑!周大将军若德行有亏,自有陛下圣意决断,莫非这位公子是自认比陛下更加圣明不成?你说周大将军中饱私囊,你可在旁边看得真切?可有账册证据?大庭广众之下随口胡诌,难道还不是散播谣言?说来周大将军也是可怜,若是不交释兵权,你可以说他拥兵自重,这兵权交了出去,你又说他像陛下献媚,真是两难啊,啧啧……”
后头几句隐含讥诮,听得围观的人忍不住笑了一笑,便有人低声附和道:“可不是么?怎么做都有说法,这还叫不叫人活了?”
小小未等那几个书生答话,紧跟着问道:“话说回来,这军队是大周的军队,兵权自然也是陛下的兵权,怎么到了尔等口中,倒像是周大将军养的私军一般呢?啧啧,周大将军真是好本事,养得起几十万的私兵哩!”
这话就更加诛心了,几个书生互相对视一眼,谁也不敢接话,只得丢下饭前,拿袖子掩了面目奔下楼去。
旁观者一见,更觉得这几个书生是心虚所为,有那些好事的还在旁边大叫:“别走啊!难道怕了这小娘子不成?”
二百三十二章 思慕()
顾大家一通哄笑,渐渐散去。其中一个小厮打扮的走回一间雅间,对正在用餐的三位公子笑道:“几个书生议论昌武伯的闲话,叫一个小娘子三言两语给打发了。”
首座那人一愣:“小娘子?是哪家小娘子?”
那小厮躬身笑着回应:“回爷的话,那小娘子坐在屏风里头,并未曾瞧见是谁。”
坐在首座的年轻公子回想刚才听到的对话,忍不住乐出了声:“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好口才,那些穷酸整日议论这个议论那个的,这次可碰到扎手的了。”
下首两人也笑了起来,其中一个留着短须的回头对那小厮道:“去打听打听是谁家的小姐?正好咱们秦大人还没议亲,若是门户齐整些的,倒也是一桩好姻缘呢!”
被打趣的秦睿铮却有些不快,给他斟了杯酒道:“见明才喝了几杯?这就说起混话来了,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坏人家小姐的闺誉?”
留着短须的钱见明饮了一口,瞪大了眼睛问道:“莫非你还惦念着周家小姐不成?这都三四年了,周家小姐平素也不出门,就连踏青之类的聚会也去得少,真不晓得你是着了什么魔?”
居于首座的杜伯清来了兴致,不顾秦睿铮的色,忙拉着钱见明问道:“快好生说说,什么周家小姐?我不过外放几年罢了,难道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不成?”
秦睿铮忙亲自执壶替他二人斟酒,嘴里拦着钱见明对杜伯清说道:“你又不是不晓得他是个爱起哄的,听他瞎说什么?咱们几人好久没见,说那些无关的干什么?”
钱见明哪里肯住嘴,吃吃笑起来指着秦睿铮对杜伯清说:“瞧,这不就恼了?还是四年前在悠然居撞见一位小姐,眉间一点红痣,生的貌美,咱们睿铮一见倾心。后来使人一打听·是周大将军的家眷,这不就爱慕上了?这几年里头也不晓得拒了几家的提亲,愁得秦夫人白发都多生了几根呢!”
杜伯清也是个爱凑热闹的,看着秦睿铮俊脸赤红·跟着就笑了起来:“没想到睿铮还是个痴情种子!只是若真是周家小姐,难怪秦夫人不肯提亲了。”
钱见明叹了口气附和道:“可不是么?就算是哪家勋贵的小姐,只怕也好说一些,偏是周伟家的。就是周家肯,只怕秦大人也不会肯的
这秦大人指的便是秦睿铮的父亲,时任礼部尚书,最是个刻板的性子·最看不起粗俗的周伟,朝中众人皆知。
他们三人都不是白身,秦睿铮刚选了鸿胪寺寺丞,钱见明在礼部秦尚书手下做主事,杜伯清略差一些,刚从同知位置上调任回京,任命还未下来,对于朝中之事皆不陌生·如何不晓得秦睿铮求娶周家女该有多么困难?一时便沉默起来。
恰好下去打探消息的小厮进来,躬身禀报道:“楼下的马车上是将军府的标记,那两个坐在外头的护卫也是将军府的衣饰·想来那位小姐是周将军府上的,只不过不晓得是哪一位了。”
杜伯清一听就笑了起来,拉了秦睿铮道:“快去看看,说不定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一位呢!”钱见明也跟着起哄,不由分说夹着秦睿铮出了雅间。
正巧小小吃完饭从屏风后头转出来,挽着西兰的手臂同刘安说话。
秦睿铮一见就愣住了,远远看着她比几年前略高的身影,嘴角不由浮出一抹笑来。
杜伯清一看就晓得估计是了,悄悄拍了拍钱见明,见他点头·这才肯定。扭头欲打趣秦睿铮几句,却看见他一副傻楞的模样,也不上前,就站着傻笑,忍不住一推他的背道:“快些上去攀谈两句,思慕几年连人家是哪位都不晓得·真是白费了心思。”
谁知秦睿铮趔趄一步稳住了身形,却不肯上前。再看那位小姐似乎已经说完了话,在丫头护卫的簇拥下往楼下走去,杜伯清忍不住高声唤道:“还请小姐留步!”
这声音似乎是叫的自己?小小有些纳闷地回头,看见三个年轻公子并肩而立,看衣着相貌都不是一般人,便站住了脚步,礼貌地行礼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叫我?”
她这一回头,杜伯清将她相貌看得真切,忍不住扭头又看了秦睿铮一眼。这小姐果然好风采、好相貌,难怪睿铮几年来念念不忘。又伸手拍了呆愣的秦睿铮一下,见他面红耳赤只不开口,只好无奈地笑着说道:“在下听见小姐驳斥那帮穷酸,实在是说得极好,忍不住想要结识�